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很有道理。”

蕭玄冽點了點頭，親自俯下身，將流霜攙扶了起來，說道：“朕也一直在懷疑襄笛公主別有用心，你能舉報你的主子，朕心甚慰。”

“多謝皇上，奴婢是皇家的奴婢，當然要為皇上效命，更何況，三皇子一直是我來照顧的，奴婢怎麽忍心他被歹人加害呢？”

“你這樣的忠仆，朕該好好獎賞你才是，襲春，去內務府拿一百兩黃金，賜予流霜姑娘。”

“是。”

襲春剛應了一聲，赫連柔便炸了廟，指著蕭玄冽的鼻子罵道：“你這昏君，是非不分黑白不辨，是她要殺你的兒子，你，你，你簡直瞎了眼！”

“赫連柔，你不僅心腸歹毒，還目無君上，竟然敢在真的面前口出狂言，實在可惡，我北隋皇宮也是你撒野的地方？來人，將赫連柔擒住，押到天牢裏去！”

“是！”

隨從的侍衛一聲應和，赫連柔便被左右擒住，動彈不得。

“蕭玄冽……”

“堵住她的嘴，免得她如同瘋狗一般亂咬。”

“嗚……”

赫連柔被堵住了嘴巴，連拖帶拽地帶走了。

蕭玄冽望向流霜，只見她的眼眸中滿是得意之色。

“流霜，你舉報有功，朕除了獎賞你黃金百兩外，還會下旨除去你的奴籍，封你為縣主，你這就出宮去吧。”

“皇上要放我出宮？可是，奴婢還沒有到出宮的年紀。”

“朕本就要放一批奴婢出宮，不論年紀，只看表現。”

“真的？”

流霜難掩喜色，作為一個宮女，一輩子最大的指望就是到了年紀出宮嫁人，而她現在不僅可以在年輕漂亮的時候出宮，還能拿到一筆豐厚的賞金，之後的日子必然一帆風順、羨煞旁人。

“襲春，安排人送流霜姑娘出宮，記住，她可是我們皇家的恩人，不可怠慢。”

“是，老奴遵旨。”

襲春說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帶著流霜一同離去。

蕭玄冽望著流霜的背影，眼神恢覆了陰翳。

他淩空打了一個響指，夜貍便如同鬼魅般潛了出來。

“跟緊了流霜，她出宮後一定會去找她的主子邀功，幸虧抓到了這個蠢女人，不然，朕還不知道何時才能順藤摸瓜。”

夜貍明顯松了一口氣，說道：“原來皇上早就看出她是在誣陷公主，屬下還以為……”

“你以為朕會懷疑赫連柔？當初她為了救墨兒可以連自己的命都不要，朕一輩子都會領她的情，也永遠都不會懷疑她的正直。”

“是，皇上放心，屬下一定跟緊了流霜，盡快查到東方闕的去向。”

“一旦找到了東方闕，這賤婢的命也就無用了，你知道該怎麽辦，她敢在朕的宮中吃裏扒外，還敢對皇子下毒，朕絕不會輕縱。”

“是，屬下遵旨。”

將夜貍遣走後，蕭玄冽邁著沈重的步伐走入了香榭宮。

蕭雲墨還在昏睡，尚未足白天的孩子，在睡夢中竟皺起了眉頭，可見他睡得並不安穩。

蕭玄冽叫了溫友緒來，被東方落羽這麽一鬧，太醫院已經沒有幾個可以用的太醫，溫友緒來的時候也是一瘸一拐地，滿面愁容。

“皇上，三皇子中的毒具體叫什麽老臣不清楚，可這毒可以阻塞他的血脈，延緩他的生長，可以說，如果不解毒，他的身子會一直像個孩童……”

溫友緒在診過脈之後，擦著汗說道。

他深深的感覺到皇家的太醫院院使越來越不好當了，面對的盡是些他無能為力的怪病，前面有柳太後，現在又輪到了三皇子蕭雲墨。

蕭玄冽也知道溫友緒能力有限，或許這世上能救蕭雲墨的人只有雲無恙了，可雲無恙到底身在何處？

……

流霜領了賞金，便喜笑顏開地出宮了。

夜貍暗中跟在她的身後，眼見著她到了京城最繁華的芳華街，先買了幾身衣服，又如同不要錢般掃了一箱子的珠翠首飾，才找了一家上等客棧落腳。

一條街逛完，這個宮中的使喚丫頭儼然已經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模樣。

跟了一整天，都不見流霜有離開京城的意思，夜貍有些洩氣，或許，流霜根本不會去找東方闕邀功。

正在夜貍準備放棄之時，一戴著鬥笠的老頭走進了流霜入住的客棧。

此時無風又無雨，他戴著鬥笠，反而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夜貍隨著那人進去，潛伏到了流霜房間的隔壁，將耳朵貼在墻上，便聽到了兩人的交談。

“流霜姑娘，你讓首飾店的老板傳來消息，說要面見東方大人？東方大人已經去了揚州，沒有工夫見你。”

“東方大人不見我也可以，但說好的報酬不能不給吧？我可是已經給蕭雲墨下了童子固筋散，雖說沒能直接殺了他，可他也沒什麽好日子過了，永遠長不大的孩子，和死了有什麽分別？”

“話雖這麽說，可東方大人要的是死訊，不只是下毒，這樣吧，說好的報酬減半，喏，這是三千兩銀票，你盡快離開京城。”

“三千兩就想打發我？你當我傻？我做的可是掉腦袋的事情！”流霜不依不饒地說道。

“敬酒不吃吃罰酒？”

夜貍只聽到了一聲呼喝，便再無交談，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打鬥聲。

看來，東方闕是早已做好了殺人滅口的準備，根本無需他來動手。

不一刻，隔壁傳來開門聲，夜貍等那老頭下了樓，趕緊跟了出去，騎馬遠遠地跟著。

那老頭的馬車輾轉出城，直奔揚州方向，夜貍一直跟到午夜，那馬車才停了。

擡眼望去，他已經置身在一片密林之中。

林中的一座木屋隱隱透出光線，夜貍貼過去，正要窺探裏面的情況，忽然聽到一個冰冷的聲音從他的身後傳來。

“就憑你這點能耐，也配做皇上的暗衛？”

夜貍轉過身，只見黑夜裏立著一個一襲白衣的男子，他的臉極白，毫無血色，看起來竟有些向勾魂使者白無常。

“你是誰？”

夜貍警惕地握住了佩劍，既然已經被發現了，他也只有奮力一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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