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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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伽西亞到達位於倫敦市中心的“世界樹”觀光鐵塔腳下時,離他老媽為他安的的見面時間正好還有十分鐘。這座直聳入雲的鐵塔連接地面與近地軌道,是大洋國開拓近地空間的窗口和中轉站。與此同時,這座建築還是整個倫敦最大的娛樂中心,100層以下設有各色商鋪,幾乎沒有什麽在這裏是買不到的;100-105層為飲食區,大洋國幾乎所有的知名餐廳都在這裏開設有分店;120層設有一個大型天體觀測中心,而120層以上則屬於vip區域,專供大洋國那些揮金如土的有錢人揮霍享樂。

穿著時尚的女孩子和端著相機的觀光客、扛著望遠鏡的天文愛好者和開著跑車的大款……周遭人來車往好不熱鬧,而伽西亞則覺得有些口渴。

就算是身經百戰的金牌殺手,面對人生第一次相親他還是不免有些緊張。他對著停在路邊的轎車窗戶整理了一下衣服,按他老媽的要求,他從傑拉德那裏借來了一條給人以親和感的粉色領帶,然而這條領帶掛在他的脖子上,怎麽看都有點違和。他從上衣裏兜裏掏出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蘋果為他在網上找到的相親攻略,上面詳細記載著說什麽話,問什麽問題,怎樣才不會引起女方的反感。

總之……見了面要微笑!伽西亞扯了扯領口,沖著汽車車窗露出他練習已久的“溫暖笑容”。而車窗中映出的那張臉看上去卻像機器人一般僵硬。

太糟糕了……這樣的話恐怕剛見面就會把人家嚇跑吧……伽西亞垂頭喪氣地捂住臉。怎麽辦……要是真把女方嚇跑了恐怕就真的一輩子甭想回家了……

“殺手先生?”偏偏就在這時候,一個說熟悉也熟悉,說不熟也不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伽西亞擡起頭,看到丹尼斯站在世界樹的VIP專用通道門口動作誇張地在朝他揮手。

真是福不雙降禍不單行啊,伽西亞的眼皮又開始跳了。

而丹尼斯卻假裝沒看到伽西亞一臉“你別過來”的表情,一蹦一跳地跑到伽西亞面前。

丹尼斯今天穿了一身黑色正裝,白色的襯衫上系著暗紅色蝴蝶結。他金色的卷發今天梳得很整齊,看上去比平日成熟了一些,不過那滿面的“純真”微笑卻一點沒變:“你好啊,殺手先生。”

“你……你怎麽在這裏?”相親的事情讓伽西亞暫時無暇顧及這個他發誓一定要殺掉的目標,而現在丹尼斯站在他面前,那份深藏心中的怨念又開始蠢蠢欲動了。然而當他看到不遠處警惕地盯著他的保鏢時,他便知道這次偶遇恐怕不是暗殺的好時機。

“今天晚上在世界樹頂層的天空宴會廳將會舉辦一場慈善晚宴,我是來參加晚宴的貴賓哦。”丹尼斯轉了轉別在西裝領子上的羅傑拉爾財團的胸針。

這個慈善晚宴伽西亞略有耳聞,據說這次晚宴的拍賣會上,那顆著名的超級藍寶石“宇宙之心”將會出現。

“殺手先生又是來幹什麽的呢?”丹尼斯問道。

“我……”伽西亞猛地將視線別開,“這和你沒關系吧。”他才不會說他是來相親的呢!

“看你穿成這樣,不會是來相親的吧?”丹尼斯狡猾地瞇起眼。

“才…才不是!”伽西亞差點跳起來。

“哈哈,看來我猜對了?”丹尼斯大笑起來,“沒想到殺手先生也會做這種事情~”

“母……母命難為……”伽西亞看看手表,離見面時間還差五分鐘了,但作為目標的女孩還沒出現。

“咦……你看起來好緊張啊。難不成你是第一次?”丹尼斯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沒有緊張。”伽西亞努力讓自己的註意力從丹尼斯身上移開,在人來人往的主路上來回搜索。

“看來果然是第一次咯?你在找誰?那姑娘長什麽樣?”丹尼斯踮起腳尖擋在伽西亞面前刷存在感,卻被伽西亞按下去。

“少爺。”這時,一個帶著墨鏡的保鏢走了過來,伽西亞認出這就是那個名叫雷的保鏢隊長。

“時間要到了。”雷說道。

“我知道了。”丹尼斯的笑容立刻消失了,“殺手先生,我先走了哦。祝你成功~”

快走吧,最好永遠別在我眼前出現了!伽西亞用眼神催促著。

“對了,殺手先生。”丹尼斯走了兩步,突然想到了什麽一般轉身回來,“告訴你一個相親小竅門~”他踮起腳貼到伽西亞耳邊,“做你自己就好,你其實沒那麽糟糕。”

丹尼斯呼出的熱氣讓伽西亞整個身子一顫,他扭頭去找那矮個子少年,卻發現對方已經轉身離開,留下伽西亞站在原地睜大眼睛,回味著剛才丹尼斯的話。

不得不承認,這家夥也有不錯的時候嘛……望著丹尼斯的背影伽西亞的嘴角微微勾了勾,最初的緊張已經煙消雲散。如果這家夥不是獵物的話說不定可以……

等等!我在想什麽!伽西亞猛地回過神,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不行不行!這家夥的外表和言語都是騙人的!吃一塹長一智,自己絕對不能再上當第二次!

“伽西亞……裏帕爾先生?”在伽西亞胡思亂想之時,一個女孩已經走到了他身邊。女孩穿著約定好的粉色連衣裙,梳著半長的娃娃頭,和喬安娜給伽西亞的照片中長得如出一轍。她左手似乎受了什麽傷,打著石膏,而右手則拿著一張伽西亞的照片。

“安潔爾.馬洛斯?”伽西亞清了清嗓子。

“果然是裏帕爾先生。”女孩微笑起來,“你好,我是安潔爾.馬洛斯。”她大方地伸出手。

伽西亞望著女孩的纖纖玉手楞了一下,前幾天背下來的戀愛攻略一晃而過。攻略中明確指出南方一定要先伸手握手。

這……這要怎麽辦……伸手?不伸手?伽西亞又開始緊張了。怎麽辦……攻略裏沒寫這種情況……

“做你自己就好。”丹尼斯的聲音此時如警鐘一般在腦內敲響。

伽西亞咬咬牙,上前抓住女孩的手:“你好,我是伽西亞.裏帕爾。”

大概是用力過猛,女孩子微微皺起眉來。

“啊……不好意思……”伽西亞有些驚慌地縮回手,“職業習慣。”

他以為女孩會生氣,卻沒料到對方竟然笑起來。

“哈哈,裏帕爾先生果然是殺手呢。”女孩甩甩手,笑得甜蜜自然。

“抱歉。”伽西亞有些尷尬。

“沒事,我爸爸從前是工人,他也總喜歡這麽用力地攥著我。”安潔爾向伽西亞靠近一步,“裏帕爾先生厚實有力的手,和他很像呢。”

難得有女孩子會主動接近,伽西亞有些不知所措。

“那……那個……”他後退了一小步,“我在105層的意大利餐廳訂了位置,那家店的紅酒和意大利菜做得很好……我們可以一邊吃一邊聊。”

“好啊,我最喜歡意大利菜了。”安潔爾點點頭,“那我們走吧。”

伽西亞這才在心底松了口氣,第一步有驚無險,下面得再接再厲!

。。。

通往世界頂層宴會廳的電梯中,顯示樓層的數字勻速變化著,丹尼斯的視線緩緩移向電梯玻璃之外,電梯已經升入了平流層,染上霞光的雲海一直蔓延到視線盡頭,與紫紅色的天際重合。

不知道殺手先生的約會怎麽樣了……高大男人緊張兮兮的表情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丹尼斯的藍眼睛中禁不住閃過一絲笑意。真相看他手足無措的樣子啊……

“少爺,天空宴會廳馬上就要到了。”雷在身旁適時地提醒道,“雖然有些僭越,但鑒於上次的綁架事件,我不得不提醒您,希望您盡可能呆在我們保鏢的視線內。”

“知道了。”丹尼斯不滿地撅起嘴。身後這些家夥雖然口口聲聲叫自己少爺,但實際上卻不過是梅麗莎夫人的眼線罷了。有他們在,自己無論穿得多光鮮,吃得多美味,活得多滋潤,都永遠是一個囚犯。

早知道上次就不下瀉藥,而是下敵敵畏了……丹尼斯有些後悔。

這時電梯開始減速,並發出“叮”的一聲。兩秒鐘後,電梯門開了。兩名著裝暴露的女服務員臉上帶著金色的面具,笑容可親:“歡迎您來到天空宴會廳,羅傑拉爾先生。”其中一位說。

“由於我們這次是化裝舞會,請您戴上面具。”另一位將一個白色面具交到丹尼斯面前。丹尼斯接過面具戴了上。

“請保鏢先生們這邊請。”服務員又轉向他身後的保鏢。為了保證參加宴會的客人可以充分享受和交談,這些名流身邊的保鏢都會被安排到一個可以看到宴會廳情況的休息室裏,而宴會廳內部的安保則由天空樹的保鏢團隊負責。

身後沒了那幾個跟屁蟲,丹尼斯的心情略微輕松了一些。他取了一杯粉色發泡香檳,走到一個沒人的角落坐下來。說實話他不喜歡這種社交活動,對著那些自以為是社會精英的混蛋擺笑臉讓他覺得自己像只馬戲團裏被人圍觀的猴子。而且雖說這次晚會冠以慈善之名,但鬼知道這些錢回去哪裏,至少不會去倫敦東區那些窮人手裏。

想到這裏丹尼斯的神色變得有些陰沈。自從大洋國政府確定了“寬松管控制度”以來,這個國家就變成了一個毫無規則可言的角鬥場。有錢有勢的人橫行霸道,窮人和平凡的市民階層只能任由剝削。他現在所見的景色,是他兒時的玩伴們一輩子的積蓄都買不到的,而他也不敢想象,那些從前在東區的街角玩游戲的男孩們現在又在哪裏、在做什麽,甚至不能確定他們是否還活著——要知道在混亂貧窮的東區,幾乎每晚都會發生駭人聽聞的兇殺案。

“嘿,你好啊。”一個略有些輕佻的聲音打斷了丹尼斯的沈思。他擡起頭,首先應入眼簾的是一身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黑色禮服然後是一張帶著灰色面具的笑臉。

“你好。”丹尼斯禮節性地站起身。

“你好,我是吉爾.漢洛森。”男人向丹尼斯伸出手。

吉爾.漢洛森,這個名字丹尼斯略有耳聞,是某個靠倒賣鉆石發家的財閥的小兒子,他是正宗的土豪加富二代,除了有錢幾乎什麽都沒有,而且特別缺智商。

“你好,我是丹尼斯.羅傑拉爾。”丹尼斯與吉爾握了握手。

“你……就是那個丹尼斯??”吉爾大叫起來,“天啊,我竟然能在這種地方遇到羅傑拉爾家的繼承人!”

“是繼承候選人……”丹尼斯糾正。

“嘿,我真是太榮幸了。”吉爾興奮地拉了一下他和丹尼斯一樣的外套,“我竟然和羅傑拉爾家的繼承人穿了一樣的衣服!”

都說了是繼承候選人了……丹尼斯腹誹道。但吉爾的話馬上勾出了丹尼斯的一個鬼主意。

“嘿,吉爾——我可以這麽叫你嗎?”丹尼斯湊到吉爾身邊。

“當然可以。”吉爾非常爽快。

“我能跟你商量件事兒嗎?”丹尼斯低聲說。

“什麽?你說吧。”

“那個……我覺得你的面具特別好看,我們能換一下嗎?”丹尼斯一面觀察著休息室中他的保鏢們一面說道。那三個灰衣服的保鏢現在正在互相商量著什麽,並沒往他的方向看。

“你喜歡我這個?真巧!我覺得你的這個比較好看!”吉爾大咧咧地笑起來,“你要是想換的話我們就換吧!”

丹尼斯狡黠地笑起來,他已經聞到自由的氣息了。

第三者

電梯緩慢上行,一開始觀光電梯的玻璃幕墻外還只是一片灰色的鋼架墻壁,但當電梯行駛至30層時,四周忽然明亮起來。絢麗的晚霞透過玻璃射進狹小的空間,在這片桃紅色的晚霞中,華燈初上的倫敦夜景從腳下鋪展開來。亮著路燈的街道是這城市的條條血管,而一片片建築灰色的屋頂則構成了這城市的肌理。隨著電梯不斷上行,那些新建起來的高樓大廈逐漸渺小起來,倒是遠處聖保羅大教堂穹頂的剪影更加肅穆莊重。

“哇……”安潔爾向前探身,她年輕的臉龐被夕陽映得微微發紅, “沒想到倫敦這麽漂亮……” 她睜得大大的眼睛中閃爍著的某種新鮮的感情不經意間撥動了伽西亞心中的某根弦——那是一種對生活抱有的純粹的熱愛與好奇,是一種伽西亞很早之前就已經失去並且永遠無法追回的東西。

“李帕爾先生?”安潔爾發現伽西亞在盯著自己,禁不住有些害羞地笑起來。

“抱歉……”伽西亞將視線迅速移開,“我嚇到你了嗎?”

“沒有啊,我不是那個意思。”安潔爾向伽西亞挪了一步,“我可不是那麽容易受到驚嚇的女孩。”

雖然外表柔弱,但安潔爾的目光卻讓伽西亞感受到一種隱藏在她心中的力量。

這時電梯門開了,一群背包客湧進電梯,將伽西亞和安潔爾擠到了一起。大概是由於受傷的左手不太方便,安潔爾微微皺起眉頭。

“沒事吧?”伽西亞一手繞過安潔爾的肩,用身子護住她。

“我沒事——”安潔爾的話剛說了一半,便又被身旁的背包客往伽西亞懷裏擠了一下。

“還是我來吧。”伽西亞將安潔爾的包接了過來拎在手上。

電梯重新動了起來,突然變近的距離讓兩人都有些尷尬。他們的視線分別投降左右兩旁,只有靠在一起的肩膀感受著彼此的溫度。

這個時候是不是該說點什麽……伽西亞蠕動了一下喉嚨,將目光緩緩向安潔爾的方向移動,卻沒想對方也做了同樣的動作。

兩人的視線毫無預兆地相交,又同時如觸電一般彈開。

要不講個笑話吧。伽西亞開始努力回想相親攻略中那些應急用的笑話:“那個——”可他剛開口,電梯卻到站了。

從背包客中間擠出來,伽西亞的發現講笑話的時機已經過了。而此時,一名保安人員走了過來,手上拿著一個球拍形狀的檢測器。由於世界樹不僅僅是民用設備,為防止恐怖襲擊和意外事故發生,進入世界樹內部的所有人都要經過安檢確認身份。

“先生小姐,請出示身份證件。”保安人員說道。

伽西亞將左手伸出來,大洋國國民的身份證都在出生伊始就埋在了左手手腕的皮膚下。保安人員用探測器在他脈搏處掃了一下,探測器圓形的顯示界面上立刻出現了他的信息。

“還有這位小姐。”保安人員又望向安潔爾。

“抱歉……我的手受傷了……”安潔爾有些為難。

“但是每個人都必須過安檢的,小姐。”保安也面露難色。

“她是我的朋友。”伽西亞此時出面說道。

“但是先生,安檢是我們的規定。”

“我可以為她擔保。”伽西亞瞪著保安回答。他的冷酷外形在這時起到了作用,保安遲疑了一下,側身放兩人進了世界樹內部。

“剛才謝謝。”安潔爾的臉有些紅。

“不用謝。”伽西亞的視線移動到安潔爾打著石膏的手臂上,“你的手怎麽弄的?”

“這個……”安潔爾摸了摸左手,“前兩天下樓的時候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去了。”

“如果是扭傷的話一開始一定要冰敷,等消腫了改成熱敷。夏天天氣熱,不要總是包著繃帶,要註意多透氣。”

安潔爾楞了一下:“謝……謝謝。”

這種話題是不是不太好……伽西亞揣測著安潔爾的神色。

大概是知道自己剛才的反應有些冷淡,女孩笑起來:“李帕爾先生對這些事情很了解嗎?”

“啊……嗯。”伽西亞點點頭,“幹我們這行的受傷總是難免的。”

“李帕爾先生真的是殺手嗎?”安潔爾問道。

“我難道不像嗎?”

“也不是不像……但總覺得和想象中的殺手不太一樣。”安潔爾縷了一下頭發,“比如幫女孩拎包這種事情,一般的殺手是不會做的吧?”

聽到這話,伽西亞的臉色一下子陰沈起來。

“啊,我不是那個意思啦!”安潔爾知道自己說的話引起了誤會,連忙糾正,“我的意思是一般的殺手應該不會這麽溫柔的吧?”

溫柔?伽西亞精神一陣恍惚。這女孩竟然說我溫柔?

“你還是第一個這麽說我的人。”伽西亞表面上雖然依舊冷著臉,心裏卻已經樂開了花。說不定眼前這女孩真的是自己的Miss Right呢。

“那一般人都怎麽說你?”安潔爾繼續問。

“一般人?”伽西亞皺起眉,“和我說過話的人一半一上被我殺了,至於剩下的……”不知為何,伽西亞又想到了丹尼斯,想起那漂亮男孩在他耳邊說過的那些帶毒的甜蜜話語,“剩下的一半想要殺我。”

“啊哈哈……您的工作還真是不得了啊……”安潔爾擦擦額頭上的冷汗,不知什麽原因,兩人間的氣氛好像又變得尷尬起來。

兩人一面有一句每一句地聊著一面走到了那家名叫“貢多拉”的意大利餐館,服務員將他們引到一個靠著走廊窗戶的座位上,遞上兩張菜單。

“吃什麽好呢……”安潔爾的視線在菜單上掃來掃去,在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停住了,“啊,這家店有薄荷花生味的刨冰……看起來好棒!”

“薄荷花生?”伽西亞擡起頭,“為什麽你們都喜歡吃這麽奇怪的口味?”

“奇怪嗎?”安潔爾微微撅起嘴,“薄荷花生味的冰鎮食品可是今年‘引爆味蕾’的人氣冠軍哦。”

“哈……”伽西亞皺皺眉,“引爆味蕾?”

“李帕爾先生不知道嗎?‘引爆味蕾’可是最近最流行的新潮美食網站啊!這個網站上推薦的芥末布丁和綠茶鱸魚都超級好吃!”

芥末布丁?綠茶鱸魚??這都是哪個次元的黑暗料理啊……伽西亞的嘴角顫了顫,感覺到一道名叫“代溝”的無形墻壁正拔地而起。

話說這個薄荷花生……總覺得在哪裏聽過啊……似曾相識的感覺縈繞於心,讓伽西亞莫名介意。到底是哪兒來著……

伽西亞努力思索著,完全沒發現對面安潔爾的表情變了。

是誰來著……腦子裏那個模糊的影像一步步變得清晰,金發,藍顏,狡黠的笑容——對了,是他!

“殺——手——先——生!”就在伽西亞眼前一亮的同時,似乎是配樂一般,那個腦海中的人的聲音竟然在耳畔響起。

伽西亞一驚,扭頭望向走廊,只見丹尼斯整張臉貼在玻璃上,正笑瞇瞇地朝他發射聖光。

好吧,有些人就是這麽禁不住念叨。

。。。

毫不介意伽西亞一臉苦大仇深陰雲密布的恐怖表情,金發少年抓了把椅子往伽西亞身邊一坐:“不好意思,打擾您們啦~”

知道打擾還不快滾!伽西亞毫不客氣地朝丹尼斯瞪過去,卻被丹尼斯徹底無視。

“你好,我叫丹尼斯.阿貝爾,是殺手先生的朋友。”丹尼斯向安潔爾伸出手,笑得春風拂面桃花開。

等等!誰是你朋友!還有你的名字是怎麽回事??敢不敢不要開口第一句話就撒謊!

可他剛想要出言反對,安潔爾卻先開口了:“你……你難道是那個丹尼斯.阿貝爾?”她吃驚地張大嘴。

“沒錯,正是我。”

“那……那你就是那個‘引爆味蕾’的創始人了!”安潔爾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起來。

哈?等等……

“沒錯,是我。”

哈??等等等等!!

安潔爾的臉因為激動而飛起兩片紅暈,猛地站起身:“能給我簽個名嗎!!”

丹尼斯的笑容愈發燦爛,而伽西亞則無比悲痛地捂住了臉。

人倒黴就是這樣,喝個水都能塞牙縫,相個親都能被冤家搶。三分鐘後,原本應該和伽西亞談婚論嫁的小丫頭就已經和丹尼斯就“是芥末布丁好吃還是醬油布丁好吃”的問題展開了熱烈而友好的討論,而原本應該是這場相親主角的伽西亞就只剩下陰著臉在旁邊猛灌紅酒的份兒了。

終於忍無可忍的伽西亞也顧不上安潔爾的反應,一把扯住丹尼斯的後襟將他拎起,拖到一個沒人的角落裏。

“你到底要幹什麽!”伽西亞將丹尼斯逼到墻角,一拳打在墻上沒好氣地問。

而丹尼斯卻只是輕描淡寫地吐吐舌頭:“就當是我來找你玩吧。”

“你難道不去參加什麽慈善晚會嗎?”

“算了吧殺手先生,你知道那種地方既沒有慈善也不算晚會。”丹尼斯聳聳肩,“簡直無聊透頂。”

“你是怎麽出來的,你身邊那些保鏢呢?”

“不過是一群木頭樁子罷了,騙過他們小菜一碟。”丹尼斯一臉光榮自豪如同成功逃課的小學生。

伽西亞極其沈重地用手捂住臉:“現在就給我回去,馬上!立刻!”

“我還以為你會歡迎我呢……”丹尼斯做出委屈的表情,“要是沒有我你倆的氣氛得多尷尬。”

“不用你管——”伽西亞賭氣般將臉扭開。

“你覺得她不錯,對吧?”丹尼斯發現了新玩具的貓咪一樣瞇起眼睛,用餘光瞥了一眼那坐在不遠處正在向這邊眺望的女孩子,“其實你倆挺配,但是缺少一點火花。”

“都說了這沒你的事!”伽西亞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在心裏他卻不得不成人丹尼斯的話句句屬實。

“這樣吧,我幫你們牽線搭橋怎麽樣?”

“你又在想什麽鬼主意!”

“我沒有,我發誓!”丹尼斯信誓旦旦地舉起三根手指。

安潔爾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裏帕爾先生,我知道這個提議有點奇怪……但既然是朋友的話,就讓丹尼斯留下來,好不好?”

我可以說一點都不好嗎!!伽西亞在心中大聲咆哮,不過當他面對安潔爾和丹尼斯同時的聖光攻擊,這份咆哮到了嘴邊,也只能化作一聲嘆息。

所謂倒黴,就是好端端的二人世界楞是能給個第三者攪成三人聯歡。

。。。

與此同時,天空宴會廳二層觀察室內。

“少爺怎麽樣了?”雷推開門走進來,進行例行身份確認的時候雷一直在打噴嚏,總覺得有些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少爺正在宴會廳裏跳舞呢。”一個保鏢指了指樓下的舞池。在那裏,身著黑色禮服,帶著白色面具的青年剛剛結束了一只舞蹈,正低下頭去吻他舞伴的手背。

見到此景,雷的眼角狠狠地跳了兩下。

“霍華德……”他轉過身,明明是在笑,卻笑得殺氣蓬勃,“你真覺得那頭發情的蠢豬是我們的少爺嗎?”

“可是他的面具——”保鏢的話說到這裏突然想到了什麽,嘴禁不住長成了“O”形,表情難看得堪比蒙克的《吶喊》。

雷無突然深深地感到那句“不怕神一般的對手,就怕豬一般的隊友”的名言的正確性,現在自己這兩樣都湊齊了:“通知各小隊,少爺失蹤,立刻展開搜索!”下命令的同時,一個不好的預感突然出現在腦海中。

剛才在大門口看到的那個殺手……不會趁此機會對少爺做什麽吧?

等等,少爺上次說他是“有用的人”?有什麽用……不會是那方面用處吧??他、他們不會是那種……那種關系吧……難不成他們已經幹了這樣……那樣的事情??ON NO!

等等!難不成這其實是少爺早就安排好的私奔??

不行!絕對不行!!作為少爺的保鏢我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那、那個……科爾先生……隊長這是怎麽了?”新來的保鏢望著鼻血涓涓卻不以為意兩眼放空的雷膽戰心驚地問道。

“哎……別介意。”久經沙場的科爾拍拍新來保鏢的肩膀,“隊長他只是腦洞開太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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