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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媚香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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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陌聽見腳步聲便閃身躲在一旁的臺階下,好在書房門前沒有燈光一片漆黑,倒也不容易被發現。只得悶著頭屏住呼吸等著來人離去。

正訝異如此深夜竟還有人來書房之際便清晰地聽到撬鎖的窸窣聲,沈陌這才驚覺對方身份的可疑。

“啪嗒!”門開了,待門外的人進去了她才稍稍擡起臉,看著自己兩只素手蹙眉,若是盜賊僅憑她一人之力定是難以制服的,說不定還會暴露自己。

她一步步地往後退去,因提防對方功力,所以極其緩慢,不敢發出一點聲響,想著該如何提醒他人府內遭賊,然而當快退至出口準備離去時那賊竟是帶著小聲竊語窸窣聲出來了!沈陌眸光一動,閃入就近的一顆樹後,捂住口鼻盡量止住自己的呼吸。

“這裏連暗道都沒有,如何藏人?”

“其他地方都已搜過了,容越那廝莫不是把人藏在自己屋內?”

“走,我們去探探。”

“你瘋了!”其中一人驚聲道:“你難道不知黑面刀客龍鱗現在效力與他,半夜擅闖他的住所!想送死不成?”

“這個我何嘗不知,可是若沒有找到人,左相大人那邊也是死路一條,你說到底要怎麽個死法?”

待那兩人離開,沈陌的身子從樹幹上緩緩滑下,放開自己的口鼻重重地喘著氣,已經不知道那兩人最後的決定是送死給容越還是左相了,看著自己手中的龍圖幣,這個東西,果真是他的。

清晨沐歌,鳥鳴雲霽,院裏的桂花樹在下人的照料下馨香地格外徹底。容越也如往常般獨自穿戴整齊,然而在開門的一剎那意外地看到沈陌端著洗漱用具站在門外一動不動,似是等了許久。

“沈陌?”容越上下打量,確定沒錯後有些訝異,“你怎會突然出現在這裏?清幽山有事?”

沈陌略微頷首“無事,少爺莫擔心,是夫人聽說寧城可能動亂,怕少爺您卷入紛爭,特派我來叮囑一二。”

“如此,我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容越甩甩袖子便準備離去。

“少爺!”

“還有何事?”

“夫人還說讓我就此伺候少爺,不必回了。”趁容越有些疑慮之際,沈陌忙將手裏的東西捧了捧,“奴婢伺候少爺梳洗?”

容越搶過她手裏的東西轉身便進入屋內,可是等到她跟上腳步,卻只聽見“砰”的一聲,她被摔在門外。也不是不知道容越自小便獨立,身邊不喜有下人圍著,這次可謂走了一招險棋,沈陌無奈地站在門外啟口:“少爺,早膳是否要奴婢……”

“膳食自是有人送來。”一聲清冷傳來。

沈陌聽罷咬咬牙就這樣呆立著,不再說話也並不急著離開。良久,門終是開了,容越一臉冷寂地看著她,“數年過去,可還會書寫?”

“奴婢一日不曾忘記。”

“那去書房吧。”容越行至一邊等著她離開。

“奴婢不去書房。”

“你好大的膽子!”似是有些惱了。

“夫人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寧願違了膽子也不想辜負她。”這一句說得至情至義,況且這情意指向的還是容越他自己的母親。

“如此,負責我的膳食便好。”容越畢竟還是放不下自己的習慣,補充道,“膳食之外,我不想看見你日日守在門外。”

知道他已是有些妥協了,沈陌無奈終究進不去他屋內卻不得不頷首應“是”。

小破屋內,對比起沈陌的一臉愁苦般的思索,莫安臉上顯得格外明媚。方一進門,便逗得容顏“格格”笑個不停。

“他又做了什麽讓安姨這般高興。”沈陌趴在桌上狀似無意地問道。

莫安話也不說,笑著拿出些大包小包散落開來給她們看,有容顏愛吃的糕點和棉糖,有衣物,還有首飾。沈陌撇過臉去並不說話,對於容四的示好她雖對莫安有些不值,但每次看見莫安臉上少婦般滿足的神色便無可奈何。

“阿陌,容四這月的銀錢領的不少,我還特意給你購置了些衣物,你快過來試試。”

不好拂了她的心思,沈陌只好聽話的穿上,然而眼裏呆滯的表情卻顯示心思不在此地。

“阿陌,我可告訴你,今日街市上可出現了個奇怪的商人,你猜他賣什麽?”

沈陌無力地搖搖頭,“不知。”

“竟是當街賣媚藥!”莫安說完竟是發現她臉上毫無表情,這才發現她神色略有些不對勁來。“阿陌你怎麽了。”

“我沒事。”沈陌忙搖頭,“安姨,少爺是不是不善飲酒?”

“嗯,這個我倒是聽容四說過,少爺酒量很差,應是和從小跟在夫人身邊清心寡欲有些關系。阿陌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夫人臨行時交代要註意少爺膳食,我只是隨便問問。”

莫安突然想起什麽,“你昨日不是還說暫緩兩日向少爺報道,怎麽今日一大早便去了?”

“安姨你方才好像說有人當街賣媚藥?”沈陌一臉感興趣地岔開話題。

“是啊,說是當世男女無欲不歡……”說罷看著沈陌緘口,“瞧我說的是什麽,你還沒及笄長大呢?”

沈陌點點頭並不再言。

午膳過後,沈陌便來到廚房,趕走所有的人,目的是親自為容越做一桌晚膳,現在她有這樣的權利和義務,當然,沒忘記最重要的用料:一大壇陳年老窖。

然而等到全部做好了端在手裏的時候她卻有些遲疑,畢竟要拿去算計容越她是萬分不願意的,最後竟生出放棄醉倒容越的打算,然而就在腳步徘徊之際偏偏碰上古不拘。因是迎面而來,躲不過只得在讓路微微屈禮,低著頭希望他不要認出自己。

然而終是低估了古不拘的辨識力。

“喲,瞧瞧這是誰!”古不拘一把折扇手中握,臉上帶著不變的溫文笑容,“我們容大少爺最喜歡的婢女,還俗了?”

“什麽?”沈陌已來不及思慮其他。

“咳……沒什麽,”古不拘神色一變,“你手裏拿著的是何方菜肴?怎從未見過,給容越的?”

“奴婢見少爺近些日子食欲不暢,想著在清幽山跟著夏嬸學了些,便隨意做了。”

“哈,樣子看著不錯,正好本少爺餓了,我跟你一道去蹭些。”說罷便徑直走在前面,片刻發現後面的沈陌低著頭並沒有跟上,嬉笑道:“莫不是這般小氣,不給我吃罷?”

“奴婢惶恐。”沈陌擡起頭釋然一笑方才啟步,

跟在古不拘身後來到……武軒,沈陌心裏思緒萬千,礙於古不拘在場不便選擇,終於到了地方,聽著他們談論些寧城的瑣事,沈陌本想放下手中的食物便一走了之,然而卻在即將跨出門檻之際被古不拘叫了回來。

“阿陌,我想聽你吹笛。”

沈陌回頭看著容越,發現他只悶頭吃喝,並無半點反應。沈吟片刻道:“古少爺太擡舉奴婢了,奴婢許久不曾碰笛,怕是技藝生疏入不了少爺的耳。”

古不拘砸砸嘴搖頭道,“可惜了,這要是能一邊用膳,一邊聽《晚秋》該多有意境。”

沈陌歉意一笑,屈膝正準備離去,誰知容越突然擡頭狀似無意道:“不妨一試。”

“少爺……”沈陌看著他已放下碗筷有些為難,“可是奴婢的短笛早在數年前便不知去向。”

“我的蟬玉笛也丟了不成?”容越定定地看著她。

“我……”沈陌啞然,被自己偷偷帶去清幽山的笛他竟是知道的!

再無借口,只得速速回屋拿笛,然後像木偶一樣站在他們旁邊像個琴童,清晰地看見容越似是不滿足自己不專心下的笛藝微微皺了眉,但還是和古不拘一起靜靜地吃得歡快。

容越似是吃得比以往多些,本來他說有些不適乏了讓自己送走古不拘時應該欣喜於計謀成功的,但是回來時看見他趴在桌上嫣然五年前的生辰醉酒夜時,卻有些失落起來。瞥了床榻一眼,這幾日每次她要替他整理都是不願意的,甚至還帶著些緊張,她握緊手中的東西,有些顫抖,天色已經黑了,她在徘徊於是否要繼續。

“少爺……少爺?”

看容越只是稍微挪動一二,並無要醒的癥狀,沈陌大著膽子走向床榻。

“你在幹什麽?”

沈陌背後一僵,轉而走向一旁的香爐,道:“奴婢看少爺似是有些不適,想著焚些安神的香料。”說罷打開爐蓋,咬咬牙索性把手中的東西悉數倒進去。”

良久,見爐內東西焚盡她才敢回頭,見容越重又趴下,有些不放心,走至他身邊,卻再無勇氣喚他,手指有些她難以自控的顫抖。錦繡華服,墨發劍眉,平日裏淩厲的臉此刻在酒意和媚香的催動下有股難掩的柔和,這是沈陌第二次認真直視容越。

沈陌看著緊閉的門窗,早在清幽山便被龍鱗扭斷過手腕的她知道容越的這個護衛不容易糊弄過去,但最後看了一眼容越,還是決定一試,手擡起又放下,甫又擡起,最後終是一把抓起容越的手晃了晃。她不知道酒和媚藥一起下會造成什麽影響,但看到容越悠悠轉醒的猩紅迷離眼神還是有些抵觸。

“少爺?”

容越似是隨時可能倒下,順著她的手便往上探,沈陌見時機已到,隨手扒下桌邊的幾副碗筷便與容越僵持著聽外面的動靜。

“砰砰!砰砰砰!”

果不其然,只片刻便有敲門聲傳來,來人雖無言語但已猜中十之□,沈陌深吸一口氣,把握時機,在門被蠻橫推開之前把容越的胳膊纏在自己腰上,輕易地便坐入他懷裏。

龍鱗推開門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活色生香的場景,兩人貼得很緊,看不清兩人的神情但確可以清晰的看到容越吻了懷裏的女子。

其實沈陌只是想抱著他,騙過龍鱗,然後做她該做的事情,然而當容越的吻鋪天蓋地襲來時,她腦袋一片空白,手還在他脖子上掛著,沈陌怔忪呆楞,睜大眼睛盯著他顫抖的睫毛,直到被放開才從他粗重的呼吸中清醒過來,這只是□的催發,她晃著腦袋希望下一刻便忘記,然而下一秒卻身子一輕,竟被騰空抱起。

沈陌不確定龍鱗是否走了,只是看著越來越近的床榻便也順從地任由他抱著。終於被放到榻上,她立即伸手去探床沿,卻是片刻便被捉了回來,耳垂被輕舔的感覺讓她渾身一震。

“少爺!何觴是被你帶來的對不對?”她推開他,卻是片刻又粘了上來。

“容越!”仍是沒用。

“啪嗒!”沈陌終是舉起手刀往容越後腦一記狠錘,隨著他悶哼一聲終於恢覆平靜。然而捂著手腕良久才意識到自己的勇氣,甚至不敢看他一眼便徑自往裏側爬去,“刺啦”一聲將塌內擋板拉下,一個黑色的大洞便赫然顯現在眼前。

沈陌往後看了一眼,咬咬牙毫不猶豫地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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