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嘴邊的委屈的控訴在此刻又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莫希月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分明是自己受委屈了，但因為齊夜一直都以好人的形象出現，所以，只要他們倆鬧矛盾，所有的過錯就好像是安在了她身上一般。

就連她的親外婆，竟然都是幫著齊夜的！

“好了，我們不適合聊太多，我現在過得很好，你不用擔心我，好好照顧自己和孩子。”外婆沈聲，“手機給齊夜，有些事，我要跟他說。”

莫希月蹙眉，卻也只能照做。

齊夜將手機接回後，深深地看了莫希月一眼，然後，就起身，走到窗戶口去接電話。

莫希月更加不解——齊夜跟外婆究竟瞞了她什麽，竟然會這麽防備她呢？

就連他們倆打電話的內容，都不是她能聽的嗎？

齊夜和外婆並沒有聊很久，掛斷電話之後，齊夜回身，對上莫希月探究的眸光，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很淡很淡的笑弧。

“外婆很關心公司的事情。”齊夜輕聲解釋，“她希望我能夠將公司盡快奪回來。”

莫希月低眸，外婆果然是更相信齊夜的能力。

對於她親手將公司送出去的事情，外婆肯定還是介懷的吧！

雙手不自覺的握成拳頭，莫希月的眼裏滿是晦澀，胸口積攢著濃濃地怨氣，全部都對準齊夜。

此刻，她能有的發洩對象，只是他而已。

“別擔心。”齊夜繼續出聲，“公司的事情，我一定會辦好。”

“莫盛蕓最近怎麽樣？”莫希月突然發問，“我沒有去看過她，但是，能夠猜測，失去許敬煒，她肯定很難受吧！”

莫希月真的覺得莫盛蕓其實挺可憐的。

當初，莫盛蕓肯定沒將許敬煒放在眼裏過，卻偏偏，許敬煒竟然成了她放不下的男人。

而那個男人，守護她的時間那麽短暫，就永遠離開她了。

莫希月沒有去看莫盛蕓，更多的，是擔心自己看見那個場面，肯定會忍不住要傷心、難過。

而莫盛蕓對她肯定也有怨恨，她懷著肚子出現，說不定更會激發莫盛蕓的憤怒。

“她……”齊夜的眉頭緊了緊，再輕輕出聲：“她好像……已經瘋了。”

“什麽！”莫希月詫異地瞪大眼睛，“瘋了？”

齊夜點頭，“許敬煒葬禮那天，莫盛蕓去了，她一個人抱著許敬煒的屍體，手裏拿著刀，不許任何人靠近。她想要尋死，想要跟許敬煒葬在一塊兒，你爸派人把她捉了回去，之後，就瘋了。”

莫希月的鼻頭一酸，腦海中浮現出那副畫面，想到莫永文的硬心腸，覺得此生成為莫家人，真的是她和莫盛蕓的悲哀。

“你也不必為許敬煒覺得太過可惜。”齊夜的語氣裏夾帶了一絲生冷，“還記得之前你有次差點兒車禍嗎？那就是許敬煒為了哄莫盛蕓開心親手策劃的。”

“我知道，許敬煒為莫盛蕓做了不少壞事。”莫希月嘆息了聲，“我也知道，如果現在死的人是我，他們不會有任何憐惜，肯定只會忙著開慶功宴。”

頓了頓，她再說：“但是，如果我變得跟他們一樣冷血、無情，那我又有什麽資格去談報仇？”

“月兒……”

“我跟莫盛蕓之間，肯定會有一場不可避免的較量。”莫希月的聲音很輕很輕，“她沒瘋，會想要殺了我；她瘋了，只怕……會更想殺了我吧！”

“她絕對沒有那個本事！”齊夜的語調裏溢滿了堅定和自傲，“如果她還敢來惹是生非……”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完，但也絕對是不會讓莫盛蕓好過。

莫希月深吸一口氣，輕笑了聲，笑聲顯得格外嘲諷，輕啟薄唇，她淡淡出聲：“我跟她，可能是這輩子就只能註定是仇人。她好不容易有了想要當好人的念頭，現在，又要繼續當個壞人。”

“她現在依舊可以選擇當好人。”齊夜沈聲，“她該恨的人，不是你，而是童唯。”

莫希月聳聳肩，反正，人就是有這種奇怪的心理吧！

分明是童唯害死的許敬煒，但是，莫盛蕓卻將所有的責任都怪在莫希月身上。

因為，莫希月得到了所有，幸福、快樂。

而她莫盛蕓，得到的，卻只有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相比起她直接的仇人童唯，她竟然會更恨那個看起來什麽都有的莫希月。

“隨她吧！”莫希月並沒有力氣多做糾纏，“反正，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我們左右不了。”

齊夜點頭，扶著莫希月的雙肩，對上她的眼睛，再輕聲：“我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了。”

莫希月將齊夜的手打開，心中有氣還沒有發完，他的三言兩語，也根本就哄不好她。

“晚餐吃什麽？”齊夜輕聲發問，仿佛他們之間沒有發生任何矛盾似的，“我做給你吃。”

“你？”莫希月狐疑地看著齊夜。

她的記憶中，還殘留著關於他做飯的不好記憶。

他現在，又打算去做飯？

“說不定，現在能好點兒呢？”齊夜的聲音裏有幾分心虛，“上次的糖醋排骨，應該……還可以吧？”

莫希月安靜地看著齊夜，她很難從他的語調裏找出心虛，他從來都是驕傲的，好像全天下的事情他全部都能做好似的。

但是，在廚藝方面，他確實是不敢太高調。

而想起上次的糖醋排骨，莫希月現在還記得那個味道。

她不記得那道菜是什麽味道了，她只記得，自己當時的心情，無論吃多少多少甜的，也還是苦的。

齊夜並沒有多說話，輕輕拍了拍莫希月的肚子，像是在和孩子打招呼似的，然後，就轉身走去廚房。

望著齊夜離開的背影，莫希月咬了咬唇角，猶豫了好久，才終於鼓起勇氣，走出臥室，躡手躡腳的到廚房門口偷看。

一陣香味傳出，相比起齊夜第一次進廚房，將裏面差點兒燒掉的場面，這一次，他顯得井井有條。 雖然廚房裏很亂，但是，卻顯得很溫暖，而且，僅僅只是聞到香味，就覺得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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