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季凝雖然沒什麽實戰經驗, 但觀摩一些電影的時候難免會看到。

很多經典的西方電影也不乏這方面的鏡頭, 僅僅只是露個上半身的尺度，真的不算什麽事情。

不要說上半身了, 就是看全裸的情節的時候，季凝都能面不改色古井無波地分析人家的運鏡手法光影理念。

可原引樓是個例外。

行得正自然是坐得端，但偏偏她……確實心裏有鬼。

那天早上看見的畫面實在太過香艷, 二維的畫面和活生生的溫度交融是截然不同的。

如今看到人紋理清晰的腹肌，難免又想到那天的事情。

鐘鼓饌玉不足貴, ……

她強行繃住一張臉, 十分泰然：“喬安給我發歌了, 我想跟你一起聽。”

原引樓挑了挑眉，讓開了身子。

季凝才意識到，來了竹苑這麽久，這是她第一次踏足這個房子。

她穿著居家的拖鞋進到這個屋子，就發現客廳的地上也鋪了一張天鵝絨毯。

是純黑色的。

客廳沒有沙發, 只有一張木制的矮幾放在地毯上。

――和原先原引樓家裏的客廳基本是一樣的配置。

她脫了白色的居家拖鞋, 赤腳踩上了地毯。

原先就已經因為常年不見光的緣故白到有些許透明意味的皮膚在黑色的絨毯映襯下愈發白皙細膩, 像是一塊放置於天鵝絨毯上的上等白玉, 上邊透出隱隱約約的黛青色的血管走向，精致又美好。

原引樓看著人頭發下若隱若現的脖頸，白皙修長又纖細脆弱，像是脆弱又精美至極的上等瓷器一樣。

夜深人靜，孤男寡女。

他喉結上下滾了一下，眼神也幽暗許多。

……他是給了季凝什麽錯覺, 覺得他不會對她下手？

心是要多大才能大晚上來敲一個明確跟她告過白的一夜情對象的房門啊……

想著也深深透出些許無力感。

畢竟季凝還真賭對了。

他不算是個很君子的人，但該有的原則還是會堅守。

季凝直接盤腿坐在了地毯上，原引樓也跟了過去。

“什麽歌？”

“《破曉》。”

原引樓嘖了聲，半瞇著眼睛摸著下巴，柯喬安選這首歌……挺聰明的。

前奏出來之後，原引樓稍微正色了一點。

“成長總會有一片幽暗，像海洋”

“誰能橫越誰又墜落，沒聲響”

“一直以為心之所向，才是方向”

“遍體鱗傷，也算是獎賞”

……

“很高興你終於來了，在我差一點放棄的時刻”

原引樓輕輕抿了抿唇，看向季凝，卻直直撞進了一雙明亮的眸子。

如果說這首歌像是一下一下穩健又堅定的脈搏一樣，明月潮汐有規律地沖刷著沙灘，最終整個夜晚都被沖洗得愈發寧靜澄澈。

那麽視線撞進眼前的人眸子中，心跳就徹底亂了節拍。

和最初詭異的覺得她與當初的自己相似，而產生的莫名的同理心不同。和後來看著人一接觸到攝影機就瞬間璀璨發亮，而怦然心動的感覺也不一樣。

而是一個幹凈漂亮的靈魂全心全意的看著你，全心全意的信任和依賴。

就瞬間產生，想要把這樣的人據為己有的沖動。

……

“直到夜幕盡頭你還緊抱我。”

後面的歌詞其實原引樓也沒多大留神了。

客廳裏回蕩著《破曉》的樂音。

心跳聲卻愈發分明。

一曲終了。

“這首歌……會紅。”

原引樓浸淫歌壇多年，雖然小紅靠捧，大紅靠命，他也未必看得出每一首能爆紅的歌。

但這首歌……顯而易見。

不說它的演唱者本身就是傳奇，哪怕退出娛樂圈多年，也依然活在人們口中。

單單就歌聲裏打動人心的力量，就已經夠到爆紅的格了。

未必能成為街歌，但最起碼焦尾音樂榜前三是預訂了的。

季凝彎了彎眉眼：“是吧是吧，我也覺得。”

“那你今天晚上過來，是……？”

“就是大半夜聽完歌心情有點過於激動嘛，”季凝笑道，“就過來跟你講，我想到一個非常棒的idea，我可以開頭用黑白映畫手法……”

滔滔不絕，條理清晰。

單單是聽著就已經知道這是一個多出彩的MV創意。

也難怪季凝按耐不住。

他忍不住，嘴角輕輕彎了彎。

怎麽說呢，這種母雞下蛋的德行他也難以避免，先前就是寫完一首新的歌就跑去季凝房間彈給她聽。

滿腔傾訴欲，不挑是誰。

無論是歌，還是電影，都是拍給自己也拍給別人的。

出道本來就是為了眾星捧月，為了有更多人聽到。

沒什麽見不得人的。

只是如今主語換成了季凝，竟然有些許可愛。

他突然想起有個樂壇前輩說過，如果一個人可以全心全意地沈浸在一樣事物中那是一件很幸福又年輕的事情。

“的確是很棒的idea，給別人拍的MV就這麽上心，給我拍的就……唉。”

季凝翻了個白眼：“餵……摸著你的良心說話好嗎？《Silence》怎麽你了？”

《Silence》的確是質量相當上成的MV了。

……廢話，畢竟是拿過A類最佳導演正兒八經的電影導演拍的MV。

殺雞焉用牛刀，何況你請的是屠龍寶刀。

原引樓一臉無辜：“拍的很好啊，我沒說什麽啊。”

季凝：“……”

不跟他一般見識。

她手撐了一下地板，站起身。

正要往外走手腕就被人拉住了。

她回頭看過去，原引樓仍然坐在地上。

由於兩個人的位置問題，她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人。

原引樓握著她的手腕，分毫沒有放開的意思。

他笑了下：“季凝，你真的不知道三更半夜來敲一個成年男性的門在圈子裏是什麽意思嗎？”

季凝怔了下。

她的確……一時沒想到這層，索性裝傻到底。

季凝看向人：“我不知道呀。”

腳尖卻往門口的方向稍微挪了挪，隨時準備跑路。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

還沒等季凝回答，他就笑瞇瞇地接著說道：“特別像……平時牧恒惹了什麽爛攤子又不承認的樣子。”

季凝：“……”

遠在天邊的牧恒也打了個噴嚏。

季凝後脊梁骨一涼，正要強行掙開跑路的時候，原引樓提前一秒知道了她的打算一般，手腕被用力一拉，她整個人沒站穩，直接跌坐進了原引樓懷裏。

原引樓左手攬過她的腰，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肩窩上。

“你今天還摸了我的腰。”

語氣控訴，仿佛被玷汙了清白的良家少婦。

虛虛擱在人腰上的手沒有分毫挪開的意思。

季凝坐在他懷裏，睡裙滑到了大腿邊緣。

其實就是滑到腰上也沒什麽事，因為她習慣在睡裙裏再加一條短睡褲，但偏偏這種將露不露，又看不見短褲邊緣……

季凝端不住了，語氣也帶了幾分羞惱意味。

“你現在不是摸回來了嗎！”

“嗯，那我負責啊。”原引樓倒是應得爽快。

“誰要你負責啊，摸個腰怎麽了。”

“只是摸了腰？”語氣裏的笑意連著敷衍遮一下都沒有。

“啊啊啊啊滾啊。”

紅著臉罵，外強中幹，像只張揚舞爪氣勢洶洶的奓毛小奶貓。

超兇。

沒想到原引樓移開擱在她肩上的下巴，看著她的臉正色道。

“季凝。”

季凝一時沒反應為什麽原引樓突然變色，怔在原地。

“我是真的很認真地喜歡你，你要不要考慮一下，跟我在一起？”

“多認真？”

像是一句沒頭沒腦的問話。

卻隱隱有些忐忑。

“嗯……”原引樓沈吟了一下，“想和你在一起，想每天和你一起起床，一起吃飯，以後你想拍電影我給你寫主題曲，不想拍電影我可以養你。如果你喜歡小孩子我們可以……”

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捂住了嘴。

眼前的小姑娘眼睛裏都是盈盈水光。

季凝突然想起一句話。

如果說我想和你上床，就是流氓。如果說我想和你一起起床，就是高級流氓。

可是眼前還□□著上半身的高級流氓，幾句話就能攪亂心裏的池子。

“你別說了。”

一開口聲音就是啞的，捂住原因的手也松開了。

原引樓笑著說道：“等你拿A類起碼也要明年了，可今年的生日我想跟你一起過。”

“不在一起也可以一起過。”

“不一樣的，我已經單身二十七年了，並不是很想單身二十八年。”

季凝的臉色突然有些古怪。

“你沒有談過戀愛？”

“……你談過？”

季凝咳了聲：“畢竟我我還年輕，而你已經是個快二十八的老男……啊！”

話沒說完就被人親了上來，阻斷了後面的所有話。

舌頭撬開她的牙關，輕車熟路地舔舐了一下她的上顎。

……為什麽會下意識覺得輕車熟路呢……

季凝頭腦有些空白，最後的意識就是，

要麽每個男性都天賦異稟無師自通這話是真的。

要麽原引樓這個狗東西絕對在騙人。

二十七年沒經驗，怎麽可能……

直到被人放開，季凝眼睛都有寫水潤，一張臉紅到不可思議。

她根本沒有經過腦子，就控訴般地說了剛剛想的話。

原引樓彎了彎唇，附在人耳邊說了句話。

季凝：“……”

媽的流氓。

作者有話要說： 嘻嘻嘻嘻嘻嘻

有獎問答：原引樓說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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