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考場

關燈
學子們魚貫而入, 會有專門的人一一檢查他們帶來的東西。

吃食要簡單的,饃饃饅頭都要切開防止夾帶,可以帶保暖的衣物, 但都要單層的,甚至於風燈都可以帶進去,這個朝代對於學子們帶進去的東西管得不嚴, 只要不涉及作弊, 不傷害他人, 那就不會管你。

陸予風的包袱裏裝著江挽雲準備的各種吃的喝的,衣物,蠟燭,筆墨紙硯等, 甚至還裝著一個草編的墊子。

檢查的人把吃的一一檢查了, 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而後又把墊子看了又看, 確定是個實心的沒有夾帶才放他進去。

他從容邁步進去, 見裏面一排排號舍整理排列著, 好位置的已經坐上人了,他掃視一圈, 察覺有人在盯著他, 他回看過去, 反應過來, 這人正是半年前有過一面之緣的楊懷明。

楊懷明面無表情, 陸予風神色也冷下來, 兩個人眼神交鋒了一下, 陸予風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他如今不會為這些不想幹的人影響自己的心情。

卻說江挽雲把陸予風送回考場後便和杜華回客棧, 兩人吃了點東西各自躺下睡到下午, 而後江挽雲去洗衣服,杜華牽著馬車出去換車棚,他們的馬車如今被人盯上了,得改頭換面一下。

待杜華回來時,江挽雲點了飯菜送上來,吃了一半窗外大風呼呼作響,有人在喊下雨了收衣服。

她放下筷子起身看了看,趕緊下樓去後院把自己和陸予風的衣服收了,回到房裏卻不見杜華的人影,她叫了幾聲,突然聽見窗子外有動靜,走過去一看,嚇了一跳。

只見杜華一手扒著窗沿,整個人懸空掛在窗戶外,另一手在墻上摸著什麽,見她來了,他指著墻上的印記給她看。

江挽雲趴著看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那是半個腳印。

她心裏咯噔一聲,莫非在他們外出的時候,有人進來了屋裏?

“下雨了,你先上來。”

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砸下來,窗外一片嘩嘩聲。

杜華撐著身子爬了上來,在房間裏到處查看,尤其是上了漆的臺面上,側著看可以看見留下的指紋,最後他指了指梳妝匣。

“梳妝匣裏有問題?”江挽雲把窗子關好走過來,把燭臺斷過來照亮,吧嗒一下打開了匣子。

乍一看沒什麽問題,她仔細查看,發現她平日裏用來擦臉的玉蘭油不太對,味道好像有點沖。

她用手指撚了一點聞了下,味道明顯更嗆人了,她把瓶子拿高就著燭火翻來覆去地看,而後發現,這玉蘭油的量似乎更多了,它被人混進了東西?

若是她沒發現,用了這擦臉,說不準明天就會爛臉。

對方到底是誰,難道不光是針對陸予風嗎?

她們一直以為是楊懷明想阻止陸予風鄉試,可如今看來,還有人在打她的主意,而與她有仇的人……

江家人?

貢院內,奮筆疾書了一天的學子們終於停下筆,把號舍裏的兩塊板子拼接在一起,躺在上面開始歇息。

整個天空都是雨霧,頭頂的瓦片劈啪作響,陸予風停了筆把卷子小心收好。

學子們陸陸續續開始吃東西,大多吃的是冷水就幹糧,條件好的吃糕點鹵菜之類的,條件不好的吃點饃饃填飽肚子即可。

至於鬧不鬧肚子,味道如何,那就不在考慮範圍內了。

陸予風還未細看自己包袱裏有啥吃的,今年的題並不是很難,他答題之後覺得心情不錯,把包袱打開,裏面是幾個鐵盒子,用油紙包著的。

打開其中一個,發現裏面竟然一半是切成塊的燒雞,一半是切成片的醬牛肉。

再打開另一個盒子,裏面是各種點心,第三個盒子裏是各種洗好切塊的水果,還放著幾根竹簽,最後一個盒子裏是江挽雲在縣城就做好了帶來的牛肉幹和豬肉脯,另外包袱裏還有幾個橘子,幾個糖餅,一小包堅果和蜜餞,除此之外就是一張毛毯,一些蠟燭等物。

陸予風:“……”

原來他不是來考試的,是來享受的,難怪他覺得自己的包袱怎麽這麽沈呢。

以往聽說貢院大門開,多有出來的學子形容憔悴,腳步虛浮,他覺得他出去的時候還能跑能跳。

他拿起筷子把燒雞和醬牛肉吃了,這兩樣放到明天可能會壞,又把水果也吃了,他揉揉肚子感覺有點撐得慌,估計明天一天都不用吃東西了。

把東西收好,他取出毛毯蜷縮在板子上開始睡覺,剛開始還會被哪個學子的叫聲嚇醒,或是號舍裏進老鼠蟑螂了,或是運氣不好頭頂漏雨的,後面他已經習慣了,心無旁騖地睡覺。

反觀不遠處的楊懷明則是心煩意亂地,他何曾待過這種環境的屋子,頭頂就是蜘蛛網,腳下就是蟑螂老鼠,幸好他頭頂不漏雨,若是漏雨他還得護住試卷,當真是叫人無法安心作答。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三天兩夜,陸予風早早地答完了卷子,一邊檢查一邊嚼肉幹,巡考官路過他的位置,每回都見他在吃東西,不禁搖頭嘆氣,此子怕是家裏有幾個金銀不知科舉之重要,來了考場還如此懈怠,估計是心裏早就做好了三年後再來的打算。

第一場考試縱使再難,多數學子都咬牙熬過來了,第三天貢院大門打開,門口站著數不清的陪考家屬,江挽雲與杜華在等陸予風,另一夥人也在等陸予風。

“那娘們今兒不會來了吧?我在那客棧門口守了幾天都沒看見她出來,想必是臉真的爛了。”

“都說最毒婦人心啊,江家那二小姐對親姐姐都這麽下得去手,那東西擦在臉上必定皮開肉爛的。”

“這富貴人家的事兒旁人哪說得清,指不定是什麽深仇大恨呢,還是盯緊點,把事兒辦了拿錢走人。”

也多虧了這排隊進去的規矩,不然他們還真找不到陸予風兩人在哪兒,今天上午見江挽雲從貢院往客棧走,他們才趕緊跟上去。

“等等,你們看,那是不是那娘們?”

“真是她!快,跟上去!”

周圍人太多,他們只能遠遠跟著,看著江挽雲接了陸予風離開,而後進了一家酒樓,他們跟進酒樓,裏面到處都是客人,他們看了一圈找到了江挽雲兩人的位置,便在不遠處盯著。

待江挽雲兩人吃完了飯結賬起身往外走時,幾人終於察覺到了不對了,“等等,這兩個人的身形,是不是與陸家那兩口子不一樣?”

“好像矮一些,跟上去看看。”

他們越看越不對,追上去一看正臉,這根本不是陸予風和江挽雲,而是和他們兩個穿的一樣衣服的人!

他們被耍了!

卻說江挽雲拉著陸予風一路快走,到了一個巷子裏,爬上馬車後才歇了口氣。

不知道找來的那兩個替身能不能蒙混過關。

陸予風喘了口氣道:“你安排得好周到。”

他並不知道這幾天外面發生了什麽,但看江挽雲的做法也知情況的兇險。

“杜華,走吧。”

馬車緩緩啟動起來,江挽雲才來得及把事兒簡單說了下。

“總之就是楊懷明和江家的人都在找我們,所以我不得不立馬轉移陣地,先去客棧歇下再說。”

來到一家新的客棧,吃罷飯陸予風就抓緊時間洗頭洗澡睡覺,明日上午又要開始第二場考試了。

這幾天江挽雲和杜華的心一直緊繃著,如今順利到了客棧才算松了口氣。

下午江挽雲又戴上帷帽出去給陸予風準備吃的用的,第二場考試不用排隊,第二天上午直接進去就行。

卻說如今江家可算是鬧得雞飛狗跳的。

因秦霄帶回來一個女子,還是一個懷孕了的女子!

他要讓女子做妾,江挽彤死也不答應,兩人大吵一架不歡而散,但因為女子已經懷孕了,所以秦霄堅持把人接進了府裏,並說一旦孩子出問題了,那就怪在江挽彤頭上。

若說江挽彤為何這麽恨江挽雲,那是因為她對著這懷孕的女人左看右看,竟然看出了幾分與江挽雲的長相相似之處來。

莫非秦霄心裏的人是江挽雲,這女人是她的替身?

江挽彤左想右想,越來越覺得有道理,便更加記恨了江挽雲幾分。

她日日想著法子磋磨這女人,但江夫人反勸她忍耐下來,到時候孩子出世,去母留子,把孩子抱過來養在自己身邊就是了,到時候還不是誰養的跟誰親,這樣的話秦霄還能覺得她大度能容人。

她表面上應下來了,背地裏卻想著如何把孩子打了,同時想著怎麽報覆到江挽雲身上去。

第二場考試結束後,走出考場的學子已經半數不成人樣了,個個神情憔悴,仿佛受了巨大折磨,有的見了在外等候的親人,竟忍不住當場嚎哭出來,可見今年試題的難度。

陸予風倒還好,他只覺得題有些新穎,但還是能寫出東西的,出了考場後與江挽雲碰面,兩人又按上次的方法,找了兩個替身,自己則從酒樓後門溜走,但他們沒有留意到的是,身後有人正悄悄地跟著他們。

這次又換了一家客棧,照樣是抓緊時間休息。

夜色漸濃,到處都逐漸安靜下來後,江挽雲突然聽見了響動,她猛地睜開眼,發現陸予風已經坐起身來了,兩人對視一眼,皆聽見會客室傳來的聲音。

陸予風立馬翻身下床,這時臥房的窗戶一下被打開了,一個黑色的身影鉆了進來,此人手持短劍,月光下如一道幽靈,一下撲了過來,寒芒乍現,直取陸予風!

“小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