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雪不知道陸從嘉會不會換人，因為她的磨蹭，譚柔不耐煩地舉起手上的遙控引爆了這棟樓右邊盡頭一處爆炸點。

“陸從嘉……”夏雪攥著手機，上邊已經顯示通話接通，陸從嘉在另一邊等她把話說完。“那個，譚柔說讓你用整個陸氏集團來換我的命……還有顧小染的。”遲疑了一下，她提醒陸從嘉這邊還有顧小染在。

聽到顧小染也被當成人質，陸從嘉難得地有些意外，這件事情發生的幾率不大，譚柔的手段真是越來越殘暴冷血了。“我換，需要怎麽做？”

譚柔發覺陸從嘉話語裏沒有應有的焦躁，瞇起眼睛，隨意擡手往顧小染的方向開了一槍。

子彈打進耳邊的水泥地，嚇得顧小染僵著身子不敢亂動。“你果然把事情告訴他們了。”譚柔的聲音居然有點欣慰。“一起來才好，一網打盡，省的費老娘功夫。”

“讓姓溫的把資料送上來。”譚柔想了想，“算了，把東西裝在箱子裏，掛在直升機垂下來的鉤子上。”

陸從嘉對對方的要求十分疑惑，但還是聽話地將手提包全給了溫先生，他自己走到樓下的一處側門。這裏剛才因為爆破承重墻歪斜，墻上出現了差不多半米寬的裂縫，將一樓的側門給擠得歪斜，正好能讓一個人探身子進去。

陸從嘉爬進縫隙裏，順著樓梯爬到二樓，看到上邊被焊死的鐵門，楞了一瞬。他灰頭土臉地出來，遠處溫先生已經帶著裝滿資料的箱子走向懸在空地當中的鉤子那裏。

他繞了樓體大半圈，終於找見一處外墻排水管，搓搓手掌利落地爬上去。二樓通向一樓的通道被鐵門封住，連同窗口也焊上鐵條，陸從嘉快速上到三樓還是如此，直到四樓，確認過房裏沒人，從被震碎的窗戶翻進樓裏。

陸續有人進入樓裏，譚柔卻是不怕，她巴不得人進來多一些，全都炸個灰飛煙滅。

被逼待在這間陰暗的房間裏，聽不到外邊的動靜，夏雪始終不放心，她不能坐以待斃，搜腸刮肚地找話題套譚柔的話，“龍少，你把那個少年關在哪裏了？”

譚柔笑起來，“那個人才是重頭戲，所以我把他關在一處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生怕兩人不夠害怕，她又補充道，“放心，到時候全炸掉，不會留活口的。”

“瘋子。”

夏雪正要坐回顧小染旁邊，譚柔原本待在門邊，耳機裏聽到手下發來的訊息，突然抓著她的胳膊把她拎起來，“你過來。”

地上的顧小染睜著布滿血絲的眼，高聲悶哼企圖挽留下兩人，譚柔直接將門板一鎖，將她完全關在了裏面。

“你要帶我去哪！”夏雪被譚柔拽進八樓另外一間保存完好的房間，龍少也在那裏邊，只不過相比她，肩上腿上都有血跡，靠在墻上臉色蒼白。

譚柔將夏雪扔到龍少旁邊，對她說道：“把旁邊那個炸彈綁在他身上。”

夏雪沒想到旁邊的紙盒居然裝著警匪片裏才有的東西，僵直了好一會兒，又釋然開來。她都被黑道大佬拿槍頂著後腦勺了，還有什麽是不可能發生的？

“綁在我身上可以嗎？”她真佩服自己，都生死關頭了還想著助人為樂。

譚柔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個傻子，“你不會以為我只準備了一個炸彈，然後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在旁邊笑著看你們掙來搶去吧？”她朝箱子努努下巴，“兩個都有。”

夏雪拿出炸彈，正要照著譚柔的指導將之纏在龍少身上，又停手問：“我能幫他包紮傷口嗎？”

譚柔不耐煩地瞇起眼睛。

“讓他在爆炸前失血過多死掉，你豈不是白白準備了炸彈？”龍少身邊是一大攤黑色的血跡，夏雪沒穿鞋，光著腳底板踩在血裏，觸覺一片粘滑，加上腳底的傷口疼痛難忍，她這時又痛又惡心，真恨不得能暈過去。

譚柔一擺手槍，夏雪知道她答應了，安撫龍少幾句，用力撕下自己的襯衣衣袖，纏成兩條布條，把他肩上和大腿上的傷口仔細纏上。她沒學過緊急救助，布條纏在大腿的傷口上，反而使傷口繃出血，手指哆嗦起來。

冷靜，看樣子腿上應該傷到了血管……夏雪想起電視上的做法，在離傷口上去幾厘米的地方重新纏上布條，見流血止住，稍微安心，磨蹭著將炸彈按照譚柔的說法布置好。

譚柔遞給夏雪兩根黑色的布條，“將眼睛蒙上。”

等死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一個人在黑暗中等死，還不知道死神什麽時候會揮下鐮刀。

夏雪佩服對方折磨人的手段，一邊給龍少綁上布條，一邊思考逃離的對策，只可惜她現在腦子亂糟糟的。

不知道陸從嘉現在怎麽樣了。

“等。”

“……”夏雪動作微不可察的一頓，又開始利落起來。她信對方，更信陸從嘉。

她也將自己的眼睛蒙上，抱著炸彈要坐下，又被譚柔一把提起，只知道對方又把門關上。將她帶離這間房間。

原本樓裏就光線微弱，現在眼睛被蒙著更是看不到路，夏雪沒走幾步就踢到碎磚塊，痛得踉蹌幾下，差點站不穩。“你要帶我去哪裏？”

譚柔不答，一直扯著夏雪，她只知道兩人又上了一層樓，原本輕緩的夜風突然淩厲起來，在耳邊呼呼作響。

九層，這是天臺。印證了夏雪的想法，直升機扇葉的聲音漸漸靠近，夏雪站在譚柔身邊，感受到那螺旋槳帶起的風，有些恍惚。

陸從嘉跑到六樓，聽到上邊越來越近的直升機馬達聲，加快腳步沖上去。他剛才在三四樓找到夏雪的高跟鞋，在他後邊，顧菀往地上噴灑著藥劑，用特殊的手電光一照，能清楚看到女人的腳印間隔很大，一直往上邊延伸，看樣子是在快速跑動。

“譚柔！”陸從嘉咬牙切齒地說出那個人的名字。

***

顧小染癱在冰涼的地板上，就在她要絕望的時候，門板再度被人打開，她原本亮起的雙眼，在看清來人的模樣時迅速黯淡下去，用肩膀頂著地板往後挪了挪。

還是顧菀將她嘴裏的東西拉出來，她才能一口氣喘勻：“你、你不是被我撞死了嗎？！”

來人，也就是顧菀，穿著利落的衣褲，蹲在顧小染面前笑道：“我們又見面了。”

“我一點都不想見你！你到底是人還是鬼！你和顧菀有什麽關系！”顧小染一雙眼睛幾乎快瞪出眼眶，她明明把這個人給撞死了！

還想著將車開來化工廠銷毀……

“我就是顧菀啊。”

“你騙人！顧菀早就被炸死了！”顧小染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吼得聲嘶力竭，“你這個賤人是哪來的冒牌貨！”

對於對方的否定，顧菀只當聽個笑話，“我也以為我會死，不過我還是活下來了，接下來，我們來猜猜你會死嗎？”

顧小染一頭亂發粘膩地貼在臉上，狼狽又淒然地笑起來，“我當然不會！我是被譚柔那個人逼的！小麋鹿也是她派人綁走的！我從頭到尾就只想好好守著我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憑什麽我會死！”

“憑我現在回來了。”顧菀說：“顧家不需要兩個顧小姐。”

她甚至好心地幫顧小染整理了亂糟糟的頭發，“只要這棟樓一塌，你的苦肉計就到此結束了。一個靠殺人上位的養女，蹦達不了多久的。”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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