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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林美鳳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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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美鳳坐在浴室的地板上,頭搭在手臂上,那只手泡在旁邊的浴缸裏。滿浴缸的水已經染成了鮮紅色,那紅色就來自林美鳳的那只手的手腕。

幾條裂開的痕跡布滿了林美鳳的手腕,那個劃開手腕的“兇手”正躺在浴缸旁的地上,被林美鳳的另一只手握著。

陸承勳馬上跑了過去,探了探林美鳳的鼻息和脈搏,盡管很微弱,但陸承勳知道,人還有救。

這樣的血腥場面陸承勳並不是沒有見過,但此刻躺在地上的人比較特殊,多少讓他心裏一震,但馬上就冷靜下來了。

陸承勳馬上撥通了120的急救電話,順便還通知了於淮南,讓他聯系好醫院,做好全面的搶救準備。

陸承勳小心的檢查了一下,林美鳳的動脈並沒有割破,現在只是出血過多導致休克了。找了一件幹凈的不吸水的衣服,馬上就壓在了傷口上。

“陸承勳,找到了嗎?”顧夕顏焦急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陸承勳知道絕對不能讓顧夕顏看到這個場面,看到的話會崩潰的。

將林美鳳的傷口紮好,一把抱起她就下樓去了。

“怎麽了這是?”顧夕顏見林美鳳被抱了下來,忍著痛走了過去。

陸承勳沒有回答她的話,也不知該怎麽回答。

顧夕顏從頭到尾掃了一下林美鳳,一下就註意到她手腕上的衣服,以及衣服上滲出的血液。

“怎麽了,我媽媽到底怎麽了?你倒是說話啊。”顧夕顏幾乎是吼出來的話。

在還沒靠近陸承勳的時候,她就聞到一股很重的血腥味,一直安慰著自己說不是林美鳳身上的,但也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如你所見。”陸承勳淡淡的回答道,說著就將林美鳳放到了沙發上。

顧夕顏跌跌撞撞的跟了過去,此時的痛不是來自膝蓋而是心裏。

“為什麽我媽媽會這樣?為什麽?”顧夕顏全身都在顫抖,想要摸一下林美鳳,但她不敢,她怕摸到一個冰冷的屍體。

顧夕顏始終想不通的地方就是,顧南望死了,但林美鳳怎麽也會跟著一起自殺呢?雖說是十多年的夫妻了,但兩人的感情並沒有到同生共死的地步吧。

陸承勳不想看到顧夕顏這樣,一把抱過了她,輕撫著她的背,小聲的、反覆的說:“還有生命體征,還有生命體征。我已經打過急救了,現在不要去碰她。”

顧夕顏此刻能依靠的人就只有陸承勳了,於是就趴在陸成勳的肩膀上哭了起來。

淚水打濕陸承勳的衣服,肩上的人已經哭了十多分鐘了,還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救護車的聲音呼嘯著,靠近了顧宅。

醫護人員迅速的將林美鳳擡上了車,顧夕顏也想上去,但被陸承勳拉住了,“你和我一起。”

說著就將顧夕顏拽到了他的車上。陸承勳不想讓顧夕顏看到林美鳳毫無血色和生機的面孔,越看就越怕她難受。

萬一在同一天,兩個親人都去世,那該是多大的打擊啊。

車上的顧夕顏也並沒有閑著,嘴裏一直念念有詞。

“閉嘴。”陸承勳發火了。其實他也不想用這樣語氣,而且是在這個時候,這樣訓斥顧夕顏,但他實在不想讓顧夕顏再處在那種極度恐慌的狀態下了。

顧夕顏馬上就閉了嘴,但眼淚還在簌簌的往下流。

幾乎是同時和救護車一起到的醫院,顧夕顏追著病床在跑,沒跑兩步就差點摔倒在地上,幸好陸承勳及時的扶住了她。

手術室的燈亮了起來,顧夕顏的眼睛本來就又酸又疼,此刻又邊流著淚邊盯著那緊閉的門,眼前好像出現了一瞬間的白光,白光消失後,緊接著就是一片黑暗。

顧夕顏輕顫一下,就要往後面倒了下去。

陸承勳就站在顧夕顏的身後,時刻註意著顧夕顏的一舉一動。一見顧夕顏要到下去,眼疾手快地就拖住了她的腰。

“怎麽了?”陸承勳柔聲問到,並且將顧夕顏扶到座位上坐下。

顧夕顏揉了揉眼睛,稍作休息,強裝鎮定的說:“沒事,就有點頭暈。”

此刻,顧夕顏沒有過多的時間來考慮自己,一心系在手術室裏的人身上。

陸承勳眼睛是何等的毒辣,顧夕顏的這點假裝他怎麽會看不出,只是不想拆穿而已。

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十五分鐘過去了......

手術室的門還是緊閉著的,和時間一樣沒有停止的就是顧夕顏那簌簌流下的眼淚了。

半個小時過去了,但顧夕顏總覺得已經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麽久一樣,可能等待的時間格外的難熬吧。

顧夕顏不知不覺的捏緊了陸承勳的手,好像他的手就是一個發洩工具一樣,隨著時間的流逝就越抓得緊 。

又是半個小時過去了,這時終於有一名護士走了出來,她著急的問:“你們誰是A型血,病人的傷口清理地差不多了,但由於大出血,所以需要大量的血液註射進去。不過血庫裏的A型血只有一個單位的了,還差兩個單位的血。”

“我,我來。我是她女兒,我也是A型血,抽我的,抽多少都沒關系。"聽到護士所說的話,顧夕顏二話沒說就將手伸了過去。

“那請跟我來吧。”見到有合適的血型,護士的臉色也沒有剛才那麽緊繃了。

護士先做了一個血液測試,但顧夕顏等不及了,一定要護士馬上就抽血,生怕耽誤一點時間林美鳳就出現了什麽危險。要不是陸承勳攔著,顧夕顏都想自己給自己抽了。

“你的血不行,血蛋白太少。”護士看了看檢測結果,一口就打碎了顧夕顏原來的希望。

顧夕顏一屁股塌坐在椅子上,整個腦袋都是蒙的,但她還是不相信,自己平時身體那麽好,血蛋白怎麽會不足呢?

“為什麽?這是什麽意思?”顧夕顏不死心的問道。

“意思就是你現在低血糖,不能再抽血了。”護士耐心的解釋道。

“不會的,我很健康的,你再仔細看一下,再看一下......”顧夕顏還欲和護士繼續糾纏下去,就被陸承勳一把攔住了。

“給我做測試吧,我也是A型。”陸承勳淡淡的說。

護士還沒來得及行動,就有一道聲音出來阻止了,“不行,不能抽他的。”是於淮南的聲音,他剛跑過來,此時還有點喘粗氣。

“你們到底還抽不抽啊,病人還在等著呢。”護士原本的好耐心也被他們這麽三番五次的打斷而消磨殆盡了。

“抽。”陸承勳一向是言簡意賅地。

“但是,老大,你前段時間才......”盡管知道,一旦是陸承勳做下的決定,就絕不可能改變,但他還是要試一下。

顧夕顏經於淮南這麽一提醒,也想到了陸承勳原來中的槍傷,內心矛盾的,就像天人交戰一樣。一方面希望他抽血就林美鳳,另一方面又不想因為這件事讓陸成勳的病情加重。

看出了顧夕顏心中的矛盾,陸承勳遞給她一個安慰的笑容,“沒事的,不是就兩個單位的學嗎,你放心。”

“真的沒事嗎?"顧夕顏不放心的問道。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了。”摸了摸顧夕顏的頭發,陸承勳就將手伸到護士的面前,示意她抽吧。

血液檢測很快就出來了,但護士有點猶豫。

“我想,我的血是能抽的。”陸承勳篤定的說。

”能抽是能抽,但是......"護士好像還有著什麽擔心一樣。

陸承勳好像只對顧夕顏有著很好的耐心,對其他人耐心總是不超過三分鐘,此刻他又不耐煩了,“既然能,那就沒有什麽可是了。”

小護士畢竟涉事未深,居然就被陸承勳給嚇住了,也忘了自己原來的擔心,直接就上手給陸承勳抽血。

十分鐘後,兩個單位的血就抽完了。

陸承勳原本就有點白的臉色,此刻更是白得嚇人。

“老大,你好點了嗎?”於淮南在一旁關切的問,“咱們還有其他人,中間總有A型血的。”

“時間來不及了。”陸承勳淡淡的回答道。

雖然陸承勳看起來是那麽一個冷漠的人,一旦他的某根感情神經被觸動了他,那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於淮南嘆了一口氣,就轉身去給陸承勳倒水去了。

整個過程,於淮南都沒有看顧夕顏一下,顯然是在生氣。理由其實也很好想到,要不是遇見了顧夕顏,他們老大怎麽會一次又一次的受傷。

當然,這些話只是於淮南心裏的,並沒有說出來。一旦說出來,相信老大和顧夕顏的幹系就到了盡頭。

這是陸承勳不願看到的,更是於淮南自己不願看到的。陸承勳單了這麽多年了,到現在終於有個老婆了,要是再被自己給氣走了,那他就是千古罪人。

顧夕顏就沒有過度的註意到於淮南的態度,一心撲在陸承勳的臉上。

原本像是刀削過的冷峻的面孔,此刻因為白顯得越發冷酷。

陸承勳有點受不了聊顧夕顏的眼神,要放在平時,他一定會說,顧夕顏在調戲他,但現在場合不對,時間不對,不適合說出那句話。

又是半個小時過去了,林美鳳終於被送了出來。

顧夕顏覺得自己最近真是太背了,絕對是水逆了。接二連三的看到親人從手術室裏送了出來,這樣的感覺實在太過難受了,真想永遠都不要再經歷。

林美鳳被送到病房了,但手上還在往裏面輸著血。剛才情況實在太過緊急了,若是晚送來幾分鐘,就可能因為失血過多導致死亡。

“病人已經沒什麽大礙了,但醒來之後身體會非常的虛弱,不要刺激她。還有,如果她心裏有什麽問題,建議你們及時給她找個心理醫生。”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細心的交代著。

其實這種割腕自殺的人,幾乎每天都會送來。只要不割破血管,不要過太久送來,那麽就不會有什麽生命危險。

看著林美鳳蒼白的面孔,顧夕顏一陣心痛,但想到人已經脫離了危險,也就有點安慰。

顧夕顏站著站著,就暈倒了下去。

“顧夕顏,顧夕顏......"陸承勳的聲音在顧夕顏的耳邊響起,她想要回應一下,但已經沒有了任何力氣。

“淮南,叫醫生來。”陸承勳抱著顧夕顏沖後面的於淮南吼道,只要一遇到顧夕顏的事情,他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於淮南不等陸承勳把話說完,就跑出去了。生氣歸生氣,但他也知道,這一切都不是顧夕顏故意的,所以也不想看著她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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