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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倭寇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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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軍官就是孟小六,而他的護衛是馬家哥倆還有幾個綹子裏騎術好、相貌堂堂的兄弟。這年頭想做軍裝和大帥服並不難,他們綁了幾個裁縫,又去買了點料子,就做了幾套以假亂真的衣服。

現在天下軍閥的軍服都不怎麽統一,想要新的好的就得自己訂做去。所以通常都是以顏色劃分而已,故此材質的略微差異也並不讓人起疑。孟小六他們就是利用了一身新軍服牛皮靴,腰上別著盒子炮的裝束,騙過了一眾丘八。

有了這麽一群光鮮的護衛,孟小六穿上北洋禮服跨上駿馬配上西洋指揮刀,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不過靠這些騙騙低級軍官還成,若是遇到位置高些的就不好使了。

於是孟小六先把在城外負責警戒放哨的幾支小隊都給攏了回來,連騙帶忽悠加上這身行頭,足夠騙過這群丘八。領著半真半假的一隊人馬,再回城裏,逐個去騙追星趕月般的不給人懷疑的時間和間隙。所以每次都有人在遲疑中,看到孟小六隊伍中的熟悉面孔,隨即便放下心來。

人越聚越多,整個奉天城的城防力量實際被孟小六削去了一半,城南城東城北三門守將也被全部撤走編入隊伍。孟小六領著人去了法場,便有了剛才的一幕,那個掌刑官也被孟小六給騙了,中間小六腳底抹油,偷走了趙海從此揚長而去。

再說奉天城中,西門牛壯帶著兄弟們不住的向著城裏放槍,槍聲夠激烈可沒人沖鋒上陣。喊打喊殺聲不斷,但雙方都是隔空放槍,就因流彈傷了一兩人,連條人命都沒有。

西門支援到位後,大炮架了上來,牛壯看著黑洞洞的炮筒,心中一陣發涼,就在這時一匹快馬到來,老張道:“小六成了。”

“扯胡!”牛壯當即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一幫人匆匆離開,只留下一堆稻草紮的假人披掛著衣服,呆呆的立在那兒。一輪炮火打擊後,指揮官發現了不對,派人去偵查,結果就呈現了留下的殘肢斷骸都是假人的局面。現在一想就算連上假人和故意搖動林草揚起灰塵制造的假象,剛才人數也絕對不到兩萬,根據現場蹤跡判斷,估摸著連一千人都不夠啊。

大家一碰頭,便發現了一個問題,那便是誰也不認識剛才那個身穿禮服的年輕軍官。他們抱著僥幸心理跑回城中,覺得這可能是少帥手下的少壯派新人,自己不過不認識罷了,結果別說那個人就連趙海也沒了蹤跡。

這下奉天軍方可算懵了,知道自己中了計,點齊兵馬立刻查出了那兩隊負責看押的士兵的去向,當即追了出去。結果追到後卻發現,趙海竟然是假扮的,一問才知道又是那個年輕軍官讓他們假扮的,說什麽聲東擊西之計,扯他娘了個蛋。

既然讓他們往城北跑,又把城裏的兵力調去城西,估計他們逃竄的位置不是城南就是城東。什麽牛壯帥兩萬人攻打奉天,這純屬彌天大謊,如此說來牛壯沒有援兵,他的人數滿打滿算也沒多少,於是城內諸人當即決定分兵追趕。

孟小六此刻已經與牛壯等人匯集一處,牛壯見到孟小六,哈哈大笑一把抱住孟小六,拳頭擂的小六後背生疼:“小六,你可想死我了,多少年了,你這一點消息也沒有啊。沒想到你猛不丁蹦出來,又立一個大功!我凡遇難處,你小子就會出現,這是老天爺照顧我啊!”

“這說明咱哥倆有緣分,行了,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壯哥,快點安排兄弟們伏擊吧。”孟小六看了看手表說道。

自然,若是你追我趕被人打得抱頭鼠竄那沒啥意思,而且短時間內清剿依然會繼續,甚至愈演愈烈。為今之計只有打出威風,一次打疼他們,讓他們知道厲害才是上上之策。雖然這樣會引來奉系的怒火,卻也解了當下之難。既然和奉系已經翻臉了,就無需考慮對方的傷亡和怒火,想要打卻又怕打疼對方,實在是最愚蠢的決定。故此,孟小六在計劃安排中設下了伏擊這一環。

孟小六這幾天一直在忙裏忙外了解奉天守軍的建制和排布,如此才能聲東擊西渾水摸魚。至於牛壯,太過出名又不敢進城,只是派老張把周密的計劃傳達,然後得到了完全信任的回覆,牛壯便帶著全綹子的人馬,依計行事了。

牛壯現在手下有兩千多人,最近的清剿以及反出奉系的沖突讓他折損了三分之一的兵力,不過兩千多人打一場伏擊是沒問題了。他令裝備最為精良年輕力壯的胡子們,扛著假人利用繩索和浮土故作疑兵,待孟小六到手後,便迅速撤離了戰場。

如今兵合一處,他們占據地理優勢,利用陷阱,加之出其不意,果然打了一場成功的埋伏。

奉軍惶惶如喪家之犬般的撤退了,留下了幾十具死屍,孟小六的意思是就此離去,讓人感覺牛壯他們不缺少槍炮彈藥,故作疑兵之計,但牛壯卻執意要求把步槍和子彈全部收來。看到綹子裏還有不少人拿著老套筒,甚至是大鐵刀和長槍等冷兵器時,孟小六也只得聽之任之了。

眾人策馬而去,路上孟小六問道:“接下來你要如何打算?”

牛壯嘆了口氣答曰:“這個我也沒想好呢,不過看起來在奉天是待不下去了。”

“不是待不下去了,而是要立刻走。直奉大戰正在醞釀,不消多時便能有個勝負結果。你反出奉軍是在備戰的關鍵時刻,那時候他們無暇顧及你們,但這般反叛勢必會對整體士氣已經造成了影響,如此添堵的行為豈能不報覆?

這次營救趙海,更是狠狠地打了他們的臉,你說他們能放過你?”孟小六分析道:“若是奉系大勝,奉軍班師回來,勢必攜大勝之勢橫掃你們。

你剛才也說了,軍餉槍械當時他們只發給你了一半。經過最近多次戰鬥消耗,很多彈藥補給不上,槍械損耗也十分嚴重,綹子缺衣少糧,故此剛才對戰場的戰利品你才會如此看重。如果就這樣繼續打下去,你們又能撐多久呢?早晚要人心崩離,到那時你就是再想別的轍也是為時已晚了。”

牛壯苦笑道:“要這麽說我還得盼著直系大勝奉系大敗,起碼這樣奉軍就無力來剿滅我了?”

孟小六搖搖頭:“還真不是這麽回事,他們要是贏了,心情大好還不會趕盡殺絕。但要是輸了……從直系身上吃的癟,就得從你們身上找回來了。不殺你們不足以平心頭之恨,所以還是奉系贏了對你們更加有利。”

“哎,六兒啊,回頭還得你幫我多多謀劃謀劃。”牛壯道。

孟小六笑道:“其實這次我來是請你幫忙的,沒想到你現在竟然如此厲害了。但如今龍困淺灘,虎落平陽,正巧與我的計策不謀而合。依我之見,樹挪死人挪活,奉天是奉系之腹地,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不如換個地方發展。”

“哦?那可要說來聽聽。”

東北的胡子日子過得其實並不寬裕,說句不好聽的,除了那些背了命案落草為寇的人,但凡有點生計的,誰願意做殺人放火的胡子。不過當了胡子並不是說就可以大口喝酒大碗吃肉大秤分金了,實際上日子依然過得朝不保夕,只是比普通百姓略強一些罷了。

奉天附近雖然剿匪嚴峻,可畢竟有錢人也多,砸個響窯弄個幾把千大洋的不是問題。兩三個月幹上一票大的,就足夠整個綹子的人吃喝拉撒的了。要是到了黑龍江,那裏胡子諸多,大綹子能到萬人,不過過的就更加貧苦了。白天種地當農民,晚上有活兒當胡子,也只不過能夠勉強果腹罷了。故此,黑龍江是胡子的沃土,卻又是胡子不想去的地獄。

黑龍江的胡子羨慕奉天長青牛壯,牛壯則眼巴巴看著人家滿是憧憬,大家都是這山望著那山高,無非是角度不同罷了。孟小六言明利害關系,然後靜等牛壯的答覆。

半個月後,牛壯帶著願意跟隨他離去的一千名胡子朝著北邊而去,遠離了東北中心的奉天城。一路上他們不斷搶掠礦場礦商,而且是只搶日本人的礦業,同時日本人也受到了東北本地礦主的回擊。面對真金白銀的攻勢,有時候當地官員反倒是顯得“為國為民”十分公正了。

日本商會想侵占東北諸多礦業,也要註意吃相,尤其是東北在張作霖這個滾刀肉的治理下。張大帥十分聰明,他早先在日俄夾縫中求生存,兩邊搖擺結果誰也沒勝,反倒是張大帥坐大了。如今他已經完全占據了東北,勢力更是延伸到晉綏熱冀等地,而且與日本人的屢次交鋒中,張大帥憑借個人的聰明智慧,屢屢占了上風,把日本人可坑得不輕。故此,若是太過以權壓人,只怕會適得其反,其下的東北官員也不敢明火執仗的貪贓枉法。

如此,日本人多是用商業手段獲取礦業,其國家實力只是起到輔助的作用。既然要拼商業和官場行賄,那就好辦的多了,缺門真是有錢,不說吳克用,就是此次吳立時拿出自己能動用的資金,就有百萬之巨。

吳立時把錢交與孟小六,聲稱如果需要他還能弄來百萬左右,畢竟要神之不知鬼不覺。呵,你看好嘛,對於其他三門都不容小覷的巨款,到這裏反倒是九牛一毛根本不被人察覺了。

有了孟小六的默默支持,那些礦主頓時豪氣雲天,順利拿下礦業。外有胡子搶掠,內有本地礦主排擠,一時間日商在東北礦業的日子很難過。於是無奈之下,他們只得求助於缺門。

蘇先生聽完匯報,打了個響指,一個礦主點頭哈腰的走了進來。幫他的人叫什麽他也不知道,那人十分奇怪,只好似是為了跟日本人作對一樣,絲毫不求回報,硬是砸錢壞別人的好事兒,事成後轉身而去,只是收回些許本金就好。

蘇先生聽完後陷入了沈思,身旁的日本人問道:“蘇桑,你真是聰明,沒想到你在東北的礦業也有自己的人。”

蘇先生被打斷了思緒,笑道:“當然,不過這人可不是,究竟誰才是我的人,我又豈會讓你們知道?這人不過是我半小時前剛剛認識的罷了。”

“哦,那他怎麽會出賣幫他的人呢?”

“有錢能使鬼推磨,關鍵時刻總會有人出賣恩人的,人性使然罷了。”蘇先生不經意的答道:“你說的事情我知道了,我會處理的。”

“那什麽時候才能給我們一個答覆呢?”日本人逼問道。

蘇先生側頭盯著日本人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你是在質問我?!”

“對不起,蘇先生。”日本人立刻站起身來,雙臂垂直並貼兩側,頭一低行禮道。

蘇先生沒有說什麽,起身離開了。待他走後,那日本人才直起身來,不屑的罵道:“支那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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