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菀其實是很難約的。

這是夏雪每次打電話給她的第一感受，她不是在為龍少奔波，就是在為龍少奔波的路上，而且任務目標各有不同。

夏雪坐在餐廳裏等人，手機上好幾個陸從嘉打來的未接來電，她怕關機顧菀找不到她，於是先把陸從嘉拉黑了。

“夏雪，難得你約我。”顧菀進門直到坐下才舍得摘掉臉上的墨鏡，“有什麽事嗎？”

她看清夏雪身邊坐的是傅雲深，表情有些古怪地接過菜單，“傅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我今天正好有事情要找夏雪，正巧她說邀請你吃飯，我想人多熱鬧一些就一起過來了，顧小姐不要見怪。”傅雲深給顧菀倒了杯茶，“顧小姐，請。”

“看來今天是傅老板做東，那我和夏雪可就不客氣了。”顧菀翻開菜單，錘了捶肩膀，“感謝上帝，我以為今天會被吊在懸崖上回不來了。”

“怎麽？顧小姐還有攀巖的愛好的？”

夏雪急忙給傅雲深解釋了中午發生的事情，傅雲深聽得意猶未盡，倒是生出幾分好奇來。明顯是想讓顧菀把她做過的奇葩事情挑一兩樣說說。

顧菀落落大方地挑出幾件說了，還不忘扯到龍少讓陸從嘉給他運蛋糕的事情。

夏雪聽她吐槽過最變態的任務是去貝加爾湖打撈寶藏。顧菀說她寧願去盜秦始皇墓，也不想在大冷天零下幾十度去挑戰北方的嚴寒，幸好龍少也只是說了一下沒真的要求，不然她真的會被人打包運到貝加爾湖畔。

“不然你們可能會在幾千年之後的古人類研究所裏看到我的標本。”顧菀喝茶做陳述句結尾，話鋒一轉，“你說是有事情告訴我，什麽事情？”

夏雪有些遲疑：“顧菀，我能相信你嗎？”

“瞧你這話問的，我要是說能信，你信嗎？”顧菀把問題拋給她。

夏雪不再客氣，把自己的猜測和顧菀說了。旁邊的傅雲深先是驚愕，然後便沈下心仔細聽夏雪把話說完。

顧菀聽得有些莫名其妙，喝了水潤潤嗓子，“你是說譚柔她要聯合陸顧兩家對抗諾亞？”

她笑起來，“譚柔那個人還是有點手段的。”

夏雪說：“你們果然是在打海城市場的主意？”

“你知道譚柔為什麽選擇在路平涼的壽宴回國嗎？”顧菀瞟了一眼在旁邊的傅雲深，這個人盯著她的目光讓她很不舒服。

“難道不是和龍少在國外競爭不過，想回來拉幫結派？”夏雪不傻，譚柔前腳回來，龍少後腳便送硯臺打了路平涼的臉，順便也警告他老實一點，這明擺就是不會放過譚柔的架勢。

顧菀敲敲茶杯，壓低了聲音說：“龍少真正的目標是譚柔她一家，但是如果海城的人也跟著搞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到底陸平涼還是低估龍少的勢力，站錯隊伍了。

“我問最後一個問題，你究竟是不是顧菀？”

顧菀一呆，又看了看傅雲深，“我的身份，現在都不是公開的時候，一個星期後有一場城東五星酒店的設計競標會，你們兩個有空也可以去看看。雲天設計和瑤易設計的臺柱子。”

接連兩個問題都被對方毫不費力地擋回來了，夏雪縱然有些不甘心，也只能忍住，“你說你可以幫我一個忙。”

顧菀點頭，“說。”

“我想加入諾亞。”夏雪微微一遲疑，說出自己心裏的打算。

旁邊的傅雲深跟著點點頭，很讚成夏雪的做法。

“陸從嘉在我懷孕之後就沒讓我出去工作，我不想讓自己的才華和夢想就此埋沒，也不想在瑤易設計待下去。但是諾亞不一樣，我們目前有共同的目標，就是譚柔，我想讓她付出代價。我不會讓你們白白雇用我……”

夏雪本來求人辦事已經很心虛了，正說著，對面的顧菀熱情地握住她的手，熱淚盈眶，“我很早之前就想和你一起爬懸崖看星星月亮了。”

“我的專業是設計。”夏雪還想再堅持一下。

“別傻了，我以前的專業是金融系，現在我連怎麽辨別地質土樣都知道。”顧菀將夏雪的手握得緊緊的，“身為前輩，我會罩著你的。”

“……”夏雪有些忐忑，但為了脫離陸從嘉對她的控制，她不能不這麽做。去傅雲深的公司會給對方帶來麻煩，小公司又不敢收她，唯一的選擇就是去諾亞。

顧菀回去就給了夏雪答覆，說是龍少答應了，夏雪需要準備三份簡歷到諾亞新建好的海城分部去面試。

夏雪問，她海城分部是不是張麗娟在管，顧菀搖頭，“公司有規定，五天以內失去聯系的，基本就被炒了，何況她上次在葬禮上失態。”

夏雪將消息告訴傅雲深，對方難得回了她一個笑臉，“幫我看著顧菀，有任何可疑的男人接近她請告訴我，有重謝”。看來傅雲深這次是鐵了心要追顧菀，溫柔的男人一旦認真強勢起來，也不知道職場女王顧菀能不能HOLD住……

她將消息發給丁沫沫，得到對方羨慕嫉妒恨的白眼一枚，“我也想去諾亞掃廁所……”

在對方的軟磨硬泡下，夏雪不得已同意去面試的時候帶上她去“見見世面”。

而夏雨，聽到親姐姐要面試總裁助理時面容隱隱扭曲，“你可能會受不住……不過也好，不能只有我一個人去西伯利亞挖礦……”

他又提點了夏雪幾句，夏雪把它全都記下來，在夏家休息了幾天，做好去面試的準備。

期間陸從嘉打過幾次電話給她，夏雪都掛掉了，也沒見他上門來，問了夏雨才知道，陸家最近都挺忙的。

夏雨知道姐姐擔心姐夫，在這點上沒瞞著什麽，說白了就是龍少早就帶著誠意要陸平涼別管他和譚家的事情，陸平涼自己人老腦子不靈光站錯隊伍，怪不得其他。

夏雪聽了放心不少，但陸從嘉，她卻無論如何都沒法很快放下。

這個讓她懷上孩子，又背叛了她們母子兩人的男人……一想起找到小麋鹿的那種絕望，夏雪都覺得心痛無比。

而他一邊說著會讓對方付出代價，一邊讓人登堂入室喝茶聊天。

要不就是他藏得太深，“大局為重”，要不就是她太傷心絕望，“目光短淺”。

夏雪真的是心累了。

面試當天夏雪和夏雨來到諾亞的海城分部，夏雪這才發現諾亞分部離陸氏集團並不遠，就在一棟附近寫字樓裏。

她一進寫字樓，就和捧著紙箱的張麗娟迎面撞了正著。張麗娟眼下一圈青黑，滿臉疲色，橫了她一眼，踏著高跟鞋高貴冷艷地離開，“你從瑤易跳槽來這裏，可別拖後腿才好！”

拖後腿？夏雪站在臺階上目送她離開，她是來助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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