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消失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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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西亞從昏迷中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的單人病床上。長方形節能燈灑下冰冷的光,醫療器械在耳邊有規律地滴滴作響,伽西亞動了一下,發現自己的右手除了插著針管還銬著手銬。

我是誰?伽西亞.李帕爾。

我在哪兒?大概是倫敦西區的某家醫院。

我要做什麽?打開這該死的手銬。

伽西亞坐起身,可移動的病床被他晃得吱嘎吱嘎響,身邊的儀器因為他的猛烈動作而拼命叫起來。

該死。伽西亞拍了兩下那個顯示他心跳的小東西,但那儀器卻響得更嘹亮的。

病房的門開了,一位中年女護士走進來,身後跟著他現在最不想看到的人——一位穿著白色外套,身佩猩紅袖標的執法者。

“早上好,李帕爾先生。”男人抓了把椅子坐在伽西亞的床邊,從公文包中掏出一份文件放在腿上,“我是國防部安全廳暗殺犯罪預防科行動組的執法者…”

你不說我也知道。

“我叫昆特…”

你叫什麽我可沒興趣。

“有幾個問題想問你一下。”男人擡起頭,年輕而幹凈的臉上帶著初來乍到的新人特有的認真表情。

伽西亞盯著他看來幾秒,又將視線移到手銬上。

“只要你配合我的工作,馬上就能得到釋放。”昆特回答。

伽西亞瞪了昆特一眼,將視線移向另一邊的窗外。

“裏帕爾先生!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見伽西亞采取不合作態度,年輕人有些急了。

“昆特,你提問的方法不對。”這時一個讓伽西亞頭痛的聲音從打開了一條縫的門外飄進來。這聲音讓屋子裏的兩個人都一下子緊張起來。

傑拉德左手拎著果籃右手拿著文件夾,站在門口嘻嘻笑著:“看到你醒來我可真是高興啊,大表弟。”

“辛諾先生!”昆特一下子從椅子上彈起來,看來這位執法者界的大明星的影響力在新人中也已經深入人心了。

“把手銬給我打開,傑拉德。”伽西亞今天第一次開口說話。大概是由於睡的時間太久,他的聲音有些嘶啞。

“別著急,大表弟。”傑拉德將果籃往床頭櫃上一放。

“辛諾先生……裏帕爾先生的——”望著傑拉德,昆特露出仰慕已久的神情。

“我說了,你問問題的方式不對。”傑拉德鬼魅一笑,伸手按了按伽西亞床頭儀器的按鈕。隨著顯示嗎啡供應量的數值逐步下滑,疼痛像蘇醒的野獸一般在伽西亞身體中咆哮起來。

“傑拉德!!”伽西亞額頭微微滲出冷汗,要不是手腕被手銬銬住,他現在已經一拳揍在傑拉德臉上了。

“怎麽樣,清醒了一些嗎,大表弟。”傑拉德往剛才昆特的位子上一坐,悠閑自得地翹起二郎腿。

“你給我滾!”

“別生氣啊大表弟,跟你做筆交易。”傑拉德笑得春風得意,“你每回答我的一個問題,我就把嗎啡註射劑量往上提一下,等你把我的所有問題都回答上來了,我就把該給你的嗎啡都還給你,如何?”

“你TM找死!”

站在一邊的昆特已經被伽西亞的目光嚇得僵住了,而傑拉德卻無視了他雙眼噴薄而出的怒火:“第一個問題,倉庫二層的人是你殺的?”

“不是!”

“嘖嘖,剛開始就這麽不聽話。”傑拉德又按了兩下下箭頭,伽西亞感到自己的心跳再加速,好像要從喉嚨裏跳出來一般。

“我都說了……不是我幹的!不信你們可以去查彈道……” 伽西亞雙手抓緊被子,“那些人都是威爾弗雷德幹的!”

“你說那個意大利黑手黨?”傑拉德摸摸下巴,“那麽第二個問題,你把對兩個人做了什麽?”

“你們沒有權利因為他們而制裁我,他們是紅名通緝犯,所有擁有殺人執照的國民都可以對其進行攻擊。”

“誰說我要因為這件事制裁你了?”傑拉德揚了揚眉頭,“我只是想知道,你對他們做了什麽。”

“我打傷了那個叫耗子的男人,然後被威爾弗雷德偷襲了……”

“就這樣?”傑拉德難得露出驚訝的神情。

“就這樣!”伽西亞的視線已經看是變得模糊了,“For God’s sake,傑拉德,快把嗎啡給我調回去!”

傑拉德若有所思地盯著伽西亞看了兩秒,在伽西亞的意識即將消失的前一秒將嗎啡的數值調回了安全區域。心跳終於向正常的方向減緩下來,伽西亞松了口氣,躺回床上。

“感謝您對政府工作的大力配合。”傑拉德往椅背山一靠,“你——叫什麽來著?”他回頭望了一眼昆特。

“我——我叫昆特!”親眼目睹審訊,不,應該說是逼供全過程的昆特臉上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你是新來的?”傑拉德將昆特打量一番,笑了起來,“今天晚上有空嗎?單位邊上有一家不錯的酒吧要不要一起去?”

新人昆特的臉一下子紅了:“辛諾先生……”

一旁的伽西亞幹咳兩聲,原本就兇神惡煞的一張臉更加陰雲密布了:“發情請去外面。”

“抱歉,看到這麽可愛的新人情不自禁——”傑拉德將已經伸到昆特後背上的手收了回來,“昆特,你還有什麽問題要問嗎?”

“沒……沒有了……”昆特拉了拉領帶回答道。

“那能給我和裏帕爾先生一些單獨相處的時間嗎?”傑拉德露出他招牌的萬人迷微笑。

“好的!”昆特舔了舔嘴唇,轉身走出病房,將門帶上。

“把手銬給我打開。”伽西亞瞪著傑拉德。

傑拉德從兜裏掏出一個汽車鑰匙大小的遙控器按了一下,伽西亞雙手的手銬哢嚓一聲開了。伽西亞向左一歪閃過伽西亞的直拳,順便從果籃裏拿出一個蘋果:“養傷的時候不能動氣,大表弟,要吃水果嗎。”

“那就馬上給我消失!”

“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麽要問剛才那些問題嗎?”傑拉德掏出一把小刀開始削起蘋果來。那小刀的刀柄上刻著和伽西亞那把一樣的“JR”標志。

“我問了你會回答我嗎?”

傑拉德擡頭瞥了伽西亞一眼:“當然不會——不過這一次,我準備破個例。”

傑拉德語氣中的一絲異樣引起了伽西亞的註意:“那兩個人出了什麽問題了嗎?他們不是應該被羅傑拉爾家的保鏢擊斃了嗎?”

“問題就在這裏——當我們到達倉庫的時候,威爾弗雷德和他手下的屍體已經不見了。”傑拉德眼鏡背後的目光突然變得鋒利,“那之後我們對倉庫周圍的區域進行了地毯式搜索,但連那兩人的一根頭發都沒找到……”

“怎麽可能……”伽西亞皺起眉,“威爾弗雷德我不確定,但那個叫耗子的家夥,的確是我親自開槍……”

“你當時確定他已經死亡了嗎?”

“沒有,但通常情況下,被打中肺部頂多也就再活幾分鐘……”

“如果這不是‘通常情況’呢?”傑拉德將削好的蘋果遞向伽西亞。

伽西亞望著蘋果卻沒有去接:“不是通常情況……”

“自從第三次工業革命以來,我們這個世界就開始飛速變化,這種變化的速度甚至超出了我們人類的預期和掌控能力……十年前那些被認為是不可能的事情現在已經稀松平常,誰知道我們現在認為是天方夜譚的事情,再過幾年會不會成為現實——”

“你要說什麽?”

“我只是想提醒你,可得小心點啊,大表弟。”傑拉德將手收回來,自己在蘋果上咬了一口,“我總覺得新的暴風雨就要來了,或者說,已經來了。”

伽西亞陷入了沈默,傑拉德遮遮掩掩的話讓他感受到一絲來自未知的不安。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就在這時,伽西亞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你難道就不準備換個歌曲嗎?”傑拉德皺起眉,從床頭櫃上拿起伽西亞的手機,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瞬時一變,“是姑媽。”

“老媽?”伽西亞蹭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動作過大讓他的傷口又痛起來。

“要接嗎……還是掛了……”就連傑拉德也禁不住露出如臨大敵的緊張表情。

“你覺得我敢掛她的電話嗎……除非我活膩了……”

“有個殺手當老媽還真辛苦呢。”傑拉德將電話遞給伽西亞。

至少比有個執法者當堂哥要好。伽西亞一面腹誹一面按下電話的通話鍵。

“兒子,好久不見。”電話裏傳來一個富有磁性卻十分柔美的女聲,“我從北歐回來了哦。”

“老媽……”伽西亞坐直身子。他的母親大人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突然打電話來是什麽意思?

“傷勢怎麽樣?要不要緊?”

“沒事,無大礙。”伽西亞回答。

“既然沒事,那周末回家一趟好不好?”電話中的女聲滿含笑意,“人家想吃你做的意大利面了呢~”

母親不符合身份的撒嬌讓伽西亞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是老媽,我至少得——”

“你回不來嗎?還是不想回來?”

“都不是……只是……”

“給你兩個選擇,要麽周末回來,要麽就永遠別回來了。”那聲音依舊柔美動聽,但伽西亞卻從中聽出了殺氣。

“好……好我知道了。”伽西亞無奈地沈下肩膀。

“對了,傑拉德也在你那邊吧?”

聽到這個問題,伽西亞緩緩擡起頭,看到傑拉德正轉身做逃跑狀。與伽西亞對視,傑拉德張開嘴,做出“說我不在”的口型。

“他在。”伽西亞回答得無比爽快。

“叫他周末一起回來吧,我會等他的哦。”說完這句話,對方便自顧自將電話掛斷,留下兩個大男人面面相覷。

“姑媽說什麽了……”傑拉德的臉色不太好看。

“她要我們周末一起回去見她……”伽西亞伸手揉了揉眉心。

“我……我回去準備準備……”傑拉德動作僵硬地向門口走去。這樣的傑拉德伽西亞倒是喜聞樂見,只是他現在可沒有笑別人的功夫。

如果這世界上還有什麽人能同時讓伽西亞和傑拉德害怕,那就一定是伽西亞的老媽——裏帕爾家的上一任當家,被稱為“血色女皇”的喬安娜.裏帕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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