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楚雪靈有孕

關燈
裴縝來到清寧宮時,見屋內燈火昏暗,有香氣若有若無的飄出,很是好聞。

他推門走入殿內,紅柱高照,燭火卻被繃了紅紗的罩子遮好,這才襯得滿屋溫馨。

“雪靈?”他喚了一聲,卻不見有人答應。

正納悶間,一個女聲清唱著,從幔帳後轉了出來。此刻楚雪靈已經換下了剛才英武的戲服,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紅色紗裙,隨著她一舉一動,細紗在身上游離,將曼妙的身材凸顯的淋漓盡致。

楚雪靈轉著圈,到裴縝身邊,一個旋身倒在裴縝懷中,紅了臉說道:“皇上……臣妾等了您好久……”

裴縝輕拍她屁股一下,溫柔一捏,調笑道:“就你心急,朕不是來了嗎?”

楚雪靈拉著裴縝的手,呵氣如蘭,香味撲到裴縝眼前:“今日皇上籌備太後娘娘的壽辰當真是勞碌了,臣妾看在眼裏,可是心疼在心裏呢……”

話還沒有說完,聽到外間有小瓷子敲門的聲音:“皇上,皇後娘娘派了喬官女子來送賞了。”

裴縝眉頭一皺,松開手:“這個時間了,怎麽是她來,讓她把東西放下就是。”

楚雪靈眼睛咕嚕一轉,忙說:“哎,皇上,皇後娘娘的賞賜臣妾哪有不謝恩的呢!”對著外面喊“讓她進來。”

喬柳雙雙手捧著鞋子進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皇帝身側的紅衣女子。楚雪靈皮膚雪白,一雙杏眼嫵媚,畫了桃花妝更是嫵媚多情。

她呲之以鼻心裏暗道一聲狐媚,下賤,就連夜了還要盛裝妝扮想要魅惑皇上麽!

雖心裏不滿,身子卻恭恭敬敬屈膝,嘴上說著:“臣妾喬柳雙給皇上請安。”

裴縝此刻略有些尷尬:“起來吧,這麽晚還讓你過來。”

喬柳雙站起來,面目含笑,又看了楚雪靈,蹲下身去:“楚答應安好。”

“臣妾是奉娘娘旨意,將這雙舞鞋送給楚答應的,皇後娘娘說了,楚答應穿著這雙舞鞋一定美艷不可方物,”她上下看了楚雪靈一遍,嘴角勾起笑“今日一看,果然這雙鞋很是配楚答應呢。”

楚雪靈得意笑著說:“果然如此,臣妾多謝娘娘了,明日晨起,臣妾再去給娘娘謝恩。”

喬柳雙面上恭敬,退了出去,才出房門,她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讓你得意,你等著吧。

接連兩日裴縝都留宿在清寧宮裏,清寧宮本來就在西六宮,這邊唯有個翊坤宮是顧長歌的居所,楚雪靈自己住著,也清凈許多。偏這幾日,清寧宮熱熱鬧鬧的。

宮裏人原是不多的,可就因著這些不多的人,一旦有個風吹草動,頜宮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裴縝此前只在翊坤宮接連兩次以上居住,而楚雪靈的恩寵可是除了錦妃外頭一份。如今錦妃雖未算完全失寵,卻也早不覆當時盛況了。後宮裏人見風使舵慣了,自然急於巴結新主。

顧長歌在宮裏閑閑坐著,裴縝不來,她也不是很在意。

之前寵冠六宮到底是得罪了人,如今風向有變,她也早已適應了門可羅雀的樣子。

不過她倒有幾分奇怪,因著楚雪靈侍寢,她特地讓鴻禧留意著清寧宮是否有皇後派去的人送那一碗坐胎藥,不想接連兩日都並無見到海雲的身影,莫說坐胎藥,就連封賞都是沒有的。

她心中有些疑惑,但也懷疑許是因為喬柳雙地位不高,家世也算不得好,孟亦夭不會放在心上,用些手段即可。但楚雪靈到底是太後賜給裴縝的,她多少有些忌憚。

只是這些話,她也不能對誰說起,上次跟溫木槿說了自己宮裏有麝香的事,還特地叮囑了她,莫要聲張,回宮悄悄地讓信得過的宮人仔細著便罷。

這樣的日子過了數月,天氣開始寒涼,倒都不見有變化,時間久了,楚答應的恩寵也慢慢淡了下來。

裴縝在前朝忙碌,少入後宮。

連著一個月只在後宮睡了不過四五回,讓人有些放心不下。

顧長歌給皇後早起請安時,悄悄地駐足於乾清宮外,裴縝上朝時內務府的太監們忙裏忙外的在這段時間把宮殿打掃幹凈。她瞧了兩三次,也就不看了。裴縝當真忙碌,竟是一次都未見到他的身影。

這一日,北風刮得凜冽,顧長歌想起遠在邊疆的弟弟,寫了手信並讓碧璽封了銀子,托人給送過去。雖然顧長雄沒有什麽本事,但幾月裏聽說他並沒有耍威風,在邊疆與眾軍士同吃同住,倒也頗得人心。

喬柳依留在都城裏侍奉父母與一雙兒女,倒也樂得清閑,除了偶爾想念夫君外,也沒有別的煩惱。

鶯鶯入府半年不到,早被顧長歌那個厲害的母親收拾的服服帖帖,對待喬柳依說不上敬重,到底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喬柳依覺得自己命好,夫君寵著鶯鶯時鶯鶯一直沒能有身孕,如今夫君在外帶兵,鶯鶯也自然不可能母憑子貴了。

顧長歌將筆放下,閑庭信步走到爐邊烤火,火星在地龍裏劈啪作響,忽聽得外間一陣亂,碧璽匆匆走進來稟報:“娘娘,瓷公公剛才過來了,傳旨清寧宮楚答應有孕,晉位常在,賜號燕,於冬至當日行冊封禮。”

顧長歌一時有些靜默,眼眸低垂,雙手在火上半天不動。

碧璽輕輕喚一聲,她也好似沒有聽見一般。

直到雙手被火烤的有些生疼,她才倏地抽回手,淡淡道:“那便恭喜燕常在了。”

碧璽有些擔心:“娘娘莫要多思了,周太醫醫術高明,不出幾月,娘娘也必定……”

顧長歌打斷她的話:“周無術雖然醫術高明,但我身子到底也是被損傷了,可恨她們好陰毒的手段……”她眉間有怒有愁“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你莫勸了……”

一聲低嘆,碧璽終歸是說不出什麽來。

在這女人如花的後宮裏,從來不缺各種花花草草鶯鶯燕燕,唯有皇子才是女子一生的依托。花不能長紅,而恩寵也不會永遠眷顧。

顧長歌想起裴縝曾說讓她放心,但到底時日久了,該淡還是淡了。她又有些懊惱,莫不是自己在裴縝面前總是隨心所欲,倒讓裴縝消耗了太多感情,如今反而是提不起了。

“碧璽,將我庫房裏的紫玉梅花簪送給燕常在,祝她……如冬日寒梅,傲雪開放。”顧長歌知道此時頜宮都在看著,自己也需要做點什麽,她自然不能讓別人瞧出失落來。

“是,奴婢這就去辦。”碧璽領命出去了。

顧長歌一人在房中著實無聊,想了想,她讓香芝燙了手爐,穿戴暖和便往永和宮去。

等到了永和宮,毓妃也才得知了燕常在有孕的消息,才打發了人前去送禮,顧長歌就進屋了,毓妃笑吟吟迎著,二人互行了平禮,顧長歌這才開口:“姐姐這裏好暖和,可比我的翊坤宮暖和多了。”

“妹妹那裏倒不是冷,只是妹妹獨自居住,少了些人氣,顯得冷清罷了,”她說著,笑了笑吩咐宮女羨予“去請淑貴人來一同坐坐。”

顧長歌手中環著手爐,想了想遞給香芝,瞧著永和宮裏東西一應俱全,雖不似翊坤宮奢華,倒顯得格外有生氣,心裏很是羨慕:“姐姐這裏地氣暖,有晗珠公主承歡膝下,到底是顯得我孤身一人了。如今連燕常在也有了身孕,妹妹我當真是羨慕……”

毓妃知道顧長歌是心裏不痛快,她入宮時日也不短了,皇帝寵她的時日也最長,可無論如何也懷不上身孕,就算她一開始不在意,可時間久了宮人們背後指指點點,多少都會在意幾分。

顧長歌出身好,名下又有鋪子,是不缺銀錢的,但深宮寂寞又怎是常人能體會的。

旁人只看她表面風光無比,卻難體會她在後宮踽踽獨行的寂寥。

毓妃笑了:“妹妹不必心急,我也是入府兩年才有了晗珠的,讓太醫給妹妹多調養著,總會有的。”

“是,希望如此吧。”顧長歌應著。

溫木槿來的快,聽聞顧長歌過來,披了件披風就出來了,好在不過幾步,也不冷。她進來後帶進一點凜冽的空氣,笑著說:“姐姐來了。”當即屈膝行了個常禮。

“莫要守著你那點規矩了,快坐下。羨予,端些點心來,”毓妃問道“喝牛乳茶可好?晗珠在的時候總不愛飲茶,我隨著她喝著牛乳,倒覺得不錯,不似飲茶總有些寒涼。”

二人皆是沒有異議,不一會桌上就擺了四只碟,分別放著桂花卷、核桃乳酪、蕓豆卷和馬蹄糕。牛乳差也端了上來。

顧長歌呷了一口,露出笑意:“倒是看出晗珠公主偏愛甜食,惹得姐姐也多食用了。”

“嗨,”毓妃撚起一只蕓豆卷,看著它說道“晗珠年齡小,又長身體,偏愛些甜的我卻不敢叫她多吃,你們且嘗嘗,看我宮裏的手藝能否和錦妃宮裏的比啊?”

溫木槿也笑起來:“姐姐宮裏的千層酥最是好吃,每次我去都要帶上些回來,只是姐姐不愛甜,想必晗珠公主定然是更愛核桃乳酪的。”

她一番話說得周全,既誇了顧長歌那裏的點心合胃口,又說了毓妃這裏的點心有晗珠公主喜歡,蘿蔔白菜各有所愛,倒是誰也不偏頗。

忽的她想起什麽,說道:“剛才我聽浣紗說皇上了晉了楚答應為常在,本是有孕晉封沒錯,可這封號可是為著燕常在舒緩心情,讓她好好養病呢。”

顧長歌長久不大關心宮裏的事情,倒也有耳聞,自月前楚雪靈的身子就不好,總是虛弱昏睡許久。

“這一胎來的也是不易,要不咱們遲些日子去看看她吧。”

毓妃想了想,建議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