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外的天色越來越黑，突然倦意來襲，蘇志想把手抽出來，可莫沫卻索性圈住了他的脖子，他苦笑，如果她醒來之後，也能這麽粘他，他倒是很樂意被她粘。

這一夜，蘇志睡得很辛苦，所以醒得早，他看了看時間，還不到五點，天清少雲，天亮後應該是個好天氣，離日出的時間也不遠了，他把她的手放了下來，下車活動活動脛骨，被她抱了一夜，手腕和脖子都酸痛得厲害。

被蘇志掰開的時候，莫沫也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在他的車裏，她很驚訝，和他在這荒郊野外過了一夜，她更驚訝。

“既然醒了，下來走走吧。”蘇志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向她伸出了手，她下車後，卻從他身邊繞了過去，沿著車子走了一圈，也是一副腰酸背痛的樣子，繞了個圈走回到他身邊的時候，她又下意識地往邊上挪了挪。

蘇志往車頂一坐，向她伸出了手：“上來。”

莫沫猶豫了半晌，握住了他的手，借著他的力道，也坐到了車頂，他的車很幹凈，要是換成自己那輛小車，車頂的灰都能把他們嗆死。

“看那邊。”蘇志指著日出的方向，“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在日出的時候許願，或許會願望成真。”

莫沫看了他一眼，覺得他這個人真是幼稚得可以，聽說過對著流星雨許願，那是因為流星雨罕見，日出幾乎三天兩頭都能看到，如果對著日出許願能有用，那這些願望也就太不值錢了。

蘇志合起手掌：“試試？”

莫沫搖頭，她既不想試，又不知道拿什麽願望來試，確實，她已經太久沒有過願望了，從前她希望自己每一次考試都能考第一，後來她希望考一個好專業，學業有成，給莫女士更好的生活，再後來，她希望自己從來沒有被莫女士收養過...

“那你猜，我許了什麽願望？”蘇志笑著看她。

莫沫搖頭：“不知道。”

蘇志一本正經地回答她：“我希望你永遠能像昨晚睡著時那麽抱著我。”

“我昨晚睡覺的時候抱著你？怎麽可能？車子裏這麽小。”莫沫有些懵，她根本不記得昨晚做了什麽。

“你昨晚對我又親又抱，是啊，車子裏這麽小，我睡得有多慘，你可是不知道，你說，你是不是該負點責任？”蘇志想逗她玩，可她卻跳了下去，遠離他足足十米遠。

蘇志回到車裏，按了按喀喇叭：“算了，不要你負責了，請我吃頓早餐，這事就當扯平了。”

莫沫撇了撇嘴，回到車裏坐著，眼觀鼻，鼻觀心，不看窗外的景色，也不去看他，只是低著頭搓著手。

蘇志嘴角一直擒著笑意，這樣慌張拘謹的莫沫，他也是第一回見。

莫沫憋屈得厲害，等他把車開到市區，她一看到路邊有早點店，立刻讓他停車，指著那店，問他：“在這裏吃行嗎？”

早點店在路邊，店門口連個停車的位子都沒有，蘇志把車開出一段路，停在了前面某家大酒店的門口，莫沫以為他是嫌棄那家店檔次低，資本家就算要吃豆漿油條，也不會屈尊去吃路邊小店。

“等一下。”蘇志把車停好，他先下車，然後在她下車之前，幫她打開車門，“以後開車門這樣的事，賞個臉，留給我吧。”

莫沫有些尷尬，蘇志這殷勤獻得越來越順手，順手得讓她佩服，她沒有下車，抓著他的衣領，把他拉近了一些：“蘇志，你到底為什麽要為我做這些事？”

“我做了什麽？”蘇志絲毫不怯場，反倒又湊近了一些，“難道你還看不出來？我對你有意思嗎？”

莫沫把他往外推了推：“我看出來了，但是我想你也應該看出來了，我和別的女人不一樣，不溫柔不善良，脾氣也不好，還占了你媽這麽多年，雖然你缺失的母愛，我也沒從她身上得到一星半點，我真的不明白，你怎麽就能對我有意思？”

蘇志把她從車上牽了下來：“什麽想不明白，這些都只是你不敢接受我的借口罷了，我從前也覺得不可意思，但你就是有辦法讓我憤怒，只是因為吃郭晉洋的醋，我就差點沒有控制住我自己，那次木屋之後，我是徹底看清自己了，所以，與其花心思去想別人的想法，還不如先看清你自己。”

莫沫確實沒有想過她自己的想法，如果用別人的說法，她就是一個異類，根本不會有人能接受她性格上的棱角，就像鄭元那樣，明明說要追她，可偏偏沒過多久，就和婷婷出雙入對，甜甜蜜蜜地秀恩愛，還有老郭，對她和蘇志的事這麽介意，卻還一直到處沾花惹草。

她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她也知道，愛情裏絕對容不得一粒沙子，他們，都不是適合自己的人。

想到郭晉洋，莫沫拿出手機想給木子打個電話問問，可手機先一步響了，是郭母的號碼，她猶豫著要不要接。

“怎麽不接電話？”蘇志回過頭來看她。

莫沫搖頭：“郭晉洋的媽媽，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不想接。”

既然是郭晉洋家的人，不接就不接，蘇志把她的手機拿了過去，掛機、關機，一氣呵成：“先吃早飯去，吃完送你回去，好好睡一覺，這幾天先別工作了，我回頭讓劉浩給你送幾本新出的攝影雜志。”

莫沫“嗯”了一聲，擡頭一看，面前居然是剛才路過的那家小店，可真有他的，把車停人家大酒店門口，卻來這小店吃早飯。

“豆漿油條？還是吃點別的？”蘇志找了位子坐下，他已經記不清到底多少年沒有來過這樣的小店了，偶爾來這麽一回，也挺新鮮，他看了一遍菜單，點了兩碗小餛飩，外加一個油條配一個燒餅。

莫沫剛想在他對面坐下，可他對面的位子很快就被人占了，小區門口的早點店都這樣，哪裏有位子就往哪裏坐，也不能怪別人搶了她的位子，只能說她自己下手慢了，她只好在蘇志邊上坐了下來。

店裏的人越來越多，附近的居民見縫插針地往裏擠，很快，莫沫就被擠到蘇志身邊，老板把餛飩端來的時候，都得把碗舉得老高，才能不碰到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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