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男神公司上班，慕念總算知道偶像劇裏，什麽一擡頭就能男神深情對望，茶水間或電梯裏偶遇橋段都是騙人的。一周過去了，慕念只是在一周總結大會上得以看見男神。

其餘時間都埋沒在辦公桌和現場之間。慕念心儀的是男神的助理工作，結果安排給她是設計人員。這點到沒什麽，也不知道男神是不是故意的，她的辦公位置離男神的辦公室是最遠的，中間隔著一排又排的辦公桌。

在慕念眼裏，簡直是阻礙兩國友好發展的城墻。

也不是沒有好的事情。慕念和慕旭陽的相處倒沒有剛進慕家那樣的劍拔弩張，慕旭陽對她的態度，儼然從一個陌生人轉變成一個暖心好哥哥。

每天上班車接車送是必然的，偶爾，這位暖心好哥哥會拎著下午茶來看望慕念，至於下班以後的時間，慕念泡在書房裏和慕旭陽一起探討設計問題。

在次之前，慕旭陽的生物鐘很準時，每天11點準時睡覺。為了給慕念講解室內設計，他的生物鐘也跟著被打亂了。每天到自己的房裏以後，慕旭陽會習慣性不上鎖，方便慕念隨時“騷擾”他。

這天，慕念接到一個臨時商場設計，熬夜到兩點才完成。第二天毫不意外頂著一雙黑眼圈上班。早會，寧致遠隨即抽查設計人員的工作進度，慕念越聽越困，眼皮不停使喚，眼看就要合上。

“慕念。”寧致遠拍桌子怒吼，從寧致遠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幾乎是震怒。

寧致遠一吼，慕念的困意煙消雲散，思緒一下子聚攏。匆忙從椅子上站起：“對不起，寧總，我昨天睡得太晚，所以……”

“慕念，你來公司快半個月吧，還當自己是第一天上班麽，扣三天飯貼。”寧致遠滿腔怒火翻湧而出，整個會議室都是不悅的氣息。

慕念漲紅臉，屏住呼吸。心裏難免苦澀，以前認識寧致遠不是這樣的，那麽明朗熱情的學長，在這裏上班，慕念見識到完全不一樣的寧致遠。

是一個對工作極為苛刻，恨不得全天24小時不停歇的工作狂。對她這個學妹，一點人情味都沒有，還屢屢提出加班和強調度的工作。更沒有什麽特殊待遇，只能和其他人一樣叫他“寧總。”

寧致遠收縮自如，臉上很快就沒了怒氣。只能留兩個字：“散會。”

回到自己辦公室，寧致遠將文案摔在辦公桌上，怒火是沒了，心裏總覺得不對勁，怪怪的。

老梁貓進來，熟絡的霸占寧致遠的辦公椅，想起剛才寧致遠的樣子差點沒笑出來：“致遠，人家好歹你是學妹，一點面子都沒留，懂不懂憐香惜玉啊。”

寧致遠沒理老梁，自顧自沖泡一杯綠茶。直到一杯茶見底，寧致遠一臉嚴肅道：“玉不琢不成器。”

老梁認識寧致遠那麽多年，第一次看他如此認真的神情。老梁不知道這副表情之下，隱藏多少不能說的故事。

寧致遠為自己添了一杯綠茶，端起桌上茶煙裊裊的瓷杯：“對了，招聘會的事情準備得怎麽樣了？”

“都準備好了，我安排一個設計老手負責，具體時間定在本周日九點開始。根據體育館的規定六點前結束就行。”

“好，不過人員我要更換一下。”寧致遠說完，將綠茶一飲而盡。

周日 六號體育館

臨近暑假，也就是到了傳言說的畢業季，大批大批的應屆生如雨後春筍冒出來，各行各業的競爭又將面臨的新一輪。

由於去的晚，慕念沒有占在好位置。只能和老梁在門口擺上桌椅，體育館裏面沒有空調，館裏的溫度比外面還要高，慕念守在這裏，感覺隨時會在高溫下壯烈犧牲。

眼瞅著，快到中午。前面投遞簡歷的人屈指可數。老梁解釋說：這是因為他們是工作室模式，大部分找工作的會選擇自動忽略。工作室比不上大公司，沒有五險一金，再說規模小，上升空間也是有限。

慕念第一次知道，原來找工作還有這麽多門道。老梁一看慕念就曉得她是新手，以老前輩的身份繼續科普：“現在已經好很多了，我和致遠剛開始成立工作室那會，招人是相當困難，有能力的看不上我們開出的工資，能夠接受工資又達不到我們開出的條件。”說到這裏，老梁停頓一下，整理起桌上的簡歷表，“你別看一上午有十幾個簡歷，這裏有相當一部分人是屬於廣撒網。”

“廣撒網？”慕念問道，這個方式又是第一次聽說。

“廣撒網就是一個人投多份簡歷給不同的公司，不管公司是否符合他的條件，也不看是什麽類型的公司，總之是屬於撒網撈魚。”

慕念這一趟收益頗多，近距離見識職場的競爭力之大。對當下的熱門行業，她有一些簡單的了解。室內設計在各行業中算是高薪，但算不上畢業必選行業。

隨著大公司對學歷的硬性要求，曾經不入流的某些行業成為工作首選，因為回報高，工資也高。

老梁還告訴慕念，不是所有人選擇工作都是沖著理想來的。他們首先要考慮是養家糊口，要在這種繁華的大城市生存下去，在高昂的房租和每月入不敷出的消費比起來，理想根本是不值得一提的東西。

那樣的日子慕念也曾體驗過。不願再想起的噩夢，化成碎片在腦海中飛馳而過。清澈的眼眸也忽然黯淡下來。

“沒事吧？”

慕念一擡頭，一張略有深沈臉龐出現在眼前。可能是化妝的原因，慕念今天沒有看到她臉上的雀斑。

慕念對她，並不陌生。同一天面試，又是同一天進入男神公司的同事，張塵。張塵學歷高，英語水平也不錯，和慕念不在一個部門，怎麽說呢，慕念感覺張塵總有一個莫名的敵意。

直到後來發生的一連串的和她有關的事，慕念慶幸自己的直覺是對的。

招聘會上的同事巧遇，張塵似乎有高興，拿給慕念一瓶冰鎮礦泉水，隨即落座。

慕念接過礦泉水，沒有馬上扭開。

這水能喝麽？慕念道，說出來卻不是這個：“不方便，我等冷掉再喝吧。”

“慕念，你以前是說什麽工作的？”張塵問道，眼眸沒有任何敵意。看似是隨意想起的話題，卻是一場關乎身份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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