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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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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時候,趙梁玉來到趙梁恩的房間,趙梁恩很驚訝,以為她又遇見什麽事情。趙梁玉地問他:“哥,你對阿姐是怎麽想的?”

正在擦劍的趙梁恩立馬滑了手,劍咣當一聲掉到地上。他覺得有些尷尬,想要去撿,不巧的是腦袋又撞上了桌子。他死死地咬著牙才沒有喊痛,只好一只手捂著腦袋,一只手去撿地上的劍,像極了笨拙的熊瞎子。

趙梁玉捂著嘴笑,扶著他坐下,認真的問道:“哥,你喜不喜歡阿姐?”趙梁恩忙捂住她的嘴,很是慌亂地說:“你別瞎說,他是你阿姐。”

趙梁玉掙脫開他的手,不滿地嘟囔:“那又怎樣,她是我阿姐,但不是你妹妹。”

一聽這話,趙梁恩的臉頰有些紅,他看了趙梁玉一眼,低著頭,小聲說:“我,我是喜歡梁緣,可……”

趙梁玉大概明白哥哥的一絲,替他說了下去:“可是你擔心別人說閑話嗎?

趙梁恩點點頭,又立馬搖搖頭,局促不安地扯著自己衣角,小聲說:“不是的,梁緣她什麽都好,我,我只是個大老粗,配不上她,我尋思著,等你的事定下來,去找媒人,給她也找個好人家,別耽誤她,可……”

“可你又舍不得對不對”趙梁玉越聽越明白哥哥的意思。

趙梁恩點點頭,不安的來回摩挲著衣角,一言不發。趙梁玉笑了,猛地抓住趙梁恩的耳朵,一把把他的腦袋揪了起來,拍著桌子呵斥道:“你能不能果斷點,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別耽誤人家。”

趙梁恩掙脫開她的手,摸著自己的耳朵,咧著嘴喊疼。趙梁玉無奈地看他一眼,撇著嘴站起來準備回屋睡覺,出門前若有所思地跟他說:“哥,我知道你想得很多,考慮別人的看法,考慮阿姐,可你自己也要想清楚,到底什麽才重要,到底什麽樣才是真正地耽誤了阿姐。

走到院子裏的時候,趙梁玉回頭看了一眼屋內,趙梁恩仿佛坐在那裏,沒有動彈。

第二天,趙梁玉去廚房拿做好的糕點,看見趙梁緣低著頭不吭聲,覺得有些奇怪,剛想問,又瞄到了她手上的玉鐲子,心裏便明白了七八分,低頭笑了出來。

那個玉鐲子是娘的。

看到她笑,趙梁緣一下子紅了臉。兩個人很有默契地都一言不發,像往常一樣忙活著。

趙梁玉從家裏出來,覺得今日格外溫暖,不像前幾天那般冷得人老想縮脖子,心想這大概就是所說的人逢喜事精神爽。

待送完了糕點,也差不多到了與白公子二人約好的時間,便往客棧走去。走著走著她只覺得後面有人隨著自己,但轉頭一看,也不過是商人小販來來回回,並沒有什麽異常,便以為是自己想多了。

元州的燈會,是極有盛名的一個集會,從元宵節那天開始整整一個月,元州大街小巷兩旁的店家都會掛起燈籠,伴隨著一簇簇的煙火,即使是夜晚,元州城也如同白晝。城中的空曠地塊還會聚集不少雜耍表演。

知樂在套圈攤前不肯走,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白公子。趙梁玉只覺得十分想笑,白公子被知樂看得沒有辦法,看到周邊有個石凳,想著也走了好久,指著石凳對他說:“你在這兒玩,我和梁玉姑娘坐在那邊等你。”

知樂敷衍地點了點頭,轉頭就撲到套圈攤上,玩得不亦樂乎,恐怕早就忘了還有他們兩個人。

趙梁玉坐在石凳上看著知樂也覺得開心。

身邊的白公子突然問道:“梁玉姑娘,那家可曾再逼迫你?”

趙梁玉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他說的應該是杜家,笑著搖了搖頭,很是輕松:“沒有了,都過去了。”

白公子轉過頭看著知樂,淡淡地說:“那也不枉你這麽辛苦也要去亦城。”

聽了這話,趙梁玉覺得心口有些痛楚,苦笑地搖搖頭,不出聲。白公子有些驚訝地看著她。趙梁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強裝笑意地對白公子說:“你看,阿樂玩得多開心。”

白公子點點頭,只是問道:“你有什麽需要我幫你的嗎?”

趙梁玉想說出自己對餘家的困惑,但又不想掃興,只是搖搖頭,不出聲。

兩個人之間又恢覆了之前的安靜。

周圍的人們來來回回,大聲地笑著說著。趙梁玉有些觸動,突然開了口:“白公子,我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又不知道問誰,可以問你嗎?”

還沒待白公子開口,趙梁玉繼續說道:“世上的男子,即使是真心愛慕一個女子,也會思前想後。他們有的覺得會耽誤別人,所以閉口不言,有的覺得別人耽誤自己,所以掉頭就走。”她忽然轉頭看著白公子,聲音裏有一絲悲涼,“所以說,究竟什麽樣的女子才不會被拋下?”

白公子有些為難,不知道從何說起,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為難,趙梁玉笑了笑,準備起身,沒想到白公子認真地回答她:“我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我只知道,我不會拋下我心中的女子,我會和她在一起。”

停頓了一下,他說:“如果可以,我會盡全力,和我喜歡的女子在一起。”

趙梁玉有些被打動,看著白公子,即使是夜晚,趙梁玉依然能感覺到白公子眼中的堅定。

“那白公子的意中人可真幸福。”趙梁玉低下頭,看著新做的鞋子,很是感慨。

知樂在前面走著,吹著風車,蹦蹦跳跳的,似是從未見過這些新奇玩意。趙梁玉和白公子在後面走著,不知何時,他們走到了一個算命攤。攤前一對男女在算卦,不知道算命先生說了些什麽,兩個人都朝趙梁玉和白公子看過來。趙梁玉覺得有些奇怪,想要快點離開,剛擡腳,不料被算命先生叫住,仔細一看,那對男女不知何時也起身離開了。

算命先生順著自己的白胡子,慈祥地說:“兩位,不想算一卦嗎?”

趙梁玉和白公子對視了一眼,坐到攤前,好奇地問:“算什麽?”

算命先生各自在他兩面前放了一張紙,遞來兩支筆:“兩位隨意寫個字吧?”

趙梁玉偷偷地湊過去望了一眼,白公子寫了個“念”,一時不知道自己寫什麽,就草草地寫了個“元”字

算命先生看了看他兩寫的字,掐指算了幾下,徐徐說道:

“姑娘寫了個元字,元字,一物之始,又音同圓,回到起始的地方,姑娘,新開始,新結局,回到起始的地方不一定是壞事,而是另一個團圓。

公子寫了個念字,念字,今日之心,會常懷心中。梵語中,剎那極為一念,一念生,一念滅,一念得到,一念失去。“

說完看著兩個人,算命先生突然笑了出來,白眉毛都要跳動起來,很是得意:“我剛剛和那位姑娘和公子說,你們二位是我見過姻緣線最長的一對,有四輩子不會在一起,其餘的生生世世,都會白頭偕老。”

“四輩子?”趙梁玉和白公子對視了一眼,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算命先生繼續說:“四輩子,一面之緣,陰差陽錯,身不由己,相見恨晚。”

趙梁玉壞笑了一下,問:“既然有四輩子不能在一起,那還算什麽好姻緣?”

算命先生理了一下自己的白胡子,悠悠地說:“姑娘,難道以為真的可以有人生生世世在一起嗎?多少有情人,今生不能在一起,便許諾著來生要在一起,殊不知,來生,連遇見都不會再遇見。連今生都抓不住的人才會寄希望於來生。可他們不知,也許此生是他們唯一遇見的機會。你們二位,生生世世的姻緣,唯有四輩子的遺憾,還不滿足嗎?”

趙梁玉聽得一頭霧水,也只好點點頭,剛準備拿荷包,卻發現白公子已經給過了,便縮回手。三個人又逛了一會兒,想到明日他二人還要趕路,趙梁玉便想著送他兩回客棧。

白公子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地謝絕:“我們還想著送梁玉姑娘回家,卻不想,還要姑娘送我們。”

趙梁玉擺擺手,笑了起來:“不用客氣的,林公子,我自小便在元州長大,沒有什麽好擔心的,再說還有這麽多人,更沒什麽好怕的。我和玩伴也約好在此見面一同回家,公子不必擔心。”

聽她這樣說,白公子也只好隨她。

趙梁玉沒有騙他,今天是黎心秋父母。每年她們都是一同去拜祭。黎心秋聽說趙梁玉上次遇見的公子來了元州,死活不要她陪,自己去祭拜父母,約好在客棧門口一同回家。

走到客棧門口,知樂先一步進了客棧,趙梁玉剛準備告別,白公子從袖間掏出了什麽塞到她手上。趙梁玉借著店裏漏出的光看了看應該是個精美的荷包,很是疑惑,擡頭看了看白公子。白公子有些不好意思,摸摸自己的腦袋,憋了半天,才磕磕絆絆地說:“上次亦城一別,原以為再也沒有機會相會,卻沒有想到如今又可以再見,這個荷包是我的一個意思,還望梁玉姑娘收下。”

趙梁玉以為白公子是想感謝自己今日帶著他們來燈會,覺得有些太客套,忙準備將荷包還給他。卻不料白公子搶先一步,握住她的手腕,漲紅了臉。 “我希望,我希望…”結巴了半天,白公子定睛看著趙梁玉,直接地說道, “我希望梁玉姑娘可以收下這個荷包,也收下我對你的心意。”

“啊?”趙梁玉被他說得越來越糊塗。

白公子握住她的手腕,繼續說:“那日在亦城城外,我就想如此說,奈何梁玉姑娘似乎有意中人,我便不好開口。如今老天爺讓我們再見,我想,就是希望我把話說清楚。我希望,梁玉姑娘收下這個荷包,也收下我對你的這份心意。”

白公子拍拍趙梁玉的腦袋,這仿佛才把發蒙的趙梁玉拍醒,還沒待趙梁玉回答他,白公子就進了客棧門。只留趙梁玉一個人。

正當趙梁玉發蒙的時候,黎心秋急匆匆地跑過來,什麽都沒說,拉著她就往家跑。等到一路跑回趙家,回到趙梁玉的房間,黎心秋才松口氣,還有些後怕。她告訴趙梁玉,剛剛在回來的路上,她撞上一個男子,只覺得那個男子在一路跟著自己。

趙梁玉還是有些糊裏糊塗,打開那個荷包一看,裏面是一個明珠手釧。雖然趙梁玉對這些沒有什麽研究,但她感覺這個手釧很是貴重的樣子,心煩的又塞了進去。

黎心秋聽說了整件事情以後,很是激動,恨不得跳起來,拍了好幾下桌子,急切地說:“那你答應他啊,多難得的緣分,不要去嫁給那個冒出來的餘少爺。”

趙梁玉托著腮,反問道:“那你就甘心嫁給那個冒出來的指腹為婚對象嗎,不想搏一搏嗎?”

黎心秋安靜了一會兒,似是無奈地笑:“搏?我怎麽搏,這世界這麽大,除了元州,我連個奔頭都沒有,還能去哪?”

趙梁玉緊緊地握著那個荷包,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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