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敢，還是不想？”

蕭玄冽還從未遇到過這樣軟硬不吃的侍妾，這一點，倒是和蕭玄修非常相似。

想到蕭玄修，他所有的耐心再次耗光，說道：“你不敢稱臣妾，那麽，今日我召幸你，明日，你還要稱自己為奴婢嗎？”

雲無恙擡起頭望向蕭玄冽，他的眼神裏帶著侵略者的強勢，危險的氣息迎面而來。

“殿下不會召幸我的。”雲無恙神態自若。

“為什麽？”蕭玄冽竟有些想笑，她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他召幸她，不是天經地義麽。

“殿下怎麽會召幸一個被蕭玄修處心積慮送到身邊婢女？若是愛上了這個婢女，豈不是要和蕭玄修重歸於好？若是折磨這個婢女，又會被人說您量小不能容人，若是將她晉封，皇後娘娘那裏必然不好交代，若是將她冷棄，其他王爺送入宮裏的侍妾又會心生猜疑……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束之高閣，忘之。”

“……”蕭玄冽幾乎要被這伶牙俐齒的女子氣得說不出話來了，每一句話都那麽不中聽，可每一句話又都是實話。

他召幸了她，就等於收下了蕭玄修送來的禮物，下一次再為難蕭玄修的時候，恐怕就沒那麽理直氣壯了。

雲無恙和六月不同，六月是他搶的，而雲無恙雖然也是他在宮門口攔下的，隔日卻出現在了侍妾花名冊裏，名正而言順。

所以，在徹底摧毀了蕭玄修之前，他不能接受她。

可是，雲無恙既然把他的心思說破了，他若是就這麽順從的將她放了，豈不是很沒面子？

“何時召幸你，是我的自由，你想要被我束之高閣，卻是在做夢了，作為蕭玄修送進來的人，你的待遇，一定與他人不同。”蕭玄冽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而後，轉身拂袖而去。

“恭送殿下。”雲無恙起身的時候，肩膀不自然的抖了抖——一股寒氣從腳底慢慢升騰而起，那個男人，那個熟悉到骨子裏，又陌生至極的男子，她究竟該如何面對？

……

第二日，清晨。

天尚未大亮，一行人便走進了沁雲閣。

雲無恙被一個太監尖細的嗓音喚醒，推開了門。

外面齊刷刷地站著十個人，五個太監，五個宮女，帶隊的人是蕭玄冽身邊的襲公公。

“雲昭訓，這十個人是殿下派來讓您選的，您可以留下兩名婢女兩名太監伺候。”

“可按照規矩，昭訓的位份，只能有一位宮女。”

襲公公一楞，有些驚訝，說道：“沒想到雲昭訓這麽快便知道了宮中的位份配置，是了，您說的沒錯，但殿下特許您用四個人，可見，對您是青睞有加呀。”

雲無恙的目光從十個人的身上一一掃過，心底的疑問漸漸有了答案——蕭玄冽這哪是在照顧她，這分明是在為難她。

這些人雖然穿著幹凈的衣服，可每個人身上都有傷，明顯些的鼻青臉腫，不明顯的身子發軟腿抖個不停——如果雲無恙沒有猜錯，這些人應當是慎刑司裏服苦役的太監和宮女，而進入慎刑司的人，通常不是手腳不幹凈，就是為人蠢笨得罪了主子，蕭玄冽將這些人打發到她身邊，便是要讓她不得安生吧。

雲無恙正這樣想著，忽然見其中一個宮女使勁兒地搖晃身子，仿佛在引起她的註意。

雲無恙往她的臉上一瞥，楞住了——此人竟然是六月。

只一晚上沒見，六月竟然蓬頭垢面，身體還抖個不停。

“六月！怎麽回事。”雲無恙走到她的身邊，拉著她的手問道。

“殿下昨晚派人下旨，說我私闖承孝殿，打擾了他練習射箭，所以將我連夜貶為宮女，還去慎刑司受了二十板子……”

雲無恙心中一陣難過，知道蕭玄冽根本不是沖著六月，而是讓她看看忤逆他的後果。

“六月，你可願意跟著我？”雲無恙誠懇地問道。

“當然，我當然願意跟著你了，我本來就不想做什麽奉儀……”

“好。”雲無恙點了點頭，轉過身對襲公公說道：“六月我留下了，還有一個，就她旁邊的吧。”

雲無恙早已看到了她身邊的那個宮女，不是別人，正是六月曾經的婢女青兒，她雖然只見過青兒一面，卻知道她忠心護主，不問尊卑，是個不錯的奴婢。

此時，青兒的臉頰已經浮腫，看起來是被人連續打了幾十個耳光，想必是因為說錯話得罪了主子被掌了嘴。

雲無恙又選定了一個看起來老實可靠的太監，在最後一人上，正在猶豫時，一個小個子的太監忽然跪在了地上，連連叩頭，說道：“求雲昭訓救命，求雲昭訓救命啊。”

“救命？你何出此言？”雲無恙見那人身量像個半大孩子，臉卻很老成，竟看不出他的年紀來。

“小的名叫崔喜，一直是在元妃娘娘身邊伺候的，可那日八王爺進宮給元妃娘娘請安，小的說錯了話，便被八王爺送到了慎刑司，元妃娘娘說以後再也不想見到我，若是見到了，就要打死我呢……”

雲無恙沒有繼續深究，說道：“好，那你便留下吧。”

自此，四個人全部選定。

襲公公帶著其他六人離開，雲無恙則吩咐四人跟著她進入內殿。

一陣盤問之後，她得知，這四人分別是：六月，身份曾是修王府的婢女，曾經的昭訓，被太子懲處進了慎刑司；青兒，身份是末等宮女，離開秀女閣之後到了孫良媛處服侍，因為頂撞了孫良媛，被掌嘴後攆到了慎刑司；崔喜，身份是元妃身邊的小太監，因偷聽到了不該聽的，又說錯了話，被嚴懲；丁旺，身份是禦膳房的廚子太監，因為中秋夜宴時給駿親王的五寶羹和皇上的六寶羹弄反了，犯了大不敬罪，皇帝寬赦，只讓他去服了一個月的苦役，並沒有賜死。

此四人都犯了事兒，但都情有可原，雲無恙知道他們都是苦命之人，便也不嫌棄，一律安排在了較好的房間住下，其中六月更是地位不同她人，成為了她的貼身婢女。

安排好這一切後，眾人退去，崔喜卻長跪不起，說是有重要事情稟報。

雲無恙只得屏退眾人，留崔喜一人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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