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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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西亞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想要起身,卻感覺腦袋像是被敲了一樣頭痛欲裂,幸好水和解酒的藥物就放在床頭。伽西亞猛咳了幾片,忍著全身酸痛起了床,發現兩只小祖宗正心滿意足地吃著貓糧看著電視,這才想起是卡特琳娜把他送回來的。

桌子上放著一張便簽,上書一行小字:“今日有事,先走一步。擅自用你的廚房給你做了早餐,放在微波爐裏。PS:你家貓咪很可愛。 凱瑟琳”

卡特琳娜的字意外的很是娟秀,伽西亞盯著那紙條看了幾秒禁不住淡然一笑。不過當他從微波爐裏拿出那盤黑乎乎的貌似是炒蛋的食物時,伽西亞還是決定吃點水果。

伽西亞一面啃著蘋果,一面坐在白貓瑪麗身邊,電視裏此時剛好在播放午間新聞。

“羅傑拉爾財團內部再起變故,梅麗莎夫人突然發力,力求在下一次股東大會上取得更多支持……”

見到梅麗莎夫人那張臉,伽西亞好容易才緩解的頭痛便更加劇烈了。而恰巧此時,花貓蘇將那張留在桌子上的便簽紙翻了個個兒。

沒想到這便簽紙背面還有一行字:“PPS:車鑰匙放在玄關五鬥櫥上,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伽西亞看看便簽紙,又看看電視,然後看看貓咪。此時花貓蘇像是感應到了伽西亞一般擡起頭,睜著圓圓的眼睛對他趾高氣昂地喵了一聲。

伽西亞嘆了口氣:“你也覺得我該去嗎……”

花貓蘇突然從蹲坐的姿勢站起來,朝伽西亞發出不滿的嘶嘶聲。

“好吧我去就是了。”伽西亞撓撓頭,他不覺得他們家貓咪聰明到能聽得懂人話,但他更遠相信這大概就是天意。而他當然不會知道,實際情況是——他只是正好一屁股剛好坐在了花貓蘇最鐘愛的貓玩具上了。

。。。

雷將車子停在梅麗莎宅邸後面一座小山上,從那裏能將腳底庭院的情形看個大概。他原來還作為羅傑拉爾家保鏢的時候便常年在這個地點設置觀察哨,不放過一絲會對他的雇主產生危險的惡意。但自從他離開,後任指揮似乎便沒有他這麽上心了。

通過高倍望遠鏡,雷清楚地看到主臥室裏的梅麗莎夫人正在接電話,他在自己腰間的儀器上按了幾下,梅麗莎夫人的通話便原原本本地傳到了他的耳朵裏。

“梅麗莎夫人,好久不見……”

聽到這個聲音,雷差點讓望遠鏡掉在地上。就算化成灰他也認得出來,這絕對是少爺的聲音!但即使如此雷也沒有立刻下定論,因為現在的科技模擬一個人的聲音實在是太容易了。

“丹尼斯!真的是你嗎!”梅麗莎夫人的表情突然緊張起來,“這兩年你都跑到哪裏去了!”

“一言難盡……而且就算我這麽說了您恐怕也不會相信。”

“你要怎樣!”

“我們見個面吧……我知道您現在非常需要我,正好我也需要您。所以我才給您打電話的。”

這可有點不妙。雷嘖嘖嘴。梅麗莎夫人這幾年的行徑招惹了不少仇恨,所以她大部分情況都會呆在安保嚴密的自宅裏,哪怕是做頭發這種事情都是把理發師請到家裏,因為她的宅邸安保措施嚴密,就算是伽西亞這種頂級殺手也很難闖入。但如果她出門,危險就大了。

“你知道我不會隨便出門的!”梅麗莎夫人也不是傻瓜,自然也了解這一點。

“我也不會。”丹尼斯回答得簡單幹脆,“我想現在的狀況是您需要我更多一點,所以有沒有誠意合作就看您了。我的住址已經發到您手機上了,來不來是您自己的事。”

說罷,丹尼斯便掛斷了電話。梅麗莎夫人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景色表情陰郁,過了一會兒她喚來一名傭人,雷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但看到傭人將一套高檔西裝端到梅麗莎夫人面前,雷就知道梅麗莎夫人妥協了。

真是狗急了也會跳墻,看來梅麗莎夫人這次真是被逼到不得不冒險的地步了。實際上她雖然是羅傑拉爾財團第一繼承人的遺孀,但畢竟沒有子女,如果沒有丹尼斯,她在繼承上是沒有任何棋子的。

雖然不知這電話中的聲音是真是假,但總算看到一絲希望的雷絕不會放棄這樣的機會。他截獲了發到梅麗莎夫人手機上的短信,那地址離梅麗莎夫人的住所不遠,他必須立刻出發,趕在梅麗莎夫人之前到達那裏。

雷剛準備啟動引擎,卻聽到車窗傳來三聲敲擊。雷下意識去摸手槍,伽西亞的臉此時卻出現在車窗外。

伽西亞敲了敲車窗,又用手指向下指了指,示意雷將車窗搖下來。雷照做了。

“怎麽,別告訴我你是晨跑跑到這裏來的。”雷不耐煩地皺起眉頭。

“少廢話,開門。”伽西亞依舊是冷言冷語,好像多說一個字他就能累死。

雷瞪了伽西亞一眼,還是將門打開。

伽西亞一屁股坐進副駕駛,也許是錯覺,今天的他看上去比前些日子精神多了。

“這次的事兒算我一個。”伽西亞沒看雷一眼,而是直視前方。

“我憑什麽要算你一個?你不是都退出了嗎?”雷此時還不忘冷嘲熱諷一番。

伽西亞不爽地皺起眉,但畢竟是道上混的,說話也算爽快:“就憑這個——”他將自己的手槍拿出,“你一個人對付不了的,我來解決。”

雷撓撓頭:“真服了你了……”他發動車子,引擎的轉動聲讓人血脈噴張,“我只希望你別給我拖後腿就成了!”

車子沿著環城高速行駛了十幾分鐘,一片綠化面積廣闊的區域便出現在伽西亞和雷眼前。一幢幢裝修精致的房子周圍包著層層綠樹,哪怕是在這寒冬那些被精心呵護的植物也沒有一絲衰敗枯萎的跡象——這裏是倫敦三個富人區中最新的一片區域,業主都是些大洋國的新晉有錢人。

“你覺得丹尼斯會在這裏?”伽西亞望著窗外那些修剪整齊的樹木,無論如何壓不住心中的疑惑。

“我不知道。”雷放慢了車速,“也許是真,也許是假,但既然有了線索我記絕不會放過。”

為了丹尼斯的事情,雷這兩年幾乎沒有一天休息,他放棄了薪金優厚的工作,散盡家財,唯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將丹尼斯找回來。雷這種鍥而不舍的精神讓伽西亞產生了一絲小小的敬意,但同時又感到一陣惡寒——說白了,他倆其實是情敵嘛。有這麽個超級跟蹤偏執狂當情敵,還真是讓人吃不消。

“到了,就在前面。”雷找了個隱秘的地方將車子停下。從這個角度,伽西亞能隱約看到隱藏在一片蒼翠中的一幢白色房子。

“你不覺得安靜得有點奇怪嗎?”伽西亞拉開窗子望出去,他感覺不到人的氣息。

“你不會是怕了吧?”到了這裏雷也不忘揶揄伽西亞。

“怕個屁。”伽西亞回瞪了雷一眼,開門出了車子。

昨夜大雪,今天趕上化雪,再加上這裏是郊外,天氣異常寒冷。即使是裹著厚厚的呢子大衣,伽西亞還是禁不住打了個寒噤。

“說好一件事——”雷走到加西亞身邊,“如果一會兒真的見到少爺,我們誰都不許搶,單挑誰贏了誰把少爺帶走。”

“哼,你倒是對自己的實力挺有信心。”伽西亞冷笑一聲,他倒是不討厭用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解決問題。

“你真以為我這幾年就知道喝酒嗎?”雷也冷笑,突然擡手放槍。只聽一聲悶響,一個黑影從旁邊樹上墜落在地。

那是個身著黑衣的強壯男人,即便被一槍爆頭,手裏仍舊緊緊攥著步槍。

“看來這裏的主人不怎麽歡迎外人呢。”雷擡腳踢了踢屍體。

“我看是你長得太猥瑣了吧。”伽西亞將屍體手裏的步槍奪過來,四周此時已傳來一陣讓人不寒而栗的沙沙聲。聽那聲音,絕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看樣子他們是被包圍了,不過兩人的表情卻是更加興奮了。

那從樹叢裏冒出來的黑衣人們對於伽西亞和雷來說基本就是雜魚,兩人互相將後背交給對方一路沖殺過出一條血路。而讓伽西亞不安的是,雖然他們像割麥子一樣放倒了一茬又一茬,剩下的敵人卻似乎一點都不感到恐懼。

伽西亞是殺手,對於人類恐懼的感知和操控是他用來降低不必要傷亡和提高工作效率的一大利器,在他看來,最難以對付的就是眼前這種不知恐懼的家夥。

好在對方人數並不算多,兩人沒費多少功夫便突出重圍,來到這片莊園中部那座雪白的房子面前。

這房子又白又新,明明是在住宅區,卻沒有一絲人類居住過的跡象。院子裏明明埋伏了許多人,這房子周圍卻感覺不到人的氣息。

伽西亞推了推門,發現門沒鎖。他擡頭和雷交換了一下眼色,推開門進了房間。

諾大的客廳中,一件家具都沒有,暗色的地板上落了灰塵,看樣子這裏已是許久沒有人光顧。與想象中的情況太不相同的實情讓兩個男人臉上都浮現出一絲困惑,而此時,空蕩蕩的房間深處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少爺……”雷按耐不住,不等伽西亞確認便跟著那腳步聲追了上去。

“餵——等一下!”感覺到潛在危險的伽西亞緊跟而上,但雷已經拐進了連接客廳的一處走廊。那走廊很長,燈關著,只有一側的落地窗外射入的道道日光將其內部照亮。

兩人在走廊的一頭,而另一頭,此時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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