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合,林有希繼續撲街。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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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走了。”

“一個連自己身體都照顧不好的人呢,是沒辦法勝任經紀人的工作的。”宋景軒冷冷地說道,“你發著燒還搞這種燒腦工作,萬一腦子燒傻了,在無良劇組遭殃的可是我。”

“知道了。”上次錄制節目之後,她才終於明白了韓慕說的“景軒這家夥你以後就知道了”是什麽意思。

宋景軒=情商低=不會說話。

有希把劇本往包裏一塞,關好空調和燈,掏鑰匙鎖好門,一氣呵成,耗時10秒。

完美!

遠遠就聽見電梯開門的“叮”的一聲,有希一聲大喊“宋景軒,你給我等等!”

即使踩著高跟,有希還是健步如飛,成功在電梯關門下樓之前竄進了電梯內,然後對著在猛戳關門鍵依然關門失敗的景軒燦然一笑,用欠揍的語氣淡淡地說道:“真不好意思,謝謝你等我了。”

宋景軒咧了咧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有希正暗爽著,感覺到了自己的手機在震動。可是翻遍了包和全身的都口袋也沒摸著,不免有些郁結,心想,這幾天果真是諸事不順啊,難得加個班居然還能撞上宋景軒!手機也找不到了。

宋景軒實在看不下去了,拿起林有希搭在臂彎的外套,從大衣兜裏掏出了她的手機,給了她一個鄙視的眼神。

林有希簡直欲哭無淚,咬牙切齒地接過手機一看,一串毫無印象11位數的手機,看樣子不是什麽熟人。

到底哪個人這麽不識趣?剛剛扳回一城就這通電話給被拖累得丟了臉,如果不是什麽要緊事,一定不能輕易放過!雖是這麽打算,但林有希接起這已經響了好一會的電話,還是及其溫柔地“餵”了一聲。

“餵,是林有希小姐嗎?我是《柳暗花明》劇組的。不知道宋景軒先生的角色邀請,您這邊考慮得怎麽樣了?”對方的聲音從手機裏傳過來,在狹小的電梯轎廂裏清晰地回蕩著。

“我……劇本我這邊還沒看完,可能……”林有希看了一眼宋景軒,他的眼神充滿疑惑,卻也摻雜著幾分驚喜。

電話那頭也頗有些為難地說:“林小姐,你知道的,我們這個戲也還是比較熱門。劇本也送到MET半個多月了,你們一直沒有回音,明天就要定角色了,我們副導和編劇都特別希望景軒能夠演這個角色,冒昧地打聽到了你本人的聯系方式,就想問問你們這邊是什麽樣的想法。”

半個多月?明天?林有希和景軒不禁面面相覷。

有希當機立斷,與其糾結著這個劇本到底是被誰截留,不如抓住上天有意留下的最後一個機會:“很抱歉我們考慮了這麽長時間?不知道你們現在方便談角色嗎?我現在馬上過來。”

“太好了!”聽得出來對方言語中的喜悅,連語速都變得輕快了許多:“我們在會展中心,我一會給你發個坐標。”

“好的,謝謝你!”有希掛了電話,快步走到公司大門口。開始刷打車軟件叫車。可是看著打車軟件轉啊轉,始終沒有司機接單,只能氣急敗壞地刷新了一遍又一遍。

景軒剛出車庫,就看到了在大門口猛戳手機的林有希,無奈一笑,取道過去:“餵,你真的現在去啊?打不著車也不用這樣吧……”

“宋景軒,你想演這部戲嗎?”林有希一改平時見他就懟的神色,認真地問道。

“還行吧。演不演無所謂。”景軒避開有希的目光,催促道:“你不搭便車的話我就回去了!給我省點油。”

白撿來的便宜不占是智障。

有希趕緊狗腿地爬上副駕駛座,把手機導航音量調到最大,笑得一臉諂媚。

這部劇的制作班底本就佳作不少,無可挑剔,雖然是個不熟悉的編劇,但是劇本的情節和對白都頗見功底。只是景軒這個非科班的,貿貿然就讓他一跨界就直接進了困難副本,到底能不能勝任?會不會反而害他落人話柄?

有希不禁偏頭去看景軒,而他只是心無旁騖專註於開車,指節分明的手隨性地搭在方向盤上,好像他真的只是順路把她送到目的地而已。

制式統一的路燈僵硬地沿著道路兩旁鋪開去,橘黃的燈光下,綠化帶的樹木都顯出了一種奇異的顏色,像是籠了層紗,又似乎是加了個暖光濾鏡。然而縱使奇異,這一路成千上萬的樹木被排在綠化帶裏,也全是一模一樣的奇異色澤,批量得索然無味。

偶爾有幾棵特立獨行的綠化樹杵在綠化帶裏,大概保不齊哪天就被環衛工人一剪刀哢嚓成了同樣整齊劃一的的樣子吧。想到這裏,有希忍不住感同身受地替那些富有個性的樹縮了一下脖子,感覺那個馬上要被哢嚓掉的就是自己。

有希拿景軒的手機連打了好幾個電話給張浩宇,始終處於無人接聽的狀態。

車裏只剩下導航沒有感情的聲音在回蕩。

一路上思前想後,總覺得拿不定主意。然而這事已經火燒眉毛了,這最後一個機會不能白白放過,只能先拼盡全力拿下這個角色再做打算,死就死吧!

剛看到會展中心的大門,林有希就解了安全帶跳下車子,回頭沖景軒揮了揮手:“謝啦,你快回家去吧,改天請你吃飯。晚點如果總監打過來,跟他說《柳暗花明》的戲約我在談了,讓他放心。”。

“誒……等下……”宋景軒有些沒反應過來,看著林有希一溜小跑一下子就閃進了會展中心,只得作罷。繞了一圈找到了地下車庫的入口,然後給張浩宇發了條語音微信。

林有希一邊跑一邊翻通話記錄給劇組人員打電話,詢問房間地址。有希站在門口,理了理一下儀容,正要敲門,裏面傳來一句中氣十足的“喝!”,足足把她嚇得不輕。

這陣勢大概是已經喝得有些嗨了,莫非已經談攏了,正是賓主盡歡?看來是來晚了,有希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忐忑地敲了敲門。

☆、死忠粉

包廂裏烏泱泱的兩大桌人,完全分不清誰是誰。林有希頂著尷尬的笑容,連自我介紹都還沒開始,就見一個男人端著酒杯就站了起來,醉眼朦朧地沖她小幅度地一揮,直接晃灑了小半杯:“你……你……你來遲了!”

林有希有些發懵,但一看這架勢,也知道肯定是在座的各位中說話有些分量的,自然不能得罪。她趕緊擠出幾分笑容,點頭附和道:“是是是,是我來遲了來遲了。不好意思,路上堵車,對不住!”

“自罰三杯!”那領導模樣的人一聲令下,其他人立馬跟著就起哄。已經喝嗨了的眾人怎麽肯輕易放過這個勸酒的好由頭,林有希只好硬著頭皮去先取了個杯子。

邊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幾個人熟練地把啤酒收了,不由分說給有希倒上了紅酒。

林有希端著杯子當機立斷,也顧不得吐槽紅酒倒滿這種暴殄天物的行為,以一個極其爽快的動作,邊屏著鼻息,邊緩慢而穩定地把一杯紅酒直接倒進了喉嚨。

紅酒的澀與酒精的辣一起混在嘴裏,爆發在的口腔每一處,又順著酒液淌過的每一寸不斷刺激食道壁。

不能咳,不能咳,林有希在心裏默念著,咬牙強撐。

饒是漲紅了臉,林有希也總算是強忍住了不適。並且面上波瀾不驚地懸空倒轉了杯子,示意大家她一滴未留,瀟灑的姿態做了個十足十。

大家紛紛撫掌讚她爽快,自知酒量不佳的人被有希這麽一嚇,自然是不敢隨便來對喝。剛剛非要給有希倒紅酒的幾位也迅速和身邊的人打成一片,生怕給有希記住了懟著喝。

林有希這段小插曲到這裏就算是翻篇了,酒局的氣氛很快就又重新熱絡了起來,有希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坐了下來——畢竟她只是個紙老虎,可不想遇到海量的高手來對飲。

三杯紅酒都下了肚,有希已經分不清是酒勁上頭還是感冒的不適。來都來了,酒也喝了,不套出點消息才真是虧大了。可眾人醉雖醉,嘴卻嚴實得很。推杯換盞間,但凡聊到了各個角色花落誰家的關鍵處,這群老江湖便熟練地顧左右而言他,硬生生把話題給扯開了,也不知是裝的,還是已經刻到了骨子裏職業習慣。

有希心知自己還是太嫩了,趁著沒人註意的時候,一個勁兒在桌底下狂打張浩宇的電話。

張浩宇始終沒有接電話。

有希茫茫然地看著面前的一大群人,不甘心就此打道回府,可留下來除了喝酒,似乎已經無計可施。她忽然有些惱恨起自己來,如果自己能有幾年帶藝人的經驗,哪怕是摸爬滾打得再狼狽的幾年,也不會連戲約被截留了大半月都一無所知,更不至於明明求到了最後一個機會還在這裏坐著冷板凳。

想到這,樂觀如有希,也心裏也不禁有些黯然,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節骨眼上,景軒的戲約大概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林有希機械地應著他們的勸酒,心裏愈發不是滋味。

越來越昏沈的腦子裏,思緒卻越來越活躍,模模糊糊間忽然閃現出了一個猜測。有希被這個念頭一驚,來不及細想,又忘了。

有希只記得這個靈光一閃的猜測十分可怕,也十分讓人傷心。

林有希感覺自己意識有些模糊,正想找個機會就撤了,一擡眼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看到宋景軒闖進來的時候,林有希第一個念頭居然趕緊跟他解釋一下:“宋景軒,你別罵我,我已經盡力了,可不是我林有希公報私仇。”

然而她張了張嘴,卻什麽都沒說出來,盯著景軒那火急火燎的神色,忽然就笑了。

可能是宋景軒氣勢洶洶的樣子震住了全場,大家居然都停下了手裏的酒杯一齊看向他,氣氛一下子安靜得有些詭異。宋景軒掃視全場的目光一下子就鎖定了坐在邊上有些喝高了的林有希,抄起她就走,還不忘從去地上撿她那不知道什麽時候丟下去的手提包:“抱歉打擾了,先走一步。”

話雖如此,而宋景軒說話的語氣明顯是一點抱歉的意思也沒有,反倒是頗有幾分惱怒的意思。

景軒毫不客氣地帶著有希出了門,過了好一會,包廂裏才有人第一個問出口:“這誰啊?”

“不知道。”

“沒見過。”

“候選演員還是經紀人?”

“不清楚。”

醉得七葷八素的眾人也被弄暈了,但他們還是一致決定,不糾結這事了。

“搞什麽呀!”

“真沒禮貌。”

“就是……”

“喝喝喝,我們繼續,不管他!”

“喝,繼續!我們繼續!”

此刻的林有希已經在宋景軒車後座上了。

雖然這種捆了一根安全帶的半躺睡姿叫人一言難盡,但並不妨礙林有希睡得很香。

宋景軒開著車時不時看見後視鏡裏蜷成一團睡著的有希,忽然覺得,林有希雖然又兇又記仇又笨,但她其實也是個蠻好看的女生。

在景軒這個念頭冒出來的10秒鐘之後,林有希毫無征兆地忽然坐了起來。

正偷看林有希且十分心虛的宋景軒同學以為自己被抓了個現行,頓時被被嚇得魂不附體,差點沒把車撞上綠化帶。

然而林有希同志只是一言不發地坐直了身體,眼睛發亮。

“咳咳,你剛剛喝醉了,一直說困要睡覺不讓我動你,我就把你放在後座了。安全帶那樣,是因為怕你躺著坐車安全帶系得不舒服會扯開……”景軒理由充分的解釋還沒說完,直接被林有希無情地打斷,她直接扯著嗓子唱了出來:“啦兒啦,啦兒啦,啦兒啦兒啦~銅鏡印無邪紮馬尾……”

宋景軒只想一頭撞死在方向盤上……

在欣賞了一路周傑倫經典歌曲大串燒之後,他深深地感受到了林有希作為周傑倫迷妹對周董深深的執念。

大概只有死忠粉才能在喝斷片的情況下依然準確無誤地唱對歌詞吧,宋景軒心想。

林有希忽然自動調小了音量,含糊不清地切到了另一首歌,只剩下哼哼唧唧的聲音。宋景軒覺得這個調子無比地耳熟,有心認真去聽,可林有希的聲音越來越弱,“咚”的一聲林有希居然自己又撲倒在了後座上自顧自地睡著了……

風中淩亂的宋景軒,瞬間有種想要停車去後座打死林有希的沖動。

但,最讓宋景軒感到崩潰的是:林有希是這次是真的睡死過去了。

可問題在於,他還不知道林有希到底住在哪裏啊!!!

深谙林有希的摳門的景軒,用腳後跟想也知道,如果把林有希丟去與MET公司長期合作的酒店,少不了被林有希指桑罵槐記恨個好幾天。但在被妹妹八卦和趴著方向盤睡覺之間,宋景軒還是做了一個十分艱難的抉擇。

其實,如果可以有第三個選項的話,他是很願意選擇狗帶的。

有家不能回的苦誰能了解?景軒一聲長嘆,摘了外套的一只袖子,又回頭看著有希。

林有希下身保持坐姿,上身卻側躺在了後座上,把安全帶繃得緊緊的,只是她早已睡得昏天黑地,渾然不覺得這個睡法有什麽不舒服,還幸福地咂了咂嘴,不知道夢到了什麽好吃的。

宋景軒嘴角一彎,仗著自己手長直接伸手去戳她的臉。

然而……好像還是戳不到。

他努力地夠了夠,猛然醒悟過來自己在幹嘛,一怒之下,一秒鐘扒下了自己外套,“啪嘰”甩到了林有希的身上。被蓋住臉的林有希,似乎覺得有些悶氣,胡亂撲騰了幾下,成功把衣服弄到了後座的地墊上。

宋景軒聽到響動,只能無奈地解開自己的安全帶,伸手拾了外套給林有希蓋好,又小心地把外套掖進安全帶的捆綁處,心滿意足地戳了幾下林有希的臉,收工,睡覺!

為了早上醒來的時候不讓自己臉被方向盤蓋個章,景軒也是拼了。

這一夜景軒睡得腰酸背痛,外加手臂麻到沒有知覺。迷迷糊糊間感覺已是天光大亮,一聲熟悉的輕笑令他條件反射般地一個激靈醒了過來。發出這輕笑的靳喬倒是被景軒的突然醒來嚇得不輕,兩個人隔著擋風玻璃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好一會。

景軒黑著臉下車了。

韓慕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景軒,只笑不說話。靳喬也不住地趴著玻璃企圖看清楚到底讓景軒夜不歸宿的女孩子是誰。

宋景軒知道他們在想什麽,捶了他們兩個一人一拳:“昨天林有希臨時去談我……我們的戲約,被那群人給灌趴下了。我不知道她家,所以……”

“完蛋了!”林有希一聲驚叫,“宋景軒,你的角色要泡湯了!你昨晚抽的什麽瘋!”

“我們的戲約?嗯?”韓慕拍了拍景軒的肩膀,又是淡淡一笑。

靳喬眨巴著眼睛,壞笑著又重新盯著景軒。

當場被拆穿的感覺,實在是有點太酸爽。

如果有下次的話,宋景軒發誓他一定要對林有希見死不救!

☆、勢不可擋的愛

張浩宇沒有問為什麽宋景軒和林有希的奪命連環call是為了什麽事。

林有希和宋景軒也沒有去問為什麽張浩宇為什麽始終沒有接電話。

這個被截留了大半個月的劇本到底被卡在了哪裏,好像成為了一件心照不宣的事。

那日飯局上的靈光一閃,終究還是不可避免地成真了。

林有希一方面覺得有些憤怒,總覺得張浩宇瞞著他們企圖直接推掉這個這麽好的機會有些太過分了,但另一方面,用哪一部戲作為Coda跨界處女作的決策權是在張浩宇手裏,她和Coda的確都沒有決定權。

張浩宇的做法並沒有任何問題,只是冷漠生疏得過於不近人情。

連一貫好脾氣的韓慕這一次也沈默著沒有勸解有希,輕輕嘆了口氣自己坐到窗邊去了。

“不對!”景軒忽然出聲道:“既然浩宇已經判定了覺得這個機會並不適合我跨界,那麽他既然已經決意違逆公司在會上制定的Coda發展方向,已經拖了小半個月了,按理說我們都不該知道這個劇本的存在的。”

靳喬一時有些跟不上景軒的思路,歪著腦袋說:“嗯?那所以呢?什麽意思呀?”

景軒看了靳喬一眼,像是已經理清了這件事,直接對著有希繼續分析了下去:“劇本都已經拖了小半月了,眼看就要生米做成熟飯了。偏偏在定角色前一天,你居然還能從浩宇他秘書那邊拿到了這個劇本的邀請。而且你當天,或者可以說是隨後就接到了他們劇組的詢問電話,去爭取這個角色的最後一次機會。你不覺得很這個事情巧合得太過了嗎?”

“的確如此。如果我昨天沒有看過劇本和邀請函,我也根本不會相信這個牛哄哄的劇組會打算找你這樣的業餘選手演男配,說不定還會以為他們是騙子呢,根本不會去現場。”有希若有所思,把自己的想法都說了出來,完全沒有註意到景軒臉都黑了。

林有希習慣一邊思考一邊在紙上塗塗畫畫,突然福至心靈把筆一擱,大聲說道:“是那個拍照片的人!”

她好像生怕自己的猜想跑掉,一口氣說了個痛快:“那個拍照片的一定是公司的人!當天幾乎沒有外人在場,而且我事後特地交代和檢查了會場的其他工作人員的手機。那個企圖整我們的人,他肯定巴不得張浩宇,我,還有你們之間鬧僵,最好互相猜忌。”

景軒和韓慕一齊對著有希點了點頭。

“照這個邏輯,那麽這件事最大的獲益者應該是……”靳喬終於聽明白了,正想加入討論,卻發現他們居然就這麽散會了……

靳喬感覺自己好像是被鄙視智商了/(ㄒoㄒ)/~~

經過整整一個月的籌備,Coda樂隊的新專輯《勢不可擋的愛》終於要面市了。雖然有希還是覺得工業風的封面醜得不行,但是從預售量和各大平臺的討論來看,顯然迷妹們是非常滿意的。網絡率先首發的同名主打歌《勢不可擋的愛》,在幾個音樂平臺全球同步首發,第一個小時內就播放總量過億,橫掃各大排行榜,新專輯的預售量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在現在數字音樂的大時代,即使脫掉了新人組合的帽子,這個預售量在樂壇也的確算是可圈可點。

林有希忍不住打開了上個月的工資明細,仿佛已經看到了這個月的提成獎金正在向自己飛來,真是做夢都能笑醒的好日子。

張浩宇拿著《柳暗花明》的角色邀請函站定在有希面前良久,雖然有些不忍,但還是不得不打斷她的傻笑:“咳咳,你笑完了嗎?”

有希難得見到張浩宇親自來找自己,不由地一楞,沒有過腦地答道:“笑完了。”

張浩宇也被這個回答逗笑了,繼而又拍了拍有希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別得意早了,現在是宣傳期,更要小心謹慎。”

有希看著張浩宇,鄭重其事地點點頭:“我知道。”

“把邀請函掃描一下,該糊馬賽克的地方記得糊好,原文件記得都刪掉。兩種通稿都我已經發你郵箱了。”張浩宇看似隨意地掃了四周幾眼,大家都有些畏懼領導似的,只顧埋頭做事。

“哦哦,好的,好的。”有希手腳麻利地把邀請函掃描完,又親手送還到張浩宇手裏。

張浩宇捏了捏手裏的邀請函,低聲道:“你現在聯系幾個熟悉的自媒體號先發成爆料消息就行,門戶網站和平臺我都已經打過招呼了,會及時推送的,明天下午上班之前我要看到數據。”

“明白。”有希目送張浩宇離開後,馬上打開了郵箱,一看標題就給張浩宇跪了。

總監果然就是總監,說發個爆料消息瞬間就能變身成標題黨,林有希怎麽想都覺得這充滿了迷妹氣質的八卦和西裝革履的張浩宇的氣質無比違和:“爆紅之前,他竟然曾是電影巨制《柳暗花明》主角之一?!”

扭傷腳在醫院養傷抽空寫了新專輯的歌這事,被這通稿說得好像宋景軒差點要被鋸腿似得……就差個病危搶救的情節了。明明只是作為候選人之一的男n號而已,在通稿上也被凹得像是非他不可,然後他為了不耽誤Coda的新專輯舞蹈排練拒絕了戲約。

另一份要抄送給各大官媒的通稿,就正式得多了。先是官方地簡單介紹了一下整個劇組的逆天配置,景軒和其中一個角色擦肩而過的消息就隱在裏面,就在“不經意”地提了提景軒放棄這個角色的原因——新專輯《勢不可擋的愛》。一邊祝福得到這個角色的男星,一邊預祝專輯大賣。

好一個中立方通稿。

林有希發自內心地,覺得其實自己離總監這個段位的人,都還差得很遠……

新專輯的好評如潮有些林有希的出乎意料,但細細想來卻也在情理之中:有了Coda的才華橫溢和數年如一日的默契與刻苦,還有老司機張浩宇的人脈推動,以及她這個執行經紀人的一些“微小的貢獻”。

是的,Coda樂隊在她手中順利地發了第二首專輯《勢不可擋的愛》順利躍居一線,她臨時執行經紀人的“臨時”二字,自然可以名正言順地摘掉了。其實不僅是林有希的地位,連公司給Coda的待遇也隨之變得微妙了起來:各項待遇都向何端端看齊自然是不用說,甚至因為是組合的原因,訓練和出行,無論是人員配置還是硬件設施甚至還能略高一籌。

當然,對於林有希來說,沒有什麽比看著張浩宇和陳盈禮平起平坐的情形來得更痛快了。看著高傲到不行的陳盈禮開會時一臉不爽的表情望向經紀三組這邊,有希心裏只有一個字,爽。尤其是想到陳盈禮至此再不能肆意拿臨時經紀人身份來攻擊自己了,真是全世界都美好了。

冬天一晃而過,不知不覺間已經是春暖花開的時節了。

陪著Coda天南地北地跑簽售,搞演出的林有希,表示自己真的快要散架了,徘徊在返廠重修的邊緣。當初一時仗義替李媽接替了這Coda三只的司機兼職保姆兼廚娘兼跟班兼經紀人,這個苦差事害她連春節都沒有過好——除夕夜匆忙趕上的年夜飯,正月初一下午就馬不停蹄地趕回上海,一起出發去現場籌備大年初二的演出事宜。

好不容易捱到了既定行程中的最後一站簽售,林有希終於快要解脫了。而且她十分擔心自己這口吊著的氣一松,馬上就要累倒了。

簽售前夕,張浩宇神秘兮兮地說道:“今年年假趕上了新專輯宣傳期,大家都沒有好好休息,所以明天簽售結束後,我們直接飛日本!”

“包……包食宿嗎?”林有希第一個想到的不是日本浪漫的櫻花,而是她的毛爺爺,不禁激動地有些結巴起來。

“財迷!”張浩宇屈起食指在她的腦袋上輕輕一叩,笑得尤其燦爛:“包!費用我全包。”

“總監萬歲!”大家齊聲呼喊,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幹勁。

“總監,可以自費帶家屬嗎?”後勤小哥推了推眼鏡有些羞澀地小聲問道。

張浩宇淡淡一笑:“當然可以,費用我包。的確該感謝一下各位的家屬對工作的支持了。”

景軒聞言,馬上壞笑著說:“那我也要帶家屬。”

張浩宇被小哥的話帶偏了思路,當即饒有興致地反問起景軒:“你什麽時候有的女朋友?”

韓慕和靳喬異口同聲地回答道:“宋恩星!”

張浩宇有點後悔了,但是看著可憐巴巴的後勤小哥,還是不忍心說出不許帶家屬的這樣反悔的話來。

林有希看著張浩宇強行淡定的表情,不由得感慨真是一物降一物。本來就是招蜂引蝶的一個人,平時那麽多女人撲上來,也沒見他費多大勁去搞定,偏偏遇到宋恩星就跟見鬼一樣。也對,好兄弟的妹妹,打不得罵不得更傷不得,這應該就是張浩宇人生中難度系數最令人發指的一件事了吧。

☆、日本之行

一行人到東京的時候,還沒到櫻花最盛的時節,滿樹的櫻花都還在打花骨朵兒,想象中的吹櫻如雪是見不到了。好在期待已久的溫泉,的確如期待的美好。

暖暖的水流細細熨帖了全身每一個毛孔,全身心都在緩緩地舒展開來。那感覺像是大冬天裏正懶懶地曬著大太陽,再舒服地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有希再次見到了上次在醫院有過一面之緣的宋恩星。

但她可沒空搭理有希,那緊跟張浩宇的架勢,有希也算是明白了幾分張浩宇的心塞。

有希給自己倒了杯清酒,看著不遠處從一池子追追打打到另一個池裏的景軒和靳喬,忍不住想要感慨起人生來。她曾經想象過很多次她來到日本的樣子,和喜歡的人來看花火大會,和老公新婚燕爾的蜜月旅行,或是在閨蜜們一起結伴旅游,卻唯獨沒有想過會是補休年假。

林有希從小就是聽著“體制工作萬萬歲”的論調長大,一路隨波逐流地選了文科以後,終於腦子清醒地報了志願進了中文系以後,更是立志要考個公務員以求安穩度日。這紛繁覆雜的娛樂圈,她也僅僅只是在追著周傑倫的時候才所有耳聞。她看見偶像的不實黑料會被氣得發抖,看到他拿獎的消息會高興得走路都連蹦帶跳,哪怕看到他結婚生女,她也滿心都是愴然的喜悅,為這和自己無關的幸福慶祝了好幾天。

林有希從未想到的是,竟有一天,她會和別人眼中光芒萬丈的明星們成為朝夕相處的同事,甚至,其實她還需要去帶領著他們一步一個腳印堅定地走下去。

這巨大的幸運與幸福,其實更多的還是系著滿滿的責任吧。

酒香清冽,溫泉怡人。

有希想著,雙手搭在扶手上,輕輕閉上眼睛,倚靠在被烘得熱熱的泉池壁上。

“嘩”地一大片溫水揚了有希一臉,景軒熟悉的笑聲一下子就把有希切換到了戰鬥模式。

有宋景軒在的地方,真是愜意不過三秒ORZ。

有希對著景軒木怒目而視,景軒只聳了聳肩,依然笑得很賤。旁邊的靳喬一臉愧疚地陪著笑:“誤傷,誤傷。有希姐,是誤傷,你別生氣。”

“嗯嗯。”有希一邊點著頭一邊把手也插進水裏,雙手一起狠狠一劃,澆了宋景軒一頭的溫水,然後氣定神閑地露出一個同款的欠扁笑容:“抱歉,誤傷。”

溫泉池的水面,再之後也沒有平靜過,水聲嘩嘩地響成一片。

“把溫泉項目玩成打水仗,貴組真是人才輩出。”韓慕看了一眼張浩宇,又看了一眼鬧成一團的溫泉池,決定還是不去湊熱鬧了,幹脆直接找了個躺椅歇著。

“說得好像你不是我們組的一樣。”張浩宇也挨著韓慕躺了下來,笑著看他們已經進行得白熱化的潑水戰鬥,卻突兀地想起李媽臨走前說的:“你要相信我的眼光,別光看林有希是個野路子就先入為主,你盡管放手把事情交給她做,她一定能把Coda帶好的。”

張浩宇了然一笑,快步走到有希身邊,把幾個男同胞們都嚇得有些不敢潑水過來,生怕把總監的頭發也給潑濕了。

林有希也有些懵了,趕緊想想從落地日本她是不是又幹了什麽不該幹的事。

張浩宇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麽,忍不住浮起一絲笑意:“林有希,我想跟你說,下一次……嗯,我以後讓會你們自己決定的。”

景軒聞言,和張浩宇默契地相視一笑。有希這才反應過來張浩宇是在說《柳暗花明》的角色,心裏頓時五味雜陳。但更多的,還是感動和感激。林有希很明白,作為總監,張浩宇完全不需要和他們解釋什麽。這個解釋,不是來自張總監的,而是來自他們的朋友張浩宇。更重要的是,她林有希在張浩宇心目中,也終於是一個值得托付經紀人了。

“耶~”有希和靳喬一起歡快地繼續潑起水來,全然不顧還在岸邊的張浩宇被澆了一頭的水。

“你們兩個死定了!”張浩宇抹了抹已經濕透的頭發,直接加入了戰鬥。

有了張浩宇和宋景軒的“狼狽為奸”,很快就傳來了靳喬和林有希的求救聲……韓慕只顧癱在躺椅上裝屍體,對那邊的呼救充耳不聞。

經過溫泉大戰,林有希深深地領悟到了一個真理:惹毛誰都不能惹毛張浩宇。因為後果真的很嚴重!

傍晚時分,大部隊終於到達了山頂,趁著太陽還沒落下去,抓緊時間開始生火,搭帳篷。

圍著篝火,靳喬想講鬼故事的惡趣味才剛開了個頭就被幾個女同事識破,迎來了一頓劈頭蓋臉的痛罵,只好悻悻作罷。韓慕提議大家幹脆來玩真心話大冒險,算是做了個折衷,給兩邊都打個了圓場,馬上得到了大家的一致附和。

一開始大家都還是禮尚往來的問些不痛不癢的,諸如“學生時代最討厭的學科是什麽?”、“最不喜歡的照片是誰拍的?”這樣的問題,慢慢就被張浩宇帶歪到了“你覺得哪個歌手翻唱《從未到達的季節》是最難聽的?”這種難以回答的問題去。

靳喬想了N個可怕的大冒險名目,卻沒人敢選大冒險,只能垂頭喪氣地坐著,一邊烤火一邊狂吃零食。

景軒對連續3次都停在自己面前的轉盤表示了深深的質疑,而靳喬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堅持認為指針是會被所謂的“帥氣”所吸引的,因為前幾把游戲裏是他一直在中獎。

顯然,宋景軒是欣然接受了這個歪理邪說,已經做出了一副你們隨便問的表情。

“景軒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小助理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怯生生地問出口。

景軒回答得十分幹脆:“沒有。”

後勤小哥插話道:“這可不就很尷尬了,有希沒有,靳喬沒有,你也沒有。喜歡的人在不在現場的第二個問題根本問不下去嘛!不成不成,我們得開始八卦以前的情史才好。”

大家聽了都笑成了一團,鬧哄哄地轉了指針繼續玩。

這一次,指針停在了張浩宇面前。

大家第一反應都是噤聲不語,誰也不敢直接八卦頂頭上司。

張浩宇看了看大家,柔和地一笑:“不要這麽緊張,現在又不是工作,那麽怕我幹什麽?”

恩星倒是毫無顧忌,脆生生地高聲說道:“他們不敢問,有我呢,我又不是你們組的。”

張浩宇剛對上了恩星的目光,旋即就飄開去,盯著眼前的還在炸出火星的柴火堆。暖黃的火光映照在他的冷峻的面龐上,眉眼間也似染上了幾許溫和,他出聲輕輕道:“你們要問以前嗎?”

“對!”恩星揚眉一笑,帶著些許得意的神情,目光只鎖在張浩宇身上。

張浩宇忽地轉頭看向恩星這邊,跟著起哄的有希趕忙心虛地轉開臉去,生怕被張浩宇記了仇。宋恩星倒是理直氣壯地和張浩宇對視著,完全沒有一個身為一個愛聽八卦者的自覺。

其實在公司裏,張浩宇的辦公室總是美女出沒,公司內外都不乏借著工作名義來MET談事務,以求能認識張浩宇的。不管怎麽說,張浩宇絕對是萬花叢中過的角色,至於沾不沾就不得而知了。平日裏他的雷厲風行,素來讓直系下屬們個個都怵他三分,私底下大家還是十分好奇的,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才能入他張浩宇的眼。

張浩宇有話在先,也不好再端出領導的架子,略略沈默了一下,還是松口答道:“有過一個女朋友。”

機會難得,大家都按捺住了內心熊熊燃起的八卦之火,偷偷交換了一下眼色。有宋恩星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拉仇恨,可得好好挖挖張浩宇的大八卦。

張浩宇正要去撥指針進入下一輪,宋恩星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手,笑得奸詐:“等會!我對這個回答不滿意,不能進入下一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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