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李盛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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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人一看李淳風那土匪模樣,首先便輕視了三分。

又瞥見沈澗與越不驚的容貌裝束,饒是見慣了天下美人的勳貴,也罕有見到這樣的樣貌,他們心中開始對這幾人的身份高低盤算了起來。

尤其是見到一臉嫵媚長相的壯漢季尋真時,他們越加地肯定,這幾個人絕不是什麽好來路。

這一路上的盤資,說不定就是賣那什麽得來的臟錢。

這樣一想,那群人更加輕蔑了,尤其是方才故意撞澹臺靈犀的少女,一身質地貴重的便衣,見了澹臺靈犀,不由笑道,“本宮當是誰呢,原來是澹臺太守的女兒。”

眼前高貴驕傲的少女便是大雍五王爺的掌上明珠,姓李,名盛蘭。

“賀星洲呢?”李盛蘭環視澹臺靈犀身旁的四個男人,除了一個娘娘腔之外,一個比一個長得芝蘭玉樹,心中氣也不知打哪裏來,“怕是早就攜著嬌妻美眷進了托天城了吧。”

少女李盛蘭,自十三歲那年見了賀星洲一面,從此寤寐思服。

在聽聞賀星洲與澹臺靈犀解除婚約,令納美妾之後,她心裏又是憋悶,又是痛快。還好不是那個澹臺靈犀,還好不是那個澹臺靈犀,她還有機會……

沒想到再一次見到澹臺靈犀,這個女人居然還是來登山了,身邊跟著四個男人,可想而知,這女人到底不知廉恥地出賣了什麽。

“盛蘭郡主的話,靈犀聽不懂。”澹臺靈犀微微一福身,“那位……姓賀的公子,和靈犀有什麽關系嗎?”

“靈犀不認識他。”

李盛蘭一聽,給氣笑了,“棄婦,你是被賀星洲拋棄了,自暴自棄才找了這群男人吧?”

“靈犀不知盛蘭郡主在說什麽,但請尊重我的朋友。”澹臺靈犀多日以來,總是沈默寡言,如今堅毅了眼神,毫不留情地懟了回去。

“還不承認,真是——”李勝蘭牙齒一咬,“棄婦!”

話剛一落音,她只感舌頭一麻。

“好吵。”對面一個以古玉發簪挽起頭發的藍衣少年懶洋洋道,說話人正是沈澗。

“唔唔唔……”李盛蘭登時無法言語了。

那群人中,為首那舉止有度的青年走了出來,“大雍,左司命陶為。”

他禮數周全,渾身上下卻散發著飄然氣場,只見他雙手做結,想要去解開沈澗設下的禁言術。

他身邊另外一個女子見幾人聽了陶為的身份不為所動,不由啞然一笑,“陶大人乃大雍國國師之子,雍國百年才出一個的術士,汝等竟如此孤陋寡聞。”

季尋真也不好說什麽,畢竟這女子說話期間,陶為面頰微汗——他解不了沈澗隨意設下的禁言術。

這能為,當真連賀星洲一個指頭都敵不過,還能當百年一見的奇才?

這時候李盛蘭只感唇舌疼痛異常,雙手狼狽地拉著青年陶為的衣袖,乞求她幫忙緩解自己的痛苦。

然而她越拉,陶為額頭流的汗越多,一時間他雙手翻出無數的法結,都無法撼動方才沈澗設下的禁言。

偏偏耳朵裏,他身旁的女子還在吹噓,“不知澹臺姑娘,你們所坐的,是哪一艘船?”

這女子是大雍一名一品大員的女兒,自家拿出了全副身家,才購得一張二等船艙的船票。這還是全靠了自己與左司命陶為的關系,其他官宦子弟,多得是擠在最低等的船艙裏一個多月來過著豬狗一般生活的。

此番詢問,不過是想替李盛蘭報仇,以此貶低這來路不正的一群人。

澹臺靈犀還未說話,季尋真酒指了指停在不遠處,最為高大雄偉的一艘船道,“就那艘。”

那女子神情一頓,畢竟自己坐的這艘船遠不如那一艘,調整了下心緒又道,“不知那艘船,領頭者為誰,我等想去拜訪一下。”

“就我們五個。”季尋真又道。

女子:“……”

她心中,乃至對面十數人心中都一片不忿,他們身份尊貴,皆比澹臺靈犀一個小小的太守之女高貴,他們區區五個來歷不明之人,怎可能包得下如此大船。

真是滿口胡言。

只得那陶為汗雨岑岑,眾目睽睽之下,他實在接不了這邪門的禁言咒,只得道,“請諸位賣陶某一個面子,別再以妖法捉弄李郡主了。”

一聽妖法兩字,不僅在場眾人,連周圍的人都紛紛警覺起來。

畢竟上清界乃仙界正統,而不少邪門之物,皆出自妖物。

“笑話,這位公子解不了,就誣賴在下施的是妖法?”沈澗嘴角輕蔑,正眼也不看陶為一眼,“這最初等的禁言術,六個時辰後自解。”

“咱們走。”沈澗率先邁動步子。

五個人大步洋洋離開了,留下一群大雍官宦子弟,獨自尷尬不已。

有些人甚至左右去逡巡,看看有沒有人察覺到他們此處發生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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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臨,大雍官宦子弟一群人已走了不少路程。

他們家世豐厚,身上仙緣仙根也是從小以奇株異珍護養,行走亦快。

李盛蘭的禁言術當真解了,一路上嘀嘀咕咕破口大罵起來,她本身為大雍皇族,本身氣焰囂張,此番澹臺靈犀得罪了她,也別想有好果子吃。

至夜,眾人在篝火旁睡下,李盛蘭睜開眼睛,她只感自己脖頸一陣冰涼。

她想大叫,發不出聲音。

驚恐至極地回過頭來,發現一戴著帷帽的人影正掐著她的脖頸。

“你……你……”李盛蘭努力睜大嘴巴,雙眼瞪圓。

“想不到吧……”帷帽下,是澹臺靈犀蒼白的臉,她的雙眼烏黑,完全沒有眼白。

“想想我該怎麽折磨你呢?”澹臺靈犀歪著腦袋,仿佛真的在思考。

“嗚嗚嗚嗚……”李盛蘭使勁搖頭。

“膽敢覬覦星洲,我是不會放過你的。”澹臺靈犀輕聲道,她從手指上慢慢生出一根扭動的蠕蟲。

李盛蘭眼睛瞪得發直,她壓根想不到一個人手指上怎可能生出蟲來?

澹臺靈犀到底是什麽?她還算是個人嗎?

可她已經沒有機會知道了,對方的手指輕輕伸了過來,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強迫她張大嘴,然後將那只蠕蟲,硬生生餵到了她唇邊。

李盛蘭的感官被無限放大,她甚至能纖毫畢現地感受到蠕蟲扭著身軀的緩慢蠕動,一點一點爬到了她的嘴巴裏……

“唔唔唔……”

惡魔在她的耳邊低語,“你不會死,你會被一點一點吃掉腦髓,最後……”

“變成一個毫無思想的空殼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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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澹臺靈犀回到篝火充盈的營地,少年把玩著發間的紅色頭繩,一只腿盤著坐在樹枝之間,“回來了?”

“嗯。”澹臺靈犀左手握拳,朝沈澗鞠了一躬。

“我看到你所做的了,還是不夠狠心。”沈澗點評道,“食腦蟲不長這樣。”

“我不想……星洲厭惡我。”澹臺靈犀眨了眨眼睛。

“呵,婦人之仁。”

澹臺靈犀擡首,“主人,若是季姑娘發現您的真面目,您該如何呢?”

沈澗殘忍地笑起來,“那豈不更好?”

旋即他朝季尋真的方向看去,對方正在草間裹著衣服大睡,他別開眼,真是蠢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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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兩撥人又在一處沼澤聚首了。

沼澤範圍大,四周均無依靠,只得以法術度過。

李盛蘭自昨夜起,精神便恍惚起來,平日裏輕松凝聚的法術,竟怎麽也使不出來。

她不敢回想昨夜之事,哪怕一個畫面牙齒都咯咯作響,更不敢說出自己被灌了一只啃食自己腦子的蠕蟲進去。

登山途中,弱肉強食,一旦被發現自己靈智已斷,再無仙根仙緣,眼下這群追捧自己的人一定會翻臉不認人。

“盛蘭郡主,你還好嗎?”陶為笑得滿面春風。

“我……我……”李盛蘭急得口齒不清,她以為那蟲已經開始吃她的腦子了,一下子竟怕得哭了出來。

“郡主莫急,在下替您掌舵。”言罷,長袖一揮,一根圓滾滾的樹樁飛了過來,陶為踩上去,又伸手去接李盛蘭。

李盛蘭頗為羞澀地伸出手去,那陶為還沒牽起她的手,只聽一陣銀鈴一般的聲音。

“盛蘭郡主,沒想到在這裏又遇見了。”澹臺靈犀戴著昨夜的帷帽,在李盛蘭耳後恭謹道。

“啊啊啊啊啊啊!”李盛蘭驚恐地叫出了聲,直接拖著陶為,一頭栽到了沼澤裏。

季尋真:“……”

越不驚:“……”

澹臺靈犀笑而不語,她不過用了一只散功蟲而已,何至於怕成這樣?

散功蟲的作用,也不過是將食用者體內真氣散盡,三月無法覆蘇罷了。

這盛蘭郡主,早年想方設法欺負於她,不想在此刻被她以這樣的方式報覆。以往只要她哭的時候,總有另一個人,默默替她掃清前面的障礙,如今那人不在了……

只有她形單影只的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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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澤只是登山萬千障礙中,一個小小的路障。

只要具備登山資格的人,皆然度過無恙,除了季尋真。

她身懷一個秘密,就是她本是千裏江山圖裏的鬼魂,即使重塑了身體,這具身體也毫無仙根仙緣,幾乎凝不出任何法術。

幸虧有了嘎嘎,她將嘎嘎放出來,由這只小靈獸叼著她的衣領,一路跌跌撞撞地飛了過去。

就這樣,他們日夜趕路,翻越山巔,歷過風雪,遭遇死境,最終……走到了托天城。

山門次第打開,宮闕參差落照,飛閣流丹,閭閻撲地,仙鳥齊鳴,人聲鼎沸。

五個小小的人站在山門前,望著這世間最為繁華的城邦——托天城。

作者有話說:

存稿不夠了,存稿真的不夠了……我先單更存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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