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利班最近很忙。

銼刀失去變種能力的消息如同黑夜裏的火, 一下子點燃原野上的幹草勢可燎原。

如果將這則消息比做一件商品, 那一定是脫銷狀態。卡利班美滋滋的查看著自己最近的進項, 半是惋惜, 半是幸災樂禍的自言自語：“...這下應該再無寧日了吧，真可憐呀嘻嘻嘻, 可惜咯——給錢像銼刀一樣大方的客人是好找，但講道理的可沒幾個。”他將收據條點燃, 看著燒成灰燼後倒進水裏, 一口喝下去。卡利班一邊砸吧著嘴，一邊太高了聲音：“所以這告訴我們，走路的時候要一心一意，別懷有奇怪又天真的想法不然遲早有一天死的難看——聽見了嗎靈蝶？我們要引以為戒！！”

處於即將到來的風暴中心，作為主角的銼刀顯得格外平靜。

甚至於, 她像一個普通的女高中生一樣, 又回到了中誠中學。每天上課放學, 吃飯睡覺，甚至偶爾還會講講學校發生了什麽有趣的事情。

老實說, 這讓史蒂夫感覺有點毛骨悚然。

不是因為銼刀變得像個普通孩子, 不是因為他不想她回歸平靜的生活——如果他們是第一天見面，他根本不了解銼刀為人的話, 他一定會樂於看見這些改變並積極引導。現在的狀態又有點像最初了，銼刀呈現出了他所希望看到的樣子，心裏謀劃著自己的事情。甚至這次連點表面文章都不願意下功夫了，擺明了“愛信信不信滾”的態度, 也讓史蒂夫曾爺爺格外頭痛。

當時他正和巴基一起毆打天啟，突然接到了托尼的聯絡，“作為監護人我覺得你有必要好好的對青少年教育上上心！”托尼和他說話一貫愛翻著白眼或者略帶調侃，但這一次卻是真的有些發火，卻有奇怪的壓著聲音仿佛怕別人聽見一樣：“如果你能像我一樣把什麽都做好，我想這姑娘身上的傷一定會少一倍的！現在也不用像個被戳了一刀的番茄一樣噗噗往外冒番茄醬！”

史蒂夫：……？？？

他大致明白了托尼想要表達的意思，但他還是沒忍住想多嘴問一句：“沒錯，這是我的責任，但是你為什麽會和她在一起？”

對面沈默了一下。被美國隊長噎了一句鋼鐵俠嘴硬：“好吧，我接到美國隊長曾孫女的男朋友舉報，定位也花不了太長時間，我甚至還免費幫【信任2.0】升級成了3.0，她應該對我保持感謝的態度。”

確認鋼鐵俠和銼刀在一起後，史蒂夫估計了一下雙方的行動力，決定直接回斯塔克大廈去等他們。他看向身邊已經收拾起武器的夥伴，還沒詢問就被拒絕了：“不，她狀態不好，這個時候不會想看見我的，我也不用過去讓她為難。”他將木倉裝進戰術帶頭也不回：“你回去吧史蒂夫，告訴她，無論什麽時候她都可以找到我。”

史蒂夫凝重的點點頭。直到兩人分別之後他才後知後覺的覺得哪裏不對。

……等等。

我都不可能想找你的時候就能找到你，為什麽我曾孫女可以？？？

當時接到舉報迅速動身的鋼鐵俠從天而降，說著“看吧，你還是需要我從天而降。”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銼刀血都快止住了，看著擺著pose的鋼鐵俠，自己都有些替他尷尬。她臉色泛青，一手按著傷口一手擡不起來，只能聲音微弱地說：“戰鬥已經結束了，你來得太遲了。”

“……”原本滿身已經探出武器，看起來威風神氣的鋼鐵俠不自在的咳嗽了一聲。他敲了敲自己的手腕，不甘示弱：“對抗變種人電磁波的保護圈——承認吧，你就是需要我——閉嘴，不接受反駁。”

面罩收起，他眼睛一瞪隨後不再看銼刀，反而又合上面罩。

“賈維斯。”他叫了一聲：“她流了多少血？”

【目前情況估計1.4升，先生】略停頓後，賈維斯繼續匯報：【出現輕微抽搐反應，神志清楚，傷口處依然緩慢向外滲血，在34分鐘後出血量將到達1.5升】

這裏還有其他變種人，絕大部分是剛剛從澤維爾學校抓來的學生。在斯塔克出品的【變種人保護圈】的保護下已經恢覆了意識。也許是體質不同，也許是還需要利用他的能力，X教授的能力在恢覆意識之後也很快就恢覆了。史崔克博士研制出了可以暫時控制變種人的新型藥品，目前正在調試之中，查爾斯也成為了小白鼠。

史崔克還需要查爾斯強大的腦控能力幫他去殺死世界上其他的變種人，因此實驗職中額外保留了他的能力。

對於打傷銼刀，查爾斯感到格外愧疚與自責，甚至希望銼刀利用此事向他提出無理條件。當事人小聲笑，瞇著眼睛：“那麻煩減免皮特羅和旺達兩年的學費怎麽樣，這個條件夠無理了——別自責教授，這不是你的錯。”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就算是你的錯我也不會追究，皮特羅和旺達被照顧的很好，我欠你的太多了，這恐怕連利息都不夠。”

半晌，查爾斯笑了一聲。他對著銼刀低聲道：“狡猾。”

她沒有提出任何條件，但她已經提出了最無理的條件。她的說詞不僅激起了查爾斯更大的愧疚感，更是要求他繼續庇護旺達和皮特羅兩個從來不怎麽安生的孩子。這兩個孩子為銼刀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永遠不會袖手旁觀。

她在變相的為自己尋求庇護。但查爾斯不確定這是否只是為了讓他感到安心。

查爾斯的心沈了下來，他往前探了探：“我會想辦法的，你要相信我——我會負責任的。”

——他知道銼刀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當空間控制的能力消失，銼刀的戰鬥力會下降，但身體內X基因依然存在，她依然會受到對付變種人武器的掣肘。加勒特已死，眼前的線索又斷了，為了確認第三人，銼刀又要再來一次大海撈針一般的尋人。

打擊接二連三，即便是最堅強的人也會灰心喪氣。他擔心銼刀的最後一戰裏會放棄求生，一心玉石俱焚。

“教授，別讀我的大腦。”銼刀按著她的傷口，聲音拉得老長，她看見查爾斯緊鎖的眉頭，笑了一聲：“以後，皮特羅和旺達要多拜托你照顧了——學費就向艾瑞克收，最好能把洛娜也吸納進來。”

在他回話之前，銼刀站起來，踉蹌著緩慢走向托尼：“看來他已經辦好一切了，那我就先回去了——祝我們好運，教授。”

史蒂夫回來的時候看見的又是失去意識的銼刀被穿著盔甲的托尼帶回來。這已經是第二次看見這樣的場景了，好像銼刀更加慘烈了。

正式接受治療開始算起，銼刀流了快兩升血，意識完全消失，連準備急救的醫生也說“我們只能盡力而為，但最重要的是她是否想要活下來”。也許是身體將危機的信息反饋給了大腦，當史蒂夫靠近，嘗試著想探一探銼刀手心的溫度，被她下意識地抓住了手指。

她的手冷的像是屍體，力氣卻大的不像話。也許正在什麽可怕的場景之中，不知是恐懼還是反抗的憤怒，銼刀牙齒咬得咯咯響，雙眼緊閉肌肉也在漸漸繃緊。這個高度有點尷尬，史蒂夫過於高大，即使是坐著也只能將腰彎下來才能讓銼刀保持更舒適的姿勢。醫生想將她的手指掰開卻被制止了。

史蒂夫拉開了陪護椅子，坐在了床邊，用另一只手附在銼刀手背上。

“我知道你從來不乖，也許現在也不認可我做你的家人，但我也知道你討厭認輸。”他將銼刀冰涼的手緊緊握住：“別認輸，莉莉，到這邊來——別害怕，無論什麽時候我都是你的依靠。”

他聲音有些無法遏制的顫抖。

“我失去的已經夠多的了…留一樣美好給我吧。”

他握得那麽緊，像是只要力氣足夠大就能讓這只手重新變得溫暖，就能讓這個人遠離死神的召喚。時間似乎過去了很久，又好像才剛剛幾分鐘。神經高度緊張之下他甚至沒感覺到銼刀微弱的掙紮，直到他聽見了細若蚊吟的抱怨聲。

“快放手…你捏疼我了，我的手骨要斷了。”她的眼睛睜開一條縫，說句話都像是耗盡了全部的力氣，又昏睡過去。

那一刻，史蒂夫覺得這是最悅耳的聲音。

“謝謝你，莉莉。”他感到眼眶有些濕潤，晶藍的雙眼像剛洗過的天空。他看著銼刀，目光柔和的不像話，連聲音也軟成了一灘水：“我跟你說過嗎？”他笑著說：“你像個小天使。”

銼刀沒有任何反應，她甚至沒有嘲笑他讚美別人的方式老土。史蒂夫不確定銼刀此時是否慶幸，但此時他心潮澎湃，害怕牽引她的傷口無法擁抱失而覆得的寶物讓他無比遺憾。

於是他彎下腰。

“好好休息一下吧莉莉。”他說：“我會陪著你的。”

蜻蜓點水一般，他吻了吻銼刀的額頭。

作者有話要說： 聽見自己的老戰友這麽說，史蒂夫曾爺爺眉頭一皺，感到事情並不簡單

天啟師傅準備好小剪刀了嗎？

弗麗嘉：聽說我下章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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