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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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成打扮了一個早上。出門的時候正好碰見端菜擺桌的孟嫂子,還給孟嫂子嚇了一跳。

“陸成你這是……”她見平日一身短打武夫打扮的陸成,今日竟破天荒穿了寬袖錦袍,外罩一層薄紗,頭戴文人常戴的巾帽,手裏還握著一柄扇子。瞧著倒是一幅文人做派,只不過……

“陸成,文人走路都是輕飄飄的,你這腳下生風的架勢,還黑著一張臉,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去殺人了。”孟嫂子見陸成自己也是別別扭扭的,笑的眼淚都飆出來了。

陸舟過來吃早飯,聞言笑道:“這樣也好,反正陸成本來就是去打架的。不過你也註意些,文人掐架頂多就是耍耍嘴皮子,你可別真動手,不然就算我們占理,先動手也成了沒理的一方了。小心被人家訛上。”

“陸大人放心,我會好好盯著他的。”說話的是位女子,這是陸成找來的好友。換下利落的束腰裙裝,穿上書香女子的羅裙,款步而來的樣子倒還真有幾分大家閨秀的氣質。陸成忍不住有些看直了。

陸舟瞄了他一眼,心說這大木頭怕是要開竅了。他笑著沖那女子拱手:“我這屬下心眼子直,到時候可要辛苦武娘子了。”

武娘子爽快的擺擺手:“我都聽陸成說了,我武娘子雖不通文墨,但也是敬服讀書人的。翰軒書畫社背後若真有些齷齪,我武娘子頭一個作證。江湖中人雖不及官府有勢力,但多的是熱血兒郎,只要陸大人一聲招呼,我們全憑大人差遣,絕無二話。”

孟嫂子拿了碗筷,笑著說:“武娘子性子爽朗,真叫人喜歡。”

武娘子道:“我們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大人和孟嫂子別嫌我們粗魯才是。”

“怎麽會,咱們府上可沒有這等人。要是月兒小姐在,肯定要追著武娘子說話。月兒小姐就是活潑性子呢。”

陸舟盤算盤算:“估摸著也就這一二日便回來了,小禹他們還要去應試。”

說到這事兒,孟嫂子心裏更高興了。華陽書院人才輩出,又有陸大人教導提攜,小禹日後的路也能好走許多。他雖然沒了父親,但他遇到了一個好先生。

“我這幾日給文鷹少爺和小禹做了兩身新衣裳,正好他們入學就能穿上了。”

陸舟舀了口肉粥喝下,肉粥燉的軟爛,入口香滑,陸舟香的瞇起眼睛,喟嘆道:“他們去求學,恐怕最舍不得的是孟嫂子的手藝啊。”

孟嫂子笑罵一句:“都是一群小饞貓。”

吃過早飯,陸成他們便要啟程去綿州了。陸成是習武之人,步履快。這麽多年養成的習慣一時還真改不了。

武娘子小步跟上,輕聲細語的喊了一聲:“相公,等等人家嘛。”

陸成瞬間感覺一股麻意從腳底板直沖向頭頂,他頭都要炸開了,腳下不穩,一個踉蹌險些摔了個狗吃屎。

給陸舟樂的直打嗝,扭頭還跟孟嫂子說:“武娘子真有一套。”

孟嫂子也跟著樂:“這叫一物降一物。”

……

“哥哥,我好累了,我們歇一歇再走吧。”月兒騎著小紅馬,白皙的小臉被太陽曬的通紅。文鷹也有些心疼,索性叫大家原地休整。

本來按照原定計劃,他們從溪山村回來,沿原路返回梁州府,這時候已經到了。但月兒想要多走走看看,便提議換一條路走。他們也和袁知縣打聽了,是還有另一條路通往梁州府,不過要稍遠一些,估計要多走兩日。他們時間還算充裕,大家也想去其他地方逛逛,便走了這條路。只是路上有個岔路口,他們錯過了,一行人迷了路。打聽了好一圈方才打聽到去路,又要比之前的路線多繞出兩天路程來。這會兒他們在勉縣郊外一個破庵堂裏歇腳。

“好在大伯母給咱準備不少肉幹,我們倒也不怕餓著。”文鷹道。

月兒咕咚咚喝了好大一口水,抹了抹小嘴道:“餓著也不怕,反正哥哥會打獵,我們可以烤山雞吃。”

“月兒小姐很樂觀。”孟禹笑著打開肉幹,一股香味撲鼻而來,惹得月兒食指大動。

才抓了一塊放進嘴裏,便聽身旁有些細細簌簌的響動,月兒目光一凝,握住腰間短劍。文鷹也往前挪了一步,將孟禹師兄弟幾個護在身後。

“什麽人在那兒。”月兒低聲問。

一只臟兮兮的手從佛像後伸了出來,緊跟著一聲悶哼。

文鷹嗅了嗅,沈聲道:“血腥氣,這人多半是受傷了。”

月兒觀察四周:“這裏是郊外,莫不是有人謀財害命?”

文鷹道:“先看看再說。”

那大漢費力的爬出來,苦著一張臉說:“我,我好餓……”

月兒警惕道:“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呢?你受傷了?”

大漢點點頭:“我,被打劫了。僥幸逃得性命,只是身上有傷不便活動。還請幾位小友施舍些吃食。”

月兒扭頭看了看文鷹。

文鷹目光如炬,他打量著那人,見他虎口處有薄繭,裸露在外的手臂粗實強勁,多半是習武之人。雖受傷,看似無害。但他眼神飄忽不定,給人一種不安分的感覺。

不過他們只是暫時在此處歇腳,倒也不必要摻和進其他事情中。遂沖孟禹點點頭,孟禹便分了些吃食給那大漢。

這會兒是正午時候,外面陽光火辣刺眼,破庵堂四處透風,陽光也順著破窗口直射進來。周澄往裏挪了挪屁股躲陽光。這一挪動,忽然覺得佛像下面好像有什麽東西亮亮的。

他沒動,而是碰了碰文鷹,眼神示意他佛像下面有東西。月兒看到二人互動,眼珠子一轉,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道:“吃的太飽啦,吃的飽了就犯困呢。”

她這個角度正好擋住了那大漢的視線,孟禹似乎看出他們想要做些什麽,也往旁邊湊了湊,吳謹跟著補上,直接把大漢的視線堵的死死的。

大漢見他們衣著光鮮,又都是半大少年,模樣帶著些書卷氣,想必是外出游學的學子,他倒是見多了。那小姑娘雖帶著匕首,但她看起來文文弱弱的,也沒什麽打緊。所以他並沒有什麽防備,只覺得這肉幹香極了。

周澄趁這空擋快速跑到佛像後頭,卻見那閃著亮光的東西是枚金釵,成色極好。他翻了翻,包袱裏還有些銀兩和玉佩等物,瞧著價值不菲。包袱旁邊還有一把刀,刀刃上有血跡。

文鷹也看到了,再看向大漢時目光就變了。

他漫不經心的問:“你說你被人打劫了?”

大漢點了點頭。

“東西都被劫走了?”

大漢賣了一波可憐:“可不是,他們還打我了。”

“都是些什麽人?川蜀一帶近來很太平,倒不曾聽說過哪裏有劫匪呢。”

月兒跟著點頭:“就是,你且詳細說說,若真有匪寇,我們得趕緊報官才是,免得他們禍害百姓。”

大漢眼神飄了飄,道:“那群匪寇神出鬼沒的,還有刀,我也不知道他們去哪兒了。”

“匪寇有幾個人呢?”

“十,哦不不,四個。”

文鷹挑眉:“四打一,你能安穩的活下來,看來你也是個中好手了。我見你的刀上還有血呢。”

大漢“嗐”了一聲:“還成……”說完方覺哪裏不對,然而已經晚了,吳謹已經找來繩子將大漢給捆起來了。

大漢驚怒交加:“你們這是作甚,光天化日之下綁架,還有沒有王法了!”

周澄從佛像後頭拿過包袱和刀,對那大漢說:“我看你才是盜匪。”

大漢眼神閃爍,爭辯說這東西不是他的。

文鷹卻將刀柄塞到他手裏比了比,說:“你虎口處的老繭是常年使刀留下的,你是習武之人。”他又從大漢懷裏摸出一塊玉佩來,和包袱裏的正好湊了一對,原本只是懷疑,現在已經完全可以確定這大漢根本不是被人搶劫的。

大漢不說話了。

月兒恨聲道:“你才是謀財害命的那個,我們必要將你扭送到官府去。”

大漢告饒道:“幾位祖宗,我,我真不是什麽劫匪。我,好吧,我承認,我是個偷兒。這些東西都是我偷來的,但我發誓我絕不害人性命。再說了,你們見過那個劫道兒的不是團夥作案,哪有單幹的呀。我受傷是因為被我偷了的人家太兇了,他們攆著我要東西,他們還有刀,真的,不騙你們。不然我也不會在這兒躺著了,差點兒沒餓死呢。”大漢說著說著還覺得挺委屈。

“那你偷的必定是大戶人家,大戶人家都有護院的,你倒是膽子大。”月兒說。

大漢撇撇嘴:“我還不知道大戶人家有護院?就是因為知道才不敢去偷,我就是想偷幾兩碎銀換幾頓飽飯而已。所以我偷東西的那戶人家是勉縣下轄的羅家村。誰知道我運氣這麽好,盯上的那戶人家竟這麽富貴。”

“羅家村?”月兒吃驚道:“他們村子做什麽營生呢?便是再富貴也不至於這樣啊。”她指著包袱裏的首飾說:“這些東西可不是有錢便能買得到的……這釵環是定制的,上面還有標記呢。看到沒,珍寶樓,這是京城的老字號,梁州府都沒有呢。”

“我,我也不認字兒啊。幾位祖宗,你們就放了我吧,這些東西都給你們。”

月兒道:“不行哦。犯了法就要受懲罰的。”

文鷹卻在想大漢說的那個村子:“所以一路追著你並將你打傷的是羅家村的村民?”

大漢點了點頭,還不忘補了一句:“可兇了!”

文鷹和孟禹對視一眼,都察覺到了事情不對。

孟禹道:“我們盡快回去,這事兒得告訴先生。還有,這個人我們得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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