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合,林有希繼續撲街。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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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剛剛大好,想幫你節省時間,不用謝我,不用謝我了……呵呵呵呵呵呵……”

“看不出來你居然這麽有愛心。”景軒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有希覺得他心裏應該是翻了白眼吧。

“林有希!”

“啊?在!”有希被張浩宇的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一哆嗦,而且張浩宇的臉色看上去實在是非常不妙,只能哀嘆自己今天真是背運到不行。

林有希只顧低頭擺出一副虛心認錯狀,一言不發地跟在張浩宇後面。只盼他能看她可憐巴巴的樣子,削她的時候多多少少能手下留情些。

上次她來大姨媽被他撞見,他也在打發記者的間隙給她弄了杯熱水,還算是個能體恤女同胞的上司。雖然這次還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麽事,但裝個小白兔,拿良好的認錯態度總是不會錯的。

“林有希,我覺得你發呆的時間,還不如用來好好想想這些報紙該怎麽辦。”張浩宇頭也不回一邊快步疾走,一邊塞了一張幾張不同報刊的報紙。

天地良心,這明明是在認錯,不是在發呆好嗎?林有希感覺自己要吐血了。伸手接過報紙,定睛一看,娛樂版的頭條巨幅照片居然就是演唱會那天景軒觸目驚心的傷。加粗的報紙標題在林有希的腦子裏轟地炸開來:“宋景軒入院搶救轉危為安 Coda樂隊飽受壓榨和虐待”。

☆、興師問罪

“這……”林有希攥住了拳頭,想爆幾句粗口。無奈從小被父母管得嚴,除了一句人人都會的國罵,林有希在爆粗這方面的詞匯量實在是非常匱乏。此時此刻再試圖回憶別人的罵戰有什麽經典語錄顯然並沒有什麽用,因為情急之下她居然一句也想不起來了orz。急得林有希漲紅了臉,只恨恨地憋出了幾個字:“他們這,這是血口噴人!”

“我真希望你一會見到來挖大新聞的那些媒體,也能以剛才這麽強硬的態度直接正面回應他們。”張浩宇平靜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

“不敢。”林有希看了看張浩宇無力反駁,只能喪氣地低下了頭,卻還是小聲嘀咕道:“可是,事實明明不是這樣的啊……”

張浩宇早料到她有此一說,顯得有些無奈:“景軒受傷是真,二進醫院也是真,你覺得大家比較相信報紙編的版本,還是我們這些和公司同氣連枝的人講的所謂事實?”

張浩宇言罷便不再多說什麽,甩下林有希,直接推門而入。

有希怔怔地思索著他的話,神色也愈發凝重了起來,一言不發地快步跟了上去,尾隨張浩宇走進了大會議廳。

這大概是有希從接手Coda樂隊以來,遇到的最大的公關危機。雖然並非是第一次見著這些“□□短炮”,但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向著自己而來。

會場嘈雜的聲響似乎是被大腦自動過濾了其他的聲音,只餘下一片嗡嗡。

怎麽辦?

有希感覺臉頰越來越燙,頻繁閃起的閃光燈也讓她覺得更加焦躁。

她努力地集中精力去聽張浩宇的說法,想要好好配合他的解說。而張浩宇的聲音明明是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地砸進腦袋裏,大腦卻如此艱難而緩慢地轉著,難以拼接出一句話完整的意義。就像是太過用力地盯著一行熟悉的話,一時間竟然覺得每個字都不曾見過。

她知道現在的自己應該冷靜,應該用什麽的套話來滴水不漏地回應下面一大群如狼似虎的記者。但是知道是一回事,能否鎮定作答卻是另一回事。

像是學生時代永遠甩不過及格線的鉛球,又像是800米最後那段總是無力進行的沖刺,明知道上場便是慘敗收場,卻還是不得不要硬著頭皮去等那個結局,過程猶如淩遲。

太陽穴突突地跳著,有希攥緊了拳頭,靜靜等待著屬於她的問題。

“請問林有希小姐,你帶的藝人宋景軒一個月內兩次被救護車送進醫院,這如何解釋?”

霎時,全場人的目光齊刷刷望了過來。閃光燈的打閃哢哢作響,灼得有希不禁瞇了眼睛。

還沒來得及張口,一個礦泉水瓶直接越過了前排的記者和攝像們徑直砸了過來。

有希只聽得身邊椅子一響,似乎是張浩宇忽然起身。

張浩宇將有希他往他身後狠狠一拽,迅速背身擋在了她的身前。

還有著小半瓶水的礦泉水瓶悶悶地砸在張浩宇的肩頭,頹然墜在了臺面的紅地毯上,骨碌碌地滾了幾圈,就尷尬地停在臺上了。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虐待景軒,你會有報應的。”後排不知怎麽混進來的粉絲尖利地嘶喊著,被保安扣住了手腕也仍是死死抓著手裏的僅剩的一個水瓶不肯放手,好像那是唯一一枚可以炸死林有希的手榴彈一般,大有革命烈士慷慨就義的氣勢。

記者和攝像們早就調轉了鏡頭對著被拖走的那個女粉絲一統哢嚓狂拍。

大局已定。

林有希感覺有些無力了。

其實現在她再說什麽已經不重要了。

現下的形勢,與其用話術來圓這件事,不如她以執行經紀人的身份假裝說些漏洞百出又聽起來冠冕堂皇的話,再讓職粉帶起節奏在粉圈分析一二,引得媒體的關註。等對外徹底坐實了自己在虐待壓榨Coda成員的事,後續便只需要坐等公司代表正義出面,嚴格依照粉絲的撤換要求掉這個坑爹的經紀人,這事就算過去了。至少公司和Coda都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粉絲們對MET的信任也不至於一落千丈。

退一萬步說,其實這次照片洩露,也本就是算是她的失職。

林有希現在最關心的,不是要如何保住自己的職位,而是一定要找到那個拍下照片去散布消息的禍患源頭。至少,她被人家這一個大招打得狼狽離開之前,她要給Coda成員們一個交代,給師父交一份能夠合格的答卷。

有希拿定了主意,一下子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各位請聽我說。”

不知道是聲音的太小,還是現場的噪聲太大,沒幾個人轉頭註意林有希的發言,這讓林有希有些惱怒了起來。

“各位!請聽我說!”

林有希拔高了音量,又大聲說了一遍,這才陸續有人把註意力轉到她的身上。

哼,老虎不發貓,當我是病危?

“打擾一下!”宋景軒突然推門進來對著現場高聲說道,一下子又把大家的目光全吸引了過去,“我有話要說。”

林有希的心情變得十分微妙。既覺得他高調地打斷自己好不容易言歸正傳的話題,十分討打,又覺得他這一鬧,讓人沒由來地有了幾分安心的情緒。

宋景軒幾步就走到了坐在最邊緣的有希身邊,隨手拎起有希桌上的發言話筒:“保安也請讓這位粉絲暫時先留在場內好嗎?”

保安看了看臺上領導們默許的眼色,迅速退了出去。匆忙間也沒忘把女粉絲身上的“貴賓證”和殺傷性武器——水瓶給帶走了。記者們雖然始料未及,但常年的職業素養讓他們很快就意識到過來,宋景軒的說辭才是重頭戲。

景軒對著他早已習以為常的鏡頭,揚眉一笑:“很感謝大家今天的到來,也更感謝大家對我身體的關心。”說著還90°鞠了個躬,用餘光望了一眼張浩宇的神色。

張浩宇似乎對他突然跑進會場沒有什麽意見,景軒這才松了口氣,吸了口氣繼續說道:“我自己為了演唱會上能夠有一個突破性的表現來回饋喜歡我們的粉絲們,我自己做了比較冒進的決定,讓編舞老師添了很多覆雜的舞蹈動作。我不顧自己實際能力,也不顧林有希小姐的勸阻一意孤行,在練習過程中也給隊友們造成了很多困擾。”

記者們聞言神態各異,不知是在斟酌著什麽,甚至有個別人都互相耳語了起來。

“在這裏,還要向我的經紀人林有希小姐道歉。”景軒後退一步,對著有希也深深鞠了一躬,認真地解釋道:“讓粉絲以及各位媒體對林有希小姐的工作能力和為人有這麽大的誤解,我非常感到非常抱歉,對不起!”

宋景軒向自己道歉的場景林有希腦補過無數次,每次都感覺暗爽。但是絕對不是在現在這樣的情況下。林有希的大腦有些短路,只能用懵逼的眼神,僵硬的肢體,再配上一個傻乎乎笑容:“沒……沒關系。你不用跟我道歉。”

宋景軒這才起身,又面向全場說到:“我第一次進醫院是因為練舞扭傷,公司和林小姐都主張推後演唱會,並且決定對粉絲的票進行全額退款和和免費換購新場次的處理,希望能夠減少給粉絲們帶來的影響。”

會場竊竊私語的聲音越發響了起來。張浩宇向秘書使了個眼色,秘書很快就拿了一小沓打印好的文件進來。

景軒和張浩宇相視一笑,景軒手一揮:“大家手裏的文件應該都看得到,演唱會票務方是接到過這個預案的通知郵件的,完全可以為公司和林小姐正名。你們也可以拿著這個去向演唱會的幾大票務方求證。”

進行到了這樣,張浩宇才終於放松下來,僵直的肩背輕輕倚靠上了椅背,饒有興味地聽景軒繼續一本正經地說話。

“我覺得,粉絲們準備好了見我們的心情,我們不應該輕易辜負。而我在林小姐的照顧下,腳傷也一直是恢覆得很快。為了讓演唱會能有一個最完美的表現,我主動向醫生要求打封閉,也得到了醫生的首肯,所以並不是因為公司和經紀人的壓迫。但也正是因為打了封閉,各位看到的偷拍照片顯得特別很嚇人。其實當天晚上去醫院消腫之後就已經沒事了。”說著景軒還在臺上帥氣地踢踏了幾個動作,笑著說:“你們看我像是被公司壓榨到兩次被救護車拉進醫院搶救的人嗎?”引得臺下也笑聲一片。

景軒忽地斂了笑意,正色道:“我們Coda的經紀人林有希小姐雖然是臨危受命,但她在接手Coda之前做了非常充分的準備工作。接手Coda之後,她經常和我們交流想法,也對我們的演藝事業有著非常細致規劃。我本人,包括整個團隊都非常相信她的職業能力,也相信她的為人,希望大家能夠不要對她持有偏見,能夠給予她更多的信任。謝謝大家!”

林有希第一次發自內心地覺得,宋景軒這個人真是帥呆了。

作者有話要說: 老虎不發貓,當我是病危。不是錯句哦,哈哈哈。

☆、10

“演唱會結束之後,有在後臺看到我受傷的每一個人,都要一一排查過去。”景軒不住地用筆敲擊著桌面,一副名偵探附身的沈思狀。

“哎呀吵死了,你讓不讓我們好好回憶了。”林有希終於忍無可忍,抄起文件夾就打。

“餵,我說林有希,你能不能有點良心!要不是我剛剛冒著被老總打爆頭的危險沖進發布會替你澄清,你一出門就會被Coda的粉絲們直接生吞了好嗎?”宋景軒揉著自己的頭,委屈得不行。

“哦,那真是謝謝了。”林有希心裏雖然感激,卻還是不想給宋景軒討了嘴皮上的便宜。

“不知好歹。”景軒捧著臉發了會呆,撲倒在自己的手臂上:“我啥都想不起來了,我回憶起來那天只有一個字,疼!”

咖啡屋。

陳盈禮端著杯咖啡,專註地盯著褐色的液體打著漩兒,依然神經質地不住攪拌。

“這次記者會,被宋景軒圓過去了。”對面的男人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

“所以呢?”陳盈禮慫了慫肩,略微用力地把咖啡杯一磕:“王總你可是只交代我把照片傳給各大媒體,把事情鬧大點。現在事情雖然沒有如你所願,但你也別想賴賬!”

“我可什麽都沒說,你動什麽氣。”王晟只是一笑置之,從包裏拿出一個厚厚信封,推到陳盈禮面前。

陳盈禮看也沒看,直接塞進了隨身的小包裏,塞了兩下才發現包似乎有些小,只能隨手丟在沙發旁邊,繼續攪咖啡。

“我多給了兩萬,是定金。”王晟往椅背舒適地一靠,活動了一下肩膀:“我還有件事,你辦完了就馬上來萬禾上班。”

陳盈禮的動作一僵:“只有一件事?”

“對,只此一件。”王晟笑得意味深長,讓陳盈禮有些莫名的緊張,但是能坐上萬禾的經紀總監,不論什麽事情,都值得冒這個險。

“好!”陳盈禮點點頭。

“你這次還是只要把我要的東西送到我這邊就行了,其他事情都我都安排好了。”王晟用手指輕輕敲了三下桌子,看了陳盈禮一眼,便起身離開了。

陳盈禮拿起沙發上的信封,輕輕一捏,沒有封的信封張開口來,露出一大疊紅彤彤的鈔票。她抽出兩張,壓在咖啡杯下,也起身離開了咖啡廳。

演播廳裏,林有希一邊扶著攝像DV,一邊做著隨行筆錄,感覺腦子裏亂作一團。時不時有粉絲投過來的奇怪目光,她也視而不見,只專心做自己的事情。

節目中場休息的時候,眼前忽然遞過來一瓶水。有希沒多想,接過來便擰開喝了,一擡眼,差點把水全噴對方臉上。然而她強行咽了下去的後果,是她竟生生把自己給嗆出了兩眼熱淚。

對方估計也是被這瞬間熱淚盈眶的架勢給怔住了,幾乎忘記了要說什麽,結結巴巴地說道:“林……林……林小姐。上次發布會,真……真的很對不起。”

這個世界真奇妙。

昨天千方百計混進會場拿礦泉水瓶當鉛球砸自己的人,今天又費盡千辛萬苦來給自己送瓶礦泉水只為親口跟自己道個歉。看來這絕對是她林有希和礦泉水的孽緣啊。

然而大度的林有希怎麽會和不明真相的粉絲計較這個,趕忙拍著胸脯說一定不會放在心上。萬萬沒想到,小粉絲松了口氣第一句話就吐露了真言:“這樣我就放心了,你可一定要對我家景軒一如既往啊!千萬別因為我的行為影響到你們的關系。”

敢情在粉絲們眼裏我林有希就是這樣會借機報覆的人啊?林有希內心幾乎是崩潰的,卻還是露出了燦爛的笑臉:“怎麽會呢?”餘光看到宋景軒飄過來的目光,有意加大了音量:“我對你們家景軒一定會一!如!既!往!”

看著林有希燦爛的笑容和突然拔高的音量,宋景軒不禁打了個冷戰。

“有希姐和那個粉絲這麽快就冰釋前嫌了,真好。”靳喬用一臉欣慰的表情。

宋景軒和林有希的一如既往?

韓慕細細一想,忍俊不禁。

中場休息之後很快又開始了錄制,被抽中上臺互動的粉絲幸福地尖叫了一聲,大家都發出來善意的哄笑聲。林宥希定睛一看,居然就是剛剛那個過來送水道歉的女孩子,實在是巧的很。看得出來,她真很喜歡宋景軒。

可她並沒有直接上臺,好不容易穿過坐得挨挨擠擠的粉絲群繞到最後一排,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個一米多的畫框。

她唯恐走慢了編導不讓她上臺,步步都走得很急。可巨大的畫框即使側身舉著,也足足擋住了她的大半個身子,連帶著視線也遮蔽了大半。

眼見著她一路跌跌撞撞地往臺上沖,一邊在留心著畫框的棱角別撞著其他粉絲,一邊還要勉強看著地上四處橫著的拖線板和聚光燈的電線,景軒下意識便遙遙伸手要攔她,輕聲說道:“慢點,慢點,別絆著了。”

景軒身上佩著的耳麥瞬間把他的聲音傳遍了全場,所有人都被這句耳語般話撩著了。主持人也調侃說:“男朋友一說話,大家都酥了。”

林有希輕輕哼了聲,迅速翻到宋景軒的那一頁,不假思索地添上了一行字:“形象優勢:騷氣”。

沖上臺的女粉絲連自我介紹都忘了,紅著臉,顫著手把自己的為景軒畫的巨幅肖像畫送給了景軒。攝像師配合地把機位一切,一個鏡頭帶到,她的畫赫然映在了大屏幕上。

那是演唱會上的景軒。

那天有希在門縫裏暗戳戳地偷瞄了一眼,完全稱得上是驚鴻一瞥。

現場表演的時候,有希還在後臺忙著,事後本來想做個分析報告,卻總是不經意地反覆去看他和端端的這段舞蹈。

而這幅畫,卻是景軒半身的特寫。

就算被放大了這麽多倍,畫上的細節也仍經得住細看。沒有個幾年功力,顯然是不可能的。

很難想象那個身量小小的女孩子,是怎樣在這個比她本人還大的畫布上作畫的。

這巨幅的寫實肖像畫,成功地怔住了全場,現場竟自發地響起了一片熱烈掌聲。

有希也暗下決心一定要跟節目組溝通,讓後期剪輯節目的時候多給這幅畫留些鏡頭,最好能給做些宣傳。如果張浩宇同意的話,還可以發一波通稿宣傳。畢竟有這樣的粉絲,也算給Coda樂隊長臉了。

有希正想著,被臺下的一陣騷動一鬧,這才回過神來。互動環節,這位粉絲居然一舉就抽中了Coda最經典的一首歌《從未到達的季節》。難怪臺下的粉絲們一個個比臺上的她還要激動,把手裏的應援燈牌晃個不停。

有希依稀記得以前看老粉們在貼吧跟新粉絲們八卦過,這是景軒當年寫出來的第一首歌,頗有一段由來。

可是臺上這位女粉絲顯然是緊張過了頭了,每一句唱詞的聲音都直打顫。景軒很貼心地給她的部分臨時補了些和聲進去,總算是沒有唱成車禍現場。一曲唱罷,她就激動地捏著話筒說道:“我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個像景軒一樣歌手,能夠演唱自己寫的作品。”

主持人趕忙接過話茬,順著粉絲的話說道:“真的是很棒的夢想,相信景軒也和你一樣也是通過很多努力才擁有了今天的成就,那麽景軒你作為前輩,你有什麽想要對你的這位粉絲說的嗎?”

景軒有些驚訝,略遲疑了一下還是認真地說道:“你送給我的畫我覺得非常漂亮,很感謝你的用心。但是唱歌的話,我覺得你不太適合做個歌手。”

眼見著粉絲的眼眶已經開始有些泛紅,韓慕趕緊發話說:“我很喜歡你的聲音,但是音樂除了天賦還要需要很多後天的努力練習,希望你能為了自己的夢想一直努力下去。”

主持人感激地看了韓慕一眼,趕緊把這個環節給錄完好中場休息。

編導剛喊著休息十分鐘,林有希一個箭步就沖到了宋景軒面前,連拉帶拽地把他弄到了化妝間。

“幹嘛呀!”到了沒人的地方宋景軒終於把林有希的魔爪從衣服上薅了下來,心疼地扯了扯,妄圖把袖子重新弄整齊。

林有希一手拍在宋景軒還在整理衣服的的手背上,嚴厲地說:“你為什麽要那樣說!”

“我怎麽了?”景軒有些茫然。

“你就不能顧及一下那個女孩子的感受嗎?為什麽說話要那麽直接那麽傷人?”林有希被他茫然的眼神給氣得不輕,邊說邊拍打著景軒。

景軒眼神一冷:“我說的是實話。人做自己最擅長的事情不是很好嗎?如果僅僅只是因為喜歡我,就去走唱歌這條路,我覺得完全沒有必要,而且也不合適。浪費她繪畫的天賦你不覺得反而可惜嗎?所以就算你再怎麽拍我,如果能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麽說的。”

林有希沈默了。

她忽然覺得,認識了這麽久,其實只有這兩天她似乎才真正開始了解宋景軒。也許韓慕說的是對的,語氣也不自覺軟了下來:“既然你是好心好意,為什麽要用最傷人的方式表達你的意思呢?”

景軒看了有希一眼,沒有說話,徑自走了。

☆、故友

很快一整天的錄制就快要結束了。

如果能有選擇,主持人成悅衷心地希望她這輩子再也不要做宋景軒的采訪了!因為就在她準備開口錄結束語的時候,宋景軒忽然有些遲疑地開腔問道:“額,主持人,不好意思,我這裏臨時有一個禮物想送給在場一位粉絲可以嗎?”

一言既出,臺下的粉絲們瞬間炸開了鍋,雖然粉絲後援會在場的管理已經在積極配合節目組控場了,但現場還是不可避免地徹底沸騰了起來。

成悅的心一涼,趕忙望了望現場導演,連導演都是一臉茫然。

林有希心知不好,但此時她並不在臺上,想說些救場話也沒轍。只能聽天由命地祈禱一下這附近可以請客賠罪的酒店酒水能便宜一點,順便再沈重哀悼一下自己即將陣亡的錢包。

臺本上沒有這個環節吧?

欲哭無淚的成悅,看著眼前一臉無辜純良的景軒,勉強地點點頭。

錄播的節目裏臨時起意想給現場粉絲送禮,出於禮貌地開口問詢了一下主持人看起來貌似沒有什麽問題。但宋景軒這麽看似不經意的一問,實際上根本就沒有給節目組留下拒絕的餘地。

這簡直是強買強賣啊!成悅腹誹道。

大概她上輩子做了不少對不起宋景軒的事情,才會有此一劫……

騎虎難下之際,虧得主持人也還算經驗老道,趕忙出言安定了一下幾個已經激動得帶頭喊起來的粉絲,勉強控制住了現場。成悅又讓大家一起喊了幾句節目口號和Coda幾位成員的應援口號,總算是給編導組爭取到了幾分鐘的準備時間。

直到餘光掃到攝像組負責人比出的“OK”手勢,成悅才用打了雞血的聲音喊道:“好了,現在我們來請景軒來抽取一位最幸運的粉絲,讓我景軒看一看哪一位粉絲是最熱情的!”

林有希見節目組緊趕慢趕還是勉強跟上了流程,剛稍稍松了口氣,就聽見景軒柔聲道:“陳樂憶!你現在能上臺來嗎?”

陳樂憶?不是要抽一名幸運觀眾嗎?

主持人腦子“嗡”的一聲:宋景軒你是來玩我的嗎?

林有希簡直有些不敢看身邊導演的臉色,哆哆嗦嗦地摸出了手機看了一下短信裏的銀行卡餘額提醒,無比心痛地決定,如果一頓飯解決不了節目組,那就兩頓!否則被張浩宇知道了事情經過,就不是吃飯能解決的了……

臺下的陳樂憶顯然還沒從剛才的被偶像否定的沮喪中走出來,忽然聽見宋景軒準確無誤地叫出了自己的名字,眼睛裏都有了神采。這次雖然沒有拿畫,卻還是一路小跑,跌跌撞撞地沖上臺去。

“陳樂憶,再次感謝你為我畫的畫。作為回禮,我想把剛剛我們合唱過的這首《從未到達的季節》的手稿送給你。其實我以前也學過一段時間的畫畫,看得出來你的畫畫很有靈氣。如果你只是因為我是個歌手而想要學唱歌的話,我覺得你的天賦不應該浪費在唱歌上。”

景軒頓了頓,一改前面略顯官方的說辭:“我以前也曾經夢想過成為一個畫手,堅持學畫學了五年多的時間。後來因為很多原因,我最終沒能繼續下去。再加上我本來繪畫的天賦就十分平常,可以說是遠不如你了。我偶然接觸了音樂以後,下定決定要做我更擅長的音樂,很幸運,我找到了最適合我的。我希望你也能選擇最適合你的,而不是貿然跟著我的路走。這個我沒有完成的繪畫夢想,你能夠替我來實現,好嗎?希望你接下來的人生能一路順遂,成為最好的自己。加油!”

陳樂憶捧著景軒遞過來的手稿,眼睛紅紅的。

強忍著淚,對著景軒用力點了點頭,啞著聲說了句:“我會的。”

陳樂憶後退了兩步,向景軒深深鞠了個躬,景軒伸手想要扶,轉念間明白了她的心意,迅速嚴肅地站定,也對著她鞠了一躬。

陳樂憶直起身,擡眼便看見了景軒這深深的一還禮,完全崩不住自己的眼淚:願我成為最好的自己麽?喜歡你,真的是一件很好很好的事情。願我能為你成為更好的自己。

景軒像個鄰家大哥哥一樣,溫柔地拍了拍陳樂憶的肩膀,又繼續說道:“剛才有人跟我說,我的表達方式有問題,其實可以用更好的方式來表達對你們的愛的。謝謝你們一直以來對我的包容,我以後會做的更好的!”

林有希怎麽覺得,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好像是在看自己?

可能,是幻覺吧。

宋景軒怎麽可能會想感謝她呢。林有希趕緊把這個念頭從腦子裏驅趕出去,迅速安排了一下Coda成員們一會的離場車輛。

導演在監控器上看了一小會回放,臉色才有所緩和。

林有希看準時機迅速走到導演面前提了提收工後請全組吃飯的事,被導演禮貌地一口回絕:“不必見外。”

既不談景軒冒失也不說有希責任,直接拿兩個東家的長期友好合作直接軟性地拒絕到底。不得罪人,清晰地表達了不接受林有希示好的意思。

林有希見放低姿態沒什麽效果,倒也不氣餒,鎮定地說:“沈導,你這樣就是您的不對了。”

沈為知道這是小丫頭的話術,卻還是轉頭看向了林有希:“哦?怎麽說?”

“咱東家的長期合作,擺在臺面上,人人都知道。但貴公司欄目不少,我們MET藝人也很多。我帶景軒他們來錄節目之前呢,也是看了最近的收視報表的。以及,我近期也湊巧聽到了關於節目組改版風聲。”林有希故意停了一下,帶著笑意看著沈為。

沈為被有些驚愕於有希的老道,但很快就收起了驚訝,露出了和藹的笑容:“既然如此,我們晚上邊吃邊聊。”

“應該的,應該的。今天景軒給大家添了不少麻煩。”有希心裏松了一口氣,笑得也燦爛了不少,和沈為熱情地握了握手:“Coda的粉絲群體和咱們欄目長期以來定位的目標群體一直都是比較接近的,還需要沈導多多費心,希望咱們能夠有更多的進一步的合作。”

忙完了通告,這段時間的忙碌終於告一段落。

用靳喬的話來說,是歇完了明天的假期,就可以忙下一陣了……

林有希在自己的小窩裏舒服地躺成了一個“大”字,感覺全身每一個細胞都要溺死在蓬軟暖和的被子裏。

其實,林有希還有很多的問題想要知道答案,但是又覺得似乎這些問題並不緊要。

比如,《從未到達的季節》的創作淵源到底是怎麽回事?

比如,他是從哪裏知道陳樂憶的名字的?

又比如,他們早早地集體調整通告活動調休明天這一天,真的只是因為大家都想要休息一天?

明明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會把年假挪過來,調休一天,雷打不動,為何要搪塞她呢?

也許,她還不是他們眼中的自己人吧。“革命尚未成功,同志們仍需努力!”

林有希伸了個懶腰,決定明天一定要好好睡一個懶覺。

快入冬了,天氣漸漸冷了起來。

天剛拂曉,林有希蜷在暖烘烘的被子裏的時候,Coda成員已經出發了。

秋風瑟瑟,山路兩側的草木大都枯得不大像樣,大家看著也不免有些感物生悲。

一路上只有引擎聲和車輪摩擦路面的沈悶聲響。

大概是因為中秋已經過了一段時日了,離除夕也還遠著,這城郊的公墓更是鮮有人至。

青灰色的碑林,密密地插滿了整個墓地,目之所及盡是一片衰敗淒迷的樣子。

景軒一行人只有沈默地穿過那些墓碑,往最上層走去。

許多墓碑面前的放著的花朵都已經風幹了,好些花苞還沒開放就被定格成了枯萎的姿態,在秋風裏輕輕搖動。只有一個墓碑前,一大籃還帶著水珠的新鮮白菊散發著鮮活的生命氣息。

景軒看著那一大籃白菊,欲言又止,只久久地凝視著墓碑上少年的面孔,輕聲說道:“阿琦,我們來看你了。”

靳喬伸手就把那籃白菊直接拎起來放到一邊去,然後接過韓慕懷裏的那一大捧藍色妖姬放在墓前,對著墓碑上的照片笑道:“都怪你,早上訂的這花送家裏的時候,被快遞小哥認出來還不算,非要八卦我女朋友是哪個?你說你一個大男人怎麽喜歡的花跟個女孩子似得?每年都害我不淺。難怪景軒每次都不肯訂花都叫我訂,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臭小子,凈胡說。”景軒拍了一下靳喬的頭,又對著照片說:“別聽他的。”

“王琦哥,我要跟你說,李媽回家生二胎了,來了個新經紀人叫林有希,把景軒給整治得喲,可慘了……”靳喬說得眉飛色舞,一邊躲避著景軒著的攻擊一邊呼叫著韓慕救命。

韓慕只是默默地把帶來的啤酒都打開,輕輕地放了一罐在墓碑前,笑著看他們打鬧。

三個人拎著幾聽啤酒在墓前你一言我一語聊著天,好像那個人真的聽得到似的。

☆、戲約

林有希感覺近來諸事不順。

趕公交車,車走了……

打份文件,沒紙了……

點份外賣,賣完了……

加班回家,還突然天降暴雨把她澆個透心涼,整個辦公室裏都是她響亮的噴嚏聲。

正常人打噴嚏是“啊——切”,而她每次打噴嚏都會自帶一個軟萌尾音“誒”,把靳喬逗得哈哈大笑,每次都要韓慕提醒才能停下來。

但這籌備新專輯的節骨眼兒,接下來幾個月的通告商演晚會,幾乎所有的行程統籌都在等著她去敲定項目。林有希感覺自己快要累死了幾次想請個病假,歇一天,但還是不放心把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其他人經手,只能在腦門上糊了一張退燒貼繼續戰鬥。

這謎一樣的造型自然免不了又惹來了靳喬的喪心病狂的大笑,林有希一句廢話也沒有,擡手就是一個文件夾飛了過去:老娘都快為你們死而後已了,你居然還敢笑老娘,活膩了是不!

林有希掂了掂了手裏的文件盒,有些吃驚。麻利地拆開繞線,竟是一份電視劇的劇本?!前天剛開的季度會議,說讓景軒第一個試水影視,這才過了一天,就已經有影視公司來投劇本了?不知道該感嘆公司的動作快,還是該感嘆景軒的人氣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有希翻了翻劇本的劇情梗概,有細細查閱了一下制作班底參與過的作品,心裏已經有了主意。只是這是景軒的第一部戲,也是她作為經紀人第一次去談戲約,還是謹慎些的好。有希給自己沖了一杯特濃咖啡,拿著厚厚的劇本就開始看。

韓慕和靳喬排練完舞蹈就匆匆回家去了,景軒說是來了靈感特地在琴房多留了會。對於業內頂尖的MET,每個人都在拼命向前奔跑,才能保持住在大部隊裏自己原來的位置。無論是加班加點練習的藝人,還是開會做策劃做公關的經紀人和總監們,各個組的辦公室徹夜燈火通明是完全是家常便飯。隨著越來越多的大組投入加班大軍,人人都不愛加班的張浩宇一大組人也漸漸變成了一個特別的存在。

也許人就是這麽奇怪。很多時候,哪怕只是自我感覺自己是在努力的,就能減少很多的焦灼和不安。

就在景軒準備收拾東西回家的時候,看到有希的辦公室居然還亮著燈。景軒想起著有希特殊的打噴嚏法,一下子就笑了:她今天似乎感冒得厲害,八成是忘記關燈了。

景軒把外套穿好,哼著剛剛定好調的新曲子邁開大步向有希的辦公室走去。

“餵,大晚上的別鬼叫了!”有希聽見景軒哼著小曲走過來,估摸著他這首歌DEMO這幾天就能出了,可是為什麽會自己有一種“我家有女初長成”的莫名欣慰感啊……林有希感覺自己真的是快被Coda樂隊給刺激成保姆型的執行經紀人了。

宋景軒哼著歌兒一推門便對上了有希欣慰點頭的神情,驚魂未定之餘,反倒是顯得幾分心虛:“喲,還沒走呀?”

林有希當即就不樂意了,立刻回嘴道:“要不是看在你第一部戲要認真挑選的份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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