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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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男孩上前走了一小步, 忖度片刻,開口說:

“我知道,大家每個人都想活下去, 但必須選一個, 我自問這輩子沒有幹過缺德事, 我要活下去的原因是我的妻子還在醫院病床上等著我,我死不死都不要緊, 但我不想讓我走在她前面。”

“打斷一下,我忘記解釋諸位會進游戲的原因,在場諸位現實裏應該都是將死之人,游戲重新給了你們活下去的可能。”

沐白淡淡一笑, “所以你已經死在了你太太的前面。”

“你說什麽?!”白衣男孩目露驚愕。

“這沒什麽的, 我自己就是出車禍進入游戲的,我太太是身患絕癥, 身子骨很弱,這樣看來我們還挺相似的。”

沐白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似乎他在說的是一則八卦, 與自己毫無關系。

但他熾熱溫暖的手下意識環上了秦蔓的纖腰, 將她拉進幾分, 低垂著眸子,滿心滿眼的寵溺, 如同編織起一張細膩甜蜜的蛛網將二人包裹起來。

任誰看到,都覺得他們是霸總跟他柔柔弱弱的小嬌妻。

只有沐白自己心裏清楚,在外套之下,一雙冰冰涼涼的小手, 不老實地掐著他的腰。

但由於平時健身的原因, 腹部沒有多餘的贅肉, 所以她那冰涼的指尖只能夾起一層皮,狠狠拉扯著,接著就聽見秦蔓從後槽牙發出的聲音:

“誰是你太太?誰得絕癥了?”

“原來她也是患病嗎?”

白衣男孩眸子暗淡幾分,看著沐白懷裏瘦小的秦蔓,眼神裏透著溫柔、深情,還有同情,似是通過她看向現實中臥病在床的妻子。

這灼熱的視線讓沐白平靜的面容染上一層不滿,目光不悅地看向他。

熟悉的壓迫感撲面而來,白衣男孩馬上會意,略微有些震驚,收回了目光,不禁多看幾眼沐白。

這男人竟比自己還深情,他的東西別人連肖想的資格都沒有,就算是票他,都不能票他懷裏的女孩,他不想引火上身。

而且他不論從氣質還是談吐,都比剛才滿臉獰笑自稱自己是老玩家的靠譜,這兩個人不能碰。

“我說完了,從我左邊順時針轉吧。”

他的話音剛落,左邊的柳詩情開口說:

“我叫柳詩情,這是我姐姐柳詩蕊,如果是將死之人,那我們應該是在上學路上被暴徒捅了兩刀,當時還覺得幸運,中了致命傷都沒死,現在看來是因為游戲的饋贈,我跟姐姐今年剛考上大學,家庭環境一般,父母親含辛茹苦培養我們成人,我不清楚父母親要是知道我們都死了,會是怎樣的心情。”

柳詩情前面還強扯出一抹慘淡的笑容,但是當她想到父母得知真相的樣子,淚珠就在眼眶裏打著旋,潤濕了纖長的睫羽,但終究沒有落下來。

她一邊安撫著身旁泣不成聲的姐姐,一邊用乞求的目光望向眾人。

但回應她的寥寥無幾。

周遭再次陷入沈寂,然後淩強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我跟我兄弟是進城打工,我想給家裏老娘蓋房,他要供妹妹上學,可是無良老板克扣工資,我去討薪,我這兄弟膽子小,不愛說話,但為人仗義,也跟著一起去了,可能跟老板手下人打架時喪命的,我們都是家裏的頂梁柱,一家子老小還指望我們過活。”

聽到淩強的發言,秦蔓的拳頭緊了又緊,接著頭頂傳來輕微的“噗”聲。

她擡頭一看,沐白平壓的嘴角微微顫抖,似是強忍著不合時宜的笑意。

他用極小的聲音說:“沒想到蔓蔓還是無良老板。”

話剛說完,腹部吃痛。

惱羞成怒的某人給他一肘。

“小夥子好樣的,我家那敗家子有你這麽有出息,我就不用天天操心了,”

老大爺嘆了口氣,昏黃的眼神變得深邃,似是回憶起往事,

“我老伴兒走的早,兒子不務正業欠了一屁股債,留下我跟小孫子相依為命,我活了一把年紀了,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孫子,我要是走了,他可怎麽辦……”

渾濁的淚水順著他的眼角一滴滴滾落,似是散發著灼熱的溫度,讓周圍人陷入沈思。

老人真實的情感絲毫不摻假,老淚縱橫間,讓眾人仿佛看見一個孩子喪失唯一至親時的撕心裂肺。

又是一陣靜寂。

“時間不多了,後面的抓緊時間。”

沐白擡眼看著猥瑣男催促道。

“我……我也有一個女兒!他也要靠我!”猥瑣男支支吾吾開口。

“你胡說!光我見到你兩次,都開著不一樣的豪車,帶著美女兜風!”

柳詩情指著他,將他剛剛編織起來的謊言無情拆穿。

“你這死丫頭!我是有錢!但我確實有女兒,這樣說吧,你們只要不投我,出去之後,我給活著的,一人10w!”

猥瑣男亮出自己的底牌。

幾個人議論紛紛,甚至為之動容,卻聽見沐白輕笑一聲。

“你是打算跟我比財力嗎?嗯?”

“我知道您不缺錢,但其他人缺啊!花錢買命,花錢買命。”

沐白沒多做言語,“下一個。”

刀疤男見前面可以花錢買命,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目光兇狠環視眾人一圈,

“你們最好不要投我,在我死之前,我就先弄死票我的!”

在場所有人,除了秦蔓、沐白、淩強他們三個人,都向後退了一步,不敢再多看刀疤男甄卓一眼。

見威脅有效,甄卓大喊一聲:“下一個”

大家將目光移向角落裏的賈風,但身形羸弱的他只是用迷茫的眼睛看著眾人,露出的皮膚上都是大小不一的傷口,額頭眼睛處也有或紫或青的淤青。

他似乎一直都在狀態之外。

柳詩情取來筆紙,將副本投票選人的殘酷事實寫在紙上,拿給他看。

待他看後,目光變得恐懼,淚水不由自主地流下來,渾身止不住地顫抖,沙啞的聲音帶著驚恐從他嘴裏發出:

“我應該是甄哥打死的,他踢斷了我兩根肋骨,好疼,真的好疼……我好想回家……”

他抱著肩頭止不住哭泣,聲音斷斷續續也不成樣子。

刀疤男異常生氣,又作勢要打,卻被趕過來的淩強一腳蹬倒在地。

白衣男孩見賈風說不出什麽,於是看了看沐白,問道:“每個人都說了,投票嗎?”

“誰說每個人都說了?”

踹刀疤男的淩強突然停下動作,指向人群身後的不遠處,

“他似乎還沒發言。”

眾人回頭望去,是一個體型矮小,滿臉痘痘,頭發淩亂的男孩子,正饒有興致地看著戲。

柳詩情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指著他喊道:

“他剛才都沒交作業,要不是提醒,我又忘了還有這個家夥。”

男孩似乎沒料到眾人能發現他,惡狠狠地瞪了淩強一眼。

淩強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也瞪了回去,順便摸了下虎口處的傷口,隱隱的痛楚。

“為什麽我一直沒發現他?”

“是啊,我似乎都不記得有這號人物……”

“怎麽會這樣?”

……

秦蔓也一直沒有留意到男孩,小聲向沐白詢問:

“是卡牌嗎?”

“嗯,應該是透明色吧,確實是張有意思的牌。”

“但既然看見了,他應該跑不掉了”

“嗯。”

男孩在眾人質疑的目光下,艱難地開口:

“我從小存在感低,是個孤兒,一個人摸爬滾打長大的,我不想就這麽早早死掉,所以各位哥哥姐姐不要選我,好不好。”

他年齡算是裏面最小的,噙滿淚水的眼睛忽閃著,楚楚可憐。

“大家各有各的理由,但現實我們必須選出一個,不然大家都會死!時間還有15分鐘,請大家抓緊時間。”

白衣男孩輕咳一聲,提醒道。

“投老頭!那家夥活的最久,也該死了!”

猥瑣男指著老大爺歇斯底裏喊道。

“我投你!”

秦蔓軟糯糯聲音響起,帶著著哭音,還適時地咳嗽幾聲,坐實沐白給她按的病弱人設,

“你就是個變/態,昨天他盯著雙胞胎姐妹的腿一直不放,今早我接水的時候,用惡心的手想摸我,是爺爺把你打跑的,所以你就是趁機報覆!”

“臭婆娘,我特麽哪裏摸你!”

“當時很多人都看見了,你調戲我,爺爺把你打跑的。”

秦蔓的眼睫沾染著她硬擠出來的水痕,眼尾泛紅,淚水像是斷線的珠子一滴滴從臉頰上滾落,浸濕了領口的衣裳。

模樣好生讓人憐惜,眾人也霎時明了,為什麽這個瘦小的女人會被她身旁的男人如此疼愛。

這樣嬌滴滴的樣子,任誰看到,都會將她擁入懷中,用柔軟的天鵝絨包裹,好好保護,生怕風吹草動傷了她分毫。

很快,他們發現周圍環境變得陰寒無比,聽到一句寒到徹骨的反問,

“你調戲她?”

“沒有,我就是讓她叫我哥哥,我真不知道她是你的女人,大哥!”

猥瑣男聲音有些發抖,他對上沐白陰冷的視線時,仿佛置身於萬丈冰窟,周圍有惡鬼環繞,下一秒就會將他分食殆盡。

“票他,有人有異議嗎?”

沐白薄唇輕啟,冷冷幾個字流出,似是宣判猥瑣男的死期。

眾人啞然無聲,只有猥瑣男歇斯底裏大吼著:“我給你們錢20w,哦不,30w!”

“100萬。”

沐白挑挑眉頭,語氣中透露著不耐煩。

“柳詩情,我可是你花錢請的,你不想死的早吧!我要是死了,以後的生殺大權都要被這個男人掌握,以後你們都是他的棋子!”

此話一出,眾人心中泛起了嘀咕,最終白衣男孩站了出來,

“他不能死,他死了,我們就不知道你說話的真假性。”

“對,我們對這個游戲還一竅不通,我們不能只聽你一面之詞。”

柳詩蕊小聲附和道。

其他幾個新人也跟著點頭。

沐白淡淡一笑,似是早就料到這樣的結果,

“誰說,這裏就我們兩個老玩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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