“是因為我嗎？”

尷尬讓他那條名為理智的弦崩得緊緊的, 如混元的滿月，只要再加一點兒力度，就能夠徹底崩斷。

夏油傑感覺自己正處於懸崖中, 四周都是漂浮的水草，海浪急促地拍打在礁石上, 稍微不註意就能跌入幽深不見影的海洋。

“為什麽不說話了啊，難道你不再想知道我的秘密嗎？”

小魔女笑得巧笑嫣兮, 柔滑的舌頭靠近了他的耳朵，低低地呢喃著訴說著, 下一秒又能夠化為貪食的巨龍, 將他的心臟一口吞掉。

夏油傑轉過頭來，僵硬的註視著她, “這只是正常的生理反應。”

這當然只是正常的生理反應，他答非所問, 這有什麽不對的呢？

青春期慕少艾，漂亮的顏色難免讓人心生歡喜，在荷爾蒙的撩動下，一點點刺激就能燒荒少年的理智, 如同野火連天的荒原。

這是酒精過後的沖動嗎？還是被原始欲望支配的的本能？那張鮮艷的唇又水又潤，吻上去又該是什麽感覺呢？

不用去猜，一定很好。

夏油傑忽然有些迷茫，放任自己欲望不是不可以, 可如果這樣的話, 那人和猴子又有什麽分別呢？

人類用了四百萬年的時間從猴子進化成人類, 從茹毛飲血到西裝革履, 在第一個猿猴擡起頭觀看漫天繁星之後，文明之火燃燒壯大。

文學、藝術、倫理、道德, 人類發展出無數形而上的東西表達自己的欲望和渴求，這些無形的東西反而又變為枷鎖套牢了人類。

夏油傑是個高道德感的人嗎？

雖然和五條悟同為問題兒童，但小葵認為，他是又不是。

堅持空曠的正論，堅持咒術師是為拯救非咒術師而存在的，堅持強者要保護弱者。

他像一塊璞玉，一柄未開刃的利劍，一把被握在手裏的槍，也是摯友的一把標尺。

除此之外還是個理想者，少年的愛恨，最為炙熱，以為自己能站在群山之巔，俯瞰世界，救贖蒼生。

但他卻忽略了，站在懸崖上的人一不小心就會跌下萬丈深淵，就像蒙上眼罩的聖人容易走上另一種極端，將自己困死。

一直將自己架得高高的不難受嗎？這世界本來就不是非黑即白啊，我親愛的夏油同學。

小葵目光幽深地盯著他，夏油傑的嘴唇還微微顫抖著，卻自以為掩飾地很好。

多好的機會，夏油傑慌張的樣子可不多見啊，小葵笑瞇瞇地湊近他的耳廓，唇齒微啟。

“這當然是正常的生理反應，但是你的心跳聲，好像不太正常哦。”

柔弱無骨手附上了他的手臂，慢慢向上滑動到了胸膛，將那顆劇烈跳動的心臟緊緊握在手裏，整個人也軟軟地滑了下來，耳朵貼近了他的心臟。

“讓小葵醫生檢查一下，你是不是生病了？”

少女忽然就將自己陷入了角色扮演之中，但她顯然是個不合格的醫生，身上的脂粉香氣太過於濃重。

“心臟跳的太快了，還喝了酒，苦艾酒的味道～”

指腹在心臟上畫圈，夏油傑覺得他不能呼吸了，一呼吸甜蜜的罌粟花香就往鼻子裏鉆，讓他本就不清醒的頭腦更加眩暈。

他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覺，好好的人分裂成了兩半，一半靈魂成為一個冷漠的旁觀著，靜靜地註視著兩人的所作所為。

這是他。

另一半靈魂則享受著與少女的調笑，撫摸著少女秀美的臉頰，香軟柔嫩的舌頭、滾動的喉結、暧昧的水聲、拉長的銀絲。

這也是他。

這是真實存在的嗎？

他看到自己幾近癡迷地盯著那鮮潤紅唇，越來越近，馥郁的芬芳點燃了脆弱的理智，少年迫不及待地跳入了荒誕的欲望洪流之中。

真是不經逗啊，看起來多正經的一個人，兇狠起來確實有點讓她承受不住，不過倒也在意料之中。

小葵被迫昂頭接受著少年的熱吻，他像是三天未進食的野狼，蠻橫又兇殘，嬌嫩的唇瓣幾乎要被他吞噬殆盡。

“疼……”

喉嚨間露出了一個破碎的字，突然驚醒了少年，夏油傑眼裏的迷霧逐漸散去。

習習海風將他吹醒，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懷中少女就如同燙手山芋，他趕忙松開了對方。

少女露出一個有些惡劣的笑容，像是手持金冠的勝利女神：“夏油哥哥，親都親了，你打算當沒發生過嗎？”

這聲哥哥敲擊夏油傑心裏，滌蕩著靈魂，夏油傑百口莫辯，為什麽他會如此沖動？

但他盡量讓自己冷靜了下來，他想告訴少女愛情應當是從從一束花開時，不是現在這樣。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她根本就不該邀請一個男人半夜三更來海邊吹風。

“夏油哥哥你是什麽純愛戰士嗎？”小葵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般，隨後又冷下了臉，“真是沒意思，玩不起別玩。”

一分鐘前還對他柔情蜜意地笑的少女，突然就像變了一個人。

什麽意思？玩不起別玩？

夏油傑的心情忽然就覆雜起來，意思是換個人也可以是嗎？

他的臉色瞬間冷硬了下來，散發著絲絲冷氣，“什麽意思，你很喜歡玩？”

魚兒上鉤了，少女眼裏充滿了興味，“對啊，我就是喜歡玩，哪裏危險刺激我就喜歡去哪裏，怎麽樣？你又想要管我了？”

喜歡刺激冒險，逆反心理，不在意生命，妥妥的自毀傾向，不加以管束的話，很難想象會產生什麽嚴重後果。

對女性大部分時候很溫柔的夏油傑，此刻眼裏充滿了壓迫感，語氣中壓抑著一層薄怒氣：“我就是要管你。”

誰知少女的雙眸立即被點亮，像夏日的煙花一樣綻開，小魔女此刻笑得像個無辜孩子，收藏到了自己最喜歡的寶藏。

“耶耶耶耶，我有男朋友了！”

等等，他好像不是這個意思吧？夏油傑忽然楞住，像一只洩氣的皮球，怒氣全部漏得幹幹凈凈。

“你都要管我了，那不遲早會是的咯？”

少女忽然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柔嫩的唇瓣蜻蜓點水蹭過臉頰。

不帶任何其他意味，只有青澀的悸動，與他的那個激烈的吻完全不同。

原來一點經驗也沒有啊，那還裝的那麽像個高手，夏油傑忽然很想笑。

“夏油哥哥你放心，我會讓你只有時間管我，根本沒有時間管別人。”

夏油傑有點頭痛，將無尾熊一樣纏在他身上的少女扒拉了下來，暗紫色的眸子無奈註視著她，“你那些秘密到底是怎麽回事？小葵、理子？”

小葵神秘一笑：“現在在你面前的是小葵。”

夏油傑挑挑眉：“現在？那理子什麽時候出現？”

他現在覺得少女可能是有什麽雙重人格之類的疾病，欲言又止的樣子看得小葵很想笑。

“如果有機會見到她的話，你可不要把我們弄混了。”

小葵眨眨眼睛，纖長的睫毛低垂下來，勾勒出小小的陰影，埋藏著些許少女心事。

“好。”夏油傑微微一笑。

遠方的天空泛起一層魚肚白，巍巍巨輪緩緩駛入東京灣，發出嗚嗚笛鳴聲，攪起雪白的浪沫，不知道多少小美人魚的靈魂消失在黎明中。

【夏油傑：這兩天有事情，很忙。】

【小葵：哦。】

小葵放下手機註視著車窗外，但手機頻繁發出消息提示音，對方似乎覺得她又生氣了。

【夏油傑：是真的很忙，沒有騙你。】

【小葵：？】

【夏油傑：所以你不要又跑到一些亂七八糟的地方去。】

【小葵：我知道。】

【夏油傑：……那你現在在哪？】

小葵挑挑眉，惹得黑井美裏頻頻看她，黑井美裏捂嘴偷笑：“理子，你該不會是有心儀的男孩子了吧？”

小葵一點也不害羞，親親熱熱地靠在黑井美裏身上，“差不多吧，但是今天我的時間都是全部屬於美裏哦。”

黑井美裏摸摸少女的頭，微微一笑：“那你先回消息。”

小葵點點頭，眼神有些幽深，她已經從情報販子孔時雨那裏知道了星漿體的所有信息以及對她下達暗殺令的所有集團。

暗殺令、星漿體同化一下子紛至沓來，小葵決定今天把身體管控權還給理子，讓她和黑井美裏一起出來逛街散散心，享受最後的安生日子。

小葵低下頭，夏油傑又給她發信息了。

【夏油傑：……又在騙我嗎？】

【小葵：唔，我在思考對付查崗的人要怎麽做。】

【夏油傑：不是查崗！】

下一秒手機那邊直接甩了一張少女的實時照片過來，麻花辮少女似乎和一位年長女性坐在車上，打扮得規規矩矩，水手服稱得她清秀如玉。

旁邊的五條悟突然湊了過來，他看到摯友手機上忽現的少女側臉，擠了擠眼睛玩味一笑。

“喲，這不是那天晚上遇見的，理子對吧？”五條悟撞了撞夏油傑的肩膀，“聯系得夠緊密呀，你們這是在網戀麽？”

夏油傑臉一臊，連忙關了手機沈聲道，“悟，你好歹也這麽大了，註重一下他人隱私行嗎？”

五條悟摸了摸下巴，突然很認真的開口，“我可以加入你們嗎？”

夏油傑不敢置信的張大嘴巴，且不說他和小葵現在還不是那種關系，就算他和五條悟好的可以同穿一條褲子。

但是女朋友是能夠分享的嗎？

五條悟滔滔不絕地發言：“說起來，上次見到她的時候我就覺得有一點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他一樣，對對對是在夢裏，但又有一點很奇怪，我感覺她不應該長那個樣子。”

白發少年眼神堅定，好像在做什麽縝密的推理論斷，夏油傑瞟了他一眼。

確認過眼神，悟又在發神經了，還是趕緊去完成這次保護星漿體的任務，他閉上嘴巴繼續趕路。

五條悟也跟了上來，繼續絮絮叨叨，“如果不是因為擋在前面的人是傑，我早就出手了，哪裏還會詢問別人的意見啊。”

夏油傑忍無可忍：“悟，吃點藥吧你，星漿體還等著呢。”

望著摯友飛快奔離的身影，五條悟有點不解，立馬追了上去：“傑你等等我啊?，別生氣啊，我不是來拆散你們的，我只是想加入你們啊！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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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雞掰貓：我隱隱約約記得我也該有個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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