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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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直到夜的再次來臨,唐糖才知道灸舞所謂的還有事要她去做指的是什麽,說起來這事很簡單,卻又不是那麽簡單。

這是一句很矛盾的話,卻是唐糖此時心情的最真寫照。

灸舞要她做的是,“留意蘭陵王的腦波變化,一則他是非我族類,恐心生他意,二則,他現在是終極鐵克人的最大希望所在,如果可以,盡量幫助他。”

唐糖打心眼裏不希望與蘭陵王再有什麽瓜葛,他們之間的過節其實已經漸漸淡去,他都已經一無所有了,誰還會高興去計較他曾經的身不由已。

可是,誰叫他沒事又把夏美招惹了去呢,夏美是哥哥的,脩大師的話也就算了,偏偏蘭陵王這家夥又要來插一腳,真是讓人討厭啊——

唐糖想到此處,不禁脫口罵了句,“禍害遺千年!”

灸舞朝她莫名其妙的看了看,低頭嘆道:“人家都這樣了,你還要罵,真不知道你這人有沒有良心的。”

“良心這東西能當飯吃麽?”唐糖偷偷斜了他一眼,卻不想他突然擡起頭來,把她這個大不敬的表情逮了個正著。

“如果實在勉強,那就算了。”灸舞扁了扁嘴,樣子很萌。

“不勉強……”唐糖尷尬的摸著自己的後腦勺,嚅嚅囁囁的道:“那個……屬下不敢。”

“屬下?”灸舞淺瞇了眼說道,“剛是誰一口一個舞的叫得挺順的?”

“有麽?”

“沒有麽?”

“沒有啦,不可能的事。”唐糖打死也不承認,誰曉得他會不會治她個冒犯之罪。

“不然我們看回放。”灸舞手一揮,劇情回轉到他拿手指點唐糖眉心的時候。

……

一群烏鴉歡快的飛過,帶起唐糖額頭上的一滴汗。

“反正你以前也沒少叫啊,這樣就很好,不要盟主長盟主短的,我們是朋友嘛,這樣叫很奇怪,也很生份。”

灸舞哪裏是想要治她罪啊,分明就是想要她別再那麽拘謹。

“我懂了,盟……”唐糖一時沒改過口來,惹來灸舞郁悶不爽的眼神,但是那個表情……

“好嘛,叫你舞就是啦,可是,你能不能不要賣萌啊?”

唐糖額頭又是一滴汗,這個盟主,確定是聯盟的盟,而不是萌芽的萌嗎?

“……”

這次輪到灸舞無語,臉也漸漸的又紅起來。

居然說我賣萌!把我當小正太嗎?好歹我也是鐵時空的盟主啊!這個家夥——真想掐死她算了!

他似乎忘記了,剛剛是誰明裏暗裏的要別人不把他當盟主看的。

看到灸舞的臉越來越紅,唐糖很識相的退到了那個功能和哆啦A夢的任意門差不多的“門”口,“盟主,屬下這就去執行任務。”

她還很帥氣的撩了撩鬢角的發,嘴裏念叨著,“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覆還……”聲音跌落在門外,她溜得倒是挺快。

(二)

夏家的門外,唐糖靜靜站了很久,她的意念不斷掃描著蘭陵王的腦波,蘭陵王從小到大最深刻的記憶就這樣一點一點呈現在她的面前,就像是看電影一樣,不同的是,電影可以重放,可以定格,可以留住一切的美麗,可是蘭陵王的人生卻不能夠再來一次,曾經有多快樂,現在他就有多痛苦。

冰心,這個美麗的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她與寒的相貌如出一轍,性格卻大不相同。

寒是那雪地裏綻放的臘梅,任它冰雪覆了天地,也掩不住那一段暗香自浮,看似柔弱,卻有著不懼任何嚴寒的傲氣。而冰心則是那一片雪,白的不染塵埃,她無需任何動作,只要看著你那麽純凈的一笑,任是哪一個鐵石心腸的人,也不忍再去踐踏了吧。

百煉鋼化為繞指柔,蘭陵王對她的百般順從萬般呵護,足可以讓天下女子都嫉妒了。

但是,紅顏薄命,老天爺喜歡看悲劇,還喜歡把一切事情都推向了最美的時候,翻掌讓一切轟然倒塌。

此時,蘭陵王的心中已是萬念俱灰,他在承受甜蜜愛情一朝成為泡影的同時,還承受了喪母、喪弟之痛。

唐糖不禁捫心自問,若是她換作了蘭陵王的處境,恐怕是一天也活不下去了,還談什麽終極鐵克人,還管他什麽拯救時空的破事。

反正最想保護的人都沒有了,宇宙毀滅又如何?

如果說他心裏還有什麽別的想法的話,那麽也只剩下了覆仇——向葉赫那啦家覆仇!

唐糖皺眉剛想離去,卻不防死人團長和夏天從家裏走了出來。

死人團長微有詫異,卻也沒有太過吃驚,他只是點了點門裏,輕聲說道:“雄哥喝多了,阿公不在家,夏宇也去睡覺了,我和夏天呢也準備回老屁股一趟,裏面只有美美纏著蘭陵王在二人世界,你還想進去嗎?”

唐糖連忙搖頭,“那我還是明天再來吧,反正也沒什麽特別的事,主要是看看你們是不是都安好。”

“我們都很好,謝謝你啊,唐糖。”死人團長眼神閃爍,似乎是言不由衷。

唐糖眼神一深,卻沒再深究,她轉向一臉失魂落魄,典型失戀狀態的夏天揮了揮手,“天哥,你記得跟夏美說啊,還有一個月就要考試了,這學期請的假太多,如果還考很差的話,老師會讓我們退學的,記得哦。”

“好,我知道了。”夏天心不在焉的答應了後突然一個激靈,“啊——老師也有這麽跟我講過啊——”

唐糖和死人團長互看了一眼,很有默契的搖頭嘆氣做無語狀。

唉,夏家的聰明全讓老大夏宇一個人占去了,夏天這個高三組的倒數第一和夏美這個高二組的倒數第一,讓夏蘭荇德家族顏面何存吶——

(三)

唐糖堂而皇之的每天跑到夏家混日子,因為雄哥要夏宇督促指導這兩位神一般存在的倒數第一溫書,而唐糖推說自己也有好多的題不會做,想請夏宇也順便指點下,雄哥當然不會說不,還很熱情的叫她不要太見外,就當自己家一樣就好了。

其實,唐糖的成績還是過得去,至少在班裏還是屬於老師挺待見的學生,而唐爸呢,估計只要不是考到最後一名,他是不會有什麽意見的。所以,唐糖對這次期末考的惟一要求,就是不要退步,至於進步神馬的,她想都沒想過。

但很明顯夏宇不是這麽想的,或許他已經被他的弟弟、妹妹給折磨得不行,逮到唐糖這個還算機靈的“學生”,他想大大的過一下當老師的癮。

他抱著絕對要考第一名的立場,嚴苛的勁兒可以和教務處主任相媲美了,唐糖大呼郁悶,心想這年頭較真的人還真多。

“唐糖,你把這個背一下我聽。”夏宇板著張臉嚴肅的說著,眼睛又瞥到夏美,“這麽簡單的題都不會,我看沒人和你爭倒數第一名了,教科書第九十五頁啦,笨死了。”還不忘敲著夏天的作業本書說:“這個錯的題你給我抄一百遍,抄到你背下來為止——”

唐糖看到夏美已經忍不住想撕封龍貼了,幸好被夏天攔住,不然今天夏家又要雞飛蛋打了,唉,要是夏美真能把封龍貼撕了多好,把這個苛刻的夏老師給電得金閃閃的,免費給他換發型。

她的腦子裏閃現了頂著雞窩頭的夏宇,頓時雷得她裏焦外嫩的。

“唐糖,我叫你背一下這篇古文,你在神游什麽!”

夏宇一句話就把唐糖興災樂禍的表情抹殺掉了,唐糖嘴角抽了抽,沒好氣的背了起來:

“先帝慮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故托臣以討賊也。以先帝之明,量臣之才,固知臣伐賊,才弱敵強也, ……”

……

“好了,這個你可以過,把那本參考書後面附的題再給我做一下!”夏宇扔了本書給她。

唐糖哀嚎,“宇哥啊,你是想要我死啊,這是高三的題啦!”

夏宇白了她一眼,“要考第一名的話,這是必須的。”

唐糖小聲嘀咕,委屈的對著手指,“我又沒要考第一名,第一名又不能當飯吃。”

“別在那兒碎碎念,快點做。”夏宇敲著桌子,頤指氣使的說。

“好啦——”唐糖乖乖的拿起筆,把參考書攤到了面前。

這都怪那個蘭陵王,要不是舞叫我多註意著他,我才不會到夏家來遭這個罪呢,這個罪魁禍首居然還敢在姐被折磨得快要尋死的時候在樓上呼呼睡大覺,信不信姐到盟主面前告你小狀,賞你一雙小鞋穿穿……

唐糖心中腹誹著,眼睛忽又瞥到任晨文沒聲沒息的從門口走了進來,這不科學啊——任晨文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文靜”了?難道是期末考的壓力嗎?高三組倒數第二也有壓力啊?

太有問題了!

任晨文像是在找著什麽似的,在客廳、廚房來回走了一圈後,木然的轉身跑到樓上去了。

夏美火大的說:“大清早的,任晨文擺著張臭臉是要給誰看?”

夏天接話道:“我覺得他看起來有點怪怪的,妹,你是又對他做什麽了嗎?”

“我?沒有啊……”夏美無辜的眨了眨眼,旋際又換上一副得意洋洋超級自戀的神色,“我想,就是因為我沒有對他做什麽,他才會這樣子的啦。”

夏宇拿眼斜了斜她,“少臭美了你,花癡美。”

“可是樓上就只有蘭陵王在啊,任晨文喜歡夏美也是事實,搞不好任晨文難得爆發一下男人的氣魄,來找蘭陵王決鬥,反正現在蘭陵王也沒異能,現在不打,以後就沒機會啦。”唐糖像是在煽風點火,乘機把手裏的筆一扔,雙手環抱著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以兩人的身材來看,我押任晨文贏,天哥、宇哥,你們咧?”

“……”夏美憤恨的朝唐糖看了一眼,咬牙切齒道:“你這個沒人性的家夥,吼!氣死我了,我上去看看,要是任晨文他敢對我的小蘭蘭怎麽樣的話,老娘電得他金閃閃的!”

她把書一扔,“噌噌噌”地追上樓去了。

也就那麽一會兒,樓上響起任晨文殺豬般的嚎叫聲,然後就見他狼狽地從樓上跑了下來,又朝門外邊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喊,“美美姐,我不敢了啦——”

樓下三人面面相覷,怎麽?照這架勢,任晨文還真是要對蘭陵王不利麽?沒理由啊。

唐糖越想越不對勁,看看蘭陵王雖然差點被任晨文掐死,也就是還沒有死,潛意識裏覺得如果跟著任晨文或許可以發現一點貓膩,她匆匆的告辭,抓著自己的書包就跑了出去。

她沒花多少工夫就找到了任晨文,他也沒有跑遠,就在離夏家不遠的小橋邊上發楞,唐糖不敢走太近,那裏沒什麽遮擋物,靠太近被發現就不好了,她悄悄念道:“感應術——嗚啦巴哈——”任晨文的腦波很容易就接收到了。

她聽到任晨文在自言自語的說:“奇怪,我怎麽會在蘭陵王的房裏?我明明在逛街啊,美美姐幹嘛又電我,我哪裏惹到她了啊?”

唐糖的心往下一沈,任晨文果然對剛才做過的事一點映像都沒有,也就是說,有人迷惑了他的心智,想借他的手除掉蘭陵王。

蘭陵王這個倒黴的家夥,他到底是有多少的仇家啊——

任晨文發完楞後,又屁兒顛屁兒顛歡快的跑開去了,頭腦簡單也未必是壞事,至少碰到想不通的時候,他會選擇性的繞過,繼續當著快樂的傻瓜。

唐糖還想跟過去,卻忽然有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在耳邊回蕩,帶著蠱惑的成份。

“你恨蘭陵王,我可以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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