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蒼雪有些詫異的看著皇甫擎昊，她是很意外皇甫擎昊會在這個時候出現，盡管如此，淩蒼雪並沒有發現自己和高子恒現在有什麽不妥，事實上他們也沒有什麽不妥，不妥的就是皇甫擎昊站的角度太巧合。

“唯？”淩蒼雪挑眉，眼神還是在這一秒變得柔和，她原本還想著自己去主動找皇甫擎昊和好的，沒想到皇甫擎昊卻是自己先來了，他到底是愛自己的。

高子恒的心一驚，他何時見過淩蒼雪這般柔和的眼神，從來她的目光都是鋒芒凜冽的，是什麽樣的人可以讓她流露出一個女人的媚態？高子恒扭頭便是看到了皇甫擎昊，眼神閃爍了一下，便是有些自卑了，原來她的身邊有更優秀的男人。

高子恒和皇甫擎昊並沒有打過交道，皇甫擎昊本就不喜歡看戲，他們兩個人自然是沒有交集的，可是高子恒見過皇甫擎昊，皇甫擎昊是什麽人，平定邊境的戰亂，凱旋歸來，一路上是萬民歡呼，他也曾見識過他的英姿挺拔。

比起皇甫擎昊，高子恒實在就是一個弱不禁風的男子，女人需要的都是這樣一個可以給予自己安全感的男人，高子恒終於還是將剛才原本想要說的話吞回去了，埋葬在了心底，他知道，自己不配，開了這個口不過就是自取其辱罷了。

皇甫擎昊今夜來找淩蒼雪，他的確是覺得自己那天說的過分了，淩蒼雪從來都是一個有主見的女人，她有她自己的想法，若是他強迫她折斷自己的翅膀，就如淩蒼雪當初問過她的話，若她還是信陽侯府裏那個懦弱膽怯的淩蒼雪，他會喜歡她嗎？

當時他說，他不知道，因為那時候不認識她，現在想想……他喜歡的就是淩蒼雪這個人，若是讓他為自己安安靜靜的待在自己身邊一言不發，那麽……除了這張皮囊，她與顧側妃這些人又有什麽區別？

人，要讓別人愛上自己，都是要有本身存在的價值！這世界上，不存在什麽一眼看過去，便是情定終生，到底那樣，愛的是這個人，還是這張臉？

“你先回去吧！”淩蒼雪讓高子恒先走，並沒有讓他和皇甫擎昊打招呼。高子恒點頭，便是轉身走了，不去打擾淩蒼雪和皇甫擎昊。

淩蒼雪微笑著走到皇甫擎昊的身邊，主動的挽住皇甫擎昊的胳膊，兩個人吵架總是要有一個人先邁出一步的，既然皇甫擎昊都邁出這一步了，她也不必再矯情了，一直以來，淩蒼雪身邊雖然也不停地更換男朋友，可是卻從不曾正正經經的談過戀愛。

吵架，這個情侶之間該有的名詞，在淩蒼雪二十六年的生命中並不曾出現過，那些男人對她只有畏懼，她說的話便是聖旨，不容違抗。

看到淩蒼雪主動挽住自己展露出的笑容，皇甫擎昊的心便是軟了，他們的感情還很脆弱，他不希望再因為高子恒這種人的事造成他們之間不必要的誤會。

“你的外衣怎麽會在高子恒的身上？”雖然不想去計較，可皇甫擎昊一開口還是不自覺的問出這麽一句話。

淩蒼雪眨了眨眼睛，笑得很狡黠，“你在吃醋？”

皇甫擎昊猶豫了一下，面無表情的回答：“沒有，只是好奇！”

淩蒼雪癟癟嘴，“好奇……我還以為你會為我吃醋呢！不過也對，相愛的人就應該彼此信任，吃醋這種事，太幼稚了！”

皇甫擎昊嘴角微微上揚，可這個笑容看起來卻有些冷，吃醋……的確是太幼稚了，事實上，他是真的吃醋了，只是……驕傲讓他此刻不願意低頭，因為淩蒼雪從不曾吃醋過，即便是婉萍的出現，她嘴上說著吃醋，可他清楚，她根本就不擔心那個女人，不擔心那個女人……是不是也表示她根本也不在乎自己。

想到這些，皇甫擎昊的心裏就好像是憋了一口氣，無處發洩。

“蒼雪！”皇甫擎昊走了幾步忽然開了口。

“嗯！”淩蒼雪扭頭，卻是沒註意身邊來往的行人中有幾個在快速奔跑了，皇甫擎昊伸手將淩蒼雪一攬，才免於她被其他人碰撞。

淩蒼雪頓了一下，雖然避開了那幾個人，卻還是扭頭看著匆匆離去的背影，眼中掠過一抹寒光，“剛才那個人是個賊！”

皇甫擎昊以為淩蒼雪要對自己說什麽的，卻是沒想到她會說了這麽一句很傷風景的話，忍不住的低頭悶笑出來，伸手揉了揉淩蒼雪的頭發，難得的調侃：“你要不要去抓賊？”

“我又不是捕快，我若是抓了賊，那捕快就要失業了！”淩蒼雪笑道。

“蒼雪……”心情也在瞬間豁然開朗，皇甫擎昊摟著淩蒼雪，看著她晶亮的眼眸，“那天對不起，我不該說那麽重的話……”

皇甫擎昊的話沒說完，淩蒼雪卻是踮起腳尖主動的吻上了他的唇，如此光天化日之下，淩蒼雪這般的主動卻是引來了周圍人的唏噓，更有人忍不住的心癢癢起來，女人們卻是低著頭，口中啐啐著，半妒忌半羨慕的說著不知廉恥之類的話。

這個吻並沒有深下去，仿若蜻蜓點水那般結束了，可皇甫擎昊的臉還是不正常的紅了，他側過頭，伸出手背覆上自己的唇，有些尷尬和別扭，淩蒼雪卻是忍不住的笑了。

“你今天能來找我，就足夠了，所以……那天的事我們都不要再提了，其實就算你不來找我，我也回去找你了，因為我不想失去你！”

淩蒼雪的話讓皇甫擎昊感到無比的安心，卻是口是心非道：“我怎麽瞧著你這些日子過得是沒心沒肺的！”

淩蒼雪環住皇甫擎昊的脖子，笑得更加狡猾了，“一直都以為這世界上只有女人才會口是心非，原來男人也是這般小氣，還說沒有吃醋，分明就是吃醋！”

皇甫擎昊嘴角揚起一個愉悅的弧度，不置可否，卻是在淩蒼雪的耳邊說到：“蒼雪，去我王府住上一些時日吧！我想你了！”

淩蒼雪淺笑，“好啊，我也想你了！”淩蒼雪覺得她和皇甫擎昊雖然是相愛的，卻又好像是周末夫妻那般，她也想每天都在一起，可又有些害怕，兩個人天天膩在一起了，會不會厭煩，會不會各種的矛盾都出來？

皇甫擎昊卻不覺得，縱然他征戰沙場，面對敵人的刀槍都可以面不改色，卻還是會對這個女人不安，因為她太飄渺，讓自己總有一種抓不住的感覺，若是可以天天在一起，或許他能安心一些，或許他們能更愛對方一些，那樣就可以難分難舍了。

兩個人，可以共同經歷的了磨難和危險，卻未必能一起度過平淡。面對男人和女人的問題上，他們各自的理解便是在心裏出現了歧義。

一夜纏綿之後，淩蒼雪終於累的昏睡過去了，皇甫擎昊卻是失眠了，他側臥在淩蒼雪的身邊，看著一臉倦容的淩蒼雪，手指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帶著疼惜和不舍，其實他能明白這個驕傲的女人的心思，而自己，只是不希望她太辛苦，更害怕她會有危險。

暴風雨還沒有來臨，空氣中卻已經彌漫著血腥味了，皇甫擎昊很清楚，這場戰爭一旦拉開序幕，犧牲和受傷便是再所難免了，戰場之上，所有的感情都變得奢侈，而他，卻是貪心的希望在戰爭還沒有開始之前，將她保護起來，即便是被這個世界遺忘也沒關系。

皇甫擎昊的目光落在淩蒼雪平坦的小腹上，想起楊延斌的妻子淩沁蕓如今便是懷孕了，楊延斌整日裏都是容光煥發的樣子，嘴角揚起一抹幸福的笑，幾日來，他在淩蒼雪的體內灑下的種子，或許這裏……也孕育了一個他們的孩子了吧！

想到這裏，皇甫擎昊低頭親吻了淩蒼雪的額頭，與她十指相扣，今夜他也不記得自己要了她多少次，只是希望能讓把自己徹底的烙在淩蒼雪的靈魂裏。

淩蒼雪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她動了動手指，只覺得全身都有些酸痛，身邊已經空無一人，連溫度都沒有了，皇甫擎昊已經離開很久了。

淩蒼雪坐起身，素晴便是端著茶水進了門，侍奉淩蒼雪漱口，“小姐，你醒了！”

“嗯！”淩蒼雪點頭，長發灑在白皙的鎖骨上，絲毫不顧及自己此刻身上是一絲不掛，便是下了床赤足走在地板上，如墨的長發滑過她凝脂般的肌膚，素晴連忙取來一件白色的薄紗長袍為淩蒼雪披上。

“小姐定是累了吧？”素晴笑瞇瞇的說道，“我已經準備了熱水，小姐要不要先泡個澡！”素晴了解的淩蒼雪的習慣，尤其是在這種時候，泡澡更讓人容易放松一下。

“嗯，好！”淩蒼雪坐在梳妝鏡前，她這次答應皇甫擎昊要在燚王府邸住上一些日子，自然也就不會著急離開了，在這裏的這些日子，也的確是很愜意，“他出門了？”

素晴知道淩蒼雪口中的他是誰，點頭微笑，“是呢！王爺一早便是進宮了，說是不想吵醒你，讓小姐多睡一會兒，我也一直在外頭守著，免得有人擾了你！”

淩蒼雪點點頭，便是準備去洗澡，卻是又想起什麽，“素晴，你去幫我把藥熬一下端過來！”

素晴一頓，眼中掠過一抹掙紮，卻還是點點頭，“是，小姐！”

淩蒼雪泡在熱水中，素晴為她清洗著長發，“最近京城中可有什麽大事發生？前些日子，我修理過一個叫什麽嚴五爺的，他最近應該是老實多了吧？”淩蒼雪瞇著眼睛，漫不經心的問道。

素晴頓了一下，卻是靜靜的回答：“小姐，嚴五爺死了！”

淩蒼雪的睫毛顫了顫，卻是沒有多餘的情緒，洗過澡以後，淩蒼雪換上了一件火紅色的羅裙，坐在梳妝鏡前擦拭著長發，素晴看了一眼在滴水的長發，便是接過幹布將淩蒼雪的長發裹住，運內功為她蒸幹了長發，又小心翼翼的為她梳理著。

淩蒼雪看著鏡子裏披散著長發的自己，“藥好了麽？”

素晴點頭，轉身去將一碗黑乎乎的藥端到淩蒼雪的面前，卻是猶豫了一下，“小姐，你一定要喝這個嗎？難道你不想有王爺的孩子嗎？”

淩蒼雪看了一眼素晴眼中的擔憂，卻還是接過了那一碗湯藥，幽幽的說道：“當然想，但不是現在！”

淩蒼雪低頭喝了一小口，只覺得今日的湯藥特別的苦澀，平日裏她都是一口灌下去的，卻是今日覺得分外的苦澀，“你去拿一些蜜餞過來！”

素晴點頭，卻是在轉身的時候，門被推開了，淩蒼雪看到皇甫擎昊進來，手中的碗一抖，竟是潑灑出一些藥汁，皇甫擎昊微微蹙眉，他也聞到了這滿屋子的藥味，便是走到淩蒼雪的面前，“你病了？”

“沒有……”淩蒼雪心虛的笑了笑，放下藥碗，“只是調理身子的藥，我每次小日子來，都是會痛上幾日，所以便是討了這偏方調理！”

“是嗎？”皇甫擎昊握著淩蒼雪的手坐下，其實他已經是不止一次的發現淩蒼雪在服藥，卻是不知道她到底為什麽服藥，今日聽她這麽說，便也是不放心了，“藥不可亂吃，既是身子不舒服，我就傳禦醫來為你瞧瞧！”

“不用了！”淩蒼雪想也沒想就拒絕了，這個態度反而引起了皇甫擎昊的懷疑，他疑惑的打量著淩蒼雪，她居然躲避著自己的眼神，這讓皇甫擎昊心中的疑惑更深了，目光在此落在那藥碗中。

“去把張禦醫請來！”皇甫擎昊還是固執的下了命令，淩蒼雪微微蹙眉，看著皇甫擎昊，有一種泰山壓頂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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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碗被摔碎在地上，發出清脆刺耳的聲音，素晴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音，皇甫擎昊猩紅的眼眸死死的瞪著淩蒼雪那冷漠的面孔，只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你難道沒有什麽要說的嗎？”

淩蒼雪看著皇甫擎昊悲憤的樣子，“我只是不希望在這種時候發生意外！”

“意外？你覺得這種事情叫意外？”皇甫擎昊的全身散發出一股殺氣，“你就這麽狠心嗎？狠心的連自己的骨肉都不放過？”

“事實上，我們並沒有骨肉之說！”

“對，對……”皇甫擎昊冷笑一聲，“你說的沒錯，你一直在喝絕子湯，又怎麽可能會有骨肉？虧得我居然像個傻子一樣期待著你會為我生個孩子，看來我真的是一廂情願了！”

“王爺，小姐她也是為你好，她是不想這個孩子成為負擔……王爺……”素晴正要為淩蒼雪求饒，卻被皇甫擎昊一腳踢開，怒吼一聲，“滾！滾出去！”

素晴咬著嘴唇，看了一眼淩蒼雪，才小心翼翼的離開了房間，屋子裏只剩下淩蒼雪和皇甫擎昊兩人，安靜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清晰的聽到。

“淩蒼雪，你一次一次的隱瞞著我，我都可以包容你，無論你做什麽，我都可以縱容你，我不希望你的受傷沾染鮮血，所以每一次，我都會站在你的背後，替你殺人，可是為什麽……到頭來，你要這樣對我？”皇甫擎昊咆哮著，猩紅的眼中仿佛要流出血淚。

“對不起，這件事我不該瞞著你，但是……我覺得我不能在這種時候有這個孩子……”

淩蒼雪的話還沒有說完，皇甫擎昊的手指便是扼住了她的命喉，死死的瞪著淩蒼雪，那種悲憤卻是讓淩蒼雪的心一顫，她知道自己這次是傷了這個男人，“唯……”淩蒼雪擡起手，想要抓住他的手臂。

“別叫我唯！到底我做錯了什麽？要愛上你這個殘忍的女人？你就這麽討厭我，討厭到連我的孩子都不願意留下？”皇甫擎昊指尖的力道重了幾分。

“我……沒有……”淩蒼雪掙紮了幾下，便是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掰，這才躲開了他的鉗制，“我沒有……我說了不是這樣的……”

皇甫擎昊已經失去理智了，突然將淩蒼雪抱起來猛烈的丟在床上，隨即身子便是壓上去，“好啊，你既然說不是這樣，那你就乖乖的懷了我孩子，若不然，我憑什麽相信你？”

淩蒼雪被皇甫擎昊的這句話激怒了，“我憑什麽要你相信我？”

這句話無疑是將皇甫擎昊的怒火燒到了最旺，他一把撕碎了淩蒼雪的羅裙，用了最原始最本能的粗暴對待了淩蒼雪，淩蒼雪豈會是個軟柿子，兩人竟是在床上打了起來，皇甫擎昊始終是疼惜淩蒼雪的，處處留情，生怕會弄傷了她。

但是淩蒼雪是桀驁不馴的，她的驕傲從來都容不得任何人來挑釁，不甘心被皇甫擎昊壓制著，理智終於被憤怒燒毀，她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手中便是多了一把匕首，只是眨眼的功夫，眼前便是出現了一片猩紅。

皇甫擎昊胸膛被劃破一道長長的血痕的時候，淩蒼雪整個人的腦子裏都是一片空白，她的驕傲和鋒芒，終於還是讓她傷害了自己最愛的男人，皇甫擎昊也不可思議的盯著淩蒼雪，他如何都想不到，淩蒼雪會對自己下這樣的狠手。

淩蒼雪手中還握著匕首，目光卻是落在了皇甫擎昊的胸口，眼淚不自覺的滑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淩蒼雪想要去為皇甫擎昊止血，卻是被皇甫擎昊冷漠的推開。

皇甫擎昊跌跌撞撞的起身走向門外，淩蒼雪抓住皇甫擎昊的手，乞求的看著他，“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傷你的，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淩蒼雪急切的走到皇甫擎昊的面前，手心撫上他胸口的傷，鮮血染紅了她的雙手，淩蒼雪看著自己的雙手全身都忍不住的哆嗦起來，她是殺過人，她也承認這雙手沾染過很多人的鮮血，但是這一刻，當自己的受傷沾染了皇甫擎昊的鮮血時，她才發現自己真的很臟很殘忍……

皇甫擎昊察覺到淩蒼雪顫抖的身體，眼中染上一抹傷痛，卻是伸手將淩蒼雪用力的推開，淩蒼雪一個沒站穩，狼狽的跌坐在地上，看著皇甫擎昊冷漠的從自己的眼前走過，離開了房間。

素晴看著皇甫擎昊全身是血的從屋子裏走出來，也嚇了一跳，“王爺……你受傷了？怎麽……”素晴想問是不是有刺客，卻又覺得這句話問出來便是愚蠢了，若是有刺客，怎麽是皇甫擎昊一個人出來？

“你進去看看她，她這會子情緒有些不太好，好好照顧她！”皇甫擎昊說完便是走了，他是害怕，害怕面對淩蒼雪的眼淚，淩蒼雪的眼淚從來不曾為自己流過，突然的為他流淚，他如何不心痛？

曾經他一直想知道，淩蒼雪是不是有一天也會為自己流淚，如今真的看到她為他哭的時候，他竟然比她還要難過，還有她雙手沾染的鮮血，一直以來他都希望她可以無憂無慮的待在自己身邊，所以，他會替她善後，比如嚴五爺，那個已經被折磨的半死不活的人，為了不讓任何人抓到淩蒼雪的把柄，他就派人殺了嚴五爺。

可今日她的雙手沾染的鮮血，卻是那般刺眼，尤其是淩蒼雪顫抖的身體……她在害怕，即便是面對死亡，他都不曾看到她這般害怕過……到底是他傷了她，還是她傷了他？

“小姐……”素晴跑進屋子裏，卻是驚恐的看到淩蒼雪坐在地上看著雙手沾染的鮮血，素晴的心一緊，連忙跪在淩蒼雪的身邊，“小姐……你有沒有……哪裏受傷？”素晴一邊說著，一邊為淩蒼雪重新穿好衣裳，又打了水來為淩蒼雪洗幹凈手和臉上的淚痕。

素晴也不敢問發生了什麽事，只能將淩蒼雪扶起來，“小姐，你這個樣子，王爺很擔心……”

淩蒼雪看著素晴，幽幽的問道：“他……沒事吧？”

素晴想了想，“王爺受了傷，不過我看著是皮外傷，禦醫就在府裏，不會有事的！小姐，我收拾一下屋子，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不用了！”淩蒼雪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向門外，素晴著急的追上去，“小姐要去哪裏？”

“我先回去了，你留在這裏替我照顧他，等我們都冷靜下來在見面也好！”到了這種時候，淩蒼雪反而可以理智的去面對這件事，這讓素晴都覺得很詭異了。

皇甫擎昊獨自一人坐在暗房之中，他受傷的事，如何都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在這種時候，因此，雖然素晴說是有禦醫在，那也只是為了讓淩蒼雪安心，事實上，為皇甫擎昊上藥的人卻是他身邊的隱衛。

“主人，小姐她離開了！”素晴站在皇甫擎昊的面前，很恭順的說著。

聽到這句話，皇甫擎昊的臉色更加陰郁了，她到底還是離開了，他以為她至少會留下來，會跑過來擔心他的傷口，會像個孩子一樣哭哭啼啼的對他道歉，然後自己會微笑著繼續包容了她的一切。

然而……皇甫擎昊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她還是太驕傲了，在這種時候，卻偏偏的找回她最該死的理智和驕傲，難道她就一點都不願意在自己面前示弱，一點都不能依賴他嗎？她對他，從來沒有一點信任，難道自己真的就一點安全感都沒有嗎？讓她可以這般狠心的喝下絕子湯，到底是對誰的殘忍？

皇甫擎昊雙眸迸發出死亡的火焰，大手一揮，便是將桌子上的東西盡數砸碎，整個屋子裏再次因為皇甫擎昊的怒火而一片狼藉。

“王爺，請你保重身體，你身上還有傷！”素晴連忙撲上去，跪在皇甫擎昊的面前，“是素晴的錯，素晴該死，素晴沒有勸住小姐，請王爺賜死素晴！”

皇甫擎昊盯著素晴，陰森森的咬出一個字：“滾！”

素晴的身子一顫，終究還是無奈的和那個隱衛消失在皇甫擎昊的面前。

自從那日以後，淩蒼雪突然就安靜了，安靜的仿佛就是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樣，過去是每日花上兩個時辰在佛堂誦經念佛，現在是整日都窩在佛堂裏，連晚上都是睡在佛堂裏的，楊延斌不知道淩蒼雪和皇甫擎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可看淩蒼雪那日回來的時候，神情恍惚，他便是知道，這兩個人的矛盾只怕還沒有解開，又深了一層。

淩沁蕓如今懷孕了，楊延斌對她那是寶貝的緊，如何都舍不得她累著，卻是現在淩蒼雪這個樣子，讓楊延斌和淩沁蕓都擔憂起來，淩沁蕓特地下廚為淩蒼雪做了幾道可口的小菜和她愛吃的翡翠糕，親自送去了佛堂。

楊延斌有時候就想不明白，淩蒼雪這樣一個女人，怎麽就偏偏的會去信佛了！

淩蒼雪跪在佛像前，只要一閉上眼睛，過往的事就如電影一樣在腦海中剪輯，她被她曾經最愛的男人傷害了，如今她卻傷害了最愛她的男人，如果這是因果報應的話……為什麽還債的人不是欠債的人？還是說，自始至終，欠債者和還債者都是她淩蒼雪一個人？

淩蒼雪覺得，自己只要一閉上眼前，眼前就是一片刺眼的鮮紅，到處都是血，那些血將自己都沈溺了。

“九妹！”淩沁蕓走到淩蒼雪的身邊，看著她蒼白的面孔，甚至因為驚恐而滲出了汗水，淩沁蕓看著這樣的淩蒼雪，不免要心疼了，她不知道淩蒼雪到底是經歷了什麽，竟是變得這般不安起來。

“七姐！”淩蒼雪露出一個疲倦的笑，這才站起身走到一旁坐下，自顧自的倒了一杯茶水喝下去。

“我做了一些你愛吃的小菜，你最近氣色不好，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我沒事！”淩蒼雪的目光落在淩沁蕓的小腹上，卻是心中一陣刺痛，想起了皇甫擎昊說的那些話，“你懷著孩子，怎麽能操勞？我若是想吃什麽，只管去讓廚子做了！”

淩沁蕓淡淡的笑了，“你這些日子總是一個人躲在這佛堂裏，也不曉得外面發生了什麽事，二伯母來京城了，前天還來看你的，我瞧著你在睡覺，便是沒有打擾，二伯母說改日要再來看你的，可我瞧著她面色不好，定是生氣你是做女兒的，該得你先去拜訪了他！”

淩蒼雪嘴角揚起一抹冷笑，“來了便是來了吧！”

“蒼雪，我瞧著二伯母的臉色很差啊，原先聽說是身子不好，如今看來，果真是如此，倒是有些病入膏肓的樣子了！這些日子，五哥正四處尋醫呢！”

淩蒼雪在聽到淩沁蕓的這個消息的時候，並沒有流露出任何的意外表情，卻是拿起筷子吃起飯菜了，淩沁蕓看著淩蒼雪開始吃飯，也就放心了一些，又繼續說道：“沁雅她住到我這邊來了！”

這次，淩蒼雪倒是意外了，她擡眸看了一眼淩沁蕓，淩沁蕓有些為難的樣子，“我也沒有辦法，她說二伯母如今也來了京城，那裏都是二房的人，哭著鬧著要住到我這邊來，我縱然是不願意她住過來，也要顧及臉面，說出去……”

“我明白，只是你自個兒要小心一些了！”淩蒼雪漫不經心的說道，“左不過便是熬過八月中秋就好了！”

“八月中秋？”淩沁蕓疑惑的看著淩蒼雪，不明白這過了八月中秋是什麽意思。

“你以後就知道了，我也該出去走走了！”淩蒼雪放下筷子，“楊延斌在府中嗎？”

“應該是在酒坊，你有事？”淩沁蕓想了想，“說起來，聽說三姐夫那邊最近生意有了起色，不過我聽延斌說起過，說是那邊的交易好似都是三姐掌管著大權，我好說羨慕三姐呢！原來也這般的能幹！”

“是嗎？”淩蒼雪若有所思的點頭，便是和淩沁蕓出了佛堂，桂嬤嬤一直都在佛堂外面守著。

桂嬤嬤看到淩蒼雪出來，連忙走上前，“九姑娘！”

“桂嬤嬤這些日子是辛苦了！”淩蒼雪微微一笑。

“那都是老奴應該的！”桂嬤嬤越發覺得自己選擇了淩蒼雪是一個明智之舉，雖然她不曾回淩府，可她也依舊可以知道淩府那邊的消息，老太爺和老太太的身子是不行了，淩府裏此刻早已經是四分五裂，二夫人吳氏掌管著中饋，這錢基本全都撥到了京城來了，只怕過不了幾日，這淩府是要散了，而她選擇了淩蒼雪，便是為自己找了一個保障，無論是在淩蒼雪的身邊侍奉還是在淩沁蕓的身邊，總是好過淩府的。

淩蒼雪和淩沁蕓走了兩步，便是看到淩沁蕓在院子裏練琴，大約是想著要在中秋宴上大放光彩，只可惜……淩沁蕓無奈的看了一眼淩蒼雪，淩沁雅平日不努力，臨時抱佛腳，這琴彈得實在是不堪入耳，即便是學成了這曲子，可京城中那些大家閨秀，哪個走出來不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她這樣是永遠都上不了臺面。

淩沁雅看到淩蒼雪的時候，眼中是掩飾不住的得意和嫉妒，她搬到這裏來以後，一直都沒有機會看到淩蒼雪，只知道她在佛堂裏，可自己又進不去佛堂，幾次要硬闖，反而得了楊延斌的警告。

“喲，九姐姐可算是出來了？整日裏躲在佛堂，也不怕悶壞了，還是……九姐姐一直在偷偷為中秋宴準備著？”淩沁雅酸酸的說道。

淩蒼雪卻是輕蔑的笑了，“準備什麽？如果你認為誦經念佛和中秋宴有關，那也沒關系！我這幾日會出去一段時間，你大可以去佛堂好好修身養性！”

淩沁雅的臉色一黑，卻是得意的問道，“不知道九姐姐你為中秋宴準備了什麽才藝？可不要吝嗇的藏著。”

“才藝？本小姐只知道，中秋宴我們要進宮，怎麽沒聽說要展示什麽才藝，即便是要展示才藝，只怕也輪不到我們這樣平民出身的。”

“九姐姐何必這般妄自菲薄，皇上既是讓我們進宮，總是有戲的！”淩沁雅擡起小臉，“倒是九姐姐你的身份，何其尷尬，想來……皇上是怕我一個人會不好意思，便是讓你作陪吧！”

“我也是這樣認為，所以，十二妹，你可要好好努力！”淩蒼雪笑得很邪魅，讓淩沁雅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冷顫。

淩蒼雪卻是冷冷的對桂嬤嬤說道：“桂嬤嬤，我這些日子不會住在府中，七姑娘就交給你照顧了，從飲食到穿戴，你可要仔細了，不可經了他人的手，七姐姐如今可是矜貴身子，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本小姐定是不會饒了你！”

桂嬤嬤點頭，“是，老奴遵從九姑娘吩咐，定是會照顧好七姑娘！”

淩沁雅見桂嬤嬤對淩蒼雪態度那般恭順，氣打不到一處，指著桂嬤嬤尖聲道：“桂嬤嬤，你可是祖母的人，你怎麽對她一個庶女這般聽話？信不信我讓祖母把你趕出淩家？”

桂嬤嬤嗤笑，“十二姑娘可能還不知道，老奴現在已經是九姑娘的人了，早已經不是淩府的人了，老奴當初只是留在老太太身邊侍奉著，並沒有任何的契約書！”

淩蒼雪也不去理會淩沁雅，繼續對這素如吩咐道，“素如，你這些日子也留在這裏，替我好好報保護七姐姐，也看好了十二姑娘，可別讓她給我惹是生非！”

素如笑得很狡猾，脆生生的應了一聲，“是，小姐，素如一定會看好十二姑娘的！”

淩沁雅聽到淩蒼雪的話，火一下子蹭上來了，“淩蒼雪，你什麽意思？你這是在監視我嗎？”

“你難道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就是多餘的麽？留下你，不過就是看你可憐，施舍你一個房間住著，若是你敢再像淩府時候惹出什麽事來，本小姐定是不會饒了你！”

“淩蒼雪，你這個賤人……我今天非要打死你……”淩沁雅說著便是撲向淩蒼雪，淩蒼雪卻是一動不動的等著她來，“淩沁雅，動手之前，想好了自己有沒有這個能耐！”

果然，淩沁雅剛走兩步，就被素如一腳絆了一下摔倒在地上，淩蒼雪卻是輕蔑的看了她一眼，對淩沁蕓說道，“七姐姐，你自個兒當心了！”

“你……你要去哪裏？”淩沁蕓還是關心了一句，她知道淩蒼雪不想和淩沁雅在一個屋檐下。

“我自然是有我去的地方，而且我那邊，你也不方便過去！”淩蒼雪說完，便是徑自走出大門，淩沁雅恨恨的看著淩蒼雪離去的背影，總有一日，她一定會把她死死的踩在腳底下，讓她生不如死。

淩蒼雪自然是感覺到了身後這一道殺人的目光，心中卻是一片冷笑，恨吧，你就用力的恨吧！過了中秋，你恨的人可就不止我一個了，你會生不如死的活在那個冰冷的後宮中。

風月樓的夜晚依舊是歌舞升平、紙醉金迷，淩蒼雪終究又回到了之前的那種生活，或許她早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淩蒼雪坐在房間的窗臺上，看著樓下笑臉迎客的女人和進進出出的男人，卻是沒有一絲表情。

淩蒼雪覺得自己一會兒窩在佛堂，一會兒又窩在青樓，典型的是又做婊子又立貞節牌坊！

門被敲響了，淩蒼雪沒有理會，大約是哪個喝醉的嫖客走錯了房間吧！門再次被敲響了，這次外面傳來一個小廝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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