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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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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少年趕到西邊墻壁上的時候, 他看到少女已經拔下茶花女身上的匕首,舉起來勇敢的面對黑雲背後的惡龍。

她全身因為暴雨濕透,身上也沾滿鮮血, 而不遠處茶花女與公爵大人詭異的屍體就在那兒躺著,整座古堡都染成了鮮紅色。

她的匕首很小、很短,面對如此詭異又巨大的惡龍, 少女眼神裏的慌張失措逐步變為冷靜,她的雙手從顫抖到平穩,她緊緊地盯著雲層上的惡龍, 而惡龍也在盯著她。

少年執劍, 擋在了少女面前。

·

溫言言眼前突然有一瞬間模糊,這個作品的全部靈感, 其實來源於她的一個夢。

那天發生了很多事, 先是自己帶著迷路的魏子書, 在容大校園遇到了裴野幾人,而裴野一聲不吭的從自己身邊離開;那天她開會的時候, 整個人都有些恍惚;後來會議結束跟著金闕曉、趙施施一起拍畢業照, 玩了一個下午,又去聚會, 心情很好, 只是有些感慨, 裴野不在。

那天晚上趙施施帶酒敲門,醉眼朦朧之間說自己似乎喜歡上了金闕曉。溫言言耐心聽著,腦海中卻全是自己和裴野的事情, 那個時候, 溫言言還不敢告訴趙施施, 自己對裴野的感情, 也不是很確定,裴野對自己的感情。

但溫言言已經知道,動心這種事,哪裏是自己能夠控制得住的。

一窮二白的乞丐,突然看上了櫥窗裏的華服,而且動了想要華服的念頭。

但乞丐與華服,總是格格不入的。

要麽讓乞丐配得上華服。

要麽剪碎華服,讓它成為乞丐專屬。

但溫言言,巴不得給華服再鑲上一層金邊,又怎麽可能忍心讓華服撕碎,即使是華服自己動的手,也不可以!

那天夜裏,大概是因為白天太費心神,溫言言夢到天空突然卷起詭異黑團因素構成的黑雲,黑雲背後還有一只極其詭異的龍,睜大了眼睛看著溫言言和裴野。

溫言言的手腕被裴野緊緊拉住,裴野也不知道從哪裏拔出一把劍,劍指惡龍,神色淡定。

溫言言站在他背後,突然就心安了。

一個噩夢變成了美夢。

而如今,溫言言看向四面墻壁,聽著牧衡的冷嘲熱諷。

她想要將這個美夢,再變成她真正想要的夢境!

·

西邊墻壁上的少女手握匕首,盡管武器很弱,她也很弱,可是她這次不想逃,也想要試著與惡龍對抗。擋在少女面前的少年手持長劍,神色淡然,看著他的背影就能夠給身後少女一份安心。

但——少女側身,超前一步,站在了少年旁邊。

她不想做那個,只能躲在少年背後,被少年保護的脆弱少女。

她想要站在少年身邊,一起對抗惡龍。

成為能與他並肩戰鬥的夥伴,而不是他的保護對象!

勇者鬥惡龍。

但少年與少女都是勇者。

光亮到極致,畫面終於走向了最後一面墻壁。

少年與少女踩在黑團因子構成的地面上,每一步下去,黑團因子漸漸變化,恢覆最早期荒野的模樣。

而那支長於荒野的脆弱玫瑰晃了晃自己的身影,它在少年俯身的那個瞬間得到了力量,在少年不在的時光裏勇敢的對付黑團因子,在少年回來的那個瞬間,突然散開花瓣,數朵玫瑰瞬間長滿荒野。

少年牽著少女的手,兩人重新踏上金字塔尖,並並肩站在塔尖,遙望滿世界的玫瑰。

畫面終了。

四面燈光亮起。

藏於四面墻面的畫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四面巨大堪比墻壁的畫布,每一面各成一幅畫,畫布上宋玨的艷麗油畫與魏子書的詭異國畫風格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但只有配上靜態投影上去的溫言言的數字板繪,他們才能夠構成一幅完成的畫面。

四面墻,構成了四面巨大的、完整的作品。

而四個作品通過極其少量的動態效果描繪,形成了一個完整的故事。但去掉這個動態效果,完全靜態下的它們依舊可以表達出它們想要表達的故事。

茶花女於貧民窟接過惡龍的匕首,雨天勾引公爵大人,在古堡中用匕首殺死對方後,又詭異安詳的選擇自殺。

少女目睹了全部,被黑雲背後的惡龍發現。

惡龍想要殺死少女,少年從遠方而來,與少女並肩戰鬥。

最終兩人回到了一片玫瑰之地,金字塔頂尖,守護整個大地。

……

茶花女、惡龍、少女。

每個人的元素都被完美的運用,缺少任何人的,都構不成這個故事的完整性。

全場陷入莫名的安靜,所有人都震驚的看著周圍墻壁上的畫,通過投影將二次元與三次元巧妙的結合了起來,油畫、國畫與數字版畫,在如此巨大的畫布上,竟然也能融合的如此之好!

溫言言被這樣的安靜弄得有些緊張,就像是默默等待宣判的囚犯。

宋玨第一個湊過來,小聲的問著溫言言:“他們幾個意思,怎麽還不給我們打分?”

魏子書也偷偷的投過來好奇又好奇的目光。

溫言言輕輕搖頭。

她也不知道。

就在這個時候,有一個率先鼓起了掌!

溫言言循著聲音看了過去,對上裴野的笑容。

裴野以往的笑都帶有幾分克制,就像是輕輕扯了個笑臉,幅度很小,但很勾人。但溫言言這次看過去的笑容,一下子就笑到了她的心底。

這一次,裴野那雙無情桃花眼裏,似乎有了份抹都抹不掉的款款深情。

他的目光無限溫柔。

笑容幅度也比以往高出許多。

笑得讓人看了,想不動心都很難!

溫言言嘴角也忍不住上揚,開心的笑了起來,她的眼裏帶著星星,看著另一個星星。

隨著裴野的第一個鼓掌,房間裏的人終於反應了過來,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這樣的作品、這樣的表現形式,在場的都是第一次見到,非常、非常的特別。

而牧衡,就喜歡特別!

他難得第一個打分,給了溫言言這一組,又一個滿分。

牧衡:“這個作品與動態效果設計,可以直接放到MORING畫廊展出。”

宋玨聽到這句話,立馬尖叫出來,誇張的跳了起來,緊緊地拉著溫言言和魏子書的肩膀!

溫言言也是萬分激動,回拉著同伴的肩膀!

而魏子書完全被動的被宋玨、溫言言一起抱團,三個人面對面,肩勾肩,開心的蹦跶著轉圈圈!

要知道能夠放進MORING畫廊展出的作品,就沒有售賣價格低於六位數的!

而且——

而且在比賽之初,牧衡就說過比賽期間如果有優秀作品,會於本人協商放在MORING畫廊展出。很多人其實並不指望自己真的能夠拿到第一,但非常希望能有那麽一幅作品放在MORING畫廊展出!

而這一組作品,這是整個比賽到現在,牧衡第一個公開說可以展出的作品!

宋玨開心大笑,蹦出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太好了,那10萬塊錢沒拿不虧!”

溫言言也笑,笑得更加歡快。

她朝著站在不遠處的裴野笑著。

太好了,感覺自己離並肩戰鬥的日子不遠了!

其餘幾位評審之中,有6位打了高分!

這一組作品順利的拿到了全場最佳!

溫言言笑中帶淚,感覺總算不辜負了這段時間的努力。

·

個人和小組的綜合評分要稍後幾天才會公開,由於場地更換到了容大的美術學院,主持人簡單收尾後,大家就在原地解散。

溫言言招手和宋玨、魏子書約了晚上小聚。

幾個競爭對手過來與溫言言主動說話,通過這一戰,她有了小小名氣。

溫言言雖然還不能完全從容的面對,但與人說話的時候保持微笑,不再害怕緊張到手抖,至少表面上看,對方完全看不出來什麽。

好不容易交流完畢後,溫言言轉身就走向站在那棵百年梧桐下的裴野,眼前的裴野,與那個夜晚在螢火之中,等了溫言言半個小時的男人重疊起來。

溫言言走過去的時候,裴野不知從哪兒變出來一瓶聽裝雪碧,還是剛從冰箱拿出來不久,表面冰冰涼的那種。

溫言言整個眼睛都在放光。

“你從哪兒拿的?”

“之前存在美術學院這邊冰箱裏的。”

溫言言沒再去問為什麽天文學院的天才教授,會存一聽雪碧在美術學院的冰箱。

裴野伸手打開雪碧上的鐵環扣,烈日炎炎下,雪碧發出透心涼的咕嚕咕嚕氣泡聲,裴野又拿出一根吸管,放了進去。

溫言言平日在家喝雪碧,偶爾也會放一根吸管進去,覺得方便而已。

沒想到這樣的細節,他都註意到了。

並且準備了。

他將雪碧遞了過來,溫言言立刻伸手就接,開心的喝了一大口,整個比賽到現在,她的心才徹徹底底的放松了下來。

也不知道是因為雪碧,還是因為裴野。

溫言言的腦袋還處於興奮期,她還在消化他們拿到了小組第一,以及牧衡說的會把他們的作品放在展廳展出。

在賽後牧衡的助理已經遞了名片過來,說是之後會一起商量後續展出事宜。

溫言言感覺一切都在做夢一樣。

裴野陪著她慢慢的在容大的校園裏散步,暑假的校園人很少,但也有些留在學校備考、學習、和實習的學生,偶爾會有經過的,都會忍不住的看向裴野與他身邊的溫言言。

若是往常,溫言言總會被這些目光看的有些不太自然得想躲。

但是今天還在興頭上的溫言言,連手上拿著的雪碧都沒怎麽喝,又興奮的把今天發生的事情細節的講了一遍。

這和以往的覆述不太一樣。

以往溫言言很少會主動去講自己發生了什麽,倒是有那麽幾次,裴野會問他發生了什麽事的時候,溫言言也經常沒有重點的,事無巨細的把所有細節都覆述一遍。

那樣的覆述,雖然很全面,但就是不帶感情的回憶過去,回答裴野問出的問題而已。

但今天的溫言言,是第一次主動在裴野面前去講自己今天發生的事情,盡管發生的那些事情,裴野都在現場,其實都知道了。

但溫言言還是想把自己的心情,全部傳達給裴野。

而裴野也笑著,全部接受了。

兩個人就這樣沒有目的地的散步,容大的校園很大,大到不管聊多久的天,他們都可以有散不完的步。

又轉彎至無人處,林蔭小道下。

裴野看著一臉興奮的溫言言,突然又想要逗一抖她。

“我渴了,可以喝你的雪碧嗎?”

·

溫言言還在絮絮叨叨的興奮講著,突然聽到裴野問能不能喝雪碧的時候,第一個反應是:裴野不是可樂黨嗎?

這麽想的,也不過大腦的直接問了出來:“你不是不愛喝雪碧嗎?”

溫言言可是清楚的記得,裴野第一次去自己的小公寓,自己從冰箱裏拿出一聽雪碧遞給裴野,裴野當時可是直接拒絕了。

裴野聽到這話沒忍住直接笑了起來,最怕冷漠之人的溫柔一笑。

真的太殺人!

溫言言當場整個人都酥了。

裴野伸手拍了一下溫言言的腦袋:“但是想喝姐姐手上的這個,感覺應該會很好喝,可以嗎?”

救命啊!

姐姐這個梗到底什麽時候能過去!

裴野的聲線有些低沈,他的五官冷峻,整個面部線條都是寫滿了生人勿近四個大字,就算是生了一雙桃花眼,也是無情桃花眼。

可如今低沈嗓音說出這樣一句話,無情桃花眼勾著魂的看著溫言言。

溫言言的腦袋一下子就懵了,魂魄直接被男狐貍精給勾走了,手乖乖的就把雪碧送到了對方的手上。

裴野沒有接過雪碧,直接順著溫言言的手,碰著溫言言碰過的吸管,淺嘗了一口。

“果然姐姐的雪碧,很好喝。”

溫言言的臉蹭一下就紅到了耳尖!

什、什麽,又是什麽騷話!

我的天啊!

裴神什麽時候學會說騷話的時候還配上眼神了,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溫言言驚得三魂少了七魄,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雪碧已經到被裴野喝了!

這這這,那算不算——

溫言言在小學的時候,因為零花錢少又舍不得,所以會在課間的時候和同學一起合買一瓶雪碧,幾個人分著喝。

這事兒後來被母親趙雅知道了,對方嚴厲的訓斥了一頓,表示要註意個人衛生,不能和別人一起吃東西喝水什麽的!給溫言言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到現在,溫言言從不和任何人一起共用一個杯子喝水、吃飯。

雖然她知道有很多人其實一點都不在乎這一點,反而會覺得這樣的她很矯情。

但索性溫言言本來就沒什麽朋友,倒也沒出過什麽矛盾。

但此刻看到裴野手上拿著自己的雪碧。

溫言言腦海中哪裏還記得什麽個人衛生之類的,只有一個念頭——這算不算間接接吻呢?

溫言言咽了一口,覺得喉嚨間突然有些發癢:“那要不然,要不然這瓶就給你——”

或許裴野就是不在乎這麽一件小事,自己也沒有必要盯著一個雪碧看半天,還糾結半天是不是?

溫言言腦海中不斷地安慰著自己。

裴野突然扶著吸管,送到溫言言唇邊。

他面無表情的問著:“你說了這麽多,不渴嗎?”

溫言言呆了。

裴野卻看起來特別的正常,尤其是配上他那張臉與眼神,不知怎麽還顯得有點兇的樣子,:“喝一口。”

他的嗓音清冷,似乎像是在蠱惑著什麽。

溫言言又無意識的低頭,就著裴野的手,咬住了吸管。

她的眼神還在看著裴野,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兒,等到雪碧滑過嗓間,才看到裴野略帶得意的、孩童般的眼神漸漸浮了上來。

裴野:“我們這算不算?”

溫言言瞬間醒悟,立馬擡起頭,退後好幾步,拉開與裴野的距離,就連嗓間的雪碧都差點嗆住的咳嗽了好幾聲。

而裴野就站在原地,眼神裏的笑意根本止不住,擡起手又喝了一口雪碧,但眼神自始至終都落在溫言言的臉上。

他的喉間一點點滑過,喉結上下滑動,分外明顯。

溫言言努力控制著自己的眼神別亂看,撇向別處。

可是腦袋裏卻反反覆覆放映著剛剛自己看到的喉結上下。

很久之前,裴野第一次去溫言言家,仰頭喝酸梅湯,他的側顏很完美,喉結也很好看,當時溫言言正好剛畫過女主咬著男主喉結親吻的畫面。那時她就在想,如果早幾天看到裴野,或許那幅畫還能再修改修改,或許會——更加色氣。

溫言言想著想著,眼神又不自覺的撇向了眼前這人,與那天的場景,以及那幅人設圖中的畫面不斷交替出現。

溫言言不僅耳尖紅,臉已經在止不住得發熱了。

裴野停止喝的動作,朝前走了幾步,溫言言就後退幾步。

他笑著幹脆伸手拉住溫言言的手腕,將人拉到了自己面前:“別動。”

溫言言聽到這話,身體一麻,呆在原地。

裴野伸手將雪碧貼到溫言言的臉頰上,替她降溫。

好一會兒,兩個人離的很近,但都沒有說話。

溫言言感覺裴野抓著自己手腕的那個地方也開始發熱了,她掙紮著想要對方放手,沒想到一掙紮裴野就松開了,意外的好說話。

不過裴野還舉著雪碧貼在溫言言的臉頰上。

他突然又輕笑起來,聲音陣陣,在林蔭下蕩漾開來。

裴野問:“我們這算不算間接接吻?”

溫言言睜大了眼看著裴野,一時之間竟不知道是對方看穿了自己的心思,還是真的這麽心有靈犀?!

她默了半天,裴野卻沒有轉移話題的意思,就那麽站在那裏,輕笑著,笑的溫言言好不容易降溫的臉頰又發熱了。

“快快快走,聚會要遲到了!”

溫言言小聲喊了一句,立馬轉頭跑開了!

·

晚上,溫言言、裴野、金闕曉與趙施施四人群裏早就約好要一起為溫言言慶祝一波,溫言言又約上自己的隊友宋玨、魏子書。

這個局人有點多,又有很多都是魏子書不認識的,本來溫言言還覺得對方不一定肯來,但沒想到魏子書僅猶豫了一下就答應了。

聚會地點還是選在了容大附近。

這次還是選了上次聚會的火鍋店,就是那次點了最辣鍋底,然後辣到眾人狂喝水的那一家。

只不過這次大家都吸取了教訓,放棄了最辣鍋底。

夏天傍晚,火鍋店為了迎接盛夏,空調開到了16度。

一進店門,冰冰涼涼,將夏日炎熱一掃而盡。

到的時候已經有些遲了,溫言言發現又是四方桌子。

上次來這家店,因為就他們四個人,一人一面剛剛好。

那次在飯桌上,溫言言收到MORING比賽30進10的通知。

再之前,公寓附近的夜宵燒烤店,他們也曾聚會遇到過四方桌,那次加上阿遇共5個人,溫言言和裴野擠著四方桌的一邊。

巧的是那天晚上,MORING畫廊的初賽結果公布,溫言言103進30,成功殺入30強。

然後午夜鐘聲響起,幾人一起舉杯慶祝元旦快樂。

……

今天又來到這家火鍋店聚餐,人多了起來,變成了6個。

宋玨、魏子書是溫言言的隊友,金闕曉安排他們各占一面座位,然後金闕曉和趙施施又各占一面,趙施施招呼著溫言言坐在自己旁邊,溫言言剛準備走過去,就被裴野抓住了胳膊。

趙施施立刻警惕起來!

她最近正在努力避開和金闕曉的接觸,此刻非常需要溫言言作為戰友,坐在她的旁邊!

溫言言接收到了求助:“我和施施坐在——”

而身後的裴野直接眼神看向了金闕曉:“你讓個位。”

金闕曉二話不說,直接笑著站了起來,坐到了趙施施旁邊。

然後裴野拉著溫言言坐到了裏面的位置。

這下溫言言不僅沒有和趙施施坐在一起,還中間隔了個拐彎臨邊的金闕曉。

趙施施暴風哭泣!

·

幾個人舉杯,慶祝小組拿下第一名。

雖然還沒有公布個人分數,但小組第一加上牧衡點頭展覽這樣的成就,已經足夠吃一頓火鍋慶祝的了!

“啊好可惜,我都沒有去現場看我言仙女!都怪你搶了我的邀請函!”趙施施還在記恨剛剛裴野和她搶溫言言,害得她坐在金闕曉的右邊,怎麽都覺得很不自在,不斷地向右移動離金闕曉遠點,右手手臂都懸在了半空之中。

金闕曉卻還和往常一樣,沒註意到這些,笑著接她的話打趣:“那是言言主動給裴神的,怎麽能說是搶你的呢。”

溫言言害羞的低頭,裴野給她的碗裏夾了個菜。

她乖乖的夾起來,慢慢地吃掉。

趙施施不想搭理金闕曉,見溫言言一臉認真地吃著菜,旁邊的裴野也一臉認真的挑選著肉,放到火鍋裏涮,也沒有搭理她的意思。

趙施施只好將目光放在了新人身上,坐在她右前方的是帶著連帽衫,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話,悶頭吃飯的魏子書。趙施施嘆了口氣,這時候看到坐在自己對面,看起來還好說話的宋玨。

“你們到底準備了什麽樣的畫啊?”

趙施施對新人發出友好會晤邀請。

宋玨看起來是個冷艷大美女,但實際上很健談,對方這麽一問,宋玨就把整個小組準備過程一五一十的說了,溫言言在旁邊偶爾補充兩句,大部分時候都是宋玨說完一句,然後看向溫言言問:“對嗎?”

溫言言點頭說著:“對就是這樣”,然後低頭乖乖的吃裴野放在她碗裏的各種東西。

整個一頓火鍋,溫言言的筷子沒有伸進火鍋裏一下,都是在吃盤子裏的食物,偏偏裴野就像是對溫言言特別了解一樣,夾過來的都是溫言言愛吃的。

溫言言想了半天,難不成是上次在這家火鍋店聚餐的時候,裴野默默觀察知道了自己的喜好?

“溫言言,對嗎?”宋玨又問了一句,這次沒有等到溫言言的及時回覆。

裴野胳膊輕輕噴了一下溫言言,才把她從發呆狀態中喚醒。

裴野有點高,坐在溫言言旁邊,溫言言微微半擡頭看向他:“怎麽了?”

“宋玨在和你說話。”裴野輕聲。

溫言言:“啊?”然後看向宋玨,對上宋玨那雙有點八卦的眼神,立馬臉紅了,趕緊問道,“你和我說什麽了?”

宋玨開口:“我剛剛說到,這次畫作的靈感,都是來源於你的一個夢境。”

溫言言點頭,這事她和宋玨、魏子書簡單講過。

旁邊的趙施施立馬來了勁,肢體都不自然的朝前湊了湊:“那你夢境裏看到那鬥惡龍的少年、少女的長相了嗎?”

因為溫言言坐在靠近金闕曉的位置,所以趙施施好奇的超前湊的動作,實際上讓自己更接近了幾分金闕曉,而她還渾然不知,全神貫註的打聽著八卦。

她今天下午剛剛拍了組照片,臟辮全都卸掉又洗了頭,但因為披著頭發不習慣,拿個發圈隨意的捆了一圈,捆得比較松,半掛在頭發上,要掉不掉的樣子。

趙施施根本沒註意到。

溫言言當然記得少年、少女的長相。

因為在那個夢裏,就是裴野與自己。

但——

溫言言堅定搖頭:“做夢而已,哪裏記得那麽多啊!施施你想不想要吃點水果,我們一起去拿啊!”

火鍋店有些自助水果,要自取。

趙施施本來想說水果有什麽好吃的,還想要繼續問,旁邊卻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頭發。

金闕曉:“你頭發都松了,我給你重新弄一下。”他說話語氣極其自然,就像是給你倒一杯水、遞一張餐巾紙一般,伸手就理著趙施施的頭發。

趙施施卻立馬彈也似地站了起來,慌張的一把奪過金闕曉手上,自己的發圈。

金闕曉明顯楞住!

以前拍視頻的時候,經常要互相整理衣服頭發什麽的,兩人之間早已習以為常,所以金闕曉看到趙施施頭發散了,也是下意識的就想要幫助對方整理,並沒有想太多。

趙施施站起來後,才發現反應過大,全桌人都在看著她,甚至旁邊那個認真吃東西的魏子書都呆呆的看著她。

趙施施結巴了兩句後,突然心誠則靈的看向溫言言:“走,去拿水果!”

·

自助水果區。

趙施施再三確認這個區域那邊的幾個人都看不到自己後,她直接抱頭蹲在了地上,開始低吼:“我的天啊!我都做了什麽!我幹嘛反應那麽大啊!這樣金闕曉肯定會懷疑的啊!他會不會覺得我有病啊!”

“為什麽這麽多天過去了,我居然還會記得自己那個瞬間居然對金闕曉心動這件事!男人千千萬,我幹嘛想不開會去心動這男的,我怕不是病入膏肓五毒俱全命不久矣了吧!”

溫言言雙手捂臉。

等趙施施好不容易情緒稍微穩定一點,溫言言左右張望了一下,趕緊拉著趙施施胳膊:“施施,先起來好不好?”

在這種公眾場合,人來人往的突然蹲在人家自助水果區,擋著人家取水果,就算不社恐,普通人也招架不住這個時候路人投過來的社死眼神啊!

趙施施卻幹脆把腦袋埋在了雙臂之間,直接抱頭,自暴自棄:“我不!我覺得我已經沒有臉回到那張桌子上去了!”

“不會的。”溫言言繼續努力,“這麽一件小事,大家不會再關註的,金闕曉也不會註意到的。”

趙施施弱弱擡頭,看向溫言言:“真的嗎?”

今天臟辮鐵錘少女,既沒有臟辮,也沒有鐵錘,還披著長發,可憐兮兮的蹲著,瞬間真·少女感十足。

溫言言伸手試圖學著裴野每次安慰自己的方式,拍了一下趙施施的腦袋:“真的,如果誰問起來,我一定幫你懟回去,我們不怕。”

趙施施想了想,勉強同意了,只是:“你幹嘛像拍狗一樣拍我的頭,你有病啊?”

溫言言:“……”

兩個少女蹲在地上,突然相視一笑,笑得越來越大聲。

大家都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有點那啥大病。

可就在這個時候,旁邊有個人突然伸腳猛向趙施施,溫言言眼疾手快伸手就去護著趙施施的腦袋!

“這是哪家的狗蹲在地上,給爺讓開!”

聲音裏帶著醉酒的憤怒,說話語氣也是毫不客氣!

“呲——”

溫言言的手指被猛地踢中,痛到崩潰!

她整個人重心有幾分不穩,半倒在了地上!

但此刻也顧忌不到形象,手指上傳來的痛感讓她整個面部都扭曲成一團,她聽到旁邊趙施施嚇了一大跳趕緊撲過來喊著:“溫言言——”

劇烈的疼痛在瞬間占據大腦,可就在這樣的情況下,溫言言想的卻是受傷的可是右手,那可怎麽繼續比賽,怎麽畫畫啊?

“痛——”

她也想要堅強,但淚腺根本忍不住!

趙施施更加著急了:“你,你怎麽樣啊?言言?!怎麽辦……打,打120嗎?!”

她看到溫言言的整個手,肉眼可見的快速發紅,白皙的手背上已經蹭破了在出血,而五個手指迅速紅腫了起來!

而始作俑者依舊醉眼朦朧,他聽到名字,突然靠近低頭看向地上的人,然後一把推開了趙施施,伸手猛地抓住溫言言的頭發,將人硬生生的半拉了起來,逼迫溫言言看向自己!

“溫、言、言!原來是你啊!”

溫言言早就痛到說不出話來,此刻她才看清楚剛剛踢到她的人到底是誰!

竟然是在比賽中那個眼鏡男周遠!

那個在分組環節想要讓宋玨、魏子書“自然淘汰”,抽簽又對溫言言放狠話,最後小組被牧衡給了“0”分的周遠!

·

今天最後收尾在容大,周遠等人在結束後正好也選了這家店吃飯。

對方顯然已經醉酒,站的不是特別穩,他抓著溫言言的頭發,伸手拍了拍溫言言的臉頰:“小丫頭,就怪你多管閑事,害得我拿了個零分!你知道牧衡的一個零分意味著什麽嗎!我他媽畫得哪裏比你們差了!”

他的眼睛惡狠狠的看向溫言言的手:“比你差嗎?!給你滿分給我零分,我日你老子的,我今天就要把你這雙手全廢了!”

說完他突然猛地拿起臺子上的陶瓷盤子,將盤子在臺階上敲碎!

那拿起其中一個碎片,朝溫言言的手指砸來——

·

溫言言瞳孔猛地收起!

她毫不顧忌手上痛得要死,全力用力反抗周遠!

她的手已經受傷了,要是這麽一個碎片再砸下去,怕是要徹底廢了!

可是周遠的力氣太大了,直接把她摔倒在地上:“別他媽給我亂動!老子今天一定要廢了你的手——”

溫言言用盡全身力氣喊了一聲:“裴野——”

被推倒一旁的趙施施晃著腦袋清醒過來,就看到這麽一幕,也大喊了一聲:“金闕曉你他媽快來救命啊!!!”

溫言言還在奮力反抗著,趙施施大哭著沖過來試圖拉走周遠,可惜周遠也不知道怎麽搞的,喝醉了酒居然還這麽大的力氣,對付著兩個女生居然毫不費力,再一次把趙施施甩到一旁,趙施施此刻就恨自己為什麽今天出門沒有把鐵錘帶在身邊!!!

可是兩個女生怎麽也對付不了他,周遠再度舉起碎片,正準備再度刺向溫言言的手背,突然整個人被人猛地踹開!

裴野聽到溫言言的聲音,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沖了過來,反應速度比常人都要快上幾分。

但從餐桌趕到自主水果區,就看到溫言言的頭發被周遠抓著,半倒在地上,而周遠舉著碎片就想要刺向溫言言的手背!

他一腳猛地踹向周遠!

這個時候金闕曉才趕到。

裴野聲音極冷,他對金闕曉說:“打120。”

金闕曉點頭,立刻撥打。

裴野低頭檢查溫言言的傷勢,身上有些撞傷,但都不太嚴重,只有右手整個手骨都在發紅,還滲透著血,而五個手指頭已經全部腫了起來,看起來慘不忍睹!

而在這個時候,周遠居然還想要沖過來,他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一個啤酒瓶就趁著眾人不註意沖了過來!

裴野一把把溫言言抱在了懷裏,後背抗下了整個啤酒瓶!

梔子花與啤酒混合在一起,就像是打碎的青春。

溫言言在裴野懷裏,驚的根本來不及閉上眼睛,她看到啤酒瓶的碎片劃過空中,就像是一閃而過的流星碎片。

而護著她的男人緊緊地抱著她的頭,在她耳邊說著:“別怕,我一直都在。”

碎片落地,聲音響亮!

也在這時驚醒了醉酒的周遠,他突然驚慌失措的看著自己的手,又看著眼前的一切,嘴裏突然鼓囊著:“不、不是我……”

裴野放下溫言言,輕喊了一聲:“金闕曉。”

仿佛害怕嚇到懷裏的少女。

周圍太過嘈雜,正在旁邊檢查趙施施傷勢的金闕曉並沒有聽到,反倒是站著的連帽衫魏子書走了過來,竟然在一瞬間就明白了裴野想做什麽,他的嗓音有點顫抖,顯然被眼前的這一切氣憤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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