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你給烤鴨片皮吧！”雲師傅對葉甜說。

雲師傅暫時沒有要做的菜, 一般他只親自動手做幾個菜，其他菜品自有專門的廚師負責。但是他作為主廚，習慣每天都在廚房盯著。

“謝謝雲師傅，那太好啦！”葉甜學習欲爆滿。

剛好有客人點烤鴨, 雲師傅接過一位廚師正要推出的小推車：“給我吧, 這只我去片皮。”

他把小車推到大廳點烤鴨的餐桌旁, 葉甜在他身後跟著。盤裏的烤鴨顏色油光裎亮，看著都讓人垂涎欲滴。

雲師傅固定住推車，開始展示片鴨皮, 不但這桌上客人盯著看，還有好奇的食客上前觀看。

“你看，我們先把脖子下面這片最肥的皮片下來，切成8片，單獨放在一個碟子裏, 這塊皮蘸白糖吃最美味。”雲師傅側了一下身，方便葉甜看。

“接著, 這樣從頭到尾來兩刀, 把鴨子腹部這條皮取下，然後開始片兩邊, 要保證每刀下去, 鴨肉都帶著皮，這樣每片吃起來都肥而不膩，外酥裏嫩。”雲師傅接著切著。

他一邊演示，一邊小聲講給葉甜聽, 旁邊等吃烤鴨的這桌客人也看得興致勃勃，特別是其中的小男孩，眼睛瞪得又大又圓。

葉甜看雲師傅穩穩的站在那裏, 手裏拿一把薄薄的長片刀，操作流暢自然，看似十分簡單。她知道這是因為雲師傅熟練，她刀功雖好，要做到還得不斷練習。

她細心觀察雲師傅每次下刀的順序，以及切不同部位時，如何使用不同的刀法。估計也就三分鐘時間，雲師傅就片完了整只烤鴨。

還帶著一些肉的鴨架，餐廳可以免費加工成椒鹽鴨架或者鴨湯。這桌客人說要做成鴨湯。雲師傅就把鴨架直接用推車帶回廚房，葉甜跟在他後面走了回去。

他們走後，這桌的客人還在閑聊。

“你看到那個穿廚師服的漂亮小姐姐沒？這麽小就出來當學徒了。你要是不好好學習，我以後幹脆也送你區學廚師吧！”媽媽對10來歲的兒子說。

兒子吃了一口蘸了白糖的鴨皮：“做廚師有什麽不好，你看人家大廚這片皮的技術，簡直一絕。”

爸爸也湊熱鬧不閑事多的說：“我也覺得做廚師不錯，這大廚一個月得好幾萬吧，比咱們工資高多了。”

“那也得考大學，有知識啊！有知識的人做出的烤鴨味道估計都不一樣！”媽媽總結道。

男孩沒理媽媽的話，拿起一片荷葉餅，卷了兩片烤鴨，又加了蔥絲、黃瓜條和甜面醬，卷好遞給媽媽：“那你先常常小學生卷的烤鴨，看看味道怎麽樣！”

媽媽接過兒子卷的烤鴨，一下就被哄開心了。卷好的烤鴨又那麽好吃，她頓時覺得兒子就算做廚師也沒啥不好。

……

雲師傅和葉甜回到廚房時，幾個人正圍在一起看一本日記本。

“這位老人家真是很有意思，全國到處旅游，到哪裏都要吃上一盤土豆絲。”

“哈哈哈，他還說咱們店的土豆絲清脆爽口、酸辣適中，是難得的精品，特意要寫一篇留言。”

“他吃的土豆絲，好像是新來的小葉師傅做的吧……”不知道是誰說了這句，廚房頓時沒有了聲音。

“咳！”

大家一回頭，發現雲師傅推著放烤鴨的小車，站在廚房入口處的空地，旁邊還站著剛才大家提到的小葉師傅。

“小張，這個鴨架客人要做成鴨湯。”雲師傅安排了工作。

被叫小張的廚師感覺上前端起來鴨架，走到自己常用的爐竈，開始做鴨湯。

雲師傅從服務員手中接過本子，服務員眉飛色舞的說：“主廚，這位客人要本子時寫留言，還表揚咱們店裏菜做得好呢。”

雲師傅看了一眼，把本子又還給了服務員，順便囑咐：“把本子放在前臺收好，以後還有客人想寫留言，就都用這本。”

“好的。”服務員這才拿著本子出去。

雲師傅伸手習慣性想拍拍葉甜肩膀，想起他是女孩子就又放下了，只是笑著說：“做得不錯，第一天就有食客專門留言表揚，讓你來果然是對的啊！”

“嘻嘻，可能我就剛好擅長做土豆絲吧！除了剛學的京醬肉絲，其他京菜我都不會做呢。”葉甜謙虛道。

“以你的領悟力，很快就都會了，好好幹！”雲師傅覺得自己真是有眼光，運氣也好，能遇到葉甜這樣的廚藝天才。

葉甜點頭，然後說：“我還要和京味樓的師兄師姐們多學習。”

雲師傅頓時覺得葉甜真是會說話，而且面對表揚也不驕傲，還知道顧及大家的面子，這更說明了她的人品可靠。他把葉甜介紹給師傅，讓師傅收她做關門弟子的心情又迫切了許多。

師傅當天開這間京味樓，是何等輝煌。可等他年紀大了退休養老，餐廳的經營狀況卻每況愈下，師傅又把他雲毅喊回來幫忙主持工作，可他也無力回天。

他也知道不應該把希望寄托的葉甜一個小姑娘身上，但哪怕不能讓京味樓重回昔日輝煌，起碼給師傅一個能傳承他手藝的徒弟。

他師傅燕老，可不止做京菜，他還是厲害的魯菜大師，對滿漢全席的菜品，他也頗有研究。只是他兒子燕遠行沒什麽廚藝天賦，雲毅雖然不錯，但總是差那麽一點火候，也不可能達到燕老的程度。

雲師傅就是覺得，葉甜如果願意。肯定能繼承他師傅的絕學，能發揚光大，不至於讓他師傅最後遺憾離開。

葉甜還不知道雲師傅心中那麽多想法，她只是想學習更多的東西，最後能形成一套屬於自己的，獨特的技藝。

午市結束吃飯時，葉甜發現京味樓的員工餐做得實在一般，用的材料倒也不差，就是這味道……她又喝了一口鴨架湯，竟然還帶著腥味，就只好屏住呼吸，整碗像喝藥一樣灌了下去。

吃飯時，葉甜還發現，因為她是雲師傅直接叫來的，其他廚師跟她似乎有天然的距離感，甚至沒人想挨著她坐。最後其他位子都坐滿了，那個做鴨湯的小張才坐到她的旁邊。這和在學校食堂時大家圍在一起，嘻嘻哈哈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她不禁感嘆，這個世上，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出來工作就要處理各種人際關系，真是太難了！

……

下午休息的時間段，燕席來了店裏，他是特意跑來找葉甜的。

“小師姑，工作了一天，你感覺怎麽樣，對京味樓的未來有沒有什麽好的建議？”他可是不太見外，上來就直接問。

“你叫什麽？什麽師姑，我可不是你長輩！”葉甜被這個稱呼嚇了一跳。

“嘿嘿，早晚會是的，師姑！”

“你不要叫我師姑！”

“那好吧！”燕席心想那我以後再叫。

葉甜和燕席兩人坐在一間空著的包間裏，她環顧了一下四周，這才說：“你覺不覺得裝修太舊了？燈光也不夠亮，大廳和各個房間看著都很昏暗。”

“是啊，但重新裝修要停業，而且也要一大筆錢，所以我爸一直沒下決心。”燕席說。

“那就先只換壁紙、地毯、燈，還有墻上的掛畫呢？其實，餐具和桌布也該換了。這些下來幾十萬夠不夠？我也不太了解行情。”葉甜提議。

她想起天下第一樓的裝修，是六王爺給安排的工匠，樓裏每一處都十分講究，看著不是那種普通的金碧輝煌，而是把富貴藏在每一處雕花，每一副字畫上。整體上講究的是品味和格調，要雅、要舒適，還不能張揚。反正她這個窮人家出身的孩子，那時候是不懂這些的。

後來她知道，富貴滔天的人不會簡單的穿金戴銀，窮奢極欲的各種講究，都在小小的細節之處。衣服上的刺繡暗紋，玉飾的溫潤玲瓏，吃食上的珍饈百味，更是把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做到極致。

她也是在那之後，學了很多動輒要用n道程序，十分講究細節的菜品，就像《紅樓夢》裏的茄子。她想到用“n”這個現代的說法，覺得特別符合她當時覺得麻煩的心情。但慢慢的，她還是愛上了這種慢工出細活的感覺。

但相較之下，她還是更愛在平民化的美食上做文章，用老百姓都吃的起的食材，做出更好吃的味道。不過過去她沒能實現這個目標，也許未來可以慢慢實現。

燕席低頭思考了一會，葉甜提出簡單裝修和更換消耗品的想法，他以前也考慮過，確實可以和老爸商量一下。大動作暫時比較難，但小小改造更新一下，應該還是可以的。他也開始想說詞，琢磨怎麽說才能讓他爸同意。

“我回頭找我爸聊聊去。對了師姑，我中午都還沒吃飯，好餓啊！我也還沒吃過你做的菜，你幫我做點好吃的唄！可千萬別讓我爸做，我真是不想吃他得手藝了。”燕席好像真的把葉甜當成了長輩，語氣中不自覺帶了撒嬌的意味。

葉甜想想燕總做的菜，也立即從心裏產生拒絕情緒。而且，她明白燕席有點考察她的意思，於是問他：“你有什麽想吃的嗎？不過我要先請示一下雲主廚再用廚房。”

“我和師叔說去！其實我不挑食，隨便來兩個小炒就行，除了太甜的不喜歡吃，其他隨意，你看著做吧！”燕席笑嘻嘻的說道。

“行！那你等著啊！”葉甜起身回廚房，她可不能讓這個家夥小看了自己，得弄點好吃的讓他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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