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分心的沒錯，我也在想這個問題。”泉問水拖著下巴，沈思著說，“這夥人當初理應進了衙門才對，為什麽……”

“事有蹊蹺，官官相護罷了。”楚相如淡淡說。

“我擔心的是，這夥人既然已經開始註意我們，目的是什麽。知曉我們就是那日在樸家堡的人，是不是想替他們的老大報仇？”

“若真像你所說的，他們因為樸家堡的事情關註我們，恐怕我們的處境很不樂觀。”

初雪聽了一會兒，小心翼翼的看看楚相如，輕聲說：“相如哥哥，你在擔心什麽？如果擔心那些船員來作亂，大可不必，有我在，他們別想欺負人！”

黑雲這會兒很默契的和初雪保持了一致的觀點，道：“此話有理。船員不過二三十人，有什麽可怕？問水，你放心，倘若他們動你一根頭發，我必讓他血償！”

楚相如靜靜的坐了一會兒，還是有些不放心，說：“這樣，從今天晚上開始，我在船艙外面守夜。我實在不放心那些殺人如麻的響馬，他們有什麽想法可不會心慈手軟。問水，你也莫太擔心，有我在。”

泉問水倒也不是害怕，只是覺得撞上響馬這種事兒實在太過巧合，心中總是不安。

她應了一聲，便若有所思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當天晚上，楚相如便開始在船艙外面守夜。黑雲對此毫無表示。

他傷勢痊愈，莫說二三十個響馬，就算再多十個，一百個，也不在話下。楚相如守夜，還可以減少與泉問水的接觸，他何必多事？

泉問水卻是一夜未睡，想起在樸家堡那日發生的事情，仍然心有餘悸。

那日，向來溫和從容的楚相如變成了一個嗜血冷厲，無情果斷的殺手，那冷酷的模樣，到現在還讓泉問水不敢相信。

如今再遇這些響馬，她真怕楚相如控制不住自己，會做出什麽讓她後悔害怕的事情。

這裏是皇都，不是西寧，若是在船上犯了事兒，殺了人，就算躲，就算跑，也毫無頭緒。

泉問水想到這裏，就胸口發沈。

她開了門，見到了坐在自己船艙對面閉眼半寐的楚相如。

楚相如幾乎是一瞬就睜開了眼睛，聲音微啞的問：“問水，怎麽出來了？”

與此同時，隔壁的隔壁船艙裏，黑雲也睜開了深若寒潭的眼睛，淡淡蹙起了眉頭。

“睡不著，正好起來陪你。”泉問水披著衣裳坐在船艙裏，“熬得住嗎？”

“沒問題。”楚相如笑道，“其實你不必管我，困了回去睡，姑娘家莫熬夜。”

“我不怕的，如今在船上除了吃就是睡，什麽時候休息不行？倒是你，現在也沒有跟你輪班搭手的，我怕你吃不消。”

楚相如笑笑，沒說話，而是向座位的旁邊挪了挪，露出一塊地方示意泉問水坐下。

兩人坐在同一條不大的方凳上，身體不可避免的緊挨著。

泉問水身上好聞的，淡淡的香草味道傳入楚相如的鼻息，他忍不住多聞了幾下。

“幹嘛呢，聞什麽？”泉問水忍俊不禁的問。

“你身上的味道真好聞，”楚相如臉紅紅的，“聞起來很舒服。”

隔壁的隔壁船艙裏傳來幾聲清脆的聲音，細弱蚊蚋，很難察覺。

泉問水的臉也紅到了脖子，“就是在荷包裏裝了些香草，你喜歡麽？這個給你好了！”

泉問水說著，解下了腰間的荷包，遞給楚相如，說：“這個還是上次在後山的時候，我和黑雲上去采摘的香草呢……”

“黑雲？”楚相如一楞，微挑著眉頭看泉問水，“問水，你沒那麽傷心了，對嗎？”

泉問水自然知道楚相如所說的傷心指的是什麽，幹笑了兩聲，避開這個話題，說：“現在我總覺得，每一次的分開，應該都是為了更好的相見吧。”

“怎麽說？”

“朋友不在我們的身邊了，不代表他們生活的不好呀、你看，晴兒，寒苦，還有翰群，他們現在都在皇都。雖說我們有一陣子聯系不上他們了，可是，這並不代表他們生活的不好。相如，你相信嗎，我們再見到他們的時候，一定比上一次分別時要更好！”

“我當然相信！”楚相如微笑著說：“寒苦和翰群現在應該已經在考試了。武考也要在七八天後舉行，無論對他們，還是對我們而言，都是進步。”

“恩，”泉問水認真的點點頭，“相如，有時候我真的很想告訴你，人生在世沒有什麽能讓我們失去理智，就算你再難過，再痛苦，也不要因為沖動而自毀前程，我這麽說，你明白嗎？”

楚相如的眼眸深邃的不可穿透，他的喉結滾了滾，問：“問水，你的意思是？”

泉問水淡淡的垂下眼簾，輕聲說：“實話告訴你，我想了一夜，終於想清楚我們一直淡忘的是誰了。”

“誰？”楚相如疑惑的問。

“張從正。”

“張從正！？”

楚相如驚訝道：“你怎麽會想起他？”

“因為張從正從來都是有恃無恐的，他早就說過，他在皇都有親戚，這個親戚還是個不容小覷的大官，你可記得？”

楚相如聽泉問水這樣講，自然想了起來，說：“當然記得。問水，你懷疑，這幫響馬是張從正引薦過來的？”

泉問水笑笑，說：“談不上引薦吧。但是，這批響馬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來到臨江，成為船主，我想，如果單憑他們自己，肯定沒有這個實力。”

楚相如皺著眉說：“的確如此。強龍不壓地頭蛇，那批人就算在兇狠，本事再大，也不可能這麽快搶奪了一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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