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大人」的尊稱都省了, 直呼晴明？

膝丸錯愕地看向自家兄長。

“日常傷藥我知道都是什麽，我詢問的是除妖師所用「不日常」傷藥。”晴明笑著用蝙蝠扇輕敲掌心，一下又一下, “如果能知道答案就好了。”

“知道那個做什麽？”久司吃完早點，加入話題。

“好奇。”晴明臉上笑意加深, 回道。

久司嘆息著移開視線。

“因歷史修正主義者更改的歷史事件越來越多, 致使現世基底出現不可逆轉的破壞, 人類的未來將面臨消失。”

“時政應運而‘立’，與刀劍男士簽訂契約，召集世界各方術師成為本丸審神者統領刀劍男子, 監測歷史修正主義者動向，指揮刀劍男子戰鬥，保護歷史。”

“主公是在本丸上一任審神者自然卸任後繼承的這座本丸。”三日月話到這裏，看了一眼神態並無太大變化的骨喰藤四郎，“補充一點, 在主公沒有到這座本丸之前, 我們向上一任審神者提出了「想要一名普通人繼任本丸」的要求。”

“……普通人？”夜鬥嘴角一抽, 臉上笑意嘲諷, “久司無論從哪看都和普通·人不搭邊。”

夏目點頭，補充道：“久司也就只有看起來像普通人。”

“哈哈哈……夜鬥大人和夏目大人真是對主公了解極深啊。”三日月大笑出聲。

“所以——”夜鬥端坐好，“你們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要求？”

“嗯……”三日月臉上笑意減退, 垂下眼眸。

“隨著本丸的增多，需本體分割出意識依附在各個本丸新鍛刀劍上的數量也隨之增多。”骨喰藤四郎接過三日月話題。

夜鬥聞言錯愕片刻，隨後擡手捂住口鼻望著骨喰輕聲道：“你們對人類還真是親切。”

“意識在刀劍折斷後會回到本體內。”面對夜鬥評價，骨喰無動於衷，“與分裂意識一同回到本體裏的還有「記憶」。”

聽到這裏，夏目明顯意識到了問題, “不同意識投入刀劍顯現成人型後的「全部」記憶，都會回到本體內？”

骨喰頷首，“是的。”

“不得不誇讚一聲，你們的本體從某種程度來說挺厲害的，居然能接收那麽多份不同的記憶。”夜鬥思索後搖頭，“換我多一份都不行。”

割裂感太嚴重，容易墮入魔道。

“並非「全部」。”三日月適時插入話題，“只是與情感關聯性較強的記憶會回到本體。”

“情感？”

“喜怒哀樂，一切本體為刀劍之時未能親身體會的感情。只有當它們強烈到影響到意識對自身存在產生懷疑，關於這份情緒的記憶才會被本體接收。”三日月輕嘆。

“你這麽解釋，倒是比記憶全然被本體接收容易理解。”夜鬥調整坐姿，“所以，這跟你們對審神者的要求有什麽關聯？”

三日月緩聲答道：“時政初期一心迎戰歷史修正主義者、保護歷史，對本丸審神者資質審核過於疏忽，讓不少心懷異心的靈能者順利成為了本丸的審神者。”

“他們所管轄的本丸，因各種各樣緣由出現了大批刀劍男士暗墮。若讓足夠量的分裂意識帶著這份黑暗情緒回到本體，會使某些靈力稍弱的本體無限放大對舊主的執念，其隨後再分裂意識投入本丸，可能就會成為歷史修正主義者的「幫兇」。因而——”

“察覺到不妥的本體勾連了分裂意識，傳達防止分裂意識再暗墮之命。有在時政當值的刀劍男子便將這件事告予陰陽師大人，時政自此開始重視本丸審神者考核，但還是有些晚了。那些來自大氏族的靈能者，已經太了解時政內部。”

“為避免卷入非保護歷史引發的災難，我們主動向上一任審神者提出由「普通人」繼任本丸的要求。”

“結果卻挑到了最不普通的。”夜鬥聽完三日月解釋的首尾，雙手一攤，“時政這麽不靠譜的合作對象，你們居然到現在還跟他們繼續保持合作關系。”

骨喰低頭，輕聲道：“人類……並非全都是不好的。”

“嘖——。”夜鬥煩悶地移開視線，“在這個世界上，神是可以為所欲為的。”

“確實如夜鬥大人所言，神在這個世界確實可以為所欲為，然而……”三日月擡頭，認真地看著夜鬥，“我們到達此界，並不是來昭示「神」的權利，夜鬥大人不也這麽認為？”

“什麽？”夜鬥皺眉望向三日月。

三日月笑對夜鬥，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久司知道你們的想法嗎？”夏目攥緊雙手，安靜地等待三日月的回答。

“我們還未來得及對主公言明，可我相信，主公是清楚的。”三日月溫聲回道。

“這樣。”夏目從三日月這番話中清晰感覺到了他對久司的信任，忽然就松了一口氣。

“三日月告訴我們這麽多……是想說，久司與骨喰和小狐之助一起遇到時空亂流到達那個時代，並非「意外」？”夜鬥消化完三日月提供的訊息，發現自己和夏目都掉落了他的圈套。

此時知道本丸這麽多訊息，一不小心就成為了三日月的“共犯”。

夜鬥瞬間拉滿警惕，“你想做什麽？”

“主公遲遲不得歸，我們想借夜鬥大人和夏目大人的力量，約出害主公掉落時空亂流的兇手——”三日月臉上笑意深邃，“逼問出尋回主公的方法。”

“……什麽？”夜鬥驚訝起身，不可思議地註視著三日月，“你們是怎麽知道對方就是害久司之人？”

“「神是可以為所欲為的」。”三日月意味深長笑道。

夜鬥：“……”

一直安靜充當擺件在角落旁聽的狐之助，輕輕甩了一下尾巴。

大正時代。

在城鎮內轉悠了一圈的四人，已順利探查完此地狀況。眾人將可疑區域鎖定為花街之後，便找了個離花街不遠的旅館歇下，付完錢，久司轉身就發現住在自己房間隔壁的客人居然是最開始買早點遇到的賣藥人。

與賣藥郎面面相覷的霧切久司：“……”

“我們，又見面了。”賣藥郎緩聲對久司打招呼道。

“又見面了，我們還真是有緣。”晴明笑著加入賣藥郎與久司的對話，“沒想到賣藥郎也在這邊住。”

“花街，客滿了。”賣藥郎誠實回道。

安倍晴明臉上笑意一僵，立刻擡起雙手捂住久司耳朵，咬牙切齒對賣藥郎道：“是嗎，那可真是不巧。”

賣藥郎看了眼晴明，又看向久司，心平氣和回道：“是啊。”

說完，賣藥郎就繞開晴明和久司，往外走。

目送賣藥郎離去，晴明這才松開捂住久司耳朵的雙手，“馬上把你剛才聽到的話語忘記。”

“不過是花街而已，剛才晴明不也是想為更方便任務打算入住那裏？”久司似笑非笑看著晴明，“若不是膝丸阻止，我們現在應該已經還在花街裏找合適的落腳點。”

“咳……那個不一樣。”晴明一秒掛上兄長的認真表情，“久司你是我的弟弟，我帶你進去那裏，和你一不小心聽到別人提起那裏，是不一樣的。”

“有什麽不一樣？在我聽來，都是一個地方。晴明，你這是在「雙標」？”久司皺眉。

安倍晴明：“……”

“兩位大人是不喜歡這間房嗎？”店家見晴明和久司站在門口遲遲不進去，就主動上來詢問狀況。

“抱歉，我和弟弟只是在討論‘這次輪到誰睡門口’的問題上出現了一點點分歧。”晴明對店家露出溫和的笑容，下一刻就見她精神恍惚地應了聲，不再追問轉身離去。

“別亂對普通人使用魅惑。”久司拉開房門，率先進入。

“這是個人魅力，我可沒有用什麽奇怪的術式。”對於來自弟弟的誤解，晴明一臉無辜。

“說起來，髭切和膝丸剛說要外出采買……”晴明用蝙蝠扇輕抵著下巴，透過窗戶望著天邊即近的黃昏，“到現在還沒有回來，會不會太久了？”

霧切久司沈默地坐在室內，低著頭沒有應答晴明。

賣藥郎走出旅館沒多久就看到了與久司一同隨行的髭切和膝丸——兩人雙手皆抱著東西，此刻正被一身穿狩衣的男人攔住去路。

賣藥郎抿緊唇，緩步上前，站在男人身後就對髭切和膝丸道：“久司找你們。”

見膝丸還在跟面前自稱來自「土禦門」一族的陰陽師周旋的髭切聞言，立刻對面前奇怪的男人道：“抱歉。主人正在找我們，失陪了。”

目送髭切和膝丸離去，男人記住了身後賣藥郎話語提及的名字，然而當他轉身，卻沒有看到適才站在自己身後說話之人。

黃昏緩緩降臨，男人邁步走出檔主遮陽用棚子，望著髭切和膝丸離去方向，任由天邊餘暉落在額頭的傷疤上。

“那個賣藥人是怎麽知道的久司大人名字？”

膝丸跟著髭切行動，在遠離奇怪的土禦門陰陽師之後，忽然想起一些奇怪細節，“他又是怎麽知道我們遇到了「麻煩」，前來解圍？”

經膝丸提醒，同感不解的髭切迷茫仰起了頭，“唔……”

“還有——”膝丸皺眉，“兄長為何要稱呼久司大人為「主人」？”

髭切：“啊咧？他不是我們的「主人」嗎？”

“久司大人何時成為了我們的主人？”膝丸一臉認真回完髭切，隨後擔憂地皺緊眉頭，“兄長繼記不住我的名字之後，連主人模樣也……”

“原來如此，他現在還不是我們的主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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