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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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這幾天依舊在Start樂隊裏排練，只是不排練的時候，他經常去附近的音像店打工，還找了一份貝斯老師的兼職，教教周圍孩子們學貝斯。
讓KT無語的是，喜歡吉他的孩子還是占到了絕大多數，和他學貝斯的孩子很少。
這些日子，KT對姚婕瑩的態度，比以前變化了很多。
姚婕瑩能夠明顯地感覺出，她在KT心裏的分量變得重起來。似乎是一種錯覺，她總是覺得，KT對她的依賴，就像是孩子對母親一樣，他總是習慣性地將頭枕在她的腿上，睡覺時也總是企圖摟著她入睡，在日常的瑣事上，姚婕瑩沒理由地必須讓著他。
事情的轉機，是在大約兩個星期以後。
姚婕瑩從單位回來，KT在臥室，和她說了一件事。
“昨天，胡斌聯系我了。”KT心中想這件事，也想了接近一天，只是現在還無法定奪。
“胡斌是誰？”姚婕瑩沒聽說過。
KT：“……”
“ZTZ，聽說過吧？”
姚婕瑩抱膝坐在床墊上，微微點了點頭。
就連不是音樂迷的姚婕瑩都聽說過ZTZ樂隊，是個特別老牌的工業金屬樂隊，成軍已經15年，算是中國改革開放後，第一批嘗試著做音樂的老人。
由於國內工業金屬樂迷數量不多，所以他們早期吸納了國內的粉絲以後，就直接轉戰歐洲，現在在歐洲的人氣非常高，在歐洲出過的兩張專輯，銷量都很不錯。
和KT之前搭夥的人不同，ZTZ樂隊不但是技術一流的大牌樂隊，水準也相當高。ZTZ不是平常見到的那些玩票樂隊，是真正能靠樂隊吃飯的成名樂隊。
“胡斌是樂隊的主音吉他兼主創。”
“好厲害！那意思就是ZTZ樂隊的曲基本都是他編的唄。”
KT點頭。
“他找你幹什麽？”
“前段時間，ZTZ的貝斯手出車禍去世了，郭寶謙和胡斌聊天的時候，跟胡斌提起我，因為我和胡斌見過面，他對我印象還行，所以想讓我過去入夥。”
我去！雖然人家貝斯手出車禍並不是應該高興的事情，但是這對KT來說，是個很好的機會啊！成名樂隊邀他入夥，分到的錢肯定比普通樂隊高很多，KT生計姑且不用愁了，而且他們樂隊據說特別團結，如果不是貝斯手意外離世，估計他們也絕不會換新成員。
“那去啊，多好的機會。”姚婕瑩讚同。
反正現在KT賦閑在家，直接加入成名樂隊，不比自己千辛萬苦搞樂隊攢名氣強嗎？
“但他們四個都在南京。”
額……姚婕瑩心裏咯噔一下，被噎得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唐山離南京的距離至少1000公裏，如果KT加入ZTZ樂隊，就得去南京發展，那她怎麽辦？辭了好不容易找到的清閑工作，拋了養育自己多年的父母和KT去南京？可如果KT不去的話，可能一輩子也找不到第二次這麽好的機會了。
姚婕瑩猶豫了好久，才說，“你去吧，先到南京和他們碰頭。”
雖然說胡斌想請KT組隊，但是這個事情現在還說不準，其他隊員的意見還沒定，而且KT還得過去試著和他們合一合，看能不能比較好地融進去。但姚婕瑩覺得，如果KT想加入他們的話，十有八九是能成的。
“那就這麽辦吧。”
去南京之前，KT和Start樂隊的成員打好了招呼，要臨時走幾天。
姚婕瑩忐忑地在家裏等消息，三天以後，KT回來了，帶回來的消息不出姚婕瑩預料，ZTZ的成員都很滿意KT的貝斯技術，加上他還會說英語，以後出國連請翻譯的錢都省了。
胡斌當場就給了痛快話，只要KT願意去，他們肯定一萬個歡迎。
對於胡斌對KT的欣賞，姚婕瑩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她從心底不想讓KT去南京，好不容易才能將KT留在身邊，這段日子，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時間。
KT沒有急著答應胡斌，而是說考慮一段時間，可這段時間，考慮的卻不只KT一人。
姚婕瑩知道KT想去南京，可她怎麽也舍不得KT離開。
奇怪的是，在這兩天，兩人誰也沒有主動提起去南京的事情。KT也像是沒有這一回事一樣，該做什麽做什麽，她知道，他是在等她的回答。
中午時候，姚婕瑩趁著KT睡覺，小心翼翼地拿著KT落在沙發上的手機，一張一張地翻看KT的手機相冊。
有臺下粉絲拍他演出時的照片，有他和很多外國樂手、中國樂手的合影，還有和唐煒他們隊員的合照，和柴芮的，和李金河的……但是沒有時琳娜的照片，也沒有她姚婕瑩的。
回想起來，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她和KT處了這麽久朋友，竟然當時都沒想過留一張合照，她也從沒想過。
她在下面的相冊，翻到了一張很久以前的照片，是KT和唐煒……初中時候的照片！姚婕瑩恐慌。這張照片上，KT胳膊摟著唐煒的肩膀，笑得陽光燦爛。初中時候的KT，留著簡短的短發，穿著寬大的藍色校服，清秀又單純。
音樂如水，KT似魚，在KT為數不多的二十年人生中，總是離不開音樂的。
或許，從今以後，他也並不應該離開。
晚上，姚婕瑩洗完衣服，吃完晚飯，和KT肩並肩站在水池旁洗碗。
姚婕瑩洗好一只碗，就遞給KT，KT用另一只水龍頭沖幹凈殘留在上面的洗潔精。
“KT，你去南京吧。”
“那你呢？”
姚婕瑩手楞了一下，又遞給KT一只碗，“我在這裏，等你回來。”
“過去排練，可能需要4個月。”
“我知道，你有空就回來。”
姚婕瑩說出這話的時候，心莫名地難過，說真心話，她一點也不願意讓KT走，她想KT留在她身邊陪她，想每一次醒來，都能看到他熟悉的臉，可理智告訴她，去南京才是KT正確的選擇，才是他此刻應該做的事情。
這幾天，KT最後去了一趟Start樂隊的排練室，告訴這群初二黨，他要走了。
同時，也說了他這次會去南京，以後可能會加入ZTZ。這群小鬼頭聽說KT要加入ZTZ，嚇得下巴都掉了，韓超百般無賴地和KT要簽名，KT整個人都無語了。
哄孩子的工作果然不適合他。
收拾好行李，三天後，姚婕瑩打車送KT到火車站。
“東西都拿好了嗎？”姚婕瑩將一個黑色手提包從出租車後備廂拿出來。
KT肩上背著琴，手裏拉著行李箱，微微點頭，“別擔心，能用到的我基本都拿上了。”
“去了南京那邊，記得先給我來個電話。還有，胡斌的聯系方式，也給我留一個吧。”
KT拿出手機，給姚婕瑩的微信發了胡斌的名片。
“我過幾天回來一趟，不會太長時間。”
姚婕瑩知道，他有時間就會回來，只是回來一次費時費力，待上一兩天就得走。就像之前他在北京做樂隊的時候一樣，異地來來回回地跑。
“記得經常給我來電話。”姚婕瑩抓著KT的胳膊。
“好，一定。”KT伸手摸了摸姚婕瑩的腦袋，“在這邊如果有事，記得告訴我，我及時趕回來。”
“我都這麽大人了，不會有事的，況且這邊還有我父母。”
“嗯。”
眼看火車檢票口的人已經沒了，姚婕瑩推了他一把，“快去吧，小心誤車。”
KT深情地盯著她，與姚婕瑩揮手告別。
空曠的檢票口，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姚婕瑩站在候車大廳的中央，目送KT逐漸遠離的背影，逐漸消失在看不見的視野。
曾經在長春，KT也是站在同樣的位置，以同樣的心情，送她回唐山的吧。
有時候，姚婕瑩曾想，為什麽人會有那麽多的羈絆和顧慮？有那麽多的身不由己？或許是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之一，就是將背影留給最愛的人。
KT，經此一別，再見何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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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KT無語的是，喜歡吉他的孩子還是占到了絕大多數，和他學貝斯的孩子很少。
這些日子，KT對姚婕瑩的態度，比以前變化了很多。
姚婕瑩能夠明顯地感覺出，她在KT心裏的分量變得重起來。似乎是一種錯覺，她總是覺得，KT對她的依賴，就像是孩子對母親一樣，他總是習慣性地將頭枕在她的腿上，睡覺時也總是企圖摟著她入睡，在日常的瑣事上，姚婕瑩沒理由地必須讓著他。
事情的轉機，是在大約兩個星期以後。
姚婕瑩從單位回來，KT在臥室，和她說了一件事。
“昨天，胡斌聯系我了。”KT心中想這件事，也想了接近一天，只是現在還無法定奪。
“胡斌是誰？”姚婕瑩沒聽說過。
KT：“……”
“ZTZ，聽說過吧？”
姚婕瑩抱膝坐在床墊上，微微點了點頭。
就連不是音樂迷的姚婕瑩都聽說過ZTZ樂隊，是個特別老牌的工業金屬樂隊，成軍已經15年，算是中國改革開放後，第一批嘗試著做音樂的老人。
由於國內工業金屬樂迷數量不多，所以他們早期吸納了國內的粉絲以後，就直接轉戰歐洲，現在在歐洲的人氣非常高，在歐洲出過的兩張專輯，銷量都很不錯。
和KT之前搭夥的人不同，ZTZ樂隊不但是技術一流的大牌樂隊，水準也相當高。ZTZ不是平常見到的那些玩票樂隊，是真正能靠樂隊吃飯的成名樂隊。
“胡斌是樂隊的主音吉他兼主創。”
“好厲害！那意思就是ZTZ樂隊的曲基本都是他編的唄。”
KT點頭。
“他找你幹什麽？”
“前段時間，ZTZ的貝斯手出車禍去世了，郭寶謙和胡斌聊天的時候，跟胡斌提起我，因為我和胡斌見過面，他對我印象還行，所以想讓我過去入夥。”
我去！雖然人家貝斯手出車禍並不是應該高興的事情，但是這對KT來說，是個很好的機會啊！成名樂隊邀他入夥，分到的錢肯定比普通樂隊高很多，KT生計姑且不用愁了，而且他們樂隊據說特別團結，如果不是貝斯手意外離世，估計他們也絕不會換新成員。
“那去啊，多好的機會。”姚婕瑩讚同。
反正現在KT賦閑在家，直接加入成名樂隊，不比自己千辛萬苦搞樂隊攢名氣強嗎？
“但他們四個都在南京。”
額……姚婕瑩心裏咯噔一下，被噎得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唐山離南京的距離至少1000公裏，如果KT加入ZTZ樂隊，就得去南京發展，那她怎麽辦？辭了好不容易找到的清閑工作，拋了養育自己多年的父母和KT去南京？可如果KT不去的話，可能一輩子也找不到第二次這麽好的機會了。
姚婕瑩猶豫了好久，才說，“你去吧，先到南京和他們碰頭。”
雖然說胡斌想請KT組隊，但是這個事情現在還說不準，其他隊員的意見還沒定，而且KT還得過去試著和他們合一合，看能不能比較好地融進去。但姚婕瑩覺得，如果KT想加入他們的話，十有八九是能成的。
“那就這麽辦吧。”
去南京之前，KT和Start樂隊的成員打好了招呼，要臨時走幾天。
姚婕瑩忐忑地在家裏等消息，三天以後，KT回來了，帶回來的消息不出姚婕瑩預料，ZTZ的成員都很滿意KT的貝斯技術，加上他還會說英語，以後出國連請翻譯的錢都省了。
胡斌當場就給了痛快話，只要KT願意去，他們肯定一萬個歡迎。
對於胡斌對KT的欣賞，姚婕瑩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她從心底不想讓KT去南京，好不容易才能將KT留在身邊，這段日子，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時間。
KT沒有急著答應胡斌，而是說考慮一段時間，可這段時間，考慮的卻不只KT一人。
姚婕瑩知道KT想去南京，可她怎麽也舍不得KT離開。
奇怪的是，在這兩天，兩人誰也沒有主動提起去南京的事情。KT也像是沒有這一回事一樣，該做什麽做什麽，她知道，他是在等她的回答。
中午時候，姚婕瑩趁著KT睡覺，小心翼翼地拿著KT落在沙發上的手機，一張一張地翻看KT的手機相冊。
有臺下粉絲拍他演出時的照片，有他和很多外國樂手、中國樂手的合影，還有和唐煒他們隊員的合照，和柴芮的，和李金河的……但是沒有時琳娜的照片，也沒有她姚婕瑩的。
回想起來，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她和KT處了這麽久朋友，竟然當時都沒想過留一張合照，她也從沒想過。
她在下面的相冊，翻到了一張很久以前的照片，是KT和唐煒……初中時候的照片！姚婕瑩恐慌。這張照片上，KT胳膊摟著唐煒的肩膀，笑得陽光燦爛。初中時候的KT，留著簡短的短發，穿著寬大的藍色校服，清秀又單純。
音樂如水，KT似魚，在KT為數不多的二十年人生中，總是離不開音樂的。
或許，從今以後，他也並不應該離開。
晚上，姚婕瑩洗完衣服，吃完晚飯，和KT肩並肩站在水池旁洗碗。
姚婕瑩洗好一只碗，就遞給KT，KT用另一只水龍頭沖幹凈殘留在上面的洗潔精。
“KT，你去南京吧。”
“那你呢？”
姚婕瑩手楞了一下，又遞給KT一只碗，“我在這裏，等你回來。”
“過去排練，可能需要4個月。”
“我知道，你有空就回來。”
姚婕瑩說出這話的時候，心莫名地難過，說真心話，她一點也不願意讓KT走，她想KT留在她身邊陪她，想每一次醒來，都能看到他熟悉的臉，可理智告訴她，去南京才是KT正確的選擇，才是他此刻應該做的事情。
這幾天，KT最後去了一趟Start樂隊的排練室，告訴這群初二黨，他要走了。
同時，也說了他這次會去南京，以後可能會加入ZTZ。這群小鬼頭聽說KT要加入ZTZ，嚇得下巴都掉了，韓超百般無賴地和KT要簽名，KT整個人都無語了。
哄孩子的工作果然不適合他。
收拾好行李，三天後，姚婕瑩打車送KT到火車站。
“東西都拿好了嗎？”姚婕瑩將一個黑色手提包從出租車後備廂拿出來。
KT肩上背著琴，手裏拉著行李箱，微微點頭，“別擔心，能用到的我基本都拿上了。”
“去了南京那邊，記得先給我來個電話。還有，胡斌的聯系方式，也給我留一個吧。”
KT拿出手機，給姚婕瑩的微信發了胡斌的名片。
“我過幾天回來一趟，不會太長時間。”
姚婕瑩知道，他有時間就會回來，只是回來一次費時費力，待上一兩天就得走。就像之前他在北京做樂隊的時候一樣，異地來來回回地跑。
“記得經常給我來電話。”姚婕瑩抓著KT的胳膊。
“好，一定。”KT伸手摸了摸姚婕瑩的腦袋，“在這邊如果有事，記得告訴我，我及時趕回來。”
“我都這麽大人了，不會有事的，況且這邊還有我父母。”
“嗯。”
眼看火車檢票口的人已經沒了，姚婕瑩推了他一把，“快去吧，小心誤車。”
KT深情地盯著她，與姚婕瑩揮手告別。
空曠的檢票口，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姚婕瑩站在候車大廳的中央，目送KT逐漸遠離的背影，逐漸消失在看不見的視野。
曾經在長春，KT也是站在同樣的位置，以同樣的心情，送她回唐山的吧。
有時候，姚婕瑩曾想，為什麽人會有那麽多的羈絆和顧慮？有那麽多的身不由己？或許是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之一，就是將背影留給最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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