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5回侯府 (11)

關燈
地就往外迎接,並不是虛虛兒地在後宅相迎接,而是親自到得侯府正門相迎,見著侯府正門外停著輛齊國公府字號的馬車,秦侯夫人還親自出了正門,站在馬車邊,“齊三夫人?”

她沒想到齊三夫人今日裏會上門,心裏頭還指著那親事恐怕是成了,不然這齊三夫人也會這麽快就上門來了。她想得到好,就是萬萬沒想到馬車的簾子一把掀開,露出齊三夫人保養得極好的嬌艷面容,她那種嬌艷,是熟透的嬌艷,並不是小姑娘家家那種青澀的嬌艷,尤其她眼裏有著火,更讓她格外的顯眼。

齊三夫人並未下馬車,而是瞧著秦侯夫人,“侯夫人不如上馬車來,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秦侯夫人高興過頭,根本沒留意齊三夫人臉上的表情,一貫就想著是親事成了,齊三夫人才這麽急地跑來。也也沒去想齊三夫人緣何就疏遠稱她為“侯夫人”,就踩在下人的背上得馬車,這馬車裏面很寬敞,不止寬敞,裏面的物件擺設都能讓秦侯夫人驚嘆不已,她坐在齊三夫人對面,親親熱熱地叫道,“齊三夫人,事兒可成了?”

她不問還好,她一問就讓齊三夫人大為光火,怒目圓瞪,“什麽成不成的?”、

秦侯夫人當下就楞了,好在她還不算是太遲鈍,沒一會兒也算是反應過來了,頗有些委屈,在秦侯府裏她是當家主母,自然是說一不二,在齊三夫人面前,她到委屈呢,“齊三夫人這說的是什麽話?我緣何聽不懂。”

齊三夫人冷笑道:“您府上養的好庶子,竟敢上忠勇侯府去求袁大姑娘,好大的臉面,這人還未娶進門,秦三公子到是敢厚著臉皮上門求袁大姑娘饒了他有身孕的身邊人?我到要請教一下秦侯夫人,就您府上有這樣的汙糟事,還敢讓我上門去替您那個兒子說親?”

她比秦侯夫人年輕,秦侯夫人被她這幾句說得面上通紅,還未等她替自己辯解,就聽得齊三夫人毫不給留臉面的說道:“秦侯夫人下去吧,我還得回府呢,這國公府裏的事,都得我忙著呢,半點都走不開。”

秦侯夫人自打出生來都沒被人這麽落過面子,氣得發抖,卻不敢真與齊三夫人扛上,只得悻悻然地下了馬車,她一下馬車,齊國公府的馬車就迅速地走了。

秦侯夫人自覺羞人地回了侯府,還未坐定,她就讓身邊伺候的媽媽去喚秦侯世子夫人,她自個則吃了清心丸,身邊的大丫鬟還將鼻煙壺湊到她鼻端,她狠狠地嗅了一下才覺著緩過來了,為齊三夫人的傲慢且不給她留半點面子而惱恨,“她還不是齊國公夫人呢,不過是齊三爺的妻子,還真當她自個是齊國公夫人了!當誰不知道她的出身呢!”

她在屋裏奚落著齊三夫人,卻沒敢將這話直接地甩到齊三夫人臉上,也就在屋裏生生悶氣。

待得秦侯世子夫人錢氏一來,秦侯夫人就盯著她。

秦侯世子夫人錢氏還不知道是什麽事兒,急匆匆地往上房趕,見著婆母臉色極為不好,她心裏打了個咯噔,也沒摸準是因著哪事,叫婆母陰著臉了,她上前行禮,嘴裏說道:“母親喚兒媳過來,可有事?”

秦侯夫人早就不高興,聽得她這麽一說,就能挑出刺來,“怎麽,我沒事就不能叫你過來了?還是你貴人事忙,連在婆母面前伺候都需得同你請示了?”

錢氏這一聽,就曉得要壞事,連忙求饒道:“母親,兒媳不敢,求您饒了兒媳這一回。”

秦侯夫人冷哼一記,狠狠地盯著這個府裏世子非得要娶進門的大兒媳,她是萬分的不喜,見這個兒媳戰戰兢兢地立在她身前,她心裏才算是舒坦了些,“你且說說上回那事你如何處置的?”

錢氏臉色瞬間微白,沒敢對上秦侯夫人的視線,她低著頭,雙手攏在寬袖裏,“母親,兒媳已經按母親的意思處置了那不懂規矩的丫頭,到是三弟還不能理解這事兒,還讓侯爺給拘在屋裏頭都沒出去過呢。”

她邊說著,聲音越來越輕,生怕別人聽見似的。

就這鵪鶉樣,讓秦侯夫人回味出這事兒的蹊蹺來,“侯爺說你被沖撞的事,都是瞞了我的?”

錢氏心跳得跟什麽似的,恨不得把自個的“忠心”都擺出來給秦侯夫人看,“母親,兒媳也沒法,侯爺一句話下來,把兒媳都弄得心驚肉跳,哪裏還敢同侯爺爭辯一句!”

秦侯夫人這會兒想吃了秦侯爺的心都有了,他就惦記著那個賤人生的兒子,一點都不把別個兒子放在眼裏,要不是那個賤人生的孽種不知死活地往忠勇侯府去,她哪裏會被齊三夫人那種傲慢的態度所羞辱。這氣兒憋得她心裏頭,讓她的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

“好好好,這府裏只認得侯爺與那個孽種,是半點都不把我放在眼裏了。”她一連說了三個“好”字,都沒能讓她心頭那口氣吐出來,““連這大事都來瞞我?”

103秦侯爺

錢氏滿嘴的苦味,她哪裏敢瞞著這位婆母,要不是侯爺下了死令不許人說半句,她哪裏敢糊弄婆母,“母親,兒媳不敢。”

秦侯夫人瞪她一眼,“你這個沒用的,連這點兒小事都幹不好,我且問你,那個爬床的小賤人呢?”

錢氏搖頭,“三弟將人帶走了,兒媳如今也不知道人在哪裏。”

秦侯夫人對她失望至極,“落胎了沒?”

與忠勇侯府的親事,她還指望著結呢,最好是一對兒冤偶。

錢氏這才緩過神來,頗為自得,“三弟來得晚了些,已經落了胎。”

秦侯夫人見她自得的樣子,分外刺眼,“老大呢,怎麽還不家來?”

錢氏眼神一暗,“大爺許是在外頭忙呢,還未歸家。”

秦侯夫人一聽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又是剜她一眼,“府裏的事,你管不好,這都不用說了,就連自個的男人也管不住,你怎麽就什麽事兒都幹不成?”

錢氏被她兩句話說得委屈死了,當下就要落下淚來,趁淚還未落下來,她趕緊地低下頭,用帕子輕輕按了按眼睛,“母親說的是,是兒媳沒用。”

秦侯夫人見她這副不爭氣的樣子,心裏更煩躁,“下去吧,見你這樣子我就煩。”

錢氏出去了。

當著婆母的面她不好說,但出了正房,她頓時就心裏頭特別的委屈,大爺愛新鮮人,她都嫁給大爺好些年頭,早就不新鮮了,便是大爺真個回侯府來,也是往那些小妖精屋裏鉆,也幸得她早早地生了兒子,不然的話,也不知道在這侯府裏個什麽樣的光景。

她回到屋裏,還委屈著呢,問起身邊的婆子來,“三弟把人送到哪裏去了,找著沒有?”

那婆子彎著腰,似乎腰都直不起來,眼睛小得快瞇成一條線,閃著微暗的光,“大奶奶,老奴瞧著三爺像是把人帶入大爺的外宅裏頭……”

“你胡沁些什麽!”錢氏未待她將話就完,就憤怒地喝止了她,“閉上你的嘴巴,要是這事兒傳出去半點,你一家子也別想有好!”

那婆子受驚不已,連忙唯唯諾諾地點頭,退了出去。

錢氏早知道秦世子在外頭置了外宅,那裏頭汙穢不堪,她平日裏提都不樂意提及,巴不得就當不知道這事兒,就算是秦世子自外頭回來,她也不樂意近秦世子的身,嫌秦世子太臟。

她既嫌秦世子身子臟,又嫉恨他要去找那些個小妖精。“母親還想著要將袁二娘說給二弟呢,也不看看二弟是什麽個樣子,忠勇侯世子夫人劉氏能看得上二弟?”

她這話才說出口,就見著身邊的大丫鬟上來勸她道,“大奶奶,這話可說不得。”

錢氏嘆口氣,也消停了,“隨他們怎麽折騰,我是不管了,我也管不了。”

夜裏秦侯爺回府,就見著秦侯夫人身邊的婆子過來請人,他也就過去了,待得正房,見著秦侯夫人臉色陰沈,他還有些不耐煩,往最中間的位子上一坐,“怎麽了,這侯府裏頭誰又惹你不高興了?”

秦侯爺特別的清瘦,錦袍穿在他身上都顯得有點空,他又偏愛寬些的直裰,讓秦侯夫人看得也是不耐煩,“老三跑忠勇侯府去了,此事你知不?”

秦侯爺眼睛一閃,接過丫鬟遞過來的茶盞,淺抿了一口,“老三跑忠勇侯府去作甚?這都快成親了,這麽急作甚?”

這種輕巧的想象事情都給抹過去的做法,讓秦侯夫人氣得差點眼前一黑,年輕時就有無數的事兒壓著她,讓她不能順氣,好不容易婆母都走了,如今她才成了侯夫人,也是沒有消停的一天。

她看著秦侯爺,努力地保持頭腦冷靜,“侯爺看來是不知這事兒,那我就跟侯爺詳細兒把事情說一說可好?”

秦侯爺面露尷尬之色,將茶盞放回桌上,以手掩嘴輕咳了兩聲,“老三也是的,做事兒也不知道輕重,哪裏能求到忠勇侯府去,求您這個母親便是了,他還小,不懂事兒,你就饒他這一回,別叫他給嚇著了……”

秦侯夫人盡管早就知道成親多年的丈夫是有多麽的不著調,還是被他這種像是什麽事兒都沒發過的態度給震驚了,好像她才是幹錯事的那人,簡直就是倒打一耙。

她冷哼了聲,“他到敢上忠勇侯府,還會怕我這個嫡母?侯爺,老三還是小孩子嗎?他下月便成親了!他還為著個不上臺面的小賤人去求袁大娘,這是不想成親了嗎?”

秦侯爺到是沒想得這麽嚴重,不過聽完秦侯夫人的話,他還有是稍稍的遲疑,“不會這麽嚴重吧,這親事可是我同袁世子訂下的,哪裏能說退了就退了?”

秦侯夫人盯著他,絲毫不退讓,“還未娶妻,就為著身邊人要死要活,若是將袁大娘娶進來,他還不得寵妾滅妻?這都誰教的他?妾身倒想問問侯爺,侯爺是不是也存了想將生他的女人也扶成正室,在妾身死後?”

秦侯爺一怔,不過他反應還算快,就算是心裏頭曾經這麽想過也不當著秦侯夫人的面承認,“沒有,哪裏有的事,我是這種人嗎?你嫁入侯府多年,為這侯爺操勞了一輩子,我豈能做這等負心薄情之事?”

秦侯夫人嘆口氣,“侯爺且好好兒想想,我到不是為難老三,這老三若真這樣子,你如何對袁世子交待?袁世子極為疼愛長女,侯爺疼愛老三,妾身也深知,只是侯爺切不可讓老三背上寵妾滅妻的名聲,這若是傳出去就算是與忠勇侯府親事不成,老三也難找門好親事了。但凡有些疼姑娘的府第,哪裏肯女兒嫁過來受罪?若是那些沖我們侯府過來願將女兒嫁過來,侯爺您願意讓老三屈就嗎?”

秦侯爺本來還有點抗拒老妻的話,他身為男人,多少了解些男人的習性,於他看來老三這事兒也沒有什麽對錯,怪只怪那丫頭生出壞心,還想在正妻進門之前生個子女;待他耐著性子聽完老妻的話,才覺著有些兒道理,瞧向老妻的眼神也少了那些不耐煩,“老三與袁大娘的親事可得麻煩你了。”

104前往榮春堂

不是他看得上忠勇侯的大孫女,實在是老三是庶子,想找個家世極好的嫡女為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他覺著老三決不能丟了這門親事。

秦侯夫人心下覺得諷刺極了,不著調的事是老三幹的,到頭來收拾爛攤子的到成了她,不過她還是把話說在前頭,“侯爺,老三也是妾身的兒子,妾身也不願意看著他往歪路上走,您說的是他是還年輕著呢,還不知這事的嚴重性。您也不能由著老三的性子,得好好兒地勸勸他,不能由著他自個將自個的親事給毀了,那丫頭他還將人給基藏起來了,若是叫親家知道了,豈不是又是給我們兩家子添堵?他想要女人,平日伺候他的還少了嗎?非得弄那麽個人在身邊還找上門忠勇侯府去?”

秦侯爺嘆口氣,“夫人說的極是,我也是想岔了,若真退了親,我豈不是在袁世子面前都沒臉?夫人你看著辦,老三要是有什麽想法,你就讓他來找我便是。”

他是真疼三兒子,誰讓三兒子的姨娘是他真心寵愛過的人,對三兒子真是非常的憐惜。

秦侯夫人雖是聽秦侯爺這麽說,她還是沒放心,還再問上一句,“侯爺真不插手了?”

秦侯爺又不耐煩起來,“要不老三也讓你去說?”

秦侯夫人也住了嘴。

她得收拾一下上門去拜訪忠勇侯府,不止去拜訪,還得送上賠罪禮,這賠罪禮還是往好裏挑,當然,秦侯夫人還自然覺著這送出去的東西特別的心疼,許是秦侯爺覺著這事兒的確是三兒子不對,索性從他自己的私庫裏拿出了些東西給秦侯夫人。這件件兒東西,瞧得秦侯夫人眼熱不已,心裏又落了些埋怨,他到是疼他庶子,好東西都緊著那個庶子。

當秦侯夫人到了忠勇侯府時,袁澄娘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這事兒,這虧得有紫藤,她是家生子,跟府裏頭這些伺候的人都有些歪歪繞繞的關系,消息很容易不經意間就打聽出來。

袁澄娘大清早兒還沒去榮春堂請安,赤著雙足踩在墨綠色繡芍藥花的地毯上,由著紫藤並幾個丫鬟替她穿上杏色襖裙,又將她的頭發梳成雙髻,她還不時地掩嘴打個呵欠。

如燕並不會這麽伺候人,她站在一邊,瞧著這屋裏,覺著這屋裏比這侯府裏任何一個姑娘的閨房都要氣派些,且一眼就看出來這閨房的主人必不缺錢。

綠枝提了個食盒進來,將食盒放在一邊,“姑娘可好了?”

袁澄娘仰起眉目分明的臉,迎著紫藤手裏的帕子,將她的臉好好兒地擦了一擦,便又將手洗了洗,就坐在桌前;紫藤將帕子遞給綠葉,吩咐著綠枝:“你且擺飯吧。”

綠枝忙打開食盒,將裏面的朝食全擺放在桌上。

袁澄娘因著年紀小,並沒能吃多少,才吃了半碗羹,小肚子就差不多了,就將桌上幾樣未過的朝食賞給了屋裏的丫鬟,她往外面走,見如燕也跟了出來,眉眼兒就笑開了,“待在府裏還習慣不?”

如燕沒料到她會這麽問,還有些楞神,“還、還行。”

袁澄娘一笑,“那就好。”

如燕乍見她的笑臉,見她小小年紀水嫩的臉,竟然能笑得那般美麗,叫她頗為感慨,她是獨生女兒,打小就習武,長大後為鏢局的事東奔西走,又結了不少仇家,仇家讓她死,她就詐死了,索性就逃離那些過往,如今待在侯府後宅,這一家子的事,沒讓她覺著比混江湖更好。

江湖裏的人,都是直來直往,不似這府裏的人,各個瞧著慈眉善目,或美貌如花,心裏頭也不知道是藏著些什麽心思,她還真是覺著這些人過得可累,“姑娘有事但請吩咐。”

袁澄娘搖搖頭,讓屋裏伺候著的丫鬟們都退下去,只留了紫藤一人,望著如燕,她將心裏的話說出口,“你且歇著吧,過會去我娘那邊兒,就小心著我娘吧。聽說最近江南那邊好多商戶人家都愛走海上,聽聞江南何家也有人參與,不知如燕姐姐可有聽說過?”

如燕一怔,當下就明白過來,雖然不明白這五姑娘想做什麽,她卻是明白五姑娘的意思,“姑娘是讓我在三奶奶面前提這事?”

袁澄娘笑得一派天真,“我外祖父早就不涉及這生意,不料我娘的那些兄弟們到還是緊揪著這生錢的生意不放呢,也不知道是福是禍呢。如燕姐姐也聽說過我外祖父的名頭吧?應是聽過的吧,江南首富何家,那便我外祖家。”

如燕心下一驚,眼底掠過一絲沈靜,卻還是將她所知的事說了出來,“不瞞姑娘所說,我門下替人走過鏢,正是何家大爺送往京中的重禮,據後來稟我所知這重禮都是海外之物。何家竟然是三奶奶娘家,我萬萬沒想過竟然會這麽湊巧。”

袁澄娘竟然未想到還有此節之事,讓她不由得慎重起來,“那如燕能否告知我那大舅舅備的重禮可是送給誰了?只送給一人還是送了幾人?”

如燕搖頭,“我當時並未細問,後來發生變故,鏢局也讓我轉手,恐怕是再難知曉了。”

袁澄娘有些扼腕,只是這事兒並不是她能提前知曉,她卻是朝嫌如燕地拜托道,“如燕姐姐,我娘大小事你都顧著點,她如今身子不方便,這府裏的人又總是盯著我們三房呢。”

如燕點頭。

待得如燕下去,袁澄娘嘆了口氣,“紫藤姐姐,你說說我大舅舅到底想幹什麽呢?”

紫藤剛才聽得那些話,心裏頭都有些打鼓,“奴婢不知,許是大舅爺有事要托人辦?”

袁澄娘用手抹抹自己的臉,“但願是。我們去榮春堂。”

袁澄娘並未讓太多丫鬟跟著她走,也就紫藤一個,就高興兒地朝榮春堂過去,為著就是去看場好戲,別人想看她們三房的戲,那麽她就要看看別房的好戲,尤其是在侯夫人的眼皮底子下,她更覺著開心。

105見大姑娘

她到榮春堂時,還能聽得見從裏面傳出來的聲音,到是紅棋攔在她面前,面露為難之色。

紅棋朝她行了個禮且說道,“五姑娘,老太太跟前有人,還讓五姑娘先回去。”

袁澄娘露出疑惑的表情,“怎麽,祖母連我都不想見了嗎?”

紅棋心裏頭是這麽想,面上未露半分出來,溫婉地勸道:“老太太可想著五姑娘呢,只是老太太跟秦侯夫人談事兒。”

袁澄娘點點頭,頗有點失望,“待會祖母若有空了,紅棋姐姐你就使人同我說聲?”

紫藤笑迎迎地走向紅棋,伸手拉住紅棋的手,在寬袖的遮擋下她將只梅花圖案的金鐲子悄悄地遞了過去,紅棋也就稍微遲疑了一下就將鐲子不動聲色地收起,那鐲子的分量讓紅棋極是歡喜。

紅棋當下便壓低了聲兒說:“五姑娘且回吧。”

袁澄娘還真走,領著紫藤走了。

紅棋在袖子時不時地掂著鐲子的分量,到不是她沒見過世面,而這三房的金鐲子而是用的十成十的料,並不像別人那樣賞賜個鎏金的玩意兒,便是老太太賞她的些小玩意兒,也比不過這出手大方的五姑娘。她瞧著五姑娘袁澄娘的背影,眼裏掠過一絲得意。

送出去的東西,多少有些兒回報。

這不,秦侯夫人一走,袁澄娘這邊兒就得了消息,她到沒真趕著去榮春堂給侯夫人請安,本就是免掉的晨昏定省,這幾房的人都不去,她也沒必要去,無非就是做個樣子。她到好奇這事兒是怎麽談的,就在她好奇之跡,就傳來袁瑞娘要退親的消息。

她知道上輩子的袁瑞娘盡管新婚沒多久秦侯三公子就死了,後來袁瑞娘就跟容王好上了,那容王對袁瑞娘極為上心,後來在容王妃過世之後還將袁瑞娘給扶正,袁瑞娘一守寡之人竟然成了容王妃,這事兒袁澄娘還記得清清楚楚,不過她是半點都不知道這中間的事兒,可袁瑞娘上輩子沒有過要被退親的事,這個事她是知道的。

她心裏頭到想著去榮春堂探探侯夫人的口氣,又不耐煩跟侯夫人虛以委蛇,索性就不去了。

她不去,自然就有人著急,那便是袁瑞娘。

袁瑞娘在屋裏坐不住,想去嫡母那邊兒問問,又怕嫡母嫌她煩,她是小心翼翼的性子,生怕自己有哪裏不叫嫡母喜歡,想了想還是到袁澄娘這邊過來;到得袁澄娘院外,她還有點兒遲疑,不過這點遲疑並有沒起多大作用,她很快地就帶著銀杏往裏走。

袁瑞娘雖是庶女,卻是長房的庶女,又深得世子袁大爺的喜受,自是與別個庶出的姑娘不一樣。

綠枝見是大姑娘袁瑞娘過來,使了個眼色綠松,她自個上前相迎,“見過大姑娘,大姑娘可是過來看我們姑娘?”

大姑娘袁瑞娘輕輕兒地應了一聲,“五妹妹可在屋裏?我來瞧瞧五妹妹。”

綠松趕緊地往屋裏去了,就為了回稟她們家姑娘。

綠枝笑道,“姑娘方才睡下了,也不知姑娘是不是醒了。姑娘就愛睡午覺,三奶奶也覺著這多睡午覺還是件挺好的事兒呢,大姑娘您不睡午覺嗎?”

大姑娘袁瑞娘掩嘴笑道,“屋裏太熱,我睡不著,就過來到五妹妹這裏坐一坐。”

待得進了屋,她見著這屋裏的擺設,像是一點兒都不在意地將視線輕輕掠過,心裏頭到是羨慕極了,也就三嬸那樣的身家,才能當得起這樣的擺設,她自己屋裏頭也有幾件價值不菲的物事兒,都是五妹妹送她的。她心裏頭只要一想起這事來,就湧起幾分煩躁,畢竟是人送的,不是她自個兒的東西,也不敢擺出來惹了嫡母的眼。

且不說這屋裏的擺設,就說這屋裏的涼意,一走進來,就讓人身上的汗意都跟著消失,舒爽透了,便是這樣的屋裏,大姑娘袁瑞娘心想就算外頭再熱,這屋裏頭睡得還是挺涼快,什麽叫熱意真個是一點兒都沒有。

沒等她往內室走,就見著簾子被打開,就見著被紫藤抱出來跟福娃娃似的袁澄娘,她身上就穿著件紅色肚兜兒,露出兩肉乎乎的白嫩胳膊,那胳膊將紫藤給牢牢地摟住,兩條胖腿兒就著條同色的綢褲兒,還有些個睡眼惺忪,似醒未醒地朝袁瑞娘這邊喚了聲:“大姐姐……”

大姑娘袁瑞娘一見她這般,就有些急,“還不快把你們姑娘給抱回去,這屋裏頭這麽涼,要是把你們姑娘凍著了可如何是好?”

大熱的天兒,要說凍著了,真是件不可能的事,但在袁澄娘的屋裏,要說凍著了是極有可能的事。

何氏財大氣粗,就連袁澄娘也將這“優點”發揚光大起來,她還能缺幾塊冰不成?就算是如今冰除非是各府去年就藏著了,不然這市面上的冰要價兒可不便宜,何氏都懶得弄冰兒,叫京裏的掌櫃送冰過來,也就是一句話的事,當然,銀子是照算。

何氏分得清,娘家的生意,那是娘家的生意,她一個外嫁的女兒插不著手,便是從娘家生意裏得的好處,她一般兒也不會伸手去沾,到是侯夫人打過主意,讓何氏不動聲色地給攔了回去。

紫藤見著大姑娘袁瑞娘這態勢,當下就道,“大姑娘,我們姑娘這不是急著出來見您嗎?”

大姑娘袁瑞娘臉上一紅,迅速地又褪了顏色,狀若無事狀,“那還是進去吧,免得讓五妹妹受涼了。”

袁澄娘趴在紫藤身上,瞇著眼睛,“紫藤姐姐,給我穿衣吧。”

綠枝上前打起簾子,紫藤就抱著袁澄娘進去,又精心地伺候著袁澄娘穿上襖裙,這打一穿上襖裙,袁澄娘就覺著整個人都熱得不行,也就是她這時候還嬌慣,受不得一點兒熱。她半躺在靠窗的床榻,此時似乎來了點精神,朝大姑娘袁瑞娘揮了揮手,“大姐姐你怎麽這麽見外,還不坐著?妹妹我憊懶,就愛睡個午覺。”

大姑娘袁瑞娘說不清這屋裏的丫鬟剛才是不是特物地將她給忽略了,一瞧這屋,並沒有紅蓮在場,她將這事兒悄悄兒地壓在心底,此時她見著綠葉端著兩份沁涼的酸梅湯來,她就隨勢坐下了喝起這酸梅湯來,冰鎮過的酸梅湯,最最消暑,即使是心裏有事兒的袁瑞娘此際仿佛也稍稍安定了些,“五妹妹今兒個可去祖母那兒請安了嗎?”

106不厚道

她那裏也有酸梅湯,這些個東西嫡母不至於刻薄於她,只是沒這五妹妹這邊沁涼且味道好罷了。

袁澄娘本來到是不想去,侯夫人早就有言在先,這些日子都免了各房去請安,因著秦侯夫人上門來,她還特特地想見表現一下自己的孝心,侯夫人到是沒見她呢。見袁瑞娘提起這事兒,她就有些個委屈之色,“大姐姐您可不知道,妹妹我去榮春堂,叫紅棋給攔了出來,她說祖母那邊有客人呢,讓我先回了來。”

大姑娘袁瑞娘礙著姑娘家的那點兒薄面,自然不好意思去榮春堂,她還是打發了個小丫鬟往榮春堂外頭不經意地過去,也不好太露痕跡兒,省得她打發人打聽祖母身邊的事兒叫祖母跟嫡母給發現了,那可沒她的好果子吃。她是最能拎得清的人,親爹疼她沒用,人太遠,男人也要粗心點,她的事就指望著嫡母跟祖母。

她手裏捏著帕子,微紅著臉,“五妹妹說的是真的?真是秦侯夫人上門來了?”

袁澄娘裝著聽不懂她的意思,很老實地點點頭,“我聽紅棋親口兒說的。”

大姑娘袁瑞娘面露羞色,望望袁澄娘,又低了頭,露出潔白細長的脖子,“也不知道秦侯夫人上門是何意呢,三公子畢竟是庶子,如我一般也是庶女,不知……”

袁澄娘就不愛聽她這話,庶子於她來看,根子並不在庶子本人身上,而是在這當爹的身上,就像她爹一樣,要不是她那位祖父非得睡個通房,這世上還能有她爹什麽事兒!他讓通房生了個兒子,到是沒護著人,叫他自個兒子讓侯夫人欺淩到成就了侯夫人的賢名。

“大姐姐不如去祖母那邊走一趟?”袁澄娘出個主意。

大姑娘袁瑞娘微楞,趕緊地搖搖頭,“那、那不行,祖母怕是嫌我輕狂呢。”

到是袁澄娘聽不懂了,她瞪著雙烏溜溜的眼睛,求知欲極強地瞧著袁瑞娘,“大姐姐什麽叫輕狂?你過去祖母那裏問一下便輕狂了?那妹妹我天天去祖母那裏問東問西的,是不是更輕狂了?我瞧著祖母最近兒都不太疼我了,是不是都是我輕狂的緣故?”

她說著,就哭了起來,“紫藤,你過來,過來抱我去祖母那裏,我要去問問祖母是不是不疼我!”

紫藤在外頭候著,聽著裏面自家姑娘在叫她,她示意綠枝她們都別出聲,自個則迅速地打起簾子朝裏走,見著=自家姑娘哭鬧著,連忙就將她給抱起來,嘴裏還問著:“姑娘這怎麽了?怎麽就哭成這樣子?”

袁澄娘跟藕似的白胖手臂就攀住了紫藤,不肯松手了,“紫藤姐姐,快抱我去祖母那裏,我要問問祖母是不是不疼我了……”

紫藤像是才聽見這話兒,露出驚慌的表情望向大姑娘袁瑞娘,“大姑娘這如何是好,老太太待我們姑娘那是一片慈愛之心,哪裏會……大姑娘您快勸勸我們姑娘,若是這會兒真過去,老太太還在午覺,把老太太驚醒了,這可如何是好?奴婢求您了,您可勸著我們姑娘些……”

大姑娘袁瑞娘沒料到這五妹妹突然間就鬧起了脾氣來,她一時還有些楞神,聽得紫藤的話也知道些輕重,祖母那脾氣她是深知的,哪能能去將祖母給吵醒了,萬一祖母曉得五妹妹去榮春堂,她當這個當姐姐的有去來過五妹妹這裏,豈不是要讓祖母誤會是她挑唆了五妹妹去榮春堂?她就算讓五妹妹去榮春堂探點兒消息,也不想叫祖母知道了。

袁瑞娘本就沒有安全感,心思轉得極快,當下就勸起袁澄娘來,拿起紫藤手裏的帕子就替袁澄娘抹起眼淚來,“五妹妹這都是哪裏來的想法,闔府上下誰不知祖母待你最好,祖母哪裏會不疼你,祖母都是最疼你,這府裏的姐姐妹妹哪一個比得過五妹妹你在祖母面前得臉?別哭,你要是哭了,祖母那邊兒可得更心疼了,聽大姐姐的話,別哭了,好不好?”

袁澄娘怪愛聽好話,別人一哄她就能好,這會兒,就是袁瑞娘這麽稍一哄,她就好了,到底還沒全好,還有點抽抽噎噎的,鼻頭跟眼睛都紅通通的,她瞧著袁瑞娘,還一貫的認真,“大姐姐可不許哄我?”

大姑娘袁瑞娘見她這樣子,也就笑了,“大姐姐還能哄你不成?你瞧瞧這府裏的姐姐妹妹哪個有由祖母親自帶大?也就五妹妹你了,祖母不最疼你還能最疼誰?”

袁澄娘瞬間破涕為笑,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她拉拉紫藤的袖子,“紫藤姐姐你且去拿我盒子裏頭那朵絹花來,好看得緊的那朵花,給大姐姐帶回去。”

大姑娘袁瑞娘沒曾想還能帶回去朵絹花,比起過去袁澄娘送的小首飾來,這絹花不值當什麽事兒,她仔細地一看袁澄娘,見她還跟以前一個樣,送了東西給人,瞧著就跟賞給人的似的。

但是,大姑娘袁瑞娘還是沒推辭,讓銀杏將絹花一塊兒拿走。

那絹花被個絨盒子好好兒地收起在裏面,綠枝見著銀杏手裏的絨盒子,就知道裏面兒肯定放著些東西,必是自家姑娘的小玩意兒,她頗有點兒義憤,送走大姑娘袁瑞娘與銀杏,她就迫不及待地往屋裏跑,伸手打起簾子,見著姑娘懶懶地躺在靠窗的床榻裏,她撅著嘴兒,一臉的不高興,“姑娘怎麽又把絹花給大姑娘了?那絹花多好看,您怎麽就舍得給大姑娘了呢?您給大姑娘的東西,奴婢可從來沒見大姑娘用過,準是不喜歡您送的東西,您怎麽就又巴巴兒地送東西給大姑娘了呢?”

紫藤一聽這話,就要訓她:“渾說什麽,姑娘跟大姑娘之間的事,也是你說得的?”

綠枝不甘心,“紫藤姐姐,奴婢就看不慣大姑娘這作態,她自個兒想去老太太那邊打聽一下事,怎麽就不親自過去老太太那,非得過來先找我們姑娘了?也不知道這大姑娘心裏頭想的都是些什麽東西!”

紫藤越聽這話越覺得不像話兒,“還不住嘴!”

綠枝依舊撅著嘴,不認錯兒。

到是袁澄娘笑了出聲。

她不笑還好,她一笑,鬧得這綠枝也忍不住笑出聲來,便是板著臉想訓人的紫藤也跟著軟和了表情,只是她還是努力地板起臉來,“姑娘,您可不許輕易就饒了她,萬一這些話傳到別人耳裏,也不知道姑娘會被人編排成什麽樣兒。”

袁澄娘收不住笑,她整個人笑歪在席子裏,“紫藤姐姐你看著辦,別太重了。”

她這邊笑意還沒散,就聽見紫袖過來請她過去。

107何氏心思

袁澄娘立即穿上小巧的鞋子去了何氏那邊,走過廊下時,她還問道,“紫袖姐姐,我娘讓我過去是因著何事?”

紫袖跟著她身後,半步都不敢往前,雙手交疊在平坦小腹前,聽著五姑娘問她,她微微低頭,眉頭略皺,“姑娘,三奶奶說大舅爺今日到京中,許是這事?”

袁澄娘早知道何大舅舅何其生要來,悄聲兒地問起紫袖來,“那娘要在侯府裏招待大舅舅家住下嗎?呃,是大舅舅一個人來,還是大舅舅帶著大舅媽還有表姐表弟們一塊兒來了?”

紫袖抿唇一笑,“姑娘,待得到奶奶面前,您就知道了,奴婢委實不知。”

她不說,袁澄娘就嘟了嘟嘴,“紫袖姐姐這是不告訴我呢。”

紫袖眉頭微展,卻是搖頭,“奴婢確實不知,姑娘待會到奶奶面前就知了。”

袁澄娘自知再問不出個究竟,索性也不問了。

待得到三奶奶何氏面前,袁澄娘自是體貼的小娘子,見著何氏就迅速地行了個禮,“娘,女兒給娘請安了,娘午時睡得可好?”

三奶奶何氏見著女兒還能跟過來,這心裏就松口氣,將袁澄娘攬到身前,“娘呀就怕你聽著你大姐姐的話去了榮春堂才使紫袖過去喚你過來,娘就擔心你因著你大姐姐的三言兩句就惹了老太太不高興呢,這你大姐姐的婚事自有你大伯娘跟老太太處置呢,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千萬別摻合,可省得?”

袁澄娘將臉貼著何氏隆起的小腹,這裏面有個即將鮮活的小生命,讓她心裏頭頗有點激動,她上輩子也有子女,女兒先生,其次再有兒子,因著女兒先來,她不得婆母歡喜,後兒子降生,婆母待她才好些。都說寡母之子不能嫁,這話兒她如今想想是真沒錯兒,人家母子相依為命的,你一個外姓人擠了進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