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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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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趙梁玉跑到城門,守城的士兵剛準備開城門,趙梁玉停下來,彎腰扶著膝蓋,咽了咽口水,這才覺得能松口氣,檢查通關文牒的時候,趙梁玉回頭,看了看依舊空蕩蕩的城門大街,抓緊了包袱,下定決定一定要到亦城去。

出了城門,趙梁玉一刻都不敢放松,一直在趕路。走了一上午,看到前方有個茶攤,覺得有些口渴,想要去喝口茶歇歇。剛喝了一口茶,就聽到旁邊桌子上的兩個人在議論什麽。趙梁玉本沒有心情聽,但隱隱約約地杜家二字飄到了耳朵裏,一時好奇,放下杯子,微微地把身子挪過去一點,想要聽得更清楚。

好似是一個大漢的聲音:“老弟可聽說這元州杜家少爺要娶二夫人?”此時另一個男子笑道:“我聽說了,杜家貌似是看上了那城西武館的趙家小姐,好似已經準備過禮了。話說這趙家也是走運,如此的小門小戶,怎就入了杜家的眼?”

大漢笑了一聲。什麽走不走運,老弟,這杜家打的是什麽主意,大哥我可清楚得很。”頓了一下仿佛刻意壓低了聲音,“我可聽說,杜家是看中了趙家小姐的生辰八字,你忘了,杜家老夫人那病,算命先生在元州城裏算到了趙家小姐的八字是最合的,娶進門沖喜罷了。”

後面兩個人的聊天趙梁玉沒有聽進去,光是沖喜兩個字就讓打了個寒顫。早幾年,她就聽說杜家老夫人得了一種怪病,心裏還有幾分同情,不想算計到了自己的身上。趙梁玉捏緊了手中的茶杯,心裏更加明白,如果是這個原因,杜家不會輕易放過自己的。

想到這裏,她把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付過茶錢又重新趕路。

許是知道了原因,趙梁玉趕路的勁頭更足。她只想著趕緊找到何雲深。為了這多年的情誼,他也會幫自己一把。

走了一會兒,趙梁玉覺得有一絲不對勁,只覺得後面有人跟著自己,她放慢了腳步,卻又安慰自己,許是自己多心。快到傍晚,周圍已沒有在元州城郊時人多,偶爾地還能聽到奇怪的動物叫聲。趙梁玉心裏有點慌,之前她並沒有出過遠門,走走就要停下來告訴自己沒事,說完才覺得心裏稍微有點安定。

可趙梁玉的心裏是真的怕,她抓緊了包袱,嘴裏念叨著:“別害怕,哥哥和阿姐還在等著你呢?”

走了一會兒,趙梁玉覺得有些餓,坐在路旁的大樹下面,準備掏出幹糧。剛準備解下包袱,就感覺後面的樹叢有聲音,嚇得她趕緊起身跑開。就當她剛起身的那一刻,從樹叢裏躥出兩個人,擋住了她的去路。

趙梁玉抱緊了包袱,壯著膽子大聲說:“你們是誰?”來人看了她一眼,笑道:“趙大小姐,跟我們回去吧。”

趙梁玉心裏明白是杜家派人來抓自己,冷笑一聲。那兩個人拿著刀就要上前,趙梁玉把自己的包袱系緊了些,掏出腰間的匕首。

兩個人從左右兩個方向上前,猛地就劈過來一刀。趙梁玉身子往後一傾,巧妙躲過,緊接著一個回旋踢,把兩個人踢倒在地。

趙梁玉心裏想:就這麽三腳貓功夫還想來抓我,杜家未免太小瞧我。

卻不想,其中一個人不知道從腰間掏出什麽東西,往地上一摔,就是一聲巨響伴著煙花。

趙梁玉頓時明白了,這是在搬救兵,眼前的這兩個人不過是來打頭陣看看情況,杜家知道自己自小習武,自然不會簡單地對付自己。

趙梁玉粗略地看了一下周圍,四通八達的道路,一時不知道往哪兒跑去。倒在地上的兩人掙紮著起來,又往她走來。趙梁玉一時顧不了那麽多,轉身隨便找個方向就跑。那兩個人一路跟著,一邊跑一邊掏出原先那個東西往地上砸去,劈裏啪啦地炸得趙梁玉心慌。

跑著跑著,那兩人好似越來越近。周圍也越來越安靜。正當此時,趙梁玉餘光掃到路旁是一個小坡,坡下隱約能看見馬車和路人。

她心一橫,閉眼就往坡跑去。由於跑的太快,一時停不住腳,整個人不穩,就順著坡滾了下去。還好坡上並沒有什麽石頭,她也只是覺得背上有些痛,可也顧不上那麽多,想要起身跑。可剛要起身,背上一陣酸痛。

“你怎麽了?”一個低沈的聲音傳進趙梁玉的耳朵裏

擡頭一看,是個藍衣男子。他正皺著眉頭看自己,眼睛裏是不解,還有幾分驚訝,男子正伸出手想要扶自己起來。趙梁玉顧不上多想,一把抓住他的手爬起來。剛準備走開,卻不料被來人一把抓住胳膊,她立馬喊道:“痛痛痛,放開痛。“

來人慌得立馬松開了手,張口問道:“姑娘,你要幹什麽,為何從坡上滾下來?”。

趙梁玉有些驚訝他一眼就識破自己的女兒身,但是顧不上回答他,轉身就要走。一轉身發現,遠處好像有一幫人往自己的方向跑過來,一下子躲到這個男子後面,抓著他的衣服發著抖。

趙梁玉雖對自己的武藝很是自信,但也擔心,不知道來人的水平,況且對方人多勢眾,打得過不如逃得過。

男子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遠處,問道:“姑娘,要我幫忙嗎?”趙梁玉看了看他,男子穿著一身藍衣,長得白白凈凈,一看就像是書香門第出來的少爺。他的眼睛甚是清澈,,像是山間的一汪清泉莫名地趙梁玉就很相信他,一個勁兒地點頭,

男子指著她身後的什麽東西,說道:“那你快躲進去,快。”趙梁玉轉身一看,是一輛馬車,馬車旁站了一個黑衣男子,長發飄飄,靜如泰山。她顧不上身上的疼,立馬向馬車跑去,那個黑衣男子放了一個箱子讓她踩著上了馬車,又關上了馬車的門。

待到門關上的時候,趙梁玉有些後悔,不明白自己為何如此信任這個男子。腳步聲越來越近,許是來了不少人,趙梁玉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連大氣都不敢出。只聽到一個男子大聲問道:“這位兄臺可曾看見一個拿著匕首的男子從這裏經過,方才他從這坡上滾了下來,大概也是一身的泥。”

那個藍衣男子回答:“是那個男子啊,他剛剛往哪個方向去了。”陌生的男子答謝了幾聲,大概是要準備離開。趙梁玉松了一口氣,放下捂著嘴巴的手,卻一不小心撞倒了旁邊的一堆箱子,箱子嘩嘩地倒了下來,發出聲響。

那一瞬間,趙梁玉只覺得不能呼吸,連身體都僵得動不了。那個藍衣男子在外面喊道:“夫人可是睡醒了?”趙梁玉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硬著頭皮答道:“是,是的。”只聽那個藍衣男子在外面解釋:“我夫人長途跋涉,很是勞累,只好在馬車裏將就一下。”

那個陌生男子連忙答道:“那就不打擾兄臺了,我們這就告辭。”

趙梁玉抱著自己的包袱,一動也不敢動,生怕再弄出什麽聲音。那群人的腳步聲越來越小,直至消失。趙梁玉僵在那裏,動彈不得。馬車的門被人打開,她才回過神來。

藍衣男子看著她驚恐的樣子,伸出手,笑著說:“快下來吧,他們都走了。”趙梁玉勉強地擠出一絲笑容,點點頭,握住藍衣男子的手下了馬車。

藍衣男子和黑衣男子都驚訝地看著她,趙梁玉不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才明白,大概是因為剛剛從坡上滾下來,自己現在是滿身的泥土還有樹葉,她又摸了摸自己的頭發,扯下來一大串樹葉。

兩個男子忍不住捂著嘴笑,趙梁玉又擦擦自己的臉很是不好意思:“抱歉,把你們的馬車也弄臟了。“

藍衣男子走了過來,順手扯掉了她肩上的樹葉,又指指馬車,笑著說:“姑娘,你去車上換身幹凈衣服吧,我們不會偷看你的。”趙梁玉剛想答應,又覺得有一絲不對,想著自己現在穿得是男裝,壓低了聲音好奇地問裝作聽不懂的樣子:“姑娘,什麽姑娘。”

藍衣男子笑著上下打量了一下趙梁玉,搖搖頭,“你看看自己的臉,再看看手,世上哪有長得如此白凈秀氣的男子,還有,”他突然靠近了趙梁玉,趙梁玉下意識地縮起脖子,男子接著說,“即使有泥,你頭發上身上還是這麽香,不是姑娘誰會信。”

趙梁玉忙推開他,往馬車跑過去。卻不料,腿莫名地一疼,整個人摔在了地上。藍衣男子忙扶她起來,又把她扶上了馬車,等她準備關上馬車門的時候,誠懇地對她說:“姑娘你不用怕。”

趙梁玉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關上了馬車的門,趙梁玉才覺得解脫,忙從包袱裏找衣服穿,卻不料包裏全是女裝,又沒帶什麽發飾,只好換過衣服,隨便梳了一下頭發就出去。

在河邊一照,趙梁玉也覺得十分好笑,滿臉的泥,臟得不得了。洗完臉以後,她往馬車走去,看到兩個人貌似在收拾東西,她也不知道幹什麽,就站在那裏。藍衣男子轉身看到她,伸手想扶她坐下。趙梁玉不好意思地擺擺手,自己坐了下來,擡頭問:“公子,我應該怎麽稱呼你?”

藍衣男子盯著她,思緒好像飄到了很遠的地方。趙梁玉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藍衣男子才回過神來。黑衣男子捂著嘴在一旁偷笑,被他瞪了一眼,只好繼續去搬箱子。

藍衣男子笑了笑:“我姓白。”

趙梁玉很是感激,沖男子抱了個拳:“白公子,方才多謝你幫我解圍。”不知為何,白公子的臉僵住了一小會,也只是一小會,他又恢覆常態,指了指黑衣男子,給趙梁玉介紹:“他叫知樂,知足常樂的知樂,你可以叫他阿樂,天色不早,姑娘還是和我們一道吧,免得再有什麽不測。”

趙梁玉覺得白公子說得有理,看了看周圍,除了一片湖什麽都沒有。她想要做些什麽感謝他們,便起身走到他兩身邊,笑著說:“林公子,你看那邊有個湖,不如我去捉幾條魚吧。”

白公子擺擺手:“姑娘客氣了,我們有幹糧,夠咱們三吃的,你這才換的衣服,可別又打濕了。“

趙梁玉看了看自己的衣裙,笑道:“沒關系的,我這又不是什麽綾羅綢緞,怕什麽。“許是感受到了趙梁玉想要做些什麽的想法,白公子並沒有再阻攔她,只是一個勁地囑咐她註意安全。趙梁玉走到湖邊,挽起自己的裙擺,系成一個大結,在湖邊走走停停,挑到一根覺得合適的枝椏,拿出腰間的匕首,劈了幾下便脫了鞋往湖邊走去。

趙梁玉早年在寺廟待過幾年,有時想要吃魚就和趙梁新去池邊抓來烤著吃,因而十分熟練,沒過多久,她就甩了好幾條魚到岸邊。

白公子聽到聲響,走到湖邊,看著岸邊的魚,他也很是驚訝。趙梁玉坐在湖邊,用白天穿的那身男裝擦了擦腳,一邊穿著鞋一邊帶著些小小驕傲地說“怎麽樣,我不錯吧。”

知樂生好了火,又從附近撿了些樹枝。趙梁玉烤著火,暖暖地,才覺得有些安心。白公子坐在趙梁玉的對面,只覺得趙梁玉白凈秀氣的臉在火光的映襯下紅撲撲的,甚是可愛。

趙梁玉折騰一天,餓了太久,接過知樂遞來的魚就吃了起來,但吃得太急,一下子嗆得臉通紅。白公子見狀,連忙挪到趙梁玉身邊,遲疑了一小會兒,還是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趙梁玉好不容易恢覆過來摸過身邊的水壺喝著水。

白公子看著她,眼神忽然很是覆雜,皺了皺眉,還是問出了口:”姑娘這般狼狽地從家裏跑出來,所為何事”

趙梁玉擦了擦嘴巴,憤憤地說:”沒有辦法,不想去沖喜。”

白公子低頭一笑,“如果那是個好人家,對你好,也是很好的。”

趙梁玉一聽這話,隨手撿起撿來的枯枝,扔到了火堆裏,眼睛裏不知是面前篝火的火焰還是心上的火焰,一連扔了好幾根樹枝,愈發生氣,連著語速都變快了:“什麽好人家,那就是個浪蕩子,天天不是在歌樓就是在舞坊,真的是,一想到他我就覺得來火,他找什麽姑娘娶親,白白耽誤人家,天天花天酒地地過他的快活日子不好嗎?”

趙梁玉越說越氣,她從小到大就有一個毛病,只要跟人說得來勁,就會不由地抓著對方。她一把抓住白公子的手,劈裏啪啦地說著。白公子只是看著眼前的火堆,許是火燒的太旺,白公子的臉都被烤得通紅。

不知道說了多久,趙梁玉覺得輕松不少,白公子只是看著火堆一言不發,又忽然看到自己抓著他的手,覺得不好意思,一下子松開。

白公子好似也才回神,轉過臉來看著趙梁玉,很是認真地問她:“明珠姑娘,你是不是很討厭這種浪蕩子?”

趙梁玉驚訝地看著白公子,只覺得他莫名其妙,挑了挑眉,不解地反問:“當然不喜歡了,這世上,誰會喜歡浪蕩子啊?”

白公子撿起地上的小石子,似乎是漫不經心地扔著玩,問著趙梁玉:“明珠姑娘,你有想過如果逃不掉的話,怎麽辦嗎?”

趙梁玉忽然覺得有些冷,蜷縮著坐在那裏,整個人一下子變得無精打采:“逃不掉的話又有什麽辦法,大不了就是魚死網破,反正我不會嫁給那個浪蕩子的。”

她托著下巴看著星空,想到何雲深,內心又有了一絲期盼。

趙梁玉看白公子玩著小石子很是有趣的樣子,自己也撿起地上的小石子玩著,一邊玩一邊很是感慨地繼續說道:“你們身為男子啊,真是不懂這個世界對女子的苛待,即使是正室所出,也保不準女子在家裏能有地位,更何況是側室。為人側室,仰人鼻息地過一輩子,有了女兒以後,女兒也要如此,一代代,都擺脫不了。倘若我爹娘還在,他們也不會同意的。我娘自小教我們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連名字都給我起名叫梁玉,又怎麽會心甘情願地看著我畏畏縮縮地給人家做小。”

白公子安靜地聽著她她絮絮叨叨半天,忽然轉過臉,有些不敢相信:“所以其實你是叫梁玉嗎?”趙梁玉心裏咯噔一下,覺得不好,一遲疑,但還是點了點頭。

白公子笑了起來,像個小孩子一樣明媚,“我娘也姓梁,”他看了看正在吃烤魚的梁玉,輕輕地說,“她,她和你一樣漂亮。”

趙梁玉專心地吃著烤魚,並沒有聽清楚白公子的話,滿嘴是魚肉,含糊不清地問道:“你剛剛說什麽?”

白公子接過知樂遞來的魚,結結巴巴說道:“沒,沒什麽。”說完便低頭吃自己的魚,一言不發。看著白公子,趙梁玉覺得有一絲好笑,白公子的臉原是十分白凈,可不知是否是因為烤著火的原因,耳朵卻是紅通通的。

趙梁玉一下子就想到冬天裏去拿爐上的砂鍋,兩只手被把手燙的不得了,倘若自己現在去摸白公子的耳朵,估計也會燙著手吧。想到這個場面她噗地一聲笑了出來,卻又立馬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繼續吃著自己手裏的烤魚。

三個人都默默地吃著自己手裏的魚,沒有再搭上話。風吹過地上的枯葉,發出嘩嘩的聲音,伴著湖水流動的聲音,一聲一聲拂過他們的耳畔。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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