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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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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沒奈何,後堂又有人出來,原是個五十來歲做嬤嬤打扮的婦人。

那婦人沖大貓五和六娘都福了福,“給五王爺請安,給九皇子妃請安!奴婢是九皇子的保姆嬤嬤甄氏,奉九皇子之命伺候九皇子妃。”

六娘心裏松了口氣,忙道,“九皇子方才吩咐的?他可是沒事了?”

甄嬤嬤低頭回道,“皇子是在九皇子妃嫁過來之前就吩咐了奴婢的,並不是方才。九皇子妃放心,左醫正等已經診治過了,皇子並無大礙。請九皇子妃先隨奴婢回新房!”

“勞煩嬤嬤!”六娘心裏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滿腹心思瞬間把大貓五拋到了腦後。

保姆嬤嬤就是奶娘,算是九皇子除親娘賢妃之外最親近的人。九皇子能先就安排她來伺候自己,必定是怕她初來乍到不習慣。九皇子病重之時卻為她六娘做了這麽多,讓她該怎生才好!

罷了罷了,既然已經是夫妻,那就該守望相助。六娘心裏暗暗打定主意,不管九皇子的病能不能好,她總好好對他就是。

雪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刮的風卻仍是極冷。六娘從大廳出來見檐下放著頂軟轎,轎邊站著四個穿統一絳色衣服的婆子,後面還立著四個丫頭,各捧著衣裳手爐等物。

甄嬤嬤自丫頭手中接過猩猩紅大氅替六娘系上,又把她扶上軟轎搭上軟毯。雖是天寒地凍,四個婆子倒是有些氣力,軟轎竟穩穩地不見半點顛簸。

沿途處處亭臺樓閣自是比尚書府美輪美奐,只是在六娘眼裏,不知為何總覺得少不了淒涼二字。且走了這麽久也不見半個丫頭小廝,真是好生奇怪。

不一會兒軟轎穿過兩個月門見到了個朱紅的院子,高大的匾額上提著思儷園三字。進去後發現院落很寬闊,兩邊的花槽空蕩蕩全是白雪,正屋的屋基較兩邊的偏殿要高些,臺階上已經鋪上了紅毯。院中青瓦廊下掛滿了雙飛燕的燈籠,全是新制。

院中整整齊齊地站了三四十人,有先一天來鋪床的六娘的媽媽羅氏,有內務府喜娘,還有些丫頭打扮的人。六娘先前還奇怪在大廳的時候怎麽連喜娘都不見了,原來是先來新房了。

待六娘下轎後,眾人跪地行禮,“參見九皇子妃。”

六娘初來乍到,楞了下才道,“都起來吧!”

“謝九皇子妃!”羅媽媽謝過後喜滋滋地來攙了她,“九皇子妃,外邊風大,咱們進屋吧!”

喜娘忙將蓋頭給她重新蓋上,先一步跑上臺階打起門簾喊道,“新娘裊裊進新房,夫妻恩愛情意長。”

屋裏已經先燒了火盆,進去後落翹先替六娘解了大氅,在甄嬤嬤的指引下轉過屏風進了後面的臥房。待六娘在床上坐定後,喜娘拿玉如意替她揭掉蓋頭。

這中間六娘拿眼角瞄了瞄,發現屋中只有她和這些丫頭婆子,並不見新郎的身影,想來九皇子該在別處。

有丫頭捧來一個古白玉酒杯,一玉碟餑餑。喜娘道,“合巹酒和吉祥餑餑九皇子已經用過了,這是九皇子妃的。”

落翹將酒遞給六娘,略沾了沾嘴唇就罷了,那餑餑也只是咬了米粒大小。

等這些用完,又有九個丫頭托盤而入,喜娘抓起盤裏的東西開始往床上撒東西,還念念有詞。待六娘快被棗兒啊花生啊砸得不耐煩的時候,喜娘終於道,“禮成!祝九皇子與九皇子妃恩愛百年,永結同心。奴婢先回宮覆命了。”

六娘松了口氣,含蓄地笑笑讓羅媽媽給送出去,又跟落翹使了個眼色,落翹就帶著丫頭們都先出去了。

甄嬤嬤親自捧來個官窯均青茶杯,杯裏茶葉根根豎立嫩綠明亮,入口滿腔留香回味無窮。六娘雖不懂茶,卻也知這並非俗品。

她記掛著九皇子,邊喝茶邊道,“甄嬤嬤,不知九皇子現在?”

甄嬤嬤道,“皇子回京後一直在福園靜養,這思儷園只九皇子妃一人居住!”

六娘點點頭不再說話,默默喝著茶水。

屋子裏靜了會兒,甄嬤嬤看了看六娘,又道,“思儷園為九皇子府正院,除了抱廈暖閣外,左右兩廂共十六間。臨近的除了皇子靜養的福園,其餘的都是還未命名的小院子。”

六娘嘴裏的茶水咽到一半突然擡起頭,“整個皇子府只有福園和思儷園有名字?九皇子取的?”

“福園是皇上親自賜名,思儷園倒是九皇子取的!”

皇帝把兒子養病的地方取名福園大概是希望自己的福澤能庇佑子孫吧,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只是不知九皇子取這思儷園之名又是何意?

思,思念?儷,難不成是伉儷?伉儷情深是好,只是為何要用思字?自己沒有的才是思,難不成九皇子取這名實際是希望有個好妻子?

想不通,六娘擱了茶盞突然不知道該做什麽了。她的生活一向簡單,實在是不知道這個九皇子妃該從何做起。落翹不在身邊也沒人說話,她只能默默戳著喜服上的鳳紋裝深沈。

若說她是飛上枝頭變了鳳凰,那九皇子就是她棲息的那根樹枝。若是樹枝沒了,她就會掉下去重新變成麻雀,說不定會摔得比麻雀還慘。不說別說,就說大夫人那裏她就難對付。

真是愁人啊!

甄嬤嬤知六娘還不滿十五,再看她身形消瘦怯弱懵懂的樣子,自己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無奈道,“如今時辰還早,九皇子妃可要先換過常服?”

“也好!”六娘終於放棄玩兒喜服的花紋,松了口氣,“找個丫頭去把羅媽媽叫來,她先過來鋪床的,該知道我日常起居的東西都放在哪裏。”

“尚書府送來的東西都在後邊的大庫房,現在去開箱只怕要用些時辰。幸好九皇子已經先替九皇子妃準備了些東西,不如九皇子妃來看看可有用得上的?”甄嬤嬤說罷帶著六娘到了隔間打開左面幾個一個多高的大櫃子,露出幾十套華貴鮮艷的衣裳。

六娘雖不驕奢愛美之心也是有的,心裏嘀嘀咕咕地想這些不常見的樣式和花樣,只怕是貢上的東西。看來皇上果真疼九皇子,給了這麽多好東西。

甄嬤嬤又打開一匣子的金銀首飾,亮閃閃地差點晃了她的眼。六娘故作淡定地點點頭,“九皇子真是有心了!”

“九皇子第一次娶妃,自然是要花些心思!”甄嬤嬤將其餘的匣子一一打開,待六娘全部看完後道,“九皇子妃先挑挑看有沒有中意的衣裳,奴婢去讓廚房預備些九皇子妃愛吃的吃食過來。還有,皇上已經下令免了九皇子妃明日進宮的家禮,讓九皇子妃除夕宮宴再去請安,所以九皇子妃今晚可好生歇息。”

皇子娶正妃後理應次日進宮謝恩,只是誰都知道九皇子病重,又不好讓六娘一人進宮,皇上倒是想得周到。

六娘微微嘆了口氣,只回‘知道了。’想了想她又道,“甄嬤嬤,煩勞你去告訴羅媽媽,讓她把我素日裏愛吃的和不愛吃的細細說與廚房的人聽,再去將我帶來的東西清理造冊盡快入庫。還有,我知道九皇子養病不宜打擾,只是今日我剛進門,總得給九皇子請過安才好。你派人去福園問問九皇子何時方便見我!”

甄嬤嬤自然點頭答是,她走了沒一會兒落翹就回來了,看六娘一個人懶散地歪在椅子上,道,“小姐,還是沒四少爺的消息。奴婢已經讓人留意了,一有消息珠兒就會來通知我們的”。

“哦,”六娘嘆口氣,指了指隔間,“去隨便挑身衣服給我。”

雖是大喜之日卻不敢穿得太艷,也不好太素,落翹就挑了件淡粉色繡著芍藥花的窄袖長裙。六娘自己動手把那二龍二鳳冠扯下來丟到床上,不小心砸飛了一顆花生。

花生、鳳冠和喜服,六娘對著這些只會想到她那個素未蒙面但體貼大方的夫君,不禁好奇起來。

傳聞他天資聰穎文武雙全,十三歲就被皇上委任為監軍派去了燕雲關,並以妙計和定北侯一起全殲撻剌先鋒部隊,讓其近年來再不敢犯邊。他的母妃賢妃雖出身宮娥,卻能在後宮屹立二十年不倒,並和淑德二妃三分後宮,傳言也不是簡單的人物。

只可惜三年前賢妃突然薨逝,九皇子傷心過度從此一病不起,自此再沒下過床。也正因如此,他等到十八歲才娶了德妃挑中的蘇六娘。

六娘忽然想起在蘇府時她娘和大夫人的明爭暗鬥,心裏總覺得九皇子的病並非表面看來那麽簡單。而九皇子對她這個九皇子妃的體貼周到,說不定是另有深意。

又想起今天五王爺的所作所為,六娘心煩意亂竟惱怒起來,把床上的鴛鴦被一下扯到地上,連幹棗花生核桃劈裏啪啦都掉了下來。

落翹不知道六小姐又怎麽啦,也不敢問,只是默默地把東西又扔回床上。六娘見她小心翼翼的樣子,不禁笑了出來,“行了,我不扔了!你快給我換衣裳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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