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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碼頭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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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光持著一柄馬刀站在黃浦江邊,江風劃過水面吹在身上十分舒服。陳光不禁深吸一口氣,體味著這一絲涼爽進入肺部的舒適。

碼頭上一個人也沒有,準確的說是這一片碼頭,就在不遠處則與這種肅清相反的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碼頭工人憑著雙膀之力,如同螞蟻搬家一樣的搬運著如山的貨物,沒有一個人往這邊觀瞧。

不是碼頭工人他們素質高覺悟大,對這種打架看熱鬧不感興趣,而是一家老小都在等著吃食,在活幹完之前他們沒有空去看熱鬧。這年頭,誰也顧不上誰,都是忙活著填飽肚子罷了。

這片碼頭空曠地是臨時征辟的戰場,在陳光背後是他的一眾小弟,一個個此時表情不一,有的目露兇光,有的則焦躁不安,還有的平靜似水。

陳光回首道:“兄弟們,咱們的地盤已經發展到了極致,在上海灘混,那便是不進則退。若是我們故步自封,自己就停滯不前了,總會有人超越咱們,最後把我們打壓吞並,弄個粉身碎骨吃了也不吐渣子。

可如果繼續發展,就勢必要與排幫發生沖突。排幫跟我可是前世的冤家,今生的對頭,有很多老兄弟都知道,後來過來的兄弟也應該略有耳聞,我這條瘸腿就是排幫張德林弄得。也是蒼天有眼,現在咱們跟排幫碰上了,正好可以一雪前恥。

或許你們會覺得我是拿你們去報仇,去當炮灰,只是為了報我的仇就去跟排幫這個狠角色硬碰硬,對不對?對,我就是要報仇,可正如我最初所說那樣,這是我們想要立足上海灘的必經之路。今天咱們已經跟排幫約了這一戰,咱們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了。

贏了,咱們兄弟從此在上海灘就有了一席之地,從此大秤分金共享富貴!輸了,我依然撈錢,依然住洋房開洋車,但你們呢?只能被排幫追殺,或者寄人籬下。我可以不來,可以坐在後面,但你們是在替我報仇,也是替你們自己揚名立萬!我是你們老大,我們同富貴共患難,我在這裏,永遠沖在你們最前面,你們!敢不敢來!”

“敢!敢!敢!”眾人齊聲喊道。

陳光的一番話說的赤裸裸,但卻又把利害關系擺在了明面上,尤其是那句沖在最前面,既暖人心又給人提勁兒。孰不知上海灘的老大,大多是一擺手讓兄弟們沖,讓兄弟們殺,情景好就過去裝幾句充充大尾巴狼,情況不好腳底抹油第一個先溜。陳光說的可憐,但實際上他們現在已經有了好幾條街道,也吞並了不少小幫小派,如今陳光算是個名副其實的小大佬了,完全可以不用這般。不過他卻親自上陣,站在了頭排,有這樣的老大,兄弟們豈能犯慫不賣力?

遠處,排幫眾人已經陸陸續續匯集一處,朝著這邊趕來,邊走已經邊能看到影影綽綽的陳光等一夥人。排幫大佬來了不少,敢捋排幫的虎須,自然要讓他們知道知道厲害,否則還怎麽在上海灘立足立威呢。

看人數上,排幫多於陳光一夥三四倍,人多勢眾一個個氣焰囂張,好似對今天這一仗穩操勝券一般,這也是陳光提前動員打氣的原因。他們叫囂著笑罵著,不過張德林卻是有些愁眉苦臉,這場仗他可花了不少錢,這不是無妄之災天降橫禍嗎?

排幫是很團結,但也不是鐵板一塊。這事兒是張德林惹的,況且陳光踩得也是張德林的地盤,自然也要由張德林請排幫各方大佬出面,請兄弟們打架就得出些錢。大佬一人五六百禮錢,下面兄弟看起來每個人也就十幾二十多的,可架不住人多,所以花銷也是不少。

張德林是替蘇沐辦事,準確的說是替缺門做事才得罪了陳光,誰知道陳光依靠著孟小六生意的分紅,一步步發展,如今又敢打敢拼,短短時間竟然混成了自己的威脅。當下兩邊的生意和地盤都有了沖突,加上以前的仇恨,便不得不有此一戰。而僅靠張德林自己的實力,現在難以與高速發展的陳光相爭,所以才要借助整個幫派的力量,一舉打垮陳光以絕後患。

其實在此之前,張德林就托人向蘇沐匯報,希望蘇沐能出錢出人幫他,還說自己是替他做事才惹上的麻煩。不過蘇沐幾番推脫,聲稱陳光背後的孟小六有不亞於缺門的馬家的背景,總之既不出錢也不出力,只是說如果馬家插手亦或是青幫介入,蘇沐就會出手遏制。至於張德林和陳光的恩怨,那便是江湖事江湖了,由他們自己解決。

張德林心裏罵開了花,想到以前吳老大的遭遇,心中還是感嘆自己也算命好沒陷的太深。蘇沐就是這麽不講義氣,不過自己也沒跟他講義氣,之所以跟缺門合作,無非就是利益二字。光這幾年,缺門造錢的買賣就讓張德林大賺特賺,他名下銀樓不過也是個幌子,雖不說日進鬥金,但一年三四萬大洋的利潤還是有的。既然尋求不到幫助,張德林又怎會再跟財神爺鬧掰了呢。

“你們看他們那點兒人,也就七八十個,還敢跟咱們……”張德林的一個狗腿子此刻嘲諷道。

兩邊的人越靠越近,已經能清晰的看到第一排人的面容了。那狗腿子的話還沒說完,就見陳光高舉馬刀,大喝一聲:“兄弟們,殺啊!”

說罷,陳光一馬當先的沖殺出去,雖然腿是跛的,但那氣勢卻好似下山猛虎一般,讓人感覺勢不可擋只想避其鋒芒。老大如此英勇,屬下也自然士氣大漲,一窩蜂的沖了過去,一個個憤怒的吼叫著,好似要把對面的排幫弟子趕盡殺絕才解恨一般。

上海只要是混幫派的,多多少少都能跟青幫扯上關系,所謂上海的青幫力量其實說的很概括,混得好壞和在幫內地位無關,只和權力金錢與手下弟子是否多有關,這與其他地方青幫龍頭獨霸一方有所不同。故此在上海,青幫是青幫,大佬是大佬,各有各的力量。排幫看起來也很像,但實際上卻與青幫不同,他們雖然也是各有各的地盤,但實際又很統一,表面上也十分團結。

與青幫涉獵商業不同的是,排幫的生意更加撈偏門,也多有光吃江湖飯度日的。所以平日裏,排幫弟子打架鬥毆不在少數,戰鬥力著實不弱。可混久了有江湖聲望了,弟子也多,還能打,便沒有人主動觸黴頭了。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國家如此幫派也是如此,排幫就是這樣。他們從彪悍血性的幫派,被上海灘腐化成了各個色厲內荏,只會狐假虎威的白相人。面對發狂一般的陳光一夥,許久沒見這般血拼場景的他們不禁兩股戰戰。

還有句俗話說得好,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陳光這邊都是小年輕小混混,沒家沒口正是為了一句話就能殺人的年紀。而排幫雖然有新鮮血液加入,但大多都是拖家帶口的,一些混了多年的多少有點家底,不似新人那般死了就死了,顧慮比較多也就比較慫了。

最主要的是他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兩方見面還沒抖威風放狠話,陳光就帶人沖殺了上來,這一下子就把排幫給打懵了。排幫的頭排嚇得不禁往後退去,後排則不明所以還往前走,瞬間就擠成了一團。

這打仗和打架基本是一個道理,氣勢首先要猛,不然說啥都是白瞎。正所謂兵慫慫一個,將慫慫一窩,陳光一馬當先,而排幫的大佬則被裹在中間根本指揮不來。排幫站在前面的兄弟瞬間被砍翻在地,往後的人被嚇傻了,拔腿就要跑。這就應了兵敗如山倒那句話了,排幫瞬間陣型大亂,所有人被如同趕鴨子一般追逐而去。

如果這時候是孟小六指揮陳光的人馬,他定會收攏兄弟,然後短暫肅整後再沖上去。可陳光不是孟小六,而且覆仇心切,依然靠著沖擊的優勢,往前追殺著排幫的人。這造成了排幫更大的傷亡,但問題是陳光的人也被沖散了。

人一散,人數差距就顯漏出來,人家兩三個打一個,頓時氣焰也起來了。換做是誰,即便殺的再猛,混戰當中猛然發現自己成了孤軍奮戰,身邊不是自家兄弟,而是同樣手持利器的對手,也都會心寒膽虛的。

陳光著實打得兇猛,他砍翻了三人後,一下子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張德林,他發出一聲虎嘯:“張德林,側娘比的,別跑!”

張德林面對殺紅了眼的陳光,傻了才會不跑,不過混戰當中,推推搡搡根本跑不快,很快張德林就被陳光追上了。張德林一回頭,見陳光離著自己就四五步遠了,不禁嚇得大叫一聲,然後猛然推了一把身邊的手下:“替我擋著點。”

那人倒也忠心,一下子就迎了上去。陳光大喝一聲:“來得好!”馬刀刺了出去,兩人相撞瞬間給那人來了個透心涼,馬刀穿體而過。

那人不可置信的看著穿胸而過的馬刀,陳光想要拔出來再給張德林一下,可也不知是馬刀砍多了刀刃卷了口,還是血槽沒開好被血吸住或者被骨頭卡住,總之卡在那人身體裏一時間拔不出來。張德林突然目漏兇光,猛然拔出一把擼子,朝著陳光的胸膛扣動了扳機。

槍聲掩蓋在四周喊打喊殺的嘈雜當中,陳光的胸膛中了一槍,他的雙眼充血,猛然一蹬眼前那人,雙手用力拔出馬刀,瞬間鮮血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他也重心失調跌跌撞撞的退了幾步。而張德林被陳光這般兇狠給嚇傻了,不斷扣動扳機,把彈夾裏的子彈打了個精光。只是準頭差了點,兩槍打空,另外三槍反倒是打在了自己人的身上。

陳光又中一槍,卻根本不停腳步,沖到張德林面前一腳把他踢翻,然後揪住頭發用馬刀在脖子上狠狠的劃了過去。

上海的流氓有他們自己的規矩,即便打架也少有如今這般血腥混戰的場景發生,直到許多年後這場大戰還被江湖人士津津樂道。

有的當作莽漢之為,有的佩服陳光的勇猛,也有的充滿了警示:千萬別得罪跛陳,他就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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