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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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胡夭說完之後, 本以為胡以白會跟他一樣瞠目結舌,可沒想到他卻異常平靜,坐在石頭上, 只是淡淡的哦一聲。

胡夭以為他沒理解,去繁就簡又重覆了一遍:“邱夜央他已經在密謀篡位了, 不但在宗門內排布了勢力, 還發飛信讓不少門派來幫襯他,就等著試劍大會當日,裏應外合逼宗主下臺!我說你怎麽一點都不驚訝?!”

胡以白擡起眼皮:“你覺得我要是驚訝的話,還會讓你提前盯著景闌殿麽。”

“……”胡夭後知後覺,好像確實是這麽回事。

如果胡以白不是事先覺得邱夜央有問題, 怎麽會讓他去盯著景闌殿, 他也就無從得知這麽駭人的消息了。

胡以白:“除了這個, 還有沒有別的?”

胡夭想了想,“還有就是,有一點挺奇怪的,這次行動他幾乎動用了景闌殿的所有弟子,卻唯獨沒讓兩個人參加,一個是他的首徒青梵, 另一個就是龍遲予。你說他信不過青梵就罷了,龍遲予差不多是他從小養大的,他怎麽也信不過?”

胡以白輕笑了聲:“青師兄做事一向謹小慎微, 如果得知此事,倒是不一定會被背叛他, 但勢必不會與其同流合汙, 索性還不如直接不告訴他。而龍遲予, 估計是邱夜央不想把他拖下水吧, 畢竟他是龍升門的少門主,就算此次密謀失敗,也不會牽連到龍升門。”

聽他這麽說,胡夭也不禁感嘆:“邱夜央為人陰鷙刻薄,對龍遲予卻是真的好。”

若不是有準確消息說龍遲予是龍升門前任門主之子,都要懷疑是不是他兒子了。

看胡夭除了知道邱夜央密謀篡位一事,就沒有其他消息了。

而且目前還只是浮於表面,只知道景闌殿的大概動向,但具體措施和計劃都是一概不知。

畢竟事關重大,邱夜央也不是傻子,怎可能就這麽堂而皇之的說出來,他與弟子間傳信也是用的密令,就算拿到眼前,他們也不一定能看懂。

而唯一能說得上話的青梵師兄,也被他剔除在外。

如果他們要進一步深入調查此事的話,很容易被邱夜央察覺,到時打草驚蛇,對方說不定會狗急跳墻,情況只會比現在更糟。

直接去告發也是不現實,邱夜央敢這麽做,勢必是不會留下任何證據,他們總不能說是派侍靈蟲去監聽到的吧?

萬一到時沖進景闌殿,一無所獲,還把自己搭了進去,實在得不償失。

胡以白站起身:“消息保密。景闌殿那邊你繼續盯著,監視範圍不變,切忌深入,否則很容易被他們察覺。”

胡夭了然點頭。

確實,景闌殿那邊都是高階弟子,他用侍靈蟲監視時也只敢放在景闌殿的周圍,並不敢直接探入進去。

否則事情一旦敗露,他就是有十層皮也不夠邱夜央扒的。

胡以白起身又想什麽,問了句:“那鳳翎那邊?”

胡夭趕忙會意道:“胡兄放心,都是按照你說的傳給璇璣樓那邊,分毫不差。”

胡以白滿意的點點頭,從儲物袋拿出三顆一品靈石給他,不過在胡夭伸手要拿時,手掌一下合起來,眸光幽深道:“記住我們之前的約定,你好好幹,靈石只多不少。但如果你壞了規矩”

他拍拍胡夭的肩膀,聲音輕得微不可聞:“我要拿回的可不止這幾顆靈石。”

*

之前總去找墨氏兄弟,胡以白已經對玄冥殿後院的布局爛熟於心。

雖然殿門沒開,但他也能輕車熟路的從墻頭翻進去。然後再從裏面打開門閂,把殿門緩緩推開,將外面徘徊的靈獸都放進去。

說來也奇怪,這兩天不知道那哥倆又幹什麽去,連個招呼也不打,就莫名失蹤。尤其可惜墨不白不在,不然真是一個頂好用的智囊。

胡以白右腳剛踏進內殿門檻,一把劍猛然從側面直沖而來,他閃身一躲,那把劍也跟著繞頸一圈,把他緊緊逼在門板上,不敢前進一步。

胡以白看著熟悉的劍身,笑了下:“殿門開著,而且我進來之前敲過門了,你這麽對我不太好吧。”

他看向立在一側的人道:“鳳翎?”

鳳翎沒立刻收回思狂,而是朝著敞開的窗外看了眼,發現殿門確實是開著的。

再看胡以白笑得一臉若無其事,想他也不敢擅闖玄冥殿,才把劍撤回來。

胡以白呼出一口氣,整了整衣領,道:“宗主呢?”

鳳翎轉身繼續幹活:“不在。”

胡以白:“那他去哪了?”

鳳翎:“不知。”

這玄冥殿是宗門內最大的主殿,分東南西北四院,依次名為報春、鳴夏、落秋、忍冬。

其中落秋和忍冬都暫時被雲闊封著,尚未開放,但每日光是打掃報春和鳴夏,就已經要累死人了。

尤其是宗內有一條規定,就是打掃宗內陳設時不得動用法術,說是有助於修身養性,磨練心境。

不然直接捏個訣,整個玄冥殿都能幹凈得一塵不染。

看鳳翎一刻不停的埋頭打掃,好像旁邊就站著一個監工似的,仿佛一只任勞任怨、勤勤懇懇的小蜜蜂。

胡以白忍不住調侃:“宗主又沒強制規定一天之內要打掃多少,再說他又不在,你就不會偷個懶?”

鳳翎手中的毛撣在頭頂的書架上一掃,頓時落了胡以白滿身飛塵。

“咳咳”胡以白無奈的退後兩步,看著鳳翎一身生人勿進的冷淡氣場,忽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這麽討厭胡以白,為什麽會喜歡上師兄呢?

如果沒有原主的那番作死,也沒有‘師兄’的雪中送炭,鳳翎還會這麽討厭他嗎?還會喜歡上師兄嗎?亦或者胡以白和師兄同時站在他面前,他會選擇其中之一嗎?

他盯著鳳翎的背影開始不著邊際的幻想。

鳳翎築基後身體的五感變得異常敏銳,此刻他明顯感覺到,胡以白的視線正如有實質的盯著自己不放。

雖然對方沒有什麽實質性舉動,可這麽被人緊緊盯著的感覺也實在不舒服,一種如芒在背的拘謹,讓他本就倥傯的臉越繃越緊。

最後他冷著臉一回頭,正對上胡以白專註的目光,對方被抓包非但沒躲,反而討好的笑了笑,仿佛一拳打在松軟的棉花上,讓人有氣都沒處撒。

鳳翎將用過的棉布扔進水盆裏,將雙手捏訣弄幹凈,胡以白以為他是打算擼袖子動手了,沒想到鳳翎從身上取出一大包東西走過來遞給他:“紫雲散。”

“……”胡以白接過來時,上面還留著淡淡餘溫,想來是他一直貼身放著。

其實上次在比劍場受得傷,基本已經好得連疤都看不見了,不過這可是鳳翎第一次送他東西,駁人面子總不好,況且他傷好得這麽快也讓人起疑。

於是從善如流的塞進儲物袋裏:“多謝。”

鳳翎沒再多言,轉身把水盆裏的棉布撈上來,看胡以白還杵在原地不動彈,冷淡道:“你若是無事就自行離開,等宗主回來我會通報。”

被下了逐客令,胡以白也沒惱火,從旁邊又拿了一塊棉布,放進水盆裏:“無礙,反正閑來無事,我陪你一起吧。”

盛水的盆子本就不大,胡以白的手一伸進去,兩人的手不可避免的碰在一起,感受到不屬於自己的溫度,鳳翎眉間微蹙,將水盆朝自己這邊移了移:“不用。”

胡以白又往前挪一步:“別客氣。”

鳳翎瞪他一眼,此人怎麽如此死皮賴臉。於是直接將水盆端到桌面上,背對著胡以白。

沒想到這廝直接站在他身後,把兩只手從他腰側伸過去,將棉布放進水盆裏洗。

溫熱的呼吸噴薄在左側耳廓上,像是一根瘙癢的羽毛,時有時無。

他稍微一擡手,就能碰到胡以白架在兩邊的手臂。

鳳翎身體天生敏感,所以尤其不喜歡別人觸碰,像這樣以‘環抱’的姿勢貼在一起,他頸部都鼓起來一粒粒的小疙瘩。

“讓開。”

胡以白假裝沒聽到他有些失去耐心的聲音,故意道:“啊?”

沒想到下一刻就被鳳翎一手肘懟在左肩上,他疼得臉一皺,忍不住弓起腰,這小孩下手也太黑了!

之前鳳翎是初階院的體術第一,傳聞他跟體修院的弟子比都不相上下,思及胡以白突然起了比試一下的心思,看看自己跟鳳翎到底相差多遠。

他趁其不備,一把抓住鳳翎的左臂朝身後按去,企圖直接把對方壓在桌子上。鳳翎反應也相當快,被抓住的手往下一扣,手勁之大,居然直接掙開禁錮,反倒把他抓個正著。

接著一腳踢在膝蓋上,瞬間就把胡以白撂倒在地。

不過就在倒地的一剎那,胡以白也抓住了他的腰封,一腿掃過去攻擊重心,順勢將鳳翎也拉下來。

不過胡以白沒料到,鳳翎的力氣如此之大,估計用‘力拔山兮氣蓋世’形容他都不為過。

雖然他一直在找鳳翎的弱點攻擊,可一頓試探下來,他發現這小孩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根本就沒有薄弱之處!

而且就算鳳翎不用任何技巧,僅憑蠻力就能把他揍得頭破血流,不用法術,僅憑單打獨鬥的肉搏,他估計此生也超越不了鳳翎了。

最終胡以白力氣耗盡,被鳳翎宛如一只死狐貍般按在地上,一頭墨發散了一地,帶著嘴角和臉頰上的紅痕,把氣氛渲染的莫名有幾分旖旎繾綣。

鳳翎看著他上挑的嘴角,覺得此人簡直莫名其妙,被揍一頓還有臉笑?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走進來一道身影,兩人側頭看去,發現是雲闊回來了,但他只看了兩人一眼,就掉頭退出去,然後還很貼心的把房門關好。

鳳翎、胡以白:“……”

作者有話要說:

雲闊:關門是個好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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