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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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個難得一見的好天氣,一艘普通的商船正駛向香波群島,搖搖晃晃的船身,並不影響他們為接下來的生意舉杯慶祝。

商船販/賣的商品,常理來講是犯/罪/品。

擁擠的地下室裏,由唯一的窗戶洩/露進來的光只有那一束,照不亮整個區域,手腳被綁,像物品一樣擠滿了屋內的少女們低聲抽泣,全部隱藏在光照不到的地方。

猖狂的人/販/子連她們的嘴巴都不封上,因為他們並不擔心少女們大聲呼救,一是,她們不敢,二是,即使呼救了,外面也是什麽都沒有的大海,沒有人會來救她們。

絕望在狹窄黑暗的地下室蔓延,如同無形的壓力試圖把她們壓扁。

少女們來自各個地方,有的是不小心被拐走,有的是直接被人當街抓走,還有的是貧窮的家人選擇販/孩子來換取生存的方式。

我靠在離門和窗戶最遠的地方,沒有選擇和身邊的少女們簇擁在一起,而是單獨靠著墻壁閉目養神。

身上的黑鬥篷充當被子和褥子,搖晃的船身又像搖籃一樣,令人昏昏欲睡。

和這些被強迫的少女不同,我是自願登上這艘船的,也算機緣巧合,聽他們說要去香波群島就跟著混上來了。

原因的話……並不重要。

從那個厭惡的地方逃出來已經過了兩年,我並沒有如當初約定好的一樣去香波群島和香克斯碰面,他應該也當我死了吧。

這樣才好,盡管這麽告知自己,我還是一邊行屍走肉的活著,一邊三番五次想去香波群島,這不是兩年間我第一次搭上去香波群島的船了,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只是,我絕對不會到達目的地就是了,所以原因並不重要。

獨自一個人活著,對我來說才是最好的,就是有些對不起香克斯,我當時壓根就是再/賭,自己能不能活下來。

活著,就是命好。

死了,也就那樣。

所以,我才會對他說‘再見(さようなら)’,他也很清楚吧,也不會期待與我再見面了。

這次,我也不會登上香波群島。

調整個舒服的姿勢,我打了個哈氣,睡意侵占大腦之前想到:醒來後,把人抓了去海軍哪裏換賞金吧,活著還是要吃飯的。

我睡眠從兩年前的那天起,就變得很淺,所以有人進來的時候,我就醒了,只是懶得睜開眼睛。

“你給我出來!”

“求、求你不要這樣!”

撕扯聲和哭泣的求饒聲,吵得我無法安生,小聲嘖了一聲,我幹脆順著船身搖晃倒在地上,用鬥篷蒙住腦袋,來阻擋聲音。

沒想到弄巧成拙了,側躺在地上,耳朵貼著地面,反而聽得更清楚了,甚至聽得還更加詳細。

男人醉酒的罵罵咧咧和女人恐懼的哭腔,還有魚尾拍打地面的聲音。

魚尾……嗯?

我拉下鬥篷,睜開一只眼,看到的情景和我聽到的差不多,不過……我翻了個身,發光的鱗片落入我眼中,水藍色的鱗片在灰暗的角落裏散發著螢光,想必在陽光下,會發出寶石一樣美麗的光芒吧。

人魚島作為大海賊時代最大的犧牲品,就算有白胡子的庇護,依然改變不了很多人魚和魚人被抓走的事實。

解決了好奇心,我無趣的想要轉過身時,雙眼通紅的人魚與我對上了視線,那雙和她鱗片一個樣水藍色的眼中盈滿了霧氣,眼中的無助快要比淚水先溢出來了。

在求救啊。

我平靜的收回視線,任由她絕望的睜大眼睛,被拽著頭發拖走。

男人搖搖晃晃推開門,人魚的尾巴路過窗戶投下的陽光處時,鱗片瞬間亮了起來,閃閃發亮的如同寶石一樣。

“餵!這個我可以先用下吧!反正都是要賣的!”

“哈哈哈哈你可得快點,馬上就要靠岸了!”

不堪入耳的低俗話語傳入其他少女耳中,她們只能顫抖著捂住自己的耳朵,以此來逃避這個現實,希望下一個不要就是自己。

我抻了個懶腰期間,綁在手腳上的麻繩就輕而易舉的斷開了,無視身旁驚愕的少女們,活動著關節,走了出去。

“誰綁的繩子啊!怎麽讓商品跑出來了!”

習慣了黑暗的眼睛,一遇到光反/射/性瞇起來,流出幾滴生理/性眼淚,我揉了揉眼睛,模糊的視野裏甲板上尋歡作樂的男人們向我投來冷漠的目光,其中一名放下酒瓶,晃動脖子,走到我跟前。

龐大的身軀,正好擋住了我頭上刺眼的陽光,我眨了眨眼,適應了光線後,面前的男人就伸手抓住了我的衣領,將我拎到了他面前,猙獰的表情一楞,空閑的手掐住我的臉頰左右查看。

“等等?我怎麽不記得船上有這麽一個商品?”

“雖然長得不錯,但真的是女的嗎?”

說著,手就沖我胸口來了。

“誰規定女人只能留長頭發的?”

我偏頭微笑,抓住他的五指,輕輕向下一扯,清脆的斷裂聲伴隨著慘叫聲同時響起,男人疼的松開了手,我腳剛落地,就又擡起,一腳踹再了他肚子上,將人踹飛了出去。

“老子,就他媽樂意留短發!!”

其他人的眼睛就跟著男人飛出去的身體,連同嘴裏的酒也一起飛了出來。

“噗————!!!!”

男人飛出去的身體撞在先前抓人魚的男人身上,他被撞的松開了人魚的頭發,瞬間酒醒,兩個人一起旋轉的撞碎船欄掉入了海中。

其他人見狀也從驚愕中回過神來,扔下了手中的酒瓶,拿起武器一個一個兇神惡煞的沖我走來。

“一會可別沖臉打,這麽能打的女人,加上這張臉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走在最前面肩上扛著狼牙棒的男人,回頭對身後的其他人喊道,他身後傳來一陣惡意的笑聲。

“雖然打扮和頭發看起來像個男人,但仔細看,這雙眼睛和臉是真不錯,怎麽樣?現在求饒還來得及,還可以讓你少受點苦哦。”

海軍那裏好像說過,拿頭也可以領賞的。

我目光沈下來,一拳捶在他肚子上,側身躲開吐出來的液體,折斷他的手腕,搶過了狼牙棒,一套動作在不到一秒內完成,男人驟然縮小的瞳孔中倒映出,我面無表情掄起長滿鐵刺的狼牙棒對準他的臉砸了下來。

突然我楞住了,原本砸向男人臉的狼牙棒偏離了方向,落在他身旁的甲板上,破裂的甲板木屑紛飛,砸在已經嚇傻的男人臉上。

扔掉狼牙棒,我往後退了幾步,越過人群與瑟瑟發抖的人魚對上視線——‘別動’我無聲說道。

不知道她是信了,還是嚇傻了,真的一動不動了。

然後,火焰如約而至。

從船頭的方向憑空出現的火焰,垂直的飛了過來,帶起一趟燃燒的火線,最後停在了嚇傻的男人身上,他身後先一步被燒到的人都開始慘叫著四處逃竄。

如同有生命一樣的火焰保持著垂直,沒有傷及到我和停在原地不動的人魚,以及地下室的入口。

“你好厲害啊。”

海風吹起我只到下顎的發絲,身側船欄上多了一個人影,爽朗的笑聲自頭上響起,我又往旁邊挪了一步,才轉身面對這個突然出現的人。

燃燒的火焰逐漸匯聚到他身上,像缺失的拼圖塊一樣,漸漸拼湊出一個面容俊朗的青年,他頭戴著奇怪的帽子,赤/裸著胸膛,單手托腮笑瞇瞇的沖我打招呼。

“初次見面,我叫艾斯,你呢?能夠預知未來的小姐?”

火焰化身的青年,身上為褪去的火焰,雀躍跳舞一般湧動著,太過於炙熱了,我忍不住又往後退了一步,想要遠離青年身上的火焰和他本人的——‘炙熱’。

這就是我與艾斯的相遇。

“嗚、嗚嗚嗚嗚嗚嗚甚平老大——!!”

僵在原地的人魚直到靠近的大船上,下來一個熟悉的身影後,再也繃不出撲了上去哇哇大哭。

被叫做甚平的魚人,看她安然無恙後,松了口氣,像長輩一樣安撫的揉了揉她的腦袋。

抓人魚和魚人有很大幾率會碰到海俠甚平和白胡子海賊團的人,這個船的人運氣是真好一下子兩個都碰到了。

不過,他們還能把人頭給我嗎?

我思索著,要不要趁他們解救其他少女時,先下手為強,不然今晚就又要露宿街頭了。

“你等一下。”

手腕被抓住,我眼角一跳,扭過頭,火拳艾斯一手叉腰,仿佛看穿了我內心的想法一樣,義正言辭的說道:“這可是我們的戰利品,你不能拿。”

“……”

“雖然你看起來不像被抓來的,但先和我們一起回船上吧,白胡子海賊團之後會派人送你們回家的。”

這家夥好他媽煩啊。

我是能甩開他的手,把他踢到海裏去都沒問題,可問題是他身後那個龐然大物是白胡子海賊團的母船,一旦起了沖突,事情鬧大了麻煩的是我。

“我知道了,你松手,我自己能走。”

“哦,抱歉。”他松開了手,禮貌性的退了一步,在我們之間留出一個安全的距離,我戴上鬥篷的帽子,跟著他往前走。

這家夥看起來不認識我的樣子,上了船只要混在人堆裏,之後再隨便報個島嶼下船就好了。

我心中想好之後的對策後,他又扭頭冷不丁的問我:“對了,你還沒說你的名字的吧。”

“……”

煩死人了啊!!

“無可奉告。”我冷冷的丟出這幾個字,他意味不明的‘唔’了一聲,終於不在追問了,他要是再問,我怕我真的忍不住送他去海裏洗澡了。

“等你想說了的時候,再告訴我吧!”

上船之前,他咧開嘴角,露出裏面潔白的牙齒說道,說完了拍了拍我的腦袋,先一步上去了。

我望著他的背影,拽了下帽檐,把自己隱藏在陰影之下。

不會有那個時候了,因為……我根本沒有名字可以告訴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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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さようなら這話就是永別了的意思,不過也會被翻譯成再見,香克斯當時說的是,下次再見,貝貝會給他的是永別了。

炙熱:像火烤一樣的熱,形容極熱,也可形容心情澎湃。

這裏貝貝只是身體跑了出來,心依然沒有走出來,所以要大聲說出自己名字,還有一段時間,另外艾斯哥哥剛開始對貝貝上心,是因為在他身上,看到了和路飛剛認識時的自己。

此時的艾斯心想:簡直和我那個時候一模一樣,不過要比我好多了。

之後他就不這麽說了,溫柔的是他才對(輕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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