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司剛準備開口反駁自己與太宰治的兄弟關系, 只見太宰治瞬間表情一變，露出一副就算被弟弟譴責、也要忍耐以此保住自己地位的可憐兄長形象。

不用開口，就用表情語言“準確無誤”表達了哥哥對弟弟“任性”的無奈包容。

莫名其妙就成了“惡人”的霧切久司：“……”

——太宰先生簡直有毒！

“不急, 我們足夠的時間可以坐下來慢慢交流。”威廉對久司露出格外和善笑容, “說起來……到現在, 我還不清楚久司在外頭到底究竟有多少兄長是我不認識的。”

芥川聞言, 也跟著頷首, 心情平靜地猜測：“每個領域各一個嗎。”

“哦呀，那樣一來我和芥川豈不是重覆了？”聽著芥川用毫無情緒起伏的話音將疑問句說成肯定句, 太宰治立刻比出驚訝的手勢，然後臉一轉，雙眸裏像是盛滿星星，無比認真、期待地望著霧切久司：“芥川就是個錯誤, 我親愛的弟弟，你一定會選我的, 對吧？”

久司嘴角一抽，硬是憋出了一個不失禮貌的笑容, “別鬧了, 太宰先生。”

親耳聽到自己在弟弟面前被“黑衣人”評價為「就是個錯誤」，芥川眼神看起來格外陰厲。

“您似乎對在下意見很大。”芥川站起身，“不如，換個地方和在下單獨談談吧。”

“嗚哇！好可怕！久司救我。”太宰治躲在久司身後, 他是絕對不可能跟另外一個世界的芥川離開！

然而太宰剛想到這裏, 就已被芥川拎著衣領帶離了咖啡廳。

太宰治：“？？？”

這一幕……似乎有些眼熟？

目送太宰和芥川離開，威廉調整了坐姿，神態悠哉地欣賞旁座坐立不安的霧切久司。

“這次的日本之行還真是收獲頗豐。”威廉忽然感慨，“往後在迦勒底有共同話題的人又多了一位。”

“啊？”久司一懵, 他覺得自己剛才似乎聽到什麽更加可怕的事情。

“放心，在沒有徹底解決兄長之間的異議之前，久司完全可以繼續安心享受兄長們的‘疼愛’、‘縱容’。”

“「解決」？”久司眨眼，反應不及地重覆著威廉話語中的關鍵詞匯，以及“疼愛”、“縱容”——聽起來……也不像什麽好詞匯。

久司細想片刻，頓時背後脊骨感覺到陣陣涼意。

“呀咧呀咧？久司弟弟！”

處理完久司出完力就立即讓他們撿個便利的詛咒師事件，五條悟覺得大腦運轉過快開始陣陣缺氧，偷偷離隊準備去買個甜點，沒想到這條商業街周邊商店那麽多，居然連個甜品鋪都沒有。

無奈之下，他只好折中選擇了甜點款式極少的咖啡廳。

誰曾想一推開門就恰好看到了霧切久司，五條悟眼前一亮，立刻擡手熱情向他打招呼。

與此同時，對方張揚帥氣的臉也馬上吸引到了店內全部顧客註意——今天是怎麽回事，咖啡廳裏極品帥哥顧客的出場概率也太高了吧！

原本剛為兩個離去的極品帥哥感到難過的顧客們，現在看到再進來的五條悟，瞬間不難過了。甚至還有閑情逸致關心他們一個個口中提及的“久司”，簡直人生贏家！

“久司弟弟。”點完自己所要甜點的五條悟，輕車熟路坐到霧切久司的對面，半點都看不出來他到底有沒有受過去記憶影響。

“你旁邊的這位外國紳士是誰啊？”五條悟是絕對不可能承認世界上有存在比自己還帥的男人，當看到莫裏亞蒂的時候，他立刻露出了警惕。

“對了，為什麽不見久司的那位兄長？”五條悟還未得到上一個問題答案，下一個問題就緊接而至，他四下張望，甚至用咒力判斷四周氣息，也都未能感覺到有那天看到的陰陽師靈力痕跡。

“他……”忽然，五條悟似是察覺到了什麽，立刻壓低聲音，擺出一副準備說悄悄話的模樣接近霧切久司，“該不會又忽然跑出來把你拉走吧？”

任誰看到五條悟如此親切對待霧切久司，都不會認為他們之間“不熟”。可偏偏威廉就不在這個範圍內。他實在是太了解自家弟弟，只要端詳其反應，就清楚五條悟雖然喊他“弟弟”，但身份也跟剛才離開的太宰治一樣。

不過，知道歸知道。偶爾拿這件事逗一逗弟弟也不錯。

威廉慢條斯理地攪著面前的咖啡，臉上一直帶著笑意旁聽兩人談話。

“對了，既然你在這裏，我把傑和長義都喊來吧。”見久司只是笑，不回答自己，五條悟的想法忽然一變，在“通知”久司的同時，手速也特別快給傑發去了消息。

久司：“……”

威廉臉上笑意依舊優雅和善。

“不、不完全是因在下力量太弱。”

“在下認為的原因嗎？唔……大概是因在下一直都不知道該如何才能與比自己成熟太多、個人觀念執拗的晚輩相處吧？”

“啊——。不是，久司是弟弟，不是妹妹。”

“唔……得要慶幸不是妹妹嗎？銀的話，確實比久司好懂。”

“嗯？是因為在下對弟弟了解不夠深？沒有引導、管束好弟弟？”

平安夜的同事聚會，芥川每回答谷崎潤一郎所提出的問題，就越是發覺自己曾經對久司和銀的教育出現很大問題。

“原來如此，非常感謝您的教導。下次在下再見到久司，在下必定會牢記與您的教導，將他往在下所認定的「弟弟」乖巧形象引導、管束！”

說完這句話的芥川下一刻就消失在眾人視線裏。

回過神，芥川發現自己腦海裏忽然多出了關於「阿賴耶」、「英靈」、「聖杯」等概念，他撐著被擠爆的腦袋，面無表情看著眼前自稱為自己“Master”的娃娃臉。

對方是一名陰陽師，那是對於自己所在的異能者世界而言極為陌生的存在。芥川適應良好，全程只保持沈默，跟在所謂的“Master”娃娃臉背後行事還算便利。

在此期間，他悄聲無息見到了這個世界的銀和“自己”，就是……心情有些覆雜。

比起久司，再見其他人並不困難。只是這個世界顛倒太過厲害，有些人還是那些人，可事情很多又不一樣。

芥川深呼吸，忽然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魔力憑空出現在東京都，他神色一凜即刻動身前往那處，就看到了極其熟悉的身影。

對方也留意到了他的存在，對視之中，芥川非常肯定，這世上很多關系都變化了，但久司還是他的弟弟。

唯獨他沒有變。

幾個呼吸間，芥川主動調整好了情緒，平靜開口問道：“這麽久不見，現在連我站在你面前，一聲‘哥哥’都不叫了嗎？”

久司聽到了，但沒有喊他，然而也沒有否認。

大概推斷出久司此時身份與身旁那位氣息怪異之人的關系，芥川含蓄地提供完信息，隨後因不可過度抵抗娃娃臉“Master”的召喚而暫時停止與久司交談，返回土禦門宅邸。

這一分別，就是現在。

芥川拎著太宰治離開咖啡店，兩人無需過多交談，就已經從彼此狀態清楚了答案。

“不回去嗎？”被芥川松開衣領後就無所謂站在其對面的太宰治忽然歪頭，視線越過芥川看向他身後走進咖啡廳的兩個陌生男人，好心提醒道：“小心弟弟又被其他人帶走了。”

芥川：“……”

“呀咧呀咧……”看著芥川一言不發直接轉身離開的冷酷模樣，太宰治故意笑得譏諷，“芥川君，你這個哥哥當得可能魅力不夠啊。”

“一個被抑制力截胡的「偽」兄長，有什麽立場教導在下。”芥川不甘示弱。

被熟悉面孔的狗狗當面反咬一口，太宰治錯愕之餘，唇邊笑意卻不曾減少。

“真嚇人啊，芥川君。”

當看到推門而入的夏油傑和山姥切長義，五條悟立刻大力揮手呼喚門口兩人。

“居然……這麽多的甜食。”山姥切長義看清楚桌上擺滿的蛋糕甜點時，立刻被嚇得後退了一步。

他悄悄將視線轉向霧切久司，卻對上了坐在他旁側的莫裏亞蒂溫柔視線。山姥切長義遲疑片刻，微微頷首以示打過招呼，而後拉過一旁的椅子落座在久司另一側。

“我還以為你用詛咒師事件吸引完兩位特級咒術師的註意力之後，就會趁機去打探虎杖悠仁狀況。”山姥切長義沒有忘記此行任務不僅一件。

雖久司剛才完成了其中兩件的其中一件，但看到他現在坐在咖啡廳直面五條悟，疑似還未見到兩面宿儺的容器，讓尚且不明狀況的他不免有些擔憂。

——現在氛圍怪異、覆雜，難道是因為他們的動作被五條悟看穿了？

“抱歉，我是真的離不開這些甜食。”五條悟墨鏡下如寶石般璀璨耀眼的眸子先是掃過夏油傑，而後落在久司身上，“它們就是我的第二生命。”

“誇張了。”夏油傑坐下後，也和五條悟一樣反應，好奇此刻坐在久司旁側的俊美外國人，“這位是……”

“我的義兄。”久司主動解釋。

“我叫威廉，初次見面。”威廉在久司之後介紹到自己。

夏油傑視線克制地在威廉和久司之間往返，任由心中疑惑滾成巨大雪球。

“我和久司一樣，都是魔術師。”威廉擁有極強的洞察力，就在夏油傑視線克制在他與久司之間往返時，就看懂了他在猶豫什麽。

夏油傑和五條悟畢竟腦海裏都多出了「不存在」的記憶，關於魔術師，他們也並非一無所知。

“你們似乎一點都不意外？”威廉提問時，註意力主要放在夏油傑身上。

夏油傑矜持頷首，似是試探般回道：“久司曾經對我和悟解釋過什麽是「魔術師」。”

霧切久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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