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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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司大人坐在那裏對著食物看了好久了。”
“他為什麽只看不吃？”
“會不會是因為睡了一整天, 導致現在沒什麽胃口？”
“沒有胃口？嗯——。我記得山上有種果子，人類會專門采摘給沒有食欲的幼崽進食……據說吃了可以增加食欲。”
“在哪裏？我現在就去采摘一些回來！”
“我也去！”
“……”
姑獲鳥連夜被晴明從前線召回，還未弄清楚狀況就被庭院裏小妖怪拉到廚房內幫忙。當手中事情忙完, 她才得知晴明令眾妖帶回來了一個與之有血緣羈絆的「人類」小孩。
聽著身邊小妖怪們的擔憂話語，一直沈默站在後方的姑獲鳥, 也隨之移動。
一轉身, 就看到外出替貴族祓除詛咒歸來的晴明。而晴明, 視線恰好落在端坐於涼亭內，被眾妖“包圍著”的久司。
留意到姑獲鳥的目光，晴明當即臉露溫和笑意, 移開落在久司身上的視線，看向姑獲鳥以及其身旁一眾妖怪，輕聲嘆道：“真熱鬧啊。”
“晴明大人！”
“晴明……”
“晴明大人，歡迎回來！”
晴明唇邊笑意不由加深，頷首回應完眾妖, 便前至久司面前。時隔一天再看面前這位與自己“存有”血緣羈絆的少年, 晴明依舊能夠清晰感覺到陌生的「熟悉感」。
“不喜歡平安京的食物？”
聞言, 久司從記憶中掙紮脫離——現在已經沒有人還記得他了。就算是晴明, 也……
移開無意間與晴明對上的視線，久司端起碗筷輕聲回道：“沒有。”
“那為什麽一直不動筷子？大家都很擔心你呢。”晴明笑著追問。
“抱歉，想事情入神了。”久司回完就夾起一道菜, 開啟安靜進食模式。
端詳久司半刻，晴明恍然大悟，敲扇立道：“久司端坐在飯桌前遲遲不動，其實是在等我回來吧！”
久司動作一頓，臉露嫌棄，“我沒有, 你亂說。”
原準備外出尋找能增強食欲果子的妖怪們，在聽到兄弟兩對話後，紛紛安靜下來，降低存在感，藏在角落打量起霧切久司。
——它們都不了解人類的感情，卻又對人類覆雜情緒充滿好奇。
“啊咧啊啦。”晴明露出狐貍式狡黠笑意，“真是可愛啊，我的弟弟。”
無形之中忽然感覺到一道靈力纏上自己的霧切久司咽下口中食物，看向安倍晴明，即刻開口詢問：“……你在幹什麽？”
晴明笑著拂去沾染在狩衣上的詛咒氣息，落座在久司旁側，“感覺到了嗎？”
久司面無表情地釋放出靈力，原本空無一物的手腕浮現出了純白色荊棘，“「咒」？”
“血緣羈絆是這世上最簡單的‘咒’。我喚你，咒落於我身的同時，也就自然落在了你的身上。”晴明頷首，臉上笑容依舊，“既然久司認得出它是「咒」，應該也清楚我在說什麽，就不需要我再做解釋了吧？”
霧切久司沈默片刻，低聲道：“庭院的花草、式神……我，你還真是……”
“嗯？”晴明無辜歪頭。
久司視線落在手腕上受自己靈力影響被迫具現化的「咒」，忽得收回靈力，「咒」也瞬間隨之隱形。
“沒什麽。”
“唔……”晴明擡手，用手中蝙蝠扇輕抵在額頭，“久司，明天跟我一起到外面去吧。”
晴明決定好的事情從來都不跟他人商議，就像此時。
聽到「通知」，久司視線落在空無一物的手腕，安靜點頭。
——他會盡快……糾正偏離的軌道，離開這裏。
“我吃好了，您請慢用。”
思及此，久司放下碗筷，起身準備離去。
“晚安。”
晴明沒有留他。
“晚安。”
應答完，久司徑直離去，頭也不回。
夏目跟在藥研身後，參觀完整座本丸，也了解清楚刀劍男士、本丸、審神者與久司之間的關系。
繼離開不文化創作的文豪世界之後，此時再來到歷史文物集體以付喪神身份顯現的本丸，夏目忽然發覺自己居然適應良好……呵。
留意到夏目逐漸空洞的視線，藥研輕咳一聲，喚回他的註意力後，繼續輕聲道：“本丸人員眾多且性格各異，一起生活在本丸難免會產生些摩擦。因而在本丸居住，大家都會比以往更加具有包容力。”
“我們雖為刀劍男子，但也同夏目君一樣，都是大將的家臣。大將不在本丸，我們也不好擅自定下你的居所。”
藥研將夏目領到上任審神者為源氏刀劍男士準備的部屋門前，“這間部屋暫且無人居住，衛生一直都是由我們粟田口負責。夏目君就住在此處，等到大將回來再做安排如何？”
“是！我都可以。抱歉，給大家添麻煩了。”夏目禮貌地回應藥研。
“我們都很高興夏目君能來到本丸，只是現在本丸情況覆雜……歡迎宴會得要往後延一延。”藥研話到這裏，音線比以往還要低沈，顯得格外落寞。
聽出藥研話語裏的情緒，夏目側頭，神色擔憂地看著藥研，可隨後當察覺到藥研回頭視線看過來時，他又立刻轉過頭，假意自己並未發現藥研適才的情緒失控。
清楚夏目在做什麽的藥研臉露無奈，“往後有什麽事就直接到粟田口部屋找我。我所在的部屋只要沿著這條走廊一直往前，走到盡頭就可看見。”
“如果遇上找不到我的情況，你也可以向本丸任何一名刀劍男士尋求幫助，我們都會竭盡全力幫助你。”
“盡管把這裏當做自己家，不要拘束自己。”
“……是。”
來到平安時代的第二天夜晚，久司調整好精神，重新匯聚力量再次沖撞抑制力——“溫柔地”提醒它，其管轄的時空內裏有「非法入侵者」，以此激發抑制力的排異功能，借力脫離這個時空。
也因此，久司才會不留餘力，近乎是自毀式輸出力量瘋狂沖撞抑制力結界。
“咳……”
感覺到渾身力量又一次被抽幹，意識逐漸模糊，久司停止繼續攻擊抑制力，恍惚回神，又是一個白天即將過去。
——平安時代的抑制力像是到了叛逆期，越是喊它起來幹活，它就越是無動於衷。不僅如此，最後還使盡全力設置“靜音”結界，隔絕一切打擾，將自己封閉於幽靜的空間內。
霧切久司：“……”
無功而返，久司面無表情起身，準備到院前涼亭去尋安倍晴明。人剛走出部屋大門，就看到緩步朝自己走來的安倍晴明。
“源賴光派了兩名式神前來送禮給你，我見你沒睡醒，就出面先替你收下，然後稍微和那兩名式神聊了會天，不知不覺就過去了這麽長時間。”
“那位將軍怎麽如此放心晴明與源氏的式神聊這麽長時間的天？”久司錯愕。
“啊咧？”晴明拿蝙蝠扇擋在面前，移開與久司對上的視線，輕聲回道：“為什麽不放心？我又不是什麽可疑人物……”
久司挑眉，輕笑道：“大陰陽師怎麽可能會是什麽可疑人物？他不過是對別人的式神稍微好奇一些罷了。”
“就是就是。”晴明認真點頭，假意聽不懂久司是在暗諷自己，“身為陰陽師，當然會好奇他人的式神與術式，只要克制自己言行都在「界限」內……”
見久司臉上笑意在加深，晴明即刻放下手中蝙蝠扇，話鋒一轉：“時間正好，我們走吧。”
“現在？”久司看了眼天色，已近黃昏。
“不是這個時候，還見不到那個人。”
聞言久司皺起眉，“什麽人要在逢魔時刻見？”
“渾身上下只剩大腦也能存活之人。”晴明手中蝙蝠扇輕敲掌心，轉身往門外行去。
“只剩大腦還能存活？”久司只覺晴明可能把他當成了源博雅，這麽荒誕的故事，他才不會……可當仰頭與之對望，卻發現晴明並不是在開玩笑。
“什麽人能夠只剩下大腦還存活？”久司短暫一瞬觀測完未來也找不到答案，他停駐在原地片刻後回神，立即追上晴明離去的步伐。
“沒有存在的肢體給大腦支配，大腦怎麽可能單獨存活？”
“如果對方是咒術師呢？”
“就算是可以無限使用反轉術式的咒術師，也不能僅靠大腦存活。”
“哦呀，久司還懂「反轉術式」呀。”晴明低頭看了眼久司，手中蝙蝠扇則已被單手轉了幾個圈，“真是不能小看你呢。”
霧切久司：“……現在問題的重點是這個嗎？”
“久司，你覺得人類是怎樣的存在呢？”晴明望著前方道路，詢問語調透露出覆雜情緒，“即便是創造「奇跡」之人，也會感嘆自己壽命有限，轉身去追求更長久壽命……可他們最後卻都忘了自己為何要追求更長久的壽命。”
面對晴明忽然正經的感慨，久司陷入沈默。
身邊少年的沈默，完全在晴明的預料內。
“人類死後會被時光遺忘，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情。”
“為什麽總有人類不明白呢？”晴明喟嘆。
久司視線落在腳下的平安京道路，“可晴明所喜歡的不就是這樣的人類？”
“談不上喜歡，可也不能因此將其定義為不喜歡。”對上久司探過來的視線，晴明眸中笑意明顯，“準確而言，其實我並沒有自己所想那般在意。”
“比起我，道滿大人就顯得真實多了。”
“怎麽忽然提起他？”久司不解。
“嘛……這是為什麽呢？”晴明臉上笑容也帶有一絲疑惑，“難道是因為道滿大人被逐出平安京，在城中日子又恢覆往日無趣而感到有些寂寞？”
久司懷疑晴明知道了自己與蘆屋道滿的師徒關系，故意說這番話來刺激自己。
“你最近是不是太閑了？”
“對！”晴明手中蝙蝠扇一敲，笑看向久司，“這段時間實在是太閑了。”
霧切久司：“……”
“可又不能因為這樣荒誕的理由離開平安京。”
活動範圍局限在平安京的這段時間，就連源博雅都找不到作祟妖怪與詛咒讓自己前往去處理。晴明無奈嘆息，“前線防守的麻倉氏陰陽師、五條氏等咒術師實在是太強了，就連兩面宿儺那派的詛咒師都到不了這裏。”
聞言，久司臉上笑容逐漸僵硬。比起自己的師父——蘆屋道滿，此刻對自己說出這番話的安倍晴明才是真正的反派吧？
“然而……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前線發現了己方隊伍裏出現了僅剩大腦仍存活著的咒術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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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司大人坐在那裏對著食物看了好久了。”
“他為什麽只看不吃？”
“會不會是因為睡了一整天, 導致現在沒什麽胃口？”
“沒有胃口？嗯——。我記得山上有種果子，人類會專門采摘給沒有食欲的幼崽進食……據說吃了可以增加食欲。”
“在哪裏？我現在就去采摘一些回來！”
“我也去！”
“……”
姑獲鳥連夜被晴明從前線召回，還未弄清楚狀況就被庭院裏小妖怪拉到廚房內幫忙。當手中事情忙完, 她才得知晴明令眾妖帶回來了一個與之有血緣羈絆的「人類」小孩。
聽著身邊小妖怪們的擔憂話語，一直沈默站在後方的姑獲鳥, 也隨之移動。
一轉身, 就看到外出替貴族祓除詛咒歸來的晴明。而晴明, 視線恰好落在端坐於涼亭內，被眾妖“包圍著”的久司。
留意到姑獲鳥的目光，晴明當即臉露溫和笑意, 移開落在久司身上的視線，看向姑獲鳥以及其身旁一眾妖怪，輕聲嘆道：“真熱鬧啊。”
“晴明大人！”
“晴明……”
“晴明大人，歡迎回來！”
晴明唇邊笑意不由加深，頷首回應完眾妖, 便前至久司面前。時隔一天再看面前這位與自己“存有”血緣羈絆的少年, 晴明依舊能夠清晰感覺到陌生的「熟悉感」。
“不喜歡平安京的食物？”
聞言, 久司從記憶中掙紮脫離——現在已經沒有人還記得他了。就算是晴明, 也……
移開無意間與晴明對上的視線，久司端起碗筷輕聲回道：“沒有。”
“那為什麽一直不動筷子？大家都很擔心你呢。”晴明笑著追問。
“抱歉，想事情入神了。”久司回完就夾起一道菜, 開啟安靜進食模式。
端詳久司半刻，晴明恍然大悟，敲扇立道：“久司端坐在飯桌前遲遲不動，其實是在等我回來吧！”
久司動作一頓，臉露嫌棄，“我沒有, 你亂說。”
原準備外出尋找能增強食欲果子的妖怪們，在聽到兄弟兩對話後，紛紛安靜下來，降低存在感，藏在角落打量起霧切久司。
——它們都不了解人類的感情，卻又對人類覆雜情緒充滿好奇。
“啊咧啊啦。”晴明露出狐貍式狡黠笑意，“真是可愛啊，我的弟弟。”
無形之中忽然感覺到一道靈力纏上自己的霧切久司咽下口中食物，看向安倍晴明，即刻開口詢問：“……你在幹什麽？”
晴明笑著拂去沾染在狩衣上的詛咒氣息，落座在久司旁側，“感覺到了嗎？”
久司面無表情地釋放出靈力，原本空無一物的手腕浮現出了純白色荊棘，“「咒」？”
“血緣羈絆是這世上最簡單的‘咒’。我喚你，咒落於我身的同時，也就自然落在了你的身上。”晴明頷首，臉上笑容依舊，“既然久司認得出它是「咒」，應該也清楚我在說什麽，就不需要我再做解釋了吧？”
霧切久司沈默片刻，低聲道：“庭院的花草、式神……我，你還真是……”
“嗯？”晴明無辜歪頭。
久司視線落在手腕上受自己靈力影響被迫具現化的「咒」，忽得收回靈力，「咒」也瞬間隨之隱形。
“沒什麽。”
“唔……”晴明擡手，用手中蝙蝠扇輕抵在額頭，“久司，明天跟我一起到外面去吧。”
晴明決定好的事情從來都不跟他人商議，就像此時。
聽到「通知」，久司視線落在空無一物的手腕，安靜點頭。
——他會盡快……糾正偏離的軌道，離開這裏。
“我吃好了，您請慢用。”
思及此，久司放下碗筷，起身準備離去。
“晚安。”
晴明沒有留他。
“晚安。”
應答完，久司徑直離去，頭也不回。
夏目跟在藥研身後，參觀完整座本丸，也了解清楚刀劍男士、本丸、審神者與久司之間的關系。
繼離開不文化創作的文豪世界之後，此時再來到歷史文物集體以付喪神身份顯現的本丸，夏目忽然發覺自己居然適應良好……呵。
留意到夏目逐漸空洞的視線，藥研輕咳一聲，喚回他的註意力後，繼續輕聲道：“本丸人員眾多且性格各異，一起生活在本丸難免會產生些摩擦。因而在本丸居住，大家都會比以往更加具有包容力。”
“我們雖為刀劍男子，但也同夏目君一樣，都是大將的家臣。大將不在本丸，我們也不好擅自定下你的居所。”
藥研將夏目領到上任審神者為源氏刀劍男士準備的部屋門前，“這間部屋暫且無人居住，衛生一直都是由我們粟田口負責。夏目君就住在此處，等到大將回來再做安排如何？”
“是！我都可以。抱歉，給大家添麻煩了。”夏目禮貌地回應藥研。
“我們都很高興夏目君能來到本丸，只是現在本丸情況覆雜……歡迎宴會得要往後延一延。”藥研話到這裏，音線比以往還要低沈，顯得格外落寞。
聽出藥研話語裏的情緒，夏目側頭，神色擔憂地看著藥研，可隨後當察覺到藥研回頭視線看過來時，他又立刻轉過頭，假意自己並未發現藥研適才的情緒失控。
清楚夏目在做什麽的藥研臉露無奈，“往後有什麽事就直接到粟田口部屋找我。我所在的部屋只要沿著這條走廊一直往前，走到盡頭就可看見。”
“如果遇上找不到我的情況，你也可以向本丸任何一名刀劍男士尋求幫助，我們都會竭盡全力幫助你。”
“盡管把這裏當做自己家，不要拘束自己。”
“……是。”
來到平安時代的第二天夜晚，久司調整好精神，重新匯聚力量再次沖撞抑制力——“溫柔地”提醒它，其管轄的時空內裏有「非法入侵者」，以此激發抑制力的排異功能，借力脫離這個時空。
也因此，久司才會不留餘力，近乎是自毀式輸出力量瘋狂沖撞抑制力結界。
“咳……”
感覺到渾身力量又一次被抽幹，意識逐漸模糊，久司停止繼續攻擊抑制力，恍惚回神，又是一個白天即將過去。
——平安時代的抑制力像是到了叛逆期，越是喊它起來幹活，它就越是無動於衷。不僅如此，最後還使盡全力設置“靜音”結界，隔絕一切打擾，將自己封閉於幽靜的空間內。
霧切久司：“……”
無功而返，久司面無表情起身，準備到院前涼亭去尋安倍晴明。人剛走出部屋大門，就看到緩步朝自己走來的安倍晴明。
“源賴光派了兩名式神前來送禮給你，我見你沒睡醒，就出面先替你收下，然後稍微和那兩名式神聊了會天，不知不覺就過去了這麽長時間。”
“那位將軍怎麽如此放心晴明與源氏的式神聊這麽長時間的天？”久司錯愕。
“啊咧？”晴明拿蝙蝠扇擋在面前，移開與久司對上的視線，輕聲回道：“為什麽不放心？我又不是什麽可疑人物……”
久司挑眉，輕笑道：“大陰陽師怎麽可能會是什麽可疑人物？他不過是對別人的式神稍微好奇一些罷了。”
“就是就是。”晴明認真點頭，假意聽不懂久司是在暗諷自己，“身為陰陽師，當然會好奇他人的式神與術式，只要克制自己言行都在「界限」內……”
見久司臉上笑意在加深，晴明即刻放下手中蝙蝠扇，話鋒一轉：“時間正好，我們走吧。”
“現在？”久司看了眼天色，已近黃昏。
“不是這個時候，還見不到那個人。”
聞言久司皺起眉，“什麽人要在逢魔時刻見？”
“渾身上下只剩大腦也能存活之人。”晴明手中蝙蝠扇輕敲掌心，轉身往門外行去。
“只剩大腦還能存活？”久司只覺晴明可能把他當成了源博雅，這麽荒誕的故事，他才不會……可當仰頭與之對望，卻發現晴明並不是在開玩笑。
“什麽人能夠只剩下大腦還存活？”久司短暫一瞬觀測完未來也找不到答案，他停駐在原地片刻後回神，立即追上晴明離去的步伐。
“沒有存在的肢體給大腦支配，大腦怎麽可能單獨存活？”
“如果對方是咒術師呢？”
“就算是可以無限使用反轉術式的咒術師，也不能僅靠大腦存活。”
“哦呀，久司還懂「反轉術式」呀。”晴明低頭看了眼久司，手中蝙蝠扇則已被單手轉了幾個圈，“真是不能小看你呢。”
霧切久司：“……現在問題的重點是這個嗎？”
“久司，你覺得人類是怎樣的存在呢？”晴明望著前方道路，詢問語調透露出覆雜情緒，“即便是創造「奇跡」之人，也會感嘆自己壽命有限，轉身去追求更長久壽命……可他們最後卻都忘了自己為何要追求更長久的壽命。”
面對晴明忽然正經的感慨，久司陷入沈默。
身邊少年的沈默，完全在晴明的預料內。
“人類死後會被時光遺忘，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情。”
“為什麽總有人類不明白呢？”晴明喟嘆。
久司視線落在腳下的平安京道路，“可晴明所喜歡的不就是這樣的人類？”
“談不上喜歡，可也不能因此將其定義為不喜歡。”對上久司探過來的視線，晴明眸中笑意明顯，“準確而言，其實我並沒有自己所想那般在意。”
“比起我，道滿大人就顯得真實多了。”
“怎麽忽然提起他？”久司不解。
“嘛……這是為什麽呢？”晴明臉上笑容也帶有一絲疑惑，“難道是因為道滿大人被逐出平安京，在城中日子又恢覆往日無趣而感到有些寂寞？”
久司懷疑晴明知道了自己與蘆屋道滿的師徒關系，故意說這番話來刺激自己。
“你最近是不是太閑了？”
“對！”晴明手中蝙蝠扇一敲，笑看向久司，“這段時間實在是太閑了。”
霧切久司：“……”
“可又不能因為這樣荒誕的理由離開平安京。”
活動範圍局限在平安京的這段時間，就連源博雅都找不到作祟妖怪與詛咒讓自己前往去處理。晴明無奈嘆息，“前線防守的麻倉氏陰陽師、五條氏等咒術師實在是太強了，就連兩面宿儺那派的詛咒師都到不了這裏。”
聞言，久司臉上笑容逐漸僵硬。比起自己的師父——蘆屋道滿，此刻對自己說出這番話的安倍晴明才是真正的反派吧？
“然而……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前線發現了己方隊伍裏出現了僅剩大腦仍存活著的咒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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