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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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西亞從決定回倫敦開始，就一直在倒黴。
先是遇到車禍大堵車差點錯過登機時間，好不容易辦理了手續，飛機卻因為檢測出故障而滯留在機場。已經坐上飛機的乘客既不能下飛機活動也無法得知確切起飛時間，這一停就是五個小時。然後，好不容起飛了，途中卻遇到各種氣流各種顛簸。千辛萬苦終於降落在希斯羅第三機場，迎接伽西亞的卻是一條噩耗——
“羅傑拉爾家繼承人丹尼斯.羅傑拉爾在繼承權交接儀式之前失蹤，目前警方已介入事件調查，不排除其再次被綁架的可能……”
望著機場大屏幕上的新聞快報，伽西亞突然覺得之前遇到的那些事根本就不算事兒啊不算事兒！這就好像是一個玩兒網游的人終於下定決心去刷他刷了三遍都沒過的副本，到了門口突然發現，哇靠！副本竟然已經關閉了——的感覺。
不，並不止如此，從下了飛機伽西亞的眼皮就一直在跳，總覺有什麽天大的倒黴事兒會砸到自己頭上……
今年倫敦的秋天幾乎都泡在雨裏，伽西亞回來這天也是陰雨連綿。打了一輛車到住宅小巷口，伽西亞撐起黑色的大傘從車中出來，遠遠的就聽到瑪麗和蘇在喵喵叫。
不過今天守在門口的貓兒，似乎多了一只。
聽到腳步聲，金發少年將視線從身邊兩只在蹭著他的手的貓咪身上擡起來，扣在頭上的棒球衫的紅色貓耳兜帽輕輕滑落。他不知道在雨裏等了多久，金發都已經濕透了，蜷曲著黏在蒼白的額頭上，幹澀的嘴唇嘴角青紫了一片。
“殺手先生……”丹尼斯瘦削的肩膀在雨中輕微顫抖，藍色的大眼睛失去了平日的光彩，顯得恐懼而無助。
“你——你怎麽在這裏！”伽西亞快步走上前去將丹尼斯拽起來，“你來多長時間了？你是怎麽找到我住的地方的？你知不知道半個倫敦的警察都在找你——”
伽西亞本來還有更多的問題，可是他的話卻突然噎住了，因為丹尼斯突然將臉埋進他的大衣裏，雙手緊緊環住了他的腰。
遠處傳傳來一陣警笛聲，那貼在他身上的身子緊跟著猛地一緊。
伽西亞無奈地嘆了口氣，將丹尼斯微微推開一段距離：“總之，先進屋吧。”
打開房門，丹尼斯跟著兩只貓咪灰溜溜地進了屋子。與往日的自來熟不同，丹尼斯今天表現得意外拘謹。
“把頭發擦幹了，否則會感冒的。”伽西亞將一條毛巾扔到丹尼斯頭上，自己轉身去給貓咪們熱牛奶，回頭時卻發現丹尼斯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手中裝著牛奶的紙盒。
伽西亞不耐煩地搔搔頭，將盒子裏剩下的牛奶倒了半杯，放在丹尼斯面前。
“我想喝熱的……”丹尼斯嫌棄地瞥了一眼桌上的杯子。
“你——”你不要得寸進尺啊餵！
雖然很想這樣說，但看到丹尼斯可憐兮兮的樣子，伽西亞最終還是妥協了。
牛奶在微波爐裏轉了三圈，丹尼斯接過杯子喝了兩口，被雨淋得蒼白的臉上終於回覆了一些血色。
“現在可以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了吧？”伽西亞用手指敲打著石質餐桌桌面。
“我逃出來了。”丹尼斯的兩只腳在高腳椅上晃來晃去。
“我問的是你來找我做什麽？”
丹尼斯的視線微微偏向一旁：“我來是想要委托你。”
“我？”伽西亞輕笑了一聲，“想要委托我的話請去公會接待處……殺手本人不直接接受委托。”
丹尼斯突然擡起頭：“但是公會是不會接受的……因為這個委托並不是殺人……而是找人。”
“既然如此，你就算來找我結果也是一樣的。”伽西亞將瑪麗從微波爐上抱進懷裏，“我是殺手，只做暗殺業務，要是想幹別的可以去找賞金獵人——或者你那些保鏢也可以啊。”
“不行！他們不行！”丹尼斯的聲音中帶著緊張與不安，“他們不過是梅麗莎派來監視我的眼線罷了……”
“那我就更不合適了，別忘了你還在我的暗殺名單之列。”
“所以我才來找你。”丹尼斯踩著高腳椅的支架站在椅子上，讓自己的視線和桌子對面的伽西亞持平，“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有些勉強，但是我這裏有你現在最想要的東西。”
“哦？你倒說說是什麽？”伽西亞用一只手撐住下巴。
丹尼斯平日無暇的藍色眸子中此時陰雲密布，他輕輕吸了一口氣，回答道：“我的命。”
和那張略顯稚嫩的面龐不相符的認真表情和毫不遲疑的回答吸引了伽西亞的註意：“你說什麽——”
“只要你幫我見到那個人，我這條命就歸你——是殺是剮，任你處置。”
“你……你不是認真的吧？”伽西亞手上一緊，瑪麗不滿地叫了一聲，從他懷裏跑開。
“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你倒說說讓我怎麽信任你？”伽西亞反問，“你對我說過一句真話嗎？”
像是被冤枉了一樣，丹尼斯的眉頭突然擰緊，缺少血色的嘴唇顫抖了兩下，一個有些諷刺的微笑突然飛上面頰：“這樣，可以嗎？”說這話的同時，丹尼斯突然從隨身的斜挎包裏掏出一把黑色手槍，伽西亞定睛一看才發現這就是那把他第一次與丹尼斯見面時被丹尼斯拿走的槍。
丹尼斯雙手舉槍對準伽西亞：“殺手先生，你覺得我現在還在說謊嗎？”
伽西亞瞇起眼來輕蔑一笑：“你最好別拿槍指著我。”
與伽西亞對視讓丹尼斯的肩頭微微顫抖起來，他緊緊咬著嘴唇，猛地將槍口換了朝向。
“那這樣如何？”他將槍口抵在自己的太陽穴上。
“你這又是什麽意思？”伽西亞眉間露出一絲遲疑。
“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會在這裏開槍自殺——你覺得如果我的那些跟蹤狂保鏢看到我死在你家，他們會放過你嗎？我那個繼母梅麗莎會放過你嗎？大洋國的媒體會放過你嗎？”
“別胡鬧……”伽西亞的臉色隨著丹尼斯的文花越辯越糟糕。
“除非你現在答應我。”丹尼斯從椅子上跳下來，退到伽西亞夠不到的地方。伽西亞能明顯地感覺到丹尼斯的手在顫抖，表情絕望得像是一只被網纏住不斷掙紮的魚。
“你這是在威脅我。”
“殺手先生，拜托你，就這一次！”
“先把槍放下。”
“先答應我！”
話到此處已經是到了盡頭，兩人之間只剩下沈默與針鋒相對的對視。雨越下越大，鼓點一般敲擊著玻璃，貓兒們像是感覺到了殺氣一樣弓起身子嘶嘶叫起來。
就在丹尼斯的手指已經扣入扳機，即將按下的前一刻，伽西亞終於發話了。
“我答應你。”伽西亞說道，“把槍放下。”
丹尼斯那因為緊張而聳起的肩膀這才忽地沈了下來。他緩慢地松了口氣，將槍口從自己的太陽穴旁移開。
伽西亞倒不是稀罕丹尼斯的性命，他只是好奇，到底是什麽人能然丹尼斯這種人即使是魚死網破也要見到。
“不過來坐嗎？”伽西亞用下巴指指眼前的座位。丹尼斯猶豫了一下，重新坐在了剛才的位子上。
“你到底要找什麽人？”加西亞問道。
“我要找……我的媽媽。”丹尼斯將還沒喝完的半杯牛奶握在手裏，他的聲音很低，幾乎難以讓人聽見。
伽西亞想起他在撿到丹尼斯手機時看到的那張照片。是照片上的那個女人嗎？
“她怎麽了？要怎樣才能找到她？”
“我十歲的時候，我父母遭遇了一場車禍，那場車禍奪取了我父親的性命，我的母親也因此成了植物人……梅麗莎夫人，也就是我父親法律上的妻子同意幫我支付我母親的療養和醫療費用，前提是我要和她合作，讓她得到羅傑拉爾財團的實際控制權。我同意了，於是梅麗莎夫人將我的母親轉移到了大洋國最好的療養院，自那之後我就沒見過她。”
“那麽你為什麽突然要見她呢？”
“原來我每個月都會收到療養院院長的來信，信中會匯報媽媽的治療情況。前些日子院長告訴我媽媽有了蘇醒的跡象，這讓我很高興。”
“於是你想去見她嗎？”
“不是的。”丹尼斯此時擡起頭，“我以為這一切都是真的，心想說不定再堅持幾年我就可以和母親說話了……可是……可是昨晚我突然接到一封郵件……”他的神色變得痛苦起來，“郵件中添加的是我母親所在療養院的病人名單，而名單中並沒有我母親的名字……”
“也許這只是某人的惡作劇。你們羅傑拉爾財團樹大招風，得罪過的人應該不少吧？”
“一開始我也這麽想，但是我去查了相關信息，並沒有發現能夠證明這份資料是偽造的證據。於是我又去旁敲側擊了一下梅麗莎夫人，結果——”丹尼斯指指嘴角的淤青冷笑一聲，“有些人就是這麽沈不住氣。”
“你這麽做是對她的報覆嗎？”
“報覆？”丹尼斯輕蔑地哼了一聲，“別把我想得那麽卑劣……梅麗莎那種人怎麽值得我去報覆？我只是……只是想要保護對我重要的人而已！”
“那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發現你母親已經……”
丹尼斯打斷伽西亞的猜測：“她不會的！絕對不會！”他的嗓子喊得有些嘶啞，讓伽西亞的心結實地震了一下。
伽西亞從沒見過如此激動甚至有些歇斯底裏的丹尼斯。在他印象中丹尼斯臉上總是帶著旁觀者一般冷漠得有些殘忍的笑容，灑脫得幾乎不像個人。而此時此刻，那個高傲的、灑脫的、殘忍的、冷漠的面具全都碎裂了，露出面具背後那個茫然無措的小男孩。
伽西亞突然有點為自己哭笑不得。明明被眼前這家夥騙了無數次，明明已經決定做個了斷，怎麽他一個眼神一句話，自己就動搖了？
“殺手先生……”丹尼斯的眼圈有些紅了，“你是我想到的唯一幫我的人了……”
伽西亞別開頭：“要我幫忙可以，但是得聽我的話！”
丹尼斯呆立兩秒才突然反應過來，灰沈沈的臉上立刻浮起一片紅暈：“殺手先生！”他一探身一把摟住伽西亞的脖子，柔軟的卷發蹭得伽西亞直癢癢，“我知道只有你對我好！”
“別鬧了！”伽西亞想要推開丹尼斯，但少年身上特有的芳香和柔軟卻不失力度的臂彎卻夠著他不放。
這時，瑪麗和蘇卻突然同時從小憩中擡起頭，雙目圓整著警醒地望著大門的方向。
“殺手先生？”察覺到異樣的丹尼斯也擡起頭，卻被伽西亞一把捂住嘴。
“有客人來了。”伽西亞一面低聲說，一面將手伸向客廳的點燈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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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傑拉爾家繼承人丹尼斯.羅傑拉爾在繼承權交接儀式之前失蹤，目前警方已介入事件調查，不排除其再次被綁架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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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並不止如此，從下了飛機伽西亞的眼皮就一直在跳，總覺有什麽天大的倒黴事兒會砸到自己頭上……
今年倫敦的秋天幾乎都泡在雨裏，伽西亞回來這天也是陰雨連綿。打了一輛車到住宅小巷口，伽西亞撐起黑色的大傘從車中出來，遠遠的就聽到瑪麗和蘇在喵喵叫。
不過今天守在門口的貓兒，似乎多了一只。
聽到腳步聲，金發少年將視線從身邊兩只在蹭著他的手的貓咪身上擡起來，扣在頭上的棒球衫的紅色貓耳兜帽輕輕滑落。他不知道在雨裏等了多久，金發都已經濕透了，蜷曲著黏在蒼白的額頭上，幹澀的嘴唇嘴角青紫了一片。
“殺手先生……”丹尼斯瘦削的肩膀在雨中輕微顫抖，藍色的大眼睛失去了平日的光彩，顯得恐懼而無助。
“你——你怎麽在這裏！”伽西亞快步走上前去將丹尼斯拽起來，“你來多長時間了？你是怎麽找到我住的地方的？你知不知道半個倫敦的警察都在找你——”
伽西亞本來還有更多的問題，可是他的話卻突然噎住了，因為丹尼斯突然將臉埋進他的大衣裏，雙手緊緊環住了他的腰。
遠處傳傳來一陣警笛聲，那貼在他身上的身子緊跟著猛地一緊。
伽西亞無奈地嘆了口氣，將丹尼斯微微推開一段距離：“總之，先進屋吧。”
打開房門，丹尼斯跟著兩只貓咪灰溜溜地進了屋子。與往日的自來熟不同，丹尼斯今天表現得意外拘謹。
“把頭發擦幹了，否則會感冒的。”伽西亞將一條毛巾扔到丹尼斯頭上，自己轉身去給貓咪們熱牛奶，回頭時卻發現丹尼斯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手中裝著牛奶的紙盒。
伽西亞不耐煩地搔搔頭，將盒子裏剩下的牛奶倒了半杯，放在丹尼斯面前。
“我想喝熱的……”丹尼斯嫌棄地瞥了一眼桌上的杯子。
“你——”你不要得寸進尺啊餵！
雖然很想這樣說，但看到丹尼斯可憐兮兮的樣子，伽西亞最終還是妥協了。
牛奶在微波爐裏轉了三圈，丹尼斯接過杯子喝了兩口，被雨淋得蒼白的臉上終於回覆了一些血色。
“現在可以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了吧？”伽西亞用手指敲打著石質餐桌桌面。
“我逃出來了。”丹尼斯的兩只腳在高腳椅上晃來晃去。
“我問的是你來找我做什麽？”
丹尼斯的視線微微偏向一旁：“我來是想要委托你。”
“我？”伽西亞輕笑了一聲，“想要委托我的話請去公會接待處……殺手本人不直接接受委托。”
丹尼斯突然擡起頭：“但是公會是不會接受的……因為這個委托並不是殺人……而是找人。”
“既然如此，你就算來找我結果也是一樣的。”伽西亞將瑪麗從微波爐上抱進懷裏，“我是殺手，只做暗殺業務，要是想幹別的可以去找賞金獵人——或者你那些保鏢也可以啊。”
“不行！他們不行！”丹尼斯的聲音中帶著緊張與不安，“他們不過是梅麗莎派來監視我的眼線罷了……”
“那我就更不合適了，別忘了你還在我的暗殺名單之列。”
“所以我才來找你。”丹尼斯踩著高腳椅的支架站在椅子上，讓自己的視線和桌子對面的伽西亞持平，“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有些勉強，但是我這裏有你現在最想要的東西。”
“哦？你倒說說是什麽？”伽西亞用一只手撐住下巴。
丹尼斯平日無暇的藍色眸子中此時陰雲密布，他輕輕吸了一口氣，回答道：“我的命。”
和那張略顯稚嫩的面龐不相符的認真表情和毫不遲疑的回答吸引了伽西亞的註意：“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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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斯雙手舉槍對準伽西亞：“殺手先生，你覺得我現在還在說謊嗎？”
伽西亞瞇起眼來輕蔑一笑：“你最好別拿槍指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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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胡鬧……”伽西亞的臉色隨著丹尼斯的文花越辯越糟糕。
“除非你現在答應我。”丹尼斯從椅子上跳下來，退到伽西亞夠不到的地方。伽西亞能明顯地感覺到丹尼斯的手在顫抖，表情絕望得像是一只被網纏住不斷掙紮的魚。
“你這是在威脅我。”
“殺手先生，拜托你，就這一次！”
“先把槍放下。”
“先答應我！”
話到此處已經是到了盡頭，兩人之間只剩下沈默與針鋒相對的對視。雨越下越大，鼓點一般敲擊著玻璃，貓兒們像是感覺到了殺氣一樣弓起身子嘶嘶叫起來。
就在丹尼斯的手指已經扣入扳機，即將按下的前一刻，伽西亞終於發話了。
“我答應你。”伽西亞說道，“把槍放下。”
丹尼斯那因為緊張而聳起的肩膀這才忽地沈了下來。他緩慢地松了口氣，將槍口從自己的太陽穴旁移開。
伽西亞倒不是稀罕丹尼斯的性命，他只是好奇，到底是什麽人能然丹尼斯這種人即使是魚死網破也要見到。
“不過來坐嗎？”伽西亞用下巴指指眼前的座位。丹尼斯猶豫了一下，重新坐在了剛才的位子上。
“你到底要找什麽人？”加西亞問道。
“我要找……我的媽媽。”丹尼斯將還沒喝完的半杯牛奶握在手裏，他的聲音很低，幾乎難以讓人聽見。
伽西亞想起他在撿到丹尼斯手機時看到的那張照片。是照片上的那個女人嗎？
“她怎麽了？要怎樣才能找到她？”
“我十歲的時候，我父母遭遇了一場車禍，那場車禍奪取了我父親的性命，我的母親也因此成了植物人……梅麗莎夫人，也就是我父親法律上的妻子同意幫我支付我母親的療養和醫療費用，前提是我要和她合作，讓她得到羅傑拉爾財團的實際控制權。我同意了，於是梅麗莎夫人將我的母親轉移到了大洋國最好的療養院，自那之後我就沒見過她。”
“那麽你為什麽突然要見她呢？”
“原來我每個月都會收到療養院院長的來信，信中會匯報媽媽的治療情況。前些日子院長告訴我媽媽有了蘇醒的跡象，這讓我很高興。”
“於是你想去見她嗎？”
“不是的。”丹尼斯此時擡起頭，“我以為這一切都是真的，心想說不定再堅持幾年我就可以和母親說話了……可是……可是昨晚我突然接到一封郵件……”他的神色變得痛苦起來，“郵件中添加的是我母親所在療養院的病人名單，而名單中並沒有我母親的名字……”
“也許這只是某人的惡作劇。你們羅傑拉爾財團樹大招風，得罪過的人應該不少吧？”
“一開始我也這麽想，但是我去查了相關信息，並沒有發現能夠證明這份資料是偽造的證據。於是我又去旁敲側擊了一下梅麗莎夫人，結果——”丹尼斯指指嘴角的淤青冷笑一聲，“有些人就是這麽沈不住氣。”
“你這麽做是對她的報覆嗎？”
“報覆？”丹尼斯輕蔑地哼了一聲，“別把我想得那麽卑劣……梅麗莎那種人怎麽值得我去報覆？我只是……只是想要保護對我重要的人而已！”
“那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發現你母親已經……”
丹尼斯打斷伽西亞的猜測：“她不會的！絕對不會！”他的嗓子喊得有些嘶啞，讓伽西亞的心結實地震了一下。
伽西亞從沒見過如此激動甚至有些歇斯底裏的丹尼斯。在他印象中丹尼斯臉上總是帶著旁觀者一般冷漠得有些殘忍的笑容，灑脫得幾乎不像個人。而此時此刻，那個高傲的、灑脫的、殘忍的、冷漠的面具全都碎裂了，露出面具背後那個茫然無措的小男孩。
伽西亞突然有點為自己哭笑不得。明明被眼前這家夥騙了無數次，明明已經決定做個了斷，怎麽他一個眼神一句話，自己就動搖了？
“殺手先生……”丹尼斯的眼圈有些紅了，“你是我想到的唯一幫我的人了……”
伽西亞別開頭：“要我幫忙可以，但是得聽我的話！”
丹尼斯呆立兩秒才突然反應過來，灰沈沈的臉上立刻浮起一片紅暈：“殺手先生！”他一探身一把摟住伽西亞的脖子，柔軟的卷發蹭得伽西亞直癢癢，“我知道只有你對我好！”
“別鬧了！”伽西亞想要推開丹尼斯，但少年身上特有的芳香和柔軟卻不失力度的臂彎卻夠著他不放。
這時，瑪麗和蘇卻突然同時從小憩中擡起頭，雙目圓整著警醒地望著大門的方向。
“殺手先生？”察覺到異樣的丹尼斯也擡起頭，卻被伽西亞一把捂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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