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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排幫的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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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千叮嚀萬囑咐,不讓錢串子說出去的事情,還是在第二天被錢串子當笑話給講了出來。

馬國梁氣的面紅耳赤,指著錢串子道:“錢串子,你不仗義,跟你說不讓你講,你怎麽到處說!”

馬國棟當即呵斥二弟的失禮,錢串子倒是不介意的揮揮手道:“無妨無妨,外號花名不就是讓人叫的嗎。國梁兄弟,你還真信我,我這張破嘴兜不住話是出了名的,有時候興致來了比婊子的褲腰帶還松,這事兒我知道了定會到處說說的。不過放心放心,就是咱們幾個知道,我不出亂傳,我保證,哈哈哈哈。”

馬國梁氣得面紅耳赤,當即道:“我要出去要他們的命!那群騙子竟然敢騙我!”

“知道人家騙你,你還能抓得住?人家肯定銷聲匿跡幾天躲著你呢。你還能天天滿上海的找他們?上海這麽大,你就是天天啥事兒都不幹,也不定能逮到他們啊。”孟小六道。

馬國梁氣的直跺腳,馬國才卻道:“可如果當時我二哥非要獨吞,那怎麽辦?”

“那也不過是賠點假貨罷了,估計那些銀洋也是十足的假錢,不過是天黑,又被貪欲迷了心智,他沒看出來罷了。”孟小六道:“不過賊不走空,到時候他們可能有兩條路走。一個是當時就威脅國梁說他私自放跑了罪犯,要去巡捕房報案,如此一來也得花錢。更可能找到家裏來,你不是告訴人家你住霞飛路了嗎?一打聽就能找到你,而且他們會打個前後腳時間差,讓你還沒發現東西是假的,就面對假扮的警察。到那時候為了免去牢獄之災,賠的錢估計更多。”

“那我就認栽了?我憋屈的慌。”馬國梁道。

孟小六微微一笑:“此事幫你找回面子也不難,只是你要吸取教訓,從今以後戒賭,如此我才肯幫你。”

馬國梁一楞隨即道:“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我們習武之人更是面子看得比命大,六爺您說什麽我也答應,這事兒可氣死了,太窩囊了。”

“錢大哥,來。”孟小六在錢串子耳邊低語幾句,錢串子眼睛一亮點指著孟小六笑道:“高啊,實在是高,不過你也太損了。”

孟小六也壞笑道:“成,東西我印,反正我書局有機器,但貼東西的人得你來找。”

“不用我,你讓陳光的那幾個小兄弟去做不得了。他們反正天天無所事事的,對了,陳光呢,今天怎麽沒見這小子。”錢串子道。

馬國棟一直沒說話,此刻答道:“陳老板他一大早就被人叫出去了。”

眾人也沒在意,錢串子說有一家西餐廳剛剛開業,便要一起前往。孟小六正好中午沒事兒於是欣然答應,一眾人等當即就出門了。

剛出洋樓,就見聞勇滿臉是血的跑了過來,一頭倒在大門口,馬國才連忙把他扶起來問道:“勇子,怎麽了?”

“陳老板被排幫的人給抓了。”

聞勇、羅青和江毅宏三個是陳光最初收的小兄弟,當時騙唐老板上套,借刀殺人毀了老渣窩的時候就有他們三個。如今陳光跟著孟小六做生意,孟小六仗義也不太在乎錢財,凡是他的買賣大多都讓陳光多少參上一份股。

如此一來,陳光就比一般的白相人和各種流氓安逸了許多,起碼不用為自身花銷和生計犯愁。不過陳光又不是孟嘗君,即便是孟嘗君也不是白養那麽多門客,到底還是需要有些生計養著手下。

在上海灘的流氓想要混起來,有三條路可以走。一個是排幫那樣,呼之則來揮之則去,平時各有各的行業,需要時聚集到一起。但這種需要有同鄉之誼或者別的情分在,最起碼也得是同一個幫派的。像是陳光這樣沒門沒派,又沒有什麽名望的就根本不用考慮了,於是乎他理所當然的選擇了後兩條路。

其二便是自己開個買賣,錢串子不就是有自己的買賣,才養了一幫打手癟三嗎。陳光自己也開了一家飯館,不過口味實在不敢恭維,刨去圈養的打手基本是入不敷出的狀態。不過混得大的流氓頭子就不一樣了,人家開的是煙館寶局之類的,更厲害的直接做大宗鴉片買賣、銀行錢莊,甚至大型賭場。那都是日進鬥金,吃人的銷金窟,自然能養住人了。

最後一條路便是征收地頭保護費,美其名曰治安管理費或者吃份兒。這需要在這一片足夠罩得住,能打敢拼,自上而下夠狠夠毒,罩得住人讓商家足夠安全。無論是警察廳還是巡捕房,找他們辦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但找流氓辦事就講究的多,誰不長眼敢在店裏鬧事兒,迅速就能來人讓他們知道厲害。

像是錢串子以前幫人打架平事兒,那都是偶爾做來賺點小錢花的,根本上不了臺面,往日裏手下小兄弟也是要幹活的,所以自然沒人花錢請他“照顧”。不過陳光就不同了,他的起點比錢串子要高,手下的小弟也是職業流氓混混,起碼現在就有公共租界的兩條街歸他管。

想要在外面混,就得朝裏有人,所謂朝裏就是地頭上的流氓大亨和探長警長之類的,這方面陳光做的不錯,人脈走的很廣,就連公董局都有他的關系。只是這些關系很脆弱,你的人多夠狠,又懂得經營,會孝敬他們能夠帶來利益,就能維持長久,反之則會翻臉不認人。

在短短時日上位後,陳光親歷了世道兇險和人心險惡,於孟小六對自己的無私仗義更為看重。隨著地位的增高和手下的變多,陳光愈發膨脹卻也愈發自卑,他知道自己的不足和愚笨,若沒有孟小六這般提攜,自己只怕還是個小癟三。在這世上,有人對自己如此,自己便絕不負他。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陳光對手下也是義字當頭。原先跟他混的那幾個人,他也十分重用,萬幸這些人還算挺靠得住的,起碼現在是這樣。江湖中人,除非在巨大利益和生死面前,一般還是挺講義氣的,因為義氣才是在外面混的根本。若是不講義氣,肯定會受人唾棄,最終被江湖拋棄,除非你已經有了足夠強的實力。

比如如今報信兒的聞勇,就因為能打夠狠,被陳光委以重用,現在手下已經有了十幾個兄弟。

孟小六聽著聞勇所說頓時知曉,原來早上有個小赤佬報信,說看見陳光的老爹陳錦農喝多了酒更人起了爭執,最後巡捕來了他還打了巡捕,口喝自己兒子是陳光誰也不怕。巡捕可不管這個,陳光又不是什麽大人物無需忌憚,再說陳光的勢力在公共租界,而陳錦農鬧事的地方在法租界。

於是乎,陳錦農就被幾棍子放躺下,隨即被帶走了。陳光早上還聽母親嘮叨,說什麽他爹本來都不敢徹夜喝酒了,住到霞飛路後更是一次都沒有過,如今徹夜不歸心中不安,還讓陳光出去找找。除此還好一陣嘮叨陳光,說什麽陳光不學好,非要當小癟三臭流氓,反正說的陳光心煩意亂。如今得知這個消息,陳光更是火冒三丈,因為這事兒像是陳錦農能幹得出來的。

你看人家張德林的兒子從小就可以有人護著,當時就因為口角打得自己差點廢了,再看陳錦農給自己了什麽?沒能力是一回事,不思進取又是另外一回事,陳光不禁埋怨起父親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起來。

不過這又能怎麽樣,到底還是自己親爹,也得管啊。陳光長嘆一聲,帶著聞勇兩人就去了,畢竟家醜不可外揚。

結果路上就被人撒了石灰封住了眼睛,當即一幫人過來,亂棍打來。聞勇護著陳光殺出一條血路,對方沒用刀,顯然是想活捉。這給了聞勇機會,聞勇奪過兩條木棍大殺四方,掩護陳光走人,卻見陳光走出去沒多遠,就被一輛汽車撞倒在地,然後就被人拉上了車。

聞勇以前是個小癟三,現在也跟著陳光和孟小六多少見了點世面,尤其是對江湖人物了熟於心,當即認出這是排幫大佬張德林的車。想去營救,可敵眾我寡,兩條腿也跑過不過四個輪子,最終無奈只能沖殺出來回來報信。

錢串子聽完後眉頭緊皺倒吸一口冷氣:“媽的,張德林這是搞什麽,你們結仇了?!”

“沒啊,我們跟他根本沒什麽恩怨。”聞勇捂著頭上已經快要凝結的大口子說道。

“操,那怎麽老跟陳光過不去。”

說實話,要不是這事兒出了,孟小六都快忘了張德林是誰了,如今心頭卻是一凜,暗道一聲不好,只怕是要東窗事發。

正考慮該如何處理此事,卻聽後面一陣雜聲傳來,回首望去只見屋門敞著,陳光他娘倒在門口,她一臉死灰滿是絕望,也沒哭出來卻比哭了還難受:“早就跟他說他不聽,現在是完了……”

“大娘,放心,我定會救他出來的。”孟小六道,可面對這種他從未處理過的突發事件,能否救出陳光,小六心裏還真沒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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