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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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誤會了!”洪麟以為他在試探,原沒想著把李楨雲給牽扯進來。

“不在誤會,這是命令!”王顓自是不容否定他的全盤決定,“那丫頭身子骨兒是怯弱了點兒!可難得的家世背景,於你於我,有益無損!”

“臣實難從命!”洪麟長跪不起,意志堅決。

“愛卿為什麽拒絕?”王顓移到洪麟面前,緊握他的雙臂,用了那種穿透人心的目光,“莫非是因為她?別說你沒有見過她,身上還有蘇合香的味道不是嗎?七年前你是怎麽答應我的?口口聲聲說不再見她!可你又是怎麽做的?我為什麽做這個決定,就是想斷了她的念頭!”

“臣沒有答應她什麽!”洪麟不否認見過寶麗。

“可愛卿又答應過孤什麽?”王顓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側目凝視,本是一句試探性的話,不料成了真,不由得忿然,“愛卿不願意接受安排?還是不想堂堂正正做人?那好!就當孤剛才說的全是廢話!愛卿就留在孤的身邊,繼續做男寵好了!”

“殿下!”洪麟眼中含淚,目光裏透著種種質疑。

“是我傷了你的心,還是你在傷我的心!愛卿怎能拿孤的情義與王後相提並論,這公平嗎?愛卿的意思孤明白,孤一直不作聲,就是想親眼看看愛卿如何選擇!既然選擇不了,不如兩者都棄!這是誰教愛卿的?是李成桂的妹妹?還是王後?”王顓用力搖晃著洪麟,直到精疲力竭,緩緩倒在他身上,口氣變得冷冷冰冰,“愛卿只顧著怎麽選擇,竟忘了一句話,‘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當然,孤舍不得愛卿去死!只好讓愛卿留在身邊,盡心盡力做個男寵就好!”

今夜他把那兩個字翻來覆去的說,就像一根根荊棘剌入心中,一陣陣的絞痛,洪麟正要起身時,卻被王顓用力按住。

“過了這麽久,愛卿定是忘了怎麽服侍孤!不如讓孤從頭到尾的教你一遍!”王顓的語調冷若冰霜,再看看七年如一日的人,怎麽就看不懂他的心!也罷,看不懂心,也能得到人不是嗎?吻上他的唇,濕濕潤潤,略帶一點點熱度,那種熟悉的感覺驀地湧上心頭。握緊想要掙脫的手,緩緩拉開他的衣帶,深吻落在頸肩,胸口……。

寢殿內,燭火搖曳著綺靡而誘人的光華,猩紅色的銷金帳內,王顓披衣坐起,一頭發絲垂落下來,掩住了健碩的胸膛。剛才都說了些什麽?別人說那些話也就罷了,自己這是怎麽了?慢慢抱住背對著他的人,手指觸到他臉頰的那一刻,才感覺到眼淚的冰涼。

“是我把話說重了!這十幾年來,我什麽時候把你當過……!”

那人閉上眼睛,索性不再理會。

王顓又躺回自己的位置,輾轉反側,憊夜難安,昏昏沈沈之間似夢似醒,徒手一抓,卻是空空如也!驀地坐起來,窗外已是天光大亮!被枕一如平時擺放著,竟是一場夢嗎?根本不曾在麗谷在鎮遇到他!急急忙忙披了袍子出來,黃內官恰好迎面趕來。

“洪總管呢?”王顓似在半夢半醒之間游離著。

“在花園的蓮池邊……!”

不等黃內官稟報完畢,王顓飛也似的沖出毓慶宮直奔蓮池而來,柳絲下,穿絳紅色健龍衛常服的男子迎風而立,似是笑的很開心,那人一回頭,卻讓王顓陷入了僵滯。

“殿下,你怎麽了?”洪倫上下打量著他,衣帶亂七八糟的系在一起,也沒戴冠冕,大不同於往日。

“你哥哥呢?”王顓眼巴巴盯著洪倫,就怕是一場夢!

“不是在那邊兒嗎?”洪倫指指身後的蓮池,心想著殿下今天是怎麽了?對那麽大的人竟然視而不見。

當洪麟的身影眺入眼簾,王顓終於松了一口氣,整個人也清醒過來,真真實實發生過的一切,又怎能是夢境!他仍穿著那件黑白相間的錦袍,碎細的發絲在晨風中飛飛飄飄。 “還在生氣?都跟你說了是氣話,非要我發誓不可嗎?” 王顓坐下來,有點哭笑不得的感覺,這麽大的人,還像個小孩子發脾氣,“就知道跟我鬧別扭!都是要做大護軍的人的了!”

洪麟款款回眸,懇求道:“殿下,關於李將軍妹妹,臣可不可以……!”

“不行!這是命令!”王顓一口回絕,語調又婉轉下來,拍拍他的肩膀道:“我這麽做都是為你好!以後你就明白了!還不去玉川寺拜拜神佛!要是覺得悶,就在那裏住幾天!”話音剛落,卻又後悔,哪裏舍得他離開幾天,急忙補充了一句,“早去早回!”目送洪麟遠去,總算了結一樁心事,招招手把洪倫叫了過來,吩咐道:“去叫李成桂過來!”

“您有什麽事兒?”洪倫納悶,他們在蓮池邊兒說了什麽,是一句也沒聽見,這時候偏偏又找李成桂。

“好事兒!還不快去!”王顓拿這個‘包打聽’是一點法子也沒有。

李成桂陰沈著臉面離了永昌殿,尤如半截鐵塔戳在那裏,回想著殿下不容反駁的口吻,從手下處奪過馬鞭,一路向海棠苑飛駛而去。急躁地推開大門,差點兒把東墨給撞到一邊兒,徑直來到李楨雲的房間,重重把鞭子丟在案幾上,精美的花瓶應聲倒地,一眾侍女嚇得連頭也不敢擡。

“你怎麽了?”李楨雲從沒見過他發這麽大的脾氣,連忙吩咐讓那些侍女出去,以免殃及無辜。

“我怎麽了!”李成桂氣呼呼坐下來,本就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現在更加的氣勢逼人,“早知道就不讓你去奶娘家裏小住,認識誰不好!偏偏認識那個男寵,這下倒好!殿下一句一個‘王命’壓下來,你讓我怎麽辦?”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李楨雲被他嚷得頭疼,正要掀簾子去寢室,又被哥哥攔阻。

“有什麽不明白的!那男寵沒跟你說過?他要娶你,你也應允了是不是?只把哥哥一人蒙在鼓裏!” 李成桂氣洶洶地質問,以為妹妹早就跟外人串通好了。

“你怎能出口傷人!誰要嫁人了,要是我只能活兩年,豈不是在害人!”李楨雲都被他氣哭了,問也不問清楚,上來就是一通劈頭蓋臉的責問。

李成桂冷靜地坐下來,眼裏閃著寒光,“我說呢!定是那男寵搞的鬼,主意都打到我李成桂頭上了!誰讓我們李家風光!這下總算領教了!”

“他怎麽可能……!”李楨雲本就蒼白的臉更加沒了血色,越想越後怕,失魂落魄地跌坐下來,“哥,我不能嫁人的!你一定要回絕!”

“怎麽回絕,你沒聽殿下那口氣!好像我不答應就成了不忠不孝的逆臣!”李成桂的眼裏即是憤怒又是鄙夷,“我算是領教了男寵的厲害,樸副總管說得沒錯!只要他吹吹枕邊風,這個國家殿下都能拿過來給他玩兒!”

“你不要一口一個男寵好不好!他不是那樣的人!”李楨雲越聽越刺耳,以她對洪麟的了解,又怎是哥哥嘴裏的那種人!再說,李家又有什麽可以利用的價值!

“你先別管這件事!我自有分寸!”李成桂怕是早已拿定了意,大踏步而去。

王顓果然後悔了自己的決定,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挨不了三日,便匆匆跑來了玉川寺。寺廟就在群山環抱之中,如是春日,寺後便有一大紅雲蔓延開來,樹樹櫻桃晶瑩美麗、紅如瑪瑙,可惜現在正值夏季。

王顓只帶了洪倫和十幾個隨從來到玉川寺。此時夜幕降臨,星火點點,遠遠望去,整座廟宇也光華燦爛起來。打聽了洪麟的住所,便丟開眾人拐到了供香客歇息的禪房,身上是極為尋常的平民服色,倒也不起眼。

洪麟正在燈下翻著一本書,兩耳不聞窗外事,當書被人抄起時才發現王顓的存在,連忙站了起來。

“什麽時候對佛經有了興致?你要是當了和尚,我可怎麽辦!”王顓半開著玩笑,隨手把那本《妙法華蓮經》放在了一邊兒。

“您怎麽來了?”洪麟萬沒想到王顓會來這裏尋他,玉川寺與王京相距甚遠,只怕會耽誤了明日早朝聽政。

“閑著無聊,看看你在做什麽?是不是有種樂不思蜀的感覺?”王顓的心情確實好得很,坐下來像一個小孩子那樣瞅著洪麟,“我渴了!一直往這裏趕,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洪麟忙去倒茶,一拿茶壺才知道空空如也,一點兒熱水都沒有,只好拎了茶壺去後院的茶房取熱水。夜空星羅棋布,寺廟裏暗沈沈一片,待取了熱水返回時,院門怎麽推也推不開,身後偶有風聲掠過,洪麟慢慢轉身,一排黑衣蒙面的殺手早已立在那裏,隨時待命。

“你們是什麽人?”話說的空檔,他已到了無路可退的地步,背後是封死的門,被圍在這小小的院子裏,連奪路而逃的機會都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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