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四章幫兇

關燈
是代價,是她該付出的代價,當年走出了那一步的時候,所該付出的代價。

眼睛合起來的時候,隱隱約約的看到了一雙手從身後深處,白色的手帕和刺鼻的味道一塊兒堆到了鼻尖,緊接著就是鋪天蓋地的一片黑暗。

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有刺眼的光芒,蘇成月眨了眨眼睛好一會兒才適應了眼前那刺目的光芒。

不知道昏睡了多長時間,程楠已經帶著她轉移了,蘇成月雙手綁在了身後的椅子上,這一次和之前不一樣,連動都動不了,能夠感覺得到綁的很緊,她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手腕上都是麻的什麽都感覺不到。

她的面前正對著一個窗戶,這會兒陽光從窗口直射過來,周圍的所有都是模模糊糊的景象,什麽都看不清楚。

蘇成月感覺力氣都好像被人抽幹了,腦袋裏是一片空白,似乎連逃跑的念頭也隨之消失了,蘇成月就那麽坐著,模樣呆呆的。

程楠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沒有給她留下一丁點逃跑的希望,他從一開始就像是看笑話一樣,一點點的摧毀了她的全部希望。

眼前的光芒實在是太刺眼了,蘇成月忍不住的閉上了眼睛,這仍舊能夠看到一片赤紅,像是滾燙的巖漿一樣。

眼睛除了那一片光芒,只會看不清楚別的東西,但是耳朵卻還是能夠聽得到旁的聲響的。

一連串的腳步聲從遠處慢慢傳了過來,蘇成月的耳朵動了動,我們發出聲音的地方歪了歪腦袋,“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她身心俱疲,連聲音都沒有了活力,帶這些沙啞。

程楠慢慢停在了他的身後,雙手撐在了椅背上,垂眼看著蘇成月開始泛油的頭頂,輕聲道:“我什麽也不想做,我只是想要從秦烽的臉上看到一些不一樣的表情。”

“為什麽你對秦烽這麽感興趣?”

“恩……”程楠輕哼了聲,思考了很長時間,才開口說道:“我很討厭他,非常非常非常的討厭他,你不覺得那小子跟個狐貍一樣嗎?精明的不像話,任何對自己沒有利處的事情他都不會做所走的每一步說的每一句話都好像是,在經歷計算過後得出的結果一樣。”

“我一開始很好奇,對他那樣的人很感興趣,但是,和這樣的人相處實在是太艱難了,他不會讓自己吃一丁點兒的虧,時刻在算計著你,被他算計著,讓我感覺到很惱火。”程楠的聲音逐漸冷了下來,手指慢慢放到了蘇同學的肩膀上,指尖不斷用力著,像是要捏碎她的鎖骨一樣。

“原本我以為我已經將他掌控在手心裏了,卻沒想到被捏在掌心裏的是我,我很不甘啊。”

程楠慢慢地垂下頭,附在了蘇成月的耳邊上,沈聲開口:“明明是我們兩個人計劃的這一連串的殺人事件,他卻想把罪名蓋在我一個人的頭上,徹底的除掉我,好讓他洗清楚汙名。”

“你讓我怎麽能甘心的了呢,我下地獄也得拉著他一起。”程楠靠在她得耳邊上低聲說著,沙啞的聲音像是來自地獄裏的魔鬼。

外面明明艷陽高照,可是蘇成月卻覺得如墜冰窖,渾身上下的血液都似乎被凍結了一樣,刺骨的寒冷從腳底一路沖到後脊梁,起了滿胳膊的雞皮疙瘩。

“不……”蘇成月張了張嘴,想說什麽,確實好似被人掐住了喉嚨一樣,聲音一丁點兒也發不出來,眼珠子在眼眶裏面不停的亂轉著,有些六神無主。

“什麽意思?”蘇成月亂了心智,猛地轉過頭,不停的掙紮著,一雙手被繩子勒的有些青紫,“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到底在說什麽?!”他不受控制的朝程楠吼著,急切的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可是心口卻慌了,總覺得事情的真相是她承受不住的。

“你不是都已經猜出來了嗎?”程楠笑瞇瞇的轉過頭,“還要我說的多明白?”

“或者說,你還是不敢相信是嗎?”程楠晃悠著走到了窗口前,半倚在了窗口上,垂著頭看著滿臉慌亂的蘇成月,“你看他做人做得多成功啊,明明就是一個冷血無情的怪物,卻還是讓所有人都站在他那邊,他什麽都不用做,只要擺出一副自己也是受害者的模樣就好了。”

“這樣所有人就都站在他那一邊了,簡直莫名其妙是吧?”程楠垂眼往下望,突然間笑了起來:“人都是特別奇怪的動物,你們所有人都明明知道他沒有什麽感情,明明都知道是最大的嫌疑人,卻還是下意識的包庇他,你不覺得很奇怪嗎?為什麽大家會這麽想?”

蘇成月擡眼直勾勾地看著他,目光有些呆滯,“你什麽意思?”她似乎除了這句話就不知道說什麽好了,腦袋裏面是空空的,又似乎是塞滿了淩亂的東西。

她的生活她的記憶,她累積起來的全部信任在一瞬間全部都變了,全部都變成了淩亂的,變成了顛倒的,變成了不可相信的。

“因為他所有的行為都表現的恰到好處,表現出恰到好處的疏離,表現出恰到到處的脆弱,悲傷,然後吸引你們的註意力,他故意讓你們害怕,故意讓你們在意,故意讓你們憐憫。”

程楠的聲音很低,可是卻不知道為什麽,那低低的聲音好像就在她耳邊上響起一樣,蘇成月能夠清晰的聽到每一個字,能夠清晰的聽到程楠的呼吸聲,能夠聽得到外面的風聲,和胸腔裏的心跳聲。

“他從小算是就待在心理診所裏,跟著他媽媽,跟著我學習這些東西,應該時候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對吧?他這一套玩的還真在行。”程楠說話的時候磨著牙,說完了,卻又猛地笑起來了:“他對人的心理琢磨的實在是太透徹了,他很清楚的知道人類的弱點在哪裏,他更知道他沒有那些弱點,所以他會好好利用。”

蘇成月大張著嘴巴,像是想說什麽又像是在努力呼吸,一張臉被憋得通紅,眼睛裏面都是紅血絲,透著些許的絕望。

“不怪你被他騙了,連我都沒能夠躲開被他玩弄。”程楠說的風輕雲淡的一只手在窗臺上輕輕地扣著,沈聲開口道:“他現在還在警局裏面當他的警察,而我卻成了一個死人,你也知道,這太不公平了是吧?”

“秦烽……秦……”蘇成月想說秦烽不是那樣的人,可是光是叫出了秦烽的名字,她就覺得身體裏的力氣都快被榨幹了。

“秦烽怎麽?”程楠垂眼看著他,聲音低啞:“秦烽不是那樣的人?”她聲音裏面帶著笑,眼中依舊帶著嘲弄。

“那個男人就是有這樣的本事,明明好像什麽都沒有做過,可是,卻收獲了一大堆人的信任。”程楠站起了身,轉頭朝著一旁走去,聲音遠遠的傳了過來,“明明最陰險惡毒的人就是他了,我的話卻沒有一個人相信。”

程楠在房間裏面轉了一圈,伸手從桌上拿起了一瓶水,擰開了瓶子扭過頭看著蘇成月的背影,從這兒看不清楚蘇成月的表情,只能夠看得到一個背影,還有一唄反捆著的手臂,手臂上滿是青紫的痕跡。

可是程楠卻似乎能夠看穿她的所有情緒一樣,放下了手中的瓶子,擰起了蓋子,唇邊裂開了一抹略陰森的笑。

“你知道嗎?提議合作殺人的秦烽,我們殺了他的父母,你的爸爸,還有同學,同事……”

“我們互相為對方打掩護,為對方制作不在場證明,就這樣逃脫警察的追捕,然後尋找下一個受害者。”程楠慢慢悠悠的開口說道:“那些人當中,其中有一半多都是秦烽下的手,但是完全看不出來是嗎?”

程楠聲音沙啞,“我也看不出來,我但是也捉摸不透他的心思,直到現在我才弄明白了他到底想要做什麽。他就是想要讓我一個人承擔所有的罪過,他想要讓我最後帶著所有的罪名去死,然後他就可以繼續當他的警察,清清白白的過一輩子。”

“他開始模仿我殺人的手法,努力的制造成兇手只有一個人的假象,一切都按照他的計劃進行著,無比的順利。現在只要我被抓或者死掉的話,這一切的真相就全部都被隱藏起來了,之後再也沒有人能夠知道那個人的真實面目了。他依舊是哪個所有人都喜歡的秦烽,沒有人知道他曾經做過什麽事情,心裏曾經是多麽陰暗。直到他再一次開始動手殺人為止……”

蘇子安牙齒開始有些抖了,聲音都尖了很多:“你有證據嗎?從一開始你就只是在編造故事而已,你根本就拿不出證據來,你根本就是在撒謊。”

“我當然是拿不出證據來,我要是掌握了證據的話,秦烽自然是不敢這麽這麽對我的。”程楠依舊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模樣,他越是不慌張,蘇成月卻越是緊張。

“沒有證據你還說什麽?無論你說再多,我也不會信你的。”她說的無比的堅定,可是眼神飄開了,越來越是覺得心裏沒有底。

“我說不說是我的事情,信不信便是你的事情了,你若是心裏面沒有一丁點對秦烽的懷疑,我說的再多你也不會相信不是?”程楠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卻像是地獄裏爬出的惡鬼的低語聲,一聲聲的從她得耳朵裏面鉆了進去,擾亂著他的心弦。

蘇成月不想相信程楠的話的,可是他所說的那些卻不停的在腦袋裏面飄著,一圈圈的圍繞著,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將他的聲音驅逐出去。那聲音逐漸加速著,折磨著蘇成月,逐漸的消磨著她累積起來的信息。

“啊!”程楠好像突然間想起了什麽,走到了蘇成月的身後,垂眼看著她的發頂,微微一俯身,靠在了蘇成月的耳邊上,低聲道:“殺了你爸爸的人,不是我哦。”

他的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蘇成月身體緊繃著:“你在撒謊,你只是……只是……”

“我只是什麽?”程楠重覆了一句:“我撒這些謊對我來說有什麽好處?”

“你只是想要讓我懷疑秦烽而已。”蘇成月下意識的為秦烽找著借口,秦烽那樣的人絕對,絕對絕對不會做那麽殘忍的事情的。

“呵。”程楠笑了起來,圍著蘇成月轉了半圈,手指在椅背上劃過。程楠轉到了蘇成月的側面,“你當時看到的那個帶著標記的手套,只有女士的。也就是說,那個手套其實我是沒有的,只有秦牧有。當時戴著手套從你眼前經過的人不是我,是秦烽。”

蘇成月瞪大了眼睛,模樣呆呆的,看起來像是丟失了靈魂一樣,外面好像慢慢堵上了一層的泥漿,堵上了鼻子嘴巴,呼吸越來越困難,缺氧讓腦袋逐漸開始變成了昏昏沈沈的。

蘇成月眼睛被憋紅了,她嘴巴張大了些,似乎是想要呼吸,又似乎是想要說什麽,可是什麽聲音也沒有發出,她就像是被定了身一樣,呆呆的坐在那兒。

“我知道的一切細節都是秦烽講給我聽的,包括,當時他和你說了什麽,包括,他是如何殺了你的爸爸的,包括……”程楠笑著,“包括當時的你是怎麽樣的一副蠢樣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