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的屋子裏, 少女坐在床邊，她的手臂環繞著雙腿，下巴放在膝蓋上, 視線久久停留在某個位置。

那個地方有一個盛滿玫瑰的冰箱。

玫瑰的存在與這個樸素的背景格格不入, 像是亂入了不屬於它的世界。

江澄已經這麽呆坐了很久，她總覺得今天的一切像是夢一樣，莫名其妙的怨氣，突如其來的驚喜, 這兩個就像對立的東西一樣, 一個讓她失去理智, 一個讓她恢覆理智。

她從身邊拿起一朵玫瑰，那是剛才掉在地上的。

那火紅的花瓣上還帶著新鮮的露水，處處充滿生機，江澄忽然覺得, 自己喜歡玫瑰沒有什麽丟人的, 即使不符合她的形象, 那也是她喜歡的東西。

一直以來，江澄都很在意別人的看法，每一天生活的點點滴滴, 周圍人的行為話語都能讓她晚上睡覺時回想個百八十遍。

但其實想想, 她的生活並沒有那麽多的觀眾，為什麽要這麽在意別人的想法呢。

江澄總想讓自己當一個完美的女生，讓其餘人對她印象好並且喜歡她，因為她總是認為真實的自己不會有人喜歡。

但現在, 她發覺好像並不是這樣。

有人知道她喜歡玫瑰, 有人忙乎半天只為了讓她開心, 有人不求回報的對她好。

原來世界並沒有完全拋棄她。

‘咚’‘咚’。

大門被敲響, 兩下的聲音不急不緩，將來人的性格分明的體現了出來。

江澄目光放柔了些，她和沈穆認識的時間確實夠久的，久到她只聽見敲門聲就知道是他。

他們陪彼此走過太多的路。

打開門，沈穆果然站在那，他的視線好似越過江澄瞟了一眼裏面，但隨後就收起目光。

如果是平常，江澄可能會讓他進來坐坐，但今天屋裏有個大家夥，她只是站在門口問他：“怎麽了？”

沈穆跟以往一樣沒表情，可江澄從眼神中就能看出他是有話想問。

如她所想，沈穆確實憋了一肚子的話，他從之前工作的地方已經回來了有一陣時間，這是他第二次來江澄這裏敲門。

在看到何慕江不在的時候，沈穆的心才放回肚子裏，雖然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但現在程咬金消失了，他總算能對著江澄問出已經在腦海中盤旋好幾天的問題。

這個問題早在那日體育課就存在了。

“你和何晏清……”沈穆本想問他們是什麽關系，但話到嘴邊就變成了，“他在追你嗎？”

從潛意識裏，沈穆不想承認江澄會和男生早戀，在他心裏只有別人打擾她的可能，所以直接把何晏清歸為追求者。

曾經並不是沒有這種情況，但都不用沈穆出手江澄就能自己處理好一切。

偶爾會有想在放學路上表白的，一看到女神身邊還有個高大的“保鏢”，就紛紛斷了念頭。

所以這麽久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問她關於追求者的問題。

江澄沒想到何晏清這個名字會從沈穆嘴裏說出來，回味到沈穆嘴裏的意思時，她有種臉在陽光下被烤的感覺。

雖然她確實和何晏清沒關系，但為什麽她會有種被娘家人抓包早戀的錯覺？

壓下腦袋裏怪異的心思，江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沈穆，她也不知道何晏清算不算在追她，何況他的身份又那麽特殊……

把江澄臉上的為難盡收眼底，沈穆的眉間瞬間就有了細小的褶皺，他心中多了許多不好的猜測，難道是何晏清做了什麽過分的事情？

“不用擔心，你告訴我事情原委就行，他是在騷擾你嗎？”

沈穆的語氣稱不上好，那張撲克臉也暗沈了很多，本來就冷淡的神情現在更是像能結出冰一樣。

江澄立刻就猜到他是誤會了什麽，連忙擺擺手。

“不是的，你別多想，我只是不知道目前的狀況該怎麽說。”

她輕輕咬住下唇，眼眸看著地面，那麽覆雜的事情她怎麽可能會輕易的說出口。

面前那人身上的寒氣逐漸消失，他意識到了這其中有什麽江澄不想說的話，猶豫片刻後沈穆不再刨根問底，而是直接問她結論。

“需要我幫忙嗎？”

他還是那個樣子，只要是江澄的事情，即使不知道緣由他也會無條件幫助，完全只看江澄的一句話。

如果是在前幾天沈穆問這個問題，江澄恐怕無條件會讓他幫忙，讓何晏清離自己遠一點。

但是在現在，江澄猶豫了。

她知道背後的屋子裏，那一冰箱的玫瑰花肯定其中有他的參與，何晏清是真的很認真的對待她與何慕江，用心的接受那個身份。

看到了他的付出，江澄覺得自己不應該單方面再排斥這個事情，即使依然無法輕松說出口，她也不能再繼續逃避下去。

或許，她應該嘗試一下不再抗拒他的接近。

想到這，江澄迎上沈穆的目光，她微微彎了下嘴角，眼中多了點別樣的神采。

“不用了，謝謝你。”

沈穆一楞，這答案顯然是出乎他的意料，可江澄認真的表情又不想在作假，他沒理由懷疑這事的真偽。

短暫的沈默徘徊在兩人之間，就在江澄以為沈穆什麽都不會再說的時候，他忽地開口，帶著一種釋然。

“好，我聽你的。”

他轉身回到隔壁門前，用鑰匙打開了門，然後側頭望向江澄。

“有需要幫忙的時候，就告訴我。”

留下這句話，沈穆沒再等江澄說話就進了屋，走廊裏回蕩著一聲大門關閉的聲響。

江澄在門外又站了幾秒，才重新回到了家中。

她關上門，背靠在墻上，鼻尖是鮮花的香氣，心中被填的滿滿當當。

就在這個時候，江澄桌子上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本以為是何慕江的電話，卻沒想到竟然是項簡的。

她接起電話後，項簡那如同冒著火星子的話就從聽筒中傳了過來，聲音中全是怒氣。

“我靠！我聽隔壁的朋友說下午你被個叫林旭的男的攔在路上，最後鬧得警察都來了，這事是真的吧？媽的氣死我了，他是不是想死？”

江澄有點驚訝，她沒想到這事竟然能傳到項簡的耳朵裏，於是連忙問她：“你是怎麽知道的，這事知道的人多嗎？”

“我朋友去書店買書來著，正好遇上警察來了，她知道我和你關系好才過來提一嘴的。”項簡知道江澄低調的性子，安慰她道。

“放心放心，當時除了她沒別人看到，我已經讓她別聲張了，那是我關系很好的發小，人品有保障，這種事她不會往外亂傳的。”

聽到項簡這麽說江澄才松一口氣，還好只有項簡朋友看到了，她是絕對不想讓這種事情鬧大的，更不想讓何慕江他們知道。

而電話那邊的項簡緊接著就明白了江澄話中的意思，她氣的手在桌子上重重的拍了下，震得一聲巨響，連江澄這面都能清楚的聽見。

“竟然是真的！小澄你沒事吧，林旭沒對你做什麽事吧，草他真的死定了，老娘要找人滅了他，你別怕，我一定得幫你把這仇報回來，不給他揍得滿地找牙我就不姓項！”

不知為什麽，本來江澄之前也因為林旭氣的要死，但聽到項簡提起他後她不僅不生氣還有點想笑。

實在是因為項簡的語氣太招人喜歡了，那股子護犢子的味讓江澄心暖暖的。

江澄是遇見事自己扛不聲張的性子，雖然一直知道項簡是這種脾氣，但要不是這次機緣巧合之下讓她知道了這件事，江澄恐怕還是不會說出口。

有的時候自己一個人扛事扛慣了，就很難依賴別人。

只是……好像有人站在她這面的感覺也不錯。

“不用啦簡簡。”江澄柔聲解釋，“我已經狠狠的報仇回來了，那些警察就是我叫的，在林旭想做出什麽事之前就已經到了。”

江澄當然要勸下項簡來，她知道項簡朋友多，找幾個人幫忙揍一頓林旭不是開玩笑的，分分鐘就能去堵他。

如果說她是以惡制惡，那項簡一定是以暴制惡。

項簡為人開朗大方，從不會幹主動欺負人的事，但要是別人想欺負到自己的頭上，她能分分鐘召集一圈朋友給他們長長記性。

之前聊天的時候，江澄聽過何慕江對項簡的第一印象，一個眼神會殺人的小痞子，而且還是長得很好看的那種。

原因就是項簡渾身都是很豪爽的氣質，敢愛敢恨的那一種，所以給人看起來就很不好惹。

“真的？小澄你不要害怕，有我在呢！”

項簡再三詢問江澄，顯然是很難咽下這口氣，直到江澄和她原原本本的說了所作所為後，她才放下了心。

“幹的漂亮，就是要讓他們長個教訓，小澄你千萬不要覺得自己做錯了，要是我我只會報覆的更狠。”

江澄笑著應了幾聲，她知道項簡是在安慰自己，讓她不要有負罪感，畢竟多少也是不光彩的方法，沒什麽值得提倡的。

要放在以前，江澄肯定是不想告訴好姐妹自己做的事，但是現在她忽然覺得沒什麽好隱藏的，憑項簡的聰明勁也肯定早就對她的性格有所察覺。

但是無論如何，在整個高中生涯中，項簡從未離開過她的身邊，即使江澄一開始的態度稱得上是冷淡。

人和人之間就像是兩塊磁鐵，有些人是註定會被吸引在一起的。

項簡有很多好朋友，但依舊選擇成日來找江澄玩，從不會遺忘掉她。

聽著電話中那些不間斷的安慰，江澄臉上的笑就沒有消失過，她發現以前自己好像因為太糾結某些東西，而忽視了身邊的人。

不管是剛才擔心她的沈穆，還是現在為她憤怒的項簡，能遇見她們，江澄覺得自己很幸福。

……幸福？

江澄的表情猛地楞住，似乎有點奇怪這兩個字怎麽會從自己的腦袋出現。

明明像是與她格格不入的兩個字，可江澄實實在在的感受到了它的滋味。

她下意識地望向冰箱，何慕江的到來，好像真的改變了很多東西。

讓江澄慢慢的敞開心扉，接受了曾經避之不及的事情。

那麽，她是不是也該嘗試去接受孩子他爸的存在？

裝潢華麗的餐廳，擺滿長桌的豐盛佳肴，讓人看著就流口水的大廚之作。

如此精致用心的晚餐，體現了主人家非同尋常的用心程度。

只可惜，何慕江現在胃口全無。

老媽的那連續兩通電話，讓何慕江此刻的思緒亂成了一團，他感知到了老媽一定是遇見了某些事情。

他一操心就沒什麽胃口吃飯，可現在還偏偏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場合，爺爺奶奶給他準備了這麽多好吃的，他在這挎著張臉吃飯太不尊重他們了。

所以何慕江盡可能地讓自己看起來吃的很歡，即使是如同嚼蠟也不斷的往嘴裏輸送著食物。

只不過他願意偽裝，身邊的何晏清可不願意。

他的筷子全程就沒動幾下，夾菜的時候按根數，更別提其他的大魚大肉了，直接無視。

這般反常的舉動何母很快就發現了，她這才看出何慕江的情緒也不高。

稍微聯想了一下，何母忐忑的詢問兩個年輕氣盛的小夥子。

“你們…吵架啦？”

何晏清兩人的動作同時一僵，完全沒想到何母會往那方面想，還是何慕江最先反應過來解釋道。

“沒有沒有，我們倆好著呢，剛剛只是在想事情。”

他的解釋並沒有讓何母放心，她擔憂的反問：“想什麽事情呀，說出來讓奶奶看看能不能幫忙。”

這下可把何慕江問住了，他張了張嘴半天出不了聲，正當他猶豫著呢，何晏清及時出來拯救了他。

“在想找房子的事情。”

何慕江頓時瞪大雙眼看他，這事怎麽能這麽輕易說出口呢，他現在可是和老媽在一起住啊！

他哪知道關於老媽的事爺爺奶奶早就知道了。

何母聽了這個解釋霎時間恍然大悟，早在之前她想把何慕江叫回家住的時候，何晏清就和她說過他現在是跟著媽媽住。

在知道了孩他媽的身份後，何母又一次經歷了這種提前見兒媳婦的玄幻體驗。

知道了身份，了解她的家世背景也不是什麽難事，何母除了可憐這姑娘倒也沒其他的想法，他們家這麽有錢，女方家是否有錢並不重要。

最讓他們滿意的是這個小姑娘人很優秀，而且……他們的兒子也很喜歡。

所以何父何母當即準備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年輕人自由發揮去，何慕江跟著那個自律的媽媽一起生活沒什麽不好的。

這會在聽見要找房子搬家後，何母表示一百個讚同，要不是怕嚇著兒媳婦，她都想把人幹脆接回家裏住。

“找好地方了嗎，要不要奶奶直接給你們套小別墅？”

何慕江趕緊拒絕何母的大手筆，這要讓老媽知道哪接受得了：“放心吧奶奶，這件事包在我身上，老爸他給了我張卡，完全夠用了。”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何母也沒多勸，她的性子一向很少管年輕人的事，都是讓他們自己去闖。

這頓飯沒再吃多久，何父何母知道了何慕江有心事後，很通融的讓他早點回去，反正又不是只見一面了，以後有的是機會。

何慕江再三表示歉意後坐上了回家的車，何母讓司機送他回去。

在車要開出去的時候，何晏清忽地開門上了車，跟沒事人一樣坐在旁邊。

何慕江驚了幾秒，隨後反應過來他應該也是擔心老媽，就沒再多說什麽。

兩個男生一左一右，都望著車窗外沒心情玩手機，光影在他們的臉上略過，照亮了那含著擔憂的眼眸。

到了筒子樓，何慕江先下了車，大步朝著家中走去，而何晏清在其身後，也跟著上了樓。

到了江澄家門口，何慕江拿出鑰匙準備開門。

何晏清在一旁靠著墻站著，昏暗的燈光照在他半邊臉上，更顯現出了那張臉的立體程度，像是雕塑般俊朗。

看到何慕江想和他說話，何晏清伸出修長的手指放在嘴邊噓了一聲，用口型和他說了句話。

她要是安全在家的話，我就直接走了。

何慕江到嘴邊的話又咽下去，他知道老爸是不想給老媽平添煩惱。

無言的打開門，江澄的身影出現在書桌處，那臺新冰箱的位置取代了老冰箱移到了角落，墻邊的兩個大水桶中還有數不清的玫瑰花。

只一眼，何慕江就基本確定老媽沒什麽問題，他給老爸比了一個OK的手勢，然後才走進了屋。

江澄轉頭，很自然的給他打了招呼：“回來了？”

“是的。”何慕江像小雞啄米般點頭，又問了句，“老媽，你沒什麽事吧？”

先是往他身後看了眼，江澄才收回目光從桌子上拿起了什麽站起身。

“沒事…你一個人回來的？”

“啊？”何慕江反應了一陣，明白過來她在說誰，“奧奧，不是不是，我爸送我回來的，剛剛還在門口呢，現在應該剛走……”

還沒等何慕江說完，江澄就與他擦肩而過開門出了屋子，留下了一臉懵逼的他。

嘶，他怎麽感覺自己是個多餘呢？

何慕江關上門後，何晏清沒有立刻離開，確認裏面沒有爭吵聲以後，他才擡腳往樓梯處走。

所以江澄出來的時候，他才剛走到昏暗的樓梯處，下了一半樓梯。

聽見遠處響起的開關門聲，何晏清下意識停下步伐回頭看，聽見腳步聲逐漸靠近，他的呼吸有點加快。

直到江澄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何晏清的心臟都停了一拍。

她…過來幹什麽？

樓梯道裏很暗，全靠走廊裏微弱的燈光照過來，江澄剛從亮的地方出來，眼前還不太適應，只能扶著墻慢慢走了下去。

她走的很小心，何晏清也不急，就站在下方靜靜的等著她過來。

與何晏清站在同一節樓梯上時，江澄停下了腳步，她懷中抱著什麽東西，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靜謐的夜晚，他們的呼吸聲在狹小黑暗的樓梯間交錯響起。

江澄應該是在家洗過澡，穿著吊帶裙漏出了小巧圓潤的玉肩，香甜的氣息占據何晏清周圍的空氣。

他望了一眼，喉結上下滾動了下，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等待眼睛適應黑暗後，江澄擡眼望向何晏清，那張臉依然英俊非凡，只是額前的發梢上掉落了點白泡沫的碎屑，潔白的在黑暗中十分顯眼。

不知是收拾冰箱時從箱子裏飛出的，還是剛才蹭到了墻上遺落的。

她單手抱著懷裏的東西，空出只手朝前走了一步，然後踮起腳想替他拿掉頭上的白泡沫。

然而才剛舉到何晏清臉頰的位置，他熾熱的大掌就忽地握住了江澄纖細的手腕。

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江澄的杏眼瞬間睜大，滿眼無辜的望著他，一時間心亂到不行。

兩人距離很近，從她的角度能看到何晏清滾動的喉結，高挺的鼻梁下那張抿緊的唇，還有幽深的勾人眼眸。

江澄能聽見到他變得沈重的呼吸聲，感受到手腕處不斷傳來的熱量。

兩人的皮膚色差鮮明，他骨節分明的手完全的包裹住了她細嫩的手腕。

嘴唇微顫了兩下，江澄的心臟跳的像是撥浪鼓，連帶著聲音也有些發抖。

“我……我是想幫你拿掉頭上的泡沫。”

何晏清在黑暗中盯了她一會，直到將她看的有些腿軟，才啞著嗓子開口。

“我自己來。”

感受到手腕處的力氣消失，江澄本能的後退了好幾步，和何晏清保持距離。

同一節樓梯上，一高一矮兩個體型差格外明顯的人，分辨站在樓梯的兩端，一個背靠著墻，一個靠著生銹的扶手。

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江澄暗自深吸了口氣調整情緒，然後將手中的東西遞向何晏清。

“謝謝你最近的幫助。”

軟綿綿的嗓音讓何晏清手飛快地空握了下，他輕咳一聲調整好呼吸節奏，接過了江澄手中的書。

黑暗的空間裏，何晏清看不清上面的字，但隨著下意識地一翻，某一頁中間夾著地東西展現在他的眼前。

即使是分不清那東西的顏色，他也能從形狀分析出它是什麽。

那是一片玫瑰花瓣。

像是書簽，也像是標本，被江澄夾在書中。

江澄看到他發現了書中的東西，一時間有點不好意思，她的雙手在身前交握在一起，乖的要命。

“那我就先回去了，晚安。”

說完這句，江澄不等何晏清說話就飛快地往樓上跑著，心裏懊惱地不行。

瘋了吧，在這裏說什麽晚安！

何晏清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只能看到她的逐漸消失的背影，他楞了幾秒，隨後無奈的輕笑了聲。

“晚安。”

走出筒子樓，坐回車裏，何晏清對著面前發著呆，心情久久不能平覆。

江澄主動送了他禮物，那是不是代表她多少有點接受他了？

何晏清嘴角上揚了幾分，直到車開出去不少路那笑容都一直掛在臉上。

突然間想起自己懷中還抱著禮物，他趕緊低頭朝手中的書看去。

在看清書名後，何晏清嘴邊的笑瞬間僵住。

那本書不厚，它上面的名稱也很明顯，字體很大以至於讓他一眼就能看清。

——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

何晏清用手揉了揉酸疼的額角，想起了來自好大兒關於學習的詛咒。

孩他媽啊，不愧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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