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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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張湯的部署,我讓沈璧扮作茜兒的樣子,披頭散發地押送到了天牢,明日審訊。現在,等的就是幕後之人自己露出馬腳來了。

夜沈沈,我披著衣服走到窗邊,站在劉徹的身旁。我望著詭譎的月邊雲紋,輕輕地對劉徹說道:“天,就快要亮了。”他轉過身來,點了點頭,將我擁在懷中。

“陛下。”門外傳來春長小心翼翼的聲音。劉徹放開我,沈聲說道:“進來。”“諾。”春長急急地走進,低著頭,對劉徹說道:“陛下,果然不出所料,兇手已經露出馬腳來了。”“哦?說來聽聽。”我和劉徹相視一笑,等著這個答案。

“回陛下,今晚,在給沈璧姑娘的飯食中發現了下毒的跡象。據看守天牢的衙役說,今晚送來的飯食是從禦膳房特地送過來的。中途只有一個宮人碰到過,那個宮人正是昭陽殿的宮人福昌。”昭陽殿?王佩瑤?哼!我冷笑著,這個女人自她進宮起,處處與我挑釁,直到我成為皇後之後,她才稍作收斂。沒想到,現如今竟然打起據兒的主意來了。看來我若不為刀俎,就只有為魚肉的份兒了。

“昭陽殿?王夫人的人。”劉徹的臉色很是難看,他沈著臉,繼續問道,“那個福昌呢?”“福昌以交由張大人連夜審問。”“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諾。”

劉徹揉了揉腦門,無奈地嘆了口氣,道:“看來,有些事情,朕是不得不做了。”我不解地問他道:“什麽事情?”他擺了擺手,對我道:“明日你自然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刑司便傳來了福昌已招供的消息。按照他的供詞,張湯已經派人去秘密核實了此事,基本已坐實了王佩瑤指使茜兒下毒毒害據兒的事。看來,宮裏要有一場大風波了。

“皇後娘娘,陛下請您帶著大皇子去未央宮一趟。”中常侍大人來傳話道。我疑惑地問道:“可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中常侍大人低著頭謙恭地說道:“這臣也不知,還是請娘娘先去未央宮吧。”我點了點頭,帶上了據兒,跟隨著中常侍,一同去了未央宮。

到了未央宮,哪知那裏卻已經有了另外兩個人,一個是二皇子劉閎,還有一個便是他的母親王夫人。王佩瑤見了我,臉上有些驚訝,也有些膽怯,她轉而笑臉盈盈地對我俯身請安道:“臣妾見過皇後娘娘,娘娘長樂無極。”看著這個想害死我兒子的兇手,滿臉堆笑地對著我,我心裏不由地一陣厭惡。只是不知道劉徹此番叫我們一同前來到底是何用意。

他見我和據兒都來了,於是便將據兒和劉閎一同叫道了他的跟前。劉徹笑著看著他的這兩個兒子,對著中常侍招了招手,中常侍忙從桌案上拿過一卷詔書樣的東西,恭恭敬敬地遞到了劉徹的手中。劉徹慈愛地摸了摸劉閎的頭,又摸了摸據兒,問他們倆道:“閎兒,據兒,父皇現在手裏面有一份封王的詔書。你們倆誰想要呢?”

劉閎回頭望了望他的母親,王佩瑤沖著他驚喜地連連點頭道。劉閎用稚嫩的聲音對劉徹說道:“閎兒想要。”據兒也點了點頭,對劉徹說道:“兒臣也想要。”劉徹面露難色,問他倆道:“你們兩個都想要,可是齊王只有一個,那父皇到底給誰的好?”據兒失落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對劉徹說道:“給弟弟吧,母後常說,有好的東西要先想著別人的好。”劉徹面露驚喜,看著劉據說道:“哦?據兒不想要這份詔書?”據兒為難地說道:“不是不想要,只是據兒和弟弟都想要,如果爭起來,父皇就會為難了。所以兒臣還是不要了。”

劉徹滿意地點了點頭,將詔書放到劉閎的手裏,站起身來,大聲說道:“即日起,冊封二皇子劉閎為齊王。”王佩瑤一聽是封王的詔書,臉色不由地一變,劉徹冷笑了一聲,對劉閎和據兒說道:“據兒,帶著弟弟一同去花園玩吧。”據兒和閎兒聽話地點了點頭。

待他們二人走出了未央宮大殿,劉徹這才厲聲地對王佩瑤喝道:“王佩瑤!你好大的膽子!”王佩瑤嚇得“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對劉徹求道:“臣妾不知所謂何事,還請陛下示下。”“不知所為何事?哼!你謀害皇家子嗣,竟然還不知道所為何事。”

王佩瑤哭著喊道:“臣妾冤枉啊!臣妾從來沒有做過謀害子嗣的事情。這一定是有人蓄意陷害!”她憤憤地看向我,陰陽怪氣地說道,“有些人心狠手辣,連自己的孩子都敢下手。不過有道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放肆!”劉徹厲聲打斷了她的話,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將她提起,狠狠地盯著她道:“劉據是我的兒子,你竟然也敢對他下毒手?你以為朕不知道你背後做的這些事情嗎?張湯已經抓到了你宮中的宮人福昌,他已經全部都招供了,你還有什麽好抵賴的?朕是看在閎兒的面子上,沒想到你還是不知悔改,還想誣賴皇後,真是罪大惡極!”

她拼命地搖著頭,哭著求饒道:“沒有啊,臣妾沒有!臣妾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啊。”劉徹一把將她扔在地上,對外面的人喊道:“來人哪,將王夫人拖出去打入冷宮,賜死。為了閎兒,保留皇家顏面,叫史官記錄就說病死了。”“諾。”中常侍戰戰兢兢地答道。

“衛子夫!你不得好死!你有手段讓陛下廢了陳皇後,你有手段讓陛下殺了我,你等著吧!終有一天,同樣的事情會落到你的身上!”王佩瑤的話字字如針一般刺在我的心上。皇後之爭,太子之爭,宮裏的人一天到晚鬥來鬥去,即使我不想鬥,也還是難逃爭奪的宿命!

我冷冷地看著劉徹,問他道:“陛下就沒有懷疑過臣妾?宮裏的女人一個一個都倒下了,唯有臣妾十幾年一如往昔,陳皇後的被廢,還有這次王夫人的被殺,陛下沒有疑心過臣妾嗎?”他坐到龍椅上,輕描淡寫地說道:“朕若是疑心你,就不會在此與你說話了。”他拿過手邊另外一份詔書,對我說道:“朕已經寫好詔書,封據兒為太子。從此以後後宮裏不會有人威脅到據兒,據兒就是我百年之後的繼任者。朕把能為你做的事情,都為你做了,希望你好自為之,能珍惜朕對你的這番苦心。”

“陛下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壓著心中的惱怒和疑慮問劉徹道,“陛下還是疑心這一切都是臣妾一手策劃的?”“朕從來沒有懷疑過你這一點,朕指的是別的事情,你自己心裏清楚。還有,朕已經替妍兒想好了一個人,是平陽和曹壽姐夫的兒子曹襄。能嫁給他,也算是件親上加親的好事,這件事朕已經和平陽商量好了,你就只管替妍兒準備婚事就是了。”

這一席話猶如晴天霹靂一般,讓我不知所措。“陛下,妍兒可是你最疼愛的女兒,難道你就這樣將她的終身大事草草了結嗎?”劉徹惱怒地對我說道:“什麽叫草草了結?曹襄為人如同曹壽一般溫和敦厚,妍兒嫁與他一輩子都不會受苦。再說了,可以留在長安,你我二人想念的時候相見也是容易的。這有何不妥?”

不行,不說出來的話,恐怕妍兒和去病就永遠都無法在一起了。我急切地對劉徹說道:“可是好歹你也得問問妍兒的心啊!妍兒已經有心上人了,她對我說過,除了那個人,她誰也不嫁;陛下現在將妍兒指給曹襄,你叫臣妾如何去和妍兒講?”

劉徹聽罷無言,臉卻漲得黑紅黑紅,他握緊了手中的詔書,沈默了許久,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來:“妍兒心中的那個人……是不是霍去病?”我驚詫地望著他,這種陌生的語氣,我從來沒有從他口中聽到過,更從來沒有聽到過他如此生硬地管他這個最疼愛的外甥連名帶姓地叫。我怯生生而又沒底氣地說道:“是,陛下不是也一直喜歡去病麽?”

“嘩啦!”一聲,劉徹將詔書狠狠地摔在地上,一桌子的竹簡、帛書全都摔在地上。中常侍等人嚇得忙跪在地上,連聲求饒。劉徹氣得喘著粗氣,對中常侍吼道:“收好詔書明日去給朝堂上去給太子宣讀,帶著所有的人滾出去!”“諾!”中常侍等人哆哆嗦嗦地離開了未央宮。

劉徹一指我,對著我咆哮道:“衛子夫!你不要怪朕!今天所有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當年一手造成的!”他已經氣得發抖,而我的心裏像有什麽堵在了心口一般,我深吸了一口氣,問他道:“陛下就是要臣妾死,也求陛下讓臣妾死個明白。臣妾到底做錯了什麽?”

“做錯了什麽?哈哈。”他忽然淒淒地大笑了起來,“你想讓妍兒和去病這對親兄妹在一起,你不覺得這簡直就是天理難容嗎?”“什麽?”心口那陣甜腥越來越近,我怔怔地站在那裏。劉徹忽然惡狠狠地對我喊道:“別裝了!不知道是吧?那朕今天就告訴你,你和那個劍客生的兒子,沒死!他被衛芍兒換了,就是她的兒子——霍去病!”

“去病?是我的孩子?”我喃喃的說著,只覺得心口那陣甜腥再也抑制不住般地湧了上來,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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