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石旦眼中掠過一絲讚賞，點頭，“倩兒，就按你說的辦。”

當楚相如和泉問水一行人離開大理寺，走上通往皇都的小路上時，晴兒的心裏還有幾分不安。

“問水，真的不和蘇倩姐姐說一聲了嗎？這些日子，蘇倩姐姐很照顧我，我一聲不吭就走，是不是太……”

“晴兒，我已經留書一封，你不必擔心禮節的問題，何況，若我們不走，恐怕蘇姑娘還會為難相如的。”

晴兒聽了泉問水的話，有些糊塗：“問水，我知道相如師傅不同意進入大理寺，可方才蘇倩姐姐和相如師傅的對話我聽得一清二楚。蘇倩姐姐說的很委婉呀，哪裏有為難相如師傅的意思？”

泉問水看著一臉不解的晴兒，嘆了口氣，“晴兒，這官場上面的話，要是你一個小丫頭都懂了，豈不是人人都能做？”

“那個蘇姑娘雖說沒有在明面上為難我們，可是，這已經不是我們同意與否的事情了，而是，若我們真的要留下來，就已經代表相如同意在武考之後，進入大理寺了。”

“這是為何！？”晴兒驚愕。

初雪在一旁插嘴道：“問水，這真是你的堂妹？怎麽會這麽笨！”

“你 ——”晴兒氣得小臉通紅，不服氣的指著初雪。

“好啦，晴兒自幼生活在西寧小城，不懂這些也沒什麽不對。”泉問水溫聲為晴兒開解，“晴兒，在我們來之前，蘇姑娘的父親，便是蘇大人，對我們說，明日一早派馬車送我們進皇都，保證不會耽誤相如的武考。你可知道，這幾天，皇都城內外全是想要趕考和武考的年輕人，蘇大人一句話，難道會讓所有人給相如讓路嗎？”

“那蘇大人是什麽意思？”晴兒有些傻眼。

“蘇大人的意思，自然是派大理寺專用的馬車，以辦案為名接我們進城，這樣一來，誰人敢阻？若我們真的留到了晚上，第二天坐馬車離開這兒，恐怕相如還沒開始武考，便已經聞名皇都，被人知道是蘇大人的人了。”

聽著泉問水的一番分析，晴兒終於明白了。

“原來是這樣……”晴兒喃喃道，“怪不得我們這麽慌亂的出來，問水，我懂了！”

“恩，晴兒，到了皇都，我們直接去翰群和莫大哥，我好想他們呢！”

“哥哥和莫大哥也很思念你呢！”晴兒一掃方才臉上的陰霾，“問水，這次我們團聚，終於不用分開了！”

“恩，不在皇都闖出一片天地，我絕不離開！”

晴兒興奮的點頭：“對，對！哥哥也是這麽說的！”

與泉問水和楚相如意料的一樣，他們趕路到距離皇都城門還有半日路程的時候，便看到了大批前去趕考的人。

這些人同樣住宿在郊外的竹林裏，點燃了火堆，烤著饃饃，隨意吃了兩口，便借著火光與月色溫習書本。

泉問水一行人停了下來，在路邊鋪上油紙，席地而坐。

他們出來的匆忙，什麽幹糧也沒帶，泉問水看了看一臉汗水的晴兒與楚相如，問：“餓了，渴了吧？”

“沒事兒，歇歇就好了，”晴兒擦著臉頰上的汗水，抱怨道：“這秋老虎真夠人受，這天氣，還恁熱！”

“咱出來的急，也沒帶多少水，這樣，我去買兩個西瓜吧。”泉問水說著，站起身來。

晴兒連忙攔住她，“問水，莫買啦！這日子，早過了西瓜成熟的季節，現在去買西瓜吃忒貴！這樣，咱倆去附近打點水，看看有啥果子吃沒。”

泉問水想了想，“好，”她回頭看了初雪一眼，問：“初雪，你去不？”

“去！”初雪連忙站起來，加入了泉問水的行列。

這邊的確有一條小河，水質清澈甘冽，泉問水將水袋拿出來，接滿了水，卻沒有轉身離開的意思。

晴兒站在一旁喝飽了水，好奇的看著泉問水，問：“問水，你看啥呢？”

“哦，我看這裏面，還有一些小魚，晴兒，你來看看。”泉問水招招手，“看，小魚還不少，是不是？”

“是呀，是呀，”晴兒點點頭，砸吧砸吧嘴，“可惜了，我們手頭也沒東西撈魚。”

“誰說的，”泉問水滿眼放光的轉過身來，“你忘了在蠻牛山，我是咋撈的魚了？”

“蠻牛山！？”晴兒的眼睛也亮了起來，“問水，你想撈魚？”

“對！”泉問水一面說著，一面將外面的小衫解了下來，“晴兒，我隨身的包袱裏有鹽巴，有辣子，你看那邊！”

順著泉問水手指的方向，晴兒看到一大片池塘中盛開的荷花與大片的荷花葉，“荷葉！”

“對！”泉問水滿面笑容，“晴兒，咱今天就再做一頓當初的荷葉烤魚！”

初雪在一旁看的奇怪，問：“你們說的是什麽？什麽荷葉烤魚？好吃嗎？”

“好吃，好吃！”泉問水笑瞇瞇的回答，“不過，在此之前，初雪你要幫我們去摘幾片荷葉，要新鮮的，大片的最好！”

“哦，”初雪慢吞吞的應了一聲，“現在吃點東西還要勞動，分配的倒是挺均勻……”

“好啦！”

泉問水和晴兒分站在小溪的兩側，將改良後的“網兜”慢慢的下到了水裏……

這片小溪中，活動的小魚數量不少，只是，因為個頭實在太小，恐怕連塞牙縫都不夠，也沒有什麽書生願意浪費時間與體力去抓他們。而在泉問水的眼裏，什麽是積少成多，什麽是厚積薄發？這就是呀！

一條小魚不夠塞牙縫，十條呢？一百條都快夠填飽肚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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