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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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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經是夏末秋初,剛推開門,一陣涼風就吹了過來,簡昭容猝不及防吸了一口冷風,立時咳嗽起來,她從袖子裏取出帕子抵在唇間,由紅綃扶著,一路往寧王住的屋子走去。寧王見著她硬撐著身子趕過來,不讚同的攢起眉頭,身子卻是實誠,上前看著簡昭容就準備伸手扶住她,又想到男女有別,簡昭容雖是同他定親,可畢竟還沒有嫁入王府,此等行為實在不妥,硬生生的收回了手掌,可瞧著簡昭容的目光卻滿含擔憂。

簡昭容遞給他一個安心的神色,緩了口氣,自顧自的坐在椅子上,紅綃立時將帶過來的靠墊順著椅背放下,她這才靠上去:“那人在哪?”

即是抓到了人,那就一刻也不能夠耽誤。城裏染了瘟疫的百姓不計其數,拖不得。寧王一楞,突然覺得她給自己的氣勢像極了當今坐在最高位的那個人,不過轉瞬,他就搖了搖頭,暗罵自己想多了。他看了一眼簡昭容,只覺得哪怕是在處理如此煩心雜亂的事情,她也是溫婉鎮定,寧王幾乎是下意識的回答:“就在地牢裏關著。”

“審問他?”簡昭容挑眉,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可謂事喪心病狂,只怕早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她低頭看了眼杯子裏的茶水,柳眉輕皺。

寧王立刻明白她的意思,立刻叫人上茶,簡昭容捧著溫熱的茶水,手心感受著透過杯壁傳出來的溫暖,喝了一口:“王爺,不知道你可否帶我去看看那人?”

她突然之間有些好奇了。此前她在宮裏就聽說北魏有個天民教,只是她也只是聽過,並沒有具體見過。直到後來她曾意外見到天民教的人,她站在皇帝身邊,看著下邊血流成河,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是一場噩夢。簡昭容將茶杯放到一邊,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笑盈盈的瞧著寧王。

“你……不怕嗎?”寧王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聲。

地牢向來都是審問犯人的地方,墻上更是沾滿犯人的鮮血,以至於地牢四周墻面都是別處不具有的暗紅色。剛進去,就能聞到一股子極淡的血腥味。然而這些,都沒有對簡昭容造成一星半點兒的影響,寧王看著她的後背,想到她剛剛的回答,忍不住笑起來。

“自然是怕的,只是有時候死人可比活人誠實多了,而活人比死人要可怕多了。”

這樣的回答,恐怕也只有簡昭容能說出來了。

此前被抓來的人就被關在左手處第三個牢房中,簡昭容停下腳步,一動不動的站在那,目光垂直的落到那囚犯身上,寧王還真是準備嚴密,就連睡覺也要吊著他嗎?巨大的十字架上,男子手腳都被鐐銬烤著,雙腳離地,面孔被汗濕的長發擋住,簡昭容饒有興致的看了一眼,唇角勾起,神態帶著三分嫵媚來:“王爺,我可以進去看看嗎?”

寧王從沈思中驚醒過來,不由多看了她一眼,隨後擡起手掌,食指同中指並在一起勾了勾,後邊的獄卒立刻上前來,垂首站在一旁聽候吩咐。寧王莫名的心情好了起來,唇角一勾:“去,打開牢門。”

簡昭容緩步進去,鮮艷如火的裙擺拖在地面上,鞋子踩在稻草上的細碎聲也隨之響起。簡昭容一步步走到那男子跟前,擡起頭,仰視著他:“就是你嗎?”

男子已然昏厥過去,自然是聽不見她的話,此刻半點兒反應也沒有。簡昭容皺眉,獄卒立刻叫人端了一盆涼水上前來,對著那男子兜頭潑下。男子渾身一顫,像是嗆到了一般咳嗽起來:“咳咳咳……”

“你是什麽人?”等他得呼吸平穩下來,簡昭容才緩緩出聲,眼底帶著十足的寒意,手指撚著袖邊,面上卻十分溫和。

男子猶如被毒蛇盯住一般,渾身一個激靈,然而他再仔細看過去,卻是什麽感覺都沒有了。眼前的人好似只是個普通的女子,只是膽子大了些而已。他冷哼一聲:“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你這人……是聽不懂話嗎?”簡昭容面上的笑意的一點點褪下去,她突然轉身,一下子抽過身後獄卒腰間掛著的佩劍,一劍劃開男子的胳膊,鮮血立刻流了出來。

寧王瞧見這一幕,禁不住渾身一顫,嘴唇哆嗦了一下,瞧著簡昭容的目光更加深暉起來。一旁站著的獄卒兵器突然被奪,先是嚇了一跳,緊跟著就看到鮮血飛濺,不由楞住。簡昭容卻是沒有空閑來搭理他們的心情,盯著男子,重覆了一遍剛剛的問題:“你叫什麽名字?”

她的語氣就好似是在花園裏閑庭漫步,突然瞧見了一株開的極鮮艷的花兒,向身邊丫鬟詢問品種一般。男子只覺自己受到侮辱,禁不住咬牙:“你……”

“撲哧!”,話還沒有從嘴巴裏完全滾出來刀劍如體的聲音就隨之響起。男子嘴角抽搐了一下,怒視著簡昭容。簡昭容毫無所覺,半點兒停留都沒有的抽出長劍,神情冷冽。

瞧著她這副渾身冰冷,一言不合就刀劍相向的樣子,男子吞了下口水,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來:“季言。”

姓季嗎?簡昭容眸光轉了一圈,在腦子裏搜索起有關這個人的信息。前世裏,卞城最後還是采取了燒城的法子,這季言自然是沒有被抓住,前世裏,他似乎是梁王的手下?

梁王……當今皇帝的十九弟。當今皇帝並不是嫡出身份,繼承大統也頗為不易,先帝皇子眾多,可最終留下來的除了當今皇帝之外不過五人。就是這五人還時常被當今皇帝猜忌,前年又除去一個,流放一個。除了梁王和懷王因著有從龍之功,再加上一貫同當今聖上親厚,榮耀加身,另一個親王已經自請離京,不得詔令永不得反。

只是這件事情未必是梁王主使,梁王此人,她前世裏也接觸過一些,性子溫和,瞧上去並不是野心勃勃之人。簡昭容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王爺,請些大夫來,將他身上的血液收集起來,加到湯藥中,看看能不能解毒,千萬不能讓他死了。”

“什麽……”那男子即是季言瞪大眼睛,一股寒意直接從腳底板向上升起。眼前這人竟然是準備將他圈養起來以做解藥使用,季言嘴巴張了張,想要吐出幾句話來,可好像是顧忌什麽,面容都是糾結起來。

這幅有把柄在別人手中的神情,簡昭容自然沒有錯過,眉頭不由皺的更緊了些。寧王手掌攥的“咯吱”作響,聽到她的花,先是一楞,目光立時晦暗不清,他上前一步,有些無力的松開手掌:“昭容,回去吧。”

簡昭容渾身緊繃散發出的寒意仿佛遇到克星一樣倒卷回體內,她身子一晃,差點兒摔倒下去。寧王一急,下意識的伸手,簡昭容整個人就倒在他懷裏,溫熱的女兒香透過衣物傳到他的鼻尖,一旁的紅綃面色一紅,急忙喊道:“小姐,你怎麽樣?你有沒有事情?”

好不容易有了培養感情的最佳場所,生生的被紅綃這聲喊叫給破壞了。簡昭容在心底嘆了口氣,白凈的臉皮卻是猶如燒紅了一樣,她像是燙到了一般,迅速站著身子,手指在寧王胸膛上輕戳一下,借力推出他的懷抱。寧王楞了會兒,反應過來之後,禁不住暗罵自己一聲,有些手足無措的後退一步:“本王……”

簡昭容以帕抵唇,輕聲笑起來:“網頁版不必拘謹,牢房陰暗潮濕,我們還是先出去再說罷。”

縱然季言嘴巴嚴,可派他出來的人卻未必願意相信他。因此,他一樣有性命之憂。她雖是沒有辦法察覺,可也能夠感覺到這牢房裏猶如銅墻鐵壁一樣嚴絲合縫的壓抑感。想必寧王的人早已經潛伏在四周,就等著那暗中之人前來殺人滅口。

天還擦著夜的邊兒,簡昭容尚未起床,就聽著外邊的激動聲,不由皺眉。還未等她起身,楚羽就興沖沖的闖了進來:“餵!你還真厲害啊!”

“世子爺,您不能進去。”跟在他身後的紅綃滿臉怒氣的盯著他,恨不得將他一腳給踹出去,這到底是她家小姐的閨房,這世子爺半點兒也不避諱,實在是氣人,若是傳了出去,叫她家小姐如何做人。紅綃越想越氣,鼓著嘴巴瞪他,若不是楚羽身份尊貴,估計她早就拿笤帚趕人了。

簡昭容搖了搖頭,眼底掠過三分寵溺的笑意來,仰頭看著季言:“那夥人抓到了。”

季言點頭,看著她的目光禁不住多了些許欽佩。那些暗中之人果然沒想過要留著季言的性命,趁著三更時分潛入獄中,想要結果了季言,被埋伏在那兒的士兵一網打盡,至於解藥,自然是在那領頭的身上搜到了,如今已經再準備解藥散發給城中染病的百姓了。

簡昭容點了點頭,心中也跟著松了一口氣。

三日後,城裏染病的百姓已經盡數恢覆過來,卞城知府千恩萬謝,當即就寫了折子上傳到京城。事情既然解決了,寧王也該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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