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黑手黨

關燈
“臭小子!竟然敢咬我!”帶著黑色頭套的青年一腳踹在丹尼斯胸口,這一腳力道十足提得丹尼斯眼前一陣發黑,幾乎將丹尼斯昏過去,黑頭套青年拽起丹尼斯的領子將他拎起來,然後又一拳打在丹尼斯臉上。

“去死吧!小兔崽子!”黑頭套青年一面打一面吐沫橫飛地咒罵著,“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丹尼斯瞥了一眼黑頭套青年那受傷的左手,即使渾身鈍痛卻還是忍不住挑釁一般提起嘴角:“瘋狗……”

黑頭套青年身上一緊,丹尼斯猜測那頭套後面的表情一定十分有趣。

“你說什麽!”青年炸了毛一般提高嗓門,擡起腳踩向丹尼斯的頭。丹尼斯的雙手被手銬銬在身後無法自衛,只能任憑劫匪的鞋底踩在自己臉上。

等著吧……這筆賬先記下……丹尼斯一面這樣想一面努力想要阻止自己口中不斷漏出的呻吟。

“夠了,耗子。”坐在不遠處沙發上的男人此時終於開口。這男人同樣帶著面罩,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某種酒精與煙草混合的氣息。

“老大!”被叫做耗子的青年十分不滿。

“沒聽到我的話嗎?”男人從上衣兜裏掏出一根煙點上,“給我過來。”

耗子只好不情願地收回腳,插著兜走到老大身邊。

“你要是不想吃苦頭就消停點。”男人的一雙眼睛從黑面罩上的兩個窟窿後面俯視著丹尼斯。

“說得跟我能活著回去一樣。”丹尼斯哼了一聲。

“能不能活得看你的家人願不願掏錢。”男人回答。

“家人?”丹尼斯好像聽到了一個世紀大笑話一般冷笑起來,“你管那些家夥叫我的家人?你真的以為他們會掏錢嗎?”說到這裏,丹尼斯眼睛一亮,“哈,我知道了……你和那些家夥……其實是一夥的吧?”

男人沈默一秒,然後將煙在茶幾上的紙杯上磕了兩下,起身走到丹尼斯身旁。他蹲下身,抓著丹尼斯的頭發將他從地上提起來。他將蒙著面罩的臉湊到丹尼斯耳邊,身上濃重的煙味嗆得丹尼斯皺起眉頭:“你知道我們那裏怎麽處罰多嘴多舌的家夥的嗎?我們會把他的舌頭拔掉,往他的傷口上澆上辣椒水,你想不想試一下?”

丹尼斯扯了扯嘴角,露出害怕的表情。現在惹毛這些綁匪沒啥好處,而且他可不像下半輩子都當啞巴。

男人放下丹尼斯,坐回他原先的沙發上繼續抽煙。丹尼斯翻了個身,讓自己背靠著身後的墻做好。他左眼已經有些腫起來了,這讓他的視線不太清晰,胸部和腹部剛才挨的那幾腳讓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清晰的疼痛,但多虧這樣的疼痛才讓他的意識能夠保持清醒。

他小心地觀察四周,馬上意識到自己被關在一座倉庫的二層,綁匪就他目前看到的,至少有五人,為首的就是這位坐在沙發上的高大男人。他們所有人都帶著面罩,看不清長相,但根據口音判斷,多半是意大利人。

意大利黑手黨嗎?他舔舔正在流血的嘴角,心裏第一次有些沒底。這些家夥和殺手可不一樣。在殺手工會註冊的殺手雖然做的是收錢殺人的活兒,但他們有《暗殺法》制約,不過是被套上了項圈的惡犬罷了。而眼前的這些人明顯是黑道分子,法律什麽的對他們根本沒有約束力。他們是真正的狼,只要他們願意,隨時可以把自己撕成碎片。

想到殺手,丹尼斯腦海中就禁不住浮現出伽西亞的面孔來。那家夥明明長了一副兇神惡煞的面孔,本質卻意外地單純呢……簡直……簡直就像哈士奇一樣……

丹尼斯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不知道哈士奇先生現在在哪裏……他大概正氣急敗壞地在找我吧?

想到這裏丹尼斯有點哭笑不得,早知道就不去惹這麽一個一根筋的家夥了。丹尼斯默默嘆了口氣。前有綁匪後有殺手,自己現在真是形式兇險啊。

而就在丹尼斯感嘆之時,倉庫的燈突然齊齊熄滅了。

四周頓時陷入一片漆黑,讓本就精神緊繃的綁匪們立刻炸了窩。

“怎麽回事!”剛才那個名叫耗子的男人嚷了起來。其他人也是一片混亂的咒罵與吵嚷。

丹尼斯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到自己被誰拽了一起來,什麽硬邦邦的東西隨即抵在了太陽穴上。濃重的煙味讓丹尼斯意識到自己身後那人應該就是剛才那個老大。

“大家別慌,耗子,去把應急燈打開。”身後的聲音十分沈穩鎮定。

“是、是!”黑暗中傳來耗子的腳步聲,兩秒鐘後,倉庫的兩盞應急燈亮起,這讓綁匪們暫時松了口氣。

“馬克,去看看樓下的電閘。”綁匪老大用下巴指了指左手邊的一個高個子男人。男人更楞了一下,剛要轉身向樓梯跑,又被綁匪老大拽住,“把耳麥打開,隨時保持線路暢通。”

男人照做,他戰戰兢兢的樣子引起了丹尼斯的興趣。除了這個綁匪老大和那個耗子,其他人的動作都怪怪的,而且彼此之間似乎並不熟悉。難道他們都是新手嗎?這個團夥是新成立的?

一條幾周前的新聞不知怎地突然蹦入丹尼斯的腦海。細節丹尼斯已經有些忘了,但他記得那條新聞中說意大利佛羅倫薩地區的某個黑手黨家族因為分贓不均而發生了內訌,其中一個頭目帶領手下殺掉了其他派別成員,從意大利逃入了英國境內。

丹尼斯右眼皮跳了兩下,不會這麽巧吧……

“怎麽樣?出了什麽情況?”綁匪老大按著耳麥問道。

“好像是跳閘了……”

綁匪老大皺起眉頭:“把閘拉上,馬上回來。”

“是,我現在就去拉閘。”耳機裏的男人聲音有些顫抖。綁匪老大不耐煩地哼了一聲。

幾秒鐘後,燈重新亮了起來,屋子裏緊張的氣氛這才有所緩解。綁匪老大將丹尼斯往地上一推,走到屋子連著陽臺的落地窗邊,向屋外探視著。就在他的神色剛剛放松下來的時候,樓下卻突然傳來一陣不大不小的響動,那聲音就像是誰在樓下毫無章法地敲鑼打鼓。

這是做儲存油罐的舊倉庫,倉庫一層放著許多廢棄不用的舊鐵皮罐,而剛才不知是誰將那些摞在一起的空罐子碰倒,它們丁零當啷地互相撞擊著響個沒完,樓上剛剛松弛下來的氣氛再一次驟然緊張起來。綁匪老大將手搭在腰間的手槍上,他向他的手下使了個眼色,幾個男人立刻拔出槍,一步步向樓梯靠過去。

而就在綁匪們準備開槍之時,剛剛下去拉電閘的高個男人馬克從樓下走了上來。

幾名綁匪見到是自己人,這才松了口氣。

“馬克,原來是你嗎!”綁匪老大將手槍收起,向大個子綁匪走過去。

“抱歉,老大——”大個子綁匪的聲音似乎是因為緊張而變得有點奇怪,他的話還沒說完,綁匪老大的拳頭就已經招呼上來。

沙包大的拳頭揍在馬克臉上力道十足,即使比對方高了半個頭,大個子綁匪還是差點沒摔倒在地。

“你tm要是在這麽毛手毛腳,小心我打斷你的腿!”綁匪老大拽著馬克的衣領吼道。

“對不起,老大。”馬克隔著頭罩揉了揉臉,沒再多言。

這小小的插曲將丹尼斯的註意吸引,他向那高個子綁匪望過去,而與此同時,對方的視線也轉到了他的身上。

不知是不是錯覺,丹尼斯總覺得這視線,還有剛才的聲音有點眼熟。

大概是錯覺吧……殺手先生現在怎麽會在這裏……

嘀嘀嘀——茶幾上的手機這時響了,綁匪老大走過去看了一眼屏幕,然後又看了看表。

他轉身拉開落地窗走進陽臺,他拿著電話說了幾句話,然後轉身回到屋子裏。

“錢到手了。”他一進來便大聲說道。

這樣的消息讓所有綁匪振奮起來。“接下來我們怎麽辦,老大?”一個綁匪問道。

綁匪老大沒有回話,而是突然掏出槍對著那個問問題的男人,邦邦就是兩槍。

男人應聲倒地,血腥味夾著火藥味瞬間在倉庫中彌漫開來。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以至於其他綁匪一時都面面相覷地楞在原地。在他們明白過來之前,來自他們同伴手槍的子彈就已經穿透了他們的身體。

槍聲響個不停,血腥味越來越重,丹尼斯縮在角落裏,目不轉睛地將這場背叛與屠殺看在眼裏。明明是世界上最骯臟最恐怖的畫面,他卻不願移開視線。

他感到震驚,卻並不意外。因為人性就是這麽醜惡的東西,從小到大,他已經見證過無數次。

一個男人想要逃跑,卻在轉身的時候背部中彈。他撲倒在丹尼斯身邊,喘著粗氣還想往前爬,卻被他的老大踩在腳下。一槍大腦,一槍心臟,幹凈利落。

“老大,完事兒了沒。”在房間的另一個角落裏,耗子此時也結束了他的工作。他擡起手,將兩把冒著青煙的槍插回後腰上的槍套中。

“還差一點。”他的老大一面回答,一面將槍口緩緩轉向丹尼斯。

男人將微熱的槍口抵在丹尼斯的額頭上。丹尼斯動作僵硬地擡起頭,努力讓自己的臉色看上去鎮靜:“好一個卸磨殺驢。”

“我們也是身不由己。”

“老大,趕快解決了走人吧。”耗子走過來,將頭罩從臉上扒下來。這是個面色發青的男人,他的眉毛剃得很短,眼睛中寫滿某種病態的瘋狂,他左耳打著三個耳洞,鼻子上還有個鼻洞。他甩甩一頭張揚的紅發,“執法者馬上就要到了。”

“耗子,別命令我。”男人也將自己的頭罩摘下來,出乎意料,那頭罩後面是一張挺英俊的意大利人的面孔。他褐色的瞳仁中氤氳起讓人顫栗的殺氣。

丹尼斯屏住呼吸,他知道自己要死了,禁不住閉上眼。與此同時,槍聲響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