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櫻花水信玄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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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在X醫大教職工餐廳的一頓午飯之後,周穆便開始了一個正常送錢粉絲的正常追星日常。

除了當初被推到第二天中午的那頓商業午餐,周穆特意交代助理,以後不要給他安排商業午餐,也無需為他準備。

俗話說,一起吃晚餐的人很多,一起吃早餐的人卻很少。而現在關系不到位,周穆退而求其次,決定每天至少要同阮甜一起吃午餐。

於是最近這段時間,X醫大教職工餐廳裏總能看到阮小滅絕身後跟了個男人——男人氣質斐然,溫文爾雅,但絕不是X醫大裏的教職工。八卦阮甜身邊的那男人,成了不少人的談資。

自然,也成了杜琳琳同阮甜約會時的主要話題。

“香積櫻花”是X市一大景。每年四月,阮甜都會來市郊的香積寺和主持討櫻花。討來的櫻花會被她小心腌制,可以食用一整年。無論是做甜品還是泡水喝都是很好的選擇。

今天她便同休假中的杜琳琳來寺裏采今年份的櫻花,順便拜佛求個平安。

“每天中午陪你吃飯,可以說是非常熱情了,感覺很他的誠意很足呢。”實話講,阮甜也不是沒有過追求者。只是她給的回應太過直接傷了不少男人的感情,久而久之她便成了一座無人可以攀登的聖女峰。

“誠意很足?”阮甜聞言冷笑了一聲。“他每天刷的都是我的飯卡!”

“......哈哈哈哈哈!”杜琳琳笑得快要喘不過氣。

“......你今天出門沒吃藥嗎?!”笑得阮甜直對她怒目而視。

“不過話說回來。”笑完後,杜琳琳正色道:“你不要隨便否認,他這麽做其實還是很合你的心意的。”

“......”阮甜黑著小臉,狠狠瞪了好友一眼。

但其實,杜琳琳說得沒有錯。

按照周穆此人在普世價值觀中的社會地位和財產估值,他對於阮甜來說,確實不是一個階級的人。阮甜自己也是普通人,做不到無敵瑪麗蘇小說中,女主角無論是見到世界首富還是宇宙首富,都能夠沈著冷靜不動如山。

她會感受到壓力,而她的抗壓能力遠沒有外人想象中那麽好。

周穆的舉動讓阮甜有一種自己被體貼和尊重的感覺。她很享受這樣的體貼與尊重,可每每事後卻又因此而感到慌張。

——從小到大她優異的成績讓所有人都把她當作超人看,給她各種期望和責任,時間久了她也覺得自己真的是超人。可現在,突然出現了那麽一個人,他的舉動讓她發現自己也只是個普通人,讓她從保護別人的角色變成了被呵護的那一個......

“所以真的不考慮和他試試?”杜琳琳問。

“佛門凈地,勿談俗事。”阮甜掐了一把杜琳琳的腰,帶著她進了大殿。

大殿裏燃著香火,一位大師在佛像下敲著木魚,吟誦著佛經。跪在繡著蓮花的跪墊上,阮甜恭敬地叩首。

周穆在殿外拿了柱香,正要擡步上臺階,便看到了跪在佛祖面前的阮甜。莊嚴寶相之下,她跪坐在蓮花墊上的身影顯得格外纖弱嬌小。大和尚吟誦佛經的聲音由裏傳到外——

“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

周穆的奶奶信佛。雖然他自己不信,但在周穆幼時老人家還在世的時候,他經常會抄些佛經討她老人家開心。這會兒大和尚正吟誦的這段他剛好抄過不少遍。

走上臺階,他停在了殿外。在他那斜後方的角度,恰好可以看得清她的側臉。

佛祖莊嚴寧靜,它低垂著雙眼,以一種慈悲憐憫的目光,打量著來來往往的蕓蕓眾生。周穆想起奶奶曾與他說過的話——

“佛門中的空,並不是封閉了感情。在經離過世俗中各種情感,最終選擇以斷舍離的方式,把自己從緣中掙紮解脫。”

周穆看著阮甜寧靜無欲的側顏,心中突然起了些懼怕。被香火和誦經聲包裹著的阮甜在佛像之下顯得那般和諧,讓他有一種抓不到的無力感。

簡而言之就是,他害怕這位自己極有好感、但她本人極度排斥婚姻的姑娘,突然剃了頭發去廟裏真當她的阮小滅絕去。

阮甜拜完,從跪墊上起身給杜琳琳讓位。她準備去大殿另一側的功德處找大師派幾個平安符,結果轉頭便看到了殿外站著的周穆。

這麽巧?不是吧?!

周穆看著阮甜一臉見了鬼似的表情,有些得意的勾了勾嘴角。知道阮甜與主播老甜餅是同一個人的福利之一,就是可以通過她的微博知道她的一些心情和動向。

前天她剛在微博上說,今天要來香積寺采櫻花,順便求一個平安符隨機送給粉絲。

那麽在此地來個偶遇,便是一次美好的春日踏青活動了。

“好巧啊,周先生。”阮甜一臉憋屈地從牙縫中擠出了這麽一句問好。

周穆笑著點了點頭。“你也來這裏踏青?”

“......”阮甜沈默沒回答,只用一種譴責的目光直勾勾地看著周穆。什麽叫“她也”?看著這男人此時此刻臉上這般討厭的微笑,加上過去的半個月午餐時間,阮甜覺得這怎麽著都應該是,他刻意打聽自己的行程然後強行偶遇吧!

杜琳琳從跪墊上起來,看到好友正同一個陌生的男人大眼瞪小眼。她輕輕拉了拉阮甜的袖子,又帶著好奇的目光對周穆點了點頭。

見阮甜沒有想要介紹的想法,周穆對著她寬(chong)容(ni)一笑,然後轉向杜琳琳自我介紹起來。

“你好,我是周穆。”

周穆啊。

周周周周穆啊!!!!

杜琳琳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

“周先生你好,我是杜琳琳,是甜甜的好朋友。”杜琳琳立馬自報家門,像是被領導接見一般,同周穆握了握手。

“杜小姐你好。”而方才已經自我介紹過了的周穆又來了一遍,仿佛強迫癥,要同杜琳琳的話格式對仗一般:“我是周穆,是甜甜的.....”話說一半沒有說完,他目光又轉向阮甜。

“你別亂叫人!”從未被周穆叫過昵稱的阮甜在聽到“甜甜”兩個字被他低沈帶笑的聲音說出來後,如同被火燙到一般,反應極大。

佛門清凈之地,她聲音雖不大,但急促的反應極其突兀。幾個香客好奇地向她投過一瞥,阮甜白皙的臉頰上瞬間染上了粉紅。

“琳琳我們走。”低下頭拉住杜琳琳的手腕,阮甜迅速步下臺階。周穆把手中的香隨手放在了殿門外的桌子上,也擡步追了過去。

香積寺的櫻花品種非常全,每年四月花季時都有許多游客慕名而來。寺院只開放了一部分區域給游客觀賞,還有一部分常年不開放,卻是景致最好的地方。

阮甜從兒時起便常來香積寺,她同寺裏的主持交好,便總能獲得允許去那一部分不對外開放的園子裏摘櫻花。

周穆今天算是沾了阮甜的光,也進了一趟這只允許內部僧人進的園子。

阮甜在前頭摘櫻花幹活,杜琳琳和周穆跟在她身後開始......聊她。

“甜甜的手特別巧。她每年都會來這裏摘櫻花,然後把櫻花腌制,以後就可以做甜品吃,吃不完了還可以泡水喝。”職業甜吹杜琳琳在同周穆三百六十五度無死角地安利著阮甜。

“是嗎?這麽厲害!”而周穆竟然也假心假意的捧場。

阮甜橫了這兩人一眼,然後繼續她的辣手摧花事業。只是她個頭稍小了些,有兩朵品相極佳的櫻花就長在她頭頂的樹枝上,怎奈她怎樣跳都夠不下來。

“想要的是這支是嗎?”突然那高高在上的樹枝突然低了下來。周穆擡手將那支櫻花按住,拉到阮甜觸手可及的高度。

阮甜咬著下唇,控制住自己極想要踢他一腳的沖動,然後點了點頭,從牙縫中擠出一聲謝謝,然後擡手去摘自己看重的那幾朵。

摘花的動作帶著樹枝抖了幾抖,一陣粉色的花瓣雨從天而降。

粉紅色的櫻花雨下,阮甜睜大了雙眼,有些驚嚇的看向周穆。她靈動的大眼讓他想起了曾在奈良見過的小鹿。羞澀又親人,溫順又警惕。

陽光中,她臉上的絨毛也被照亮。白皙粉嫩的臉頰上落下一小片櫻花花瓣,宛若是古代女子臉上的花鈿。

周穆放開抓著櫻花樹枝,擡手扶住阮甜的肩膀,將女孩柔軟的身子往自己的懷中帶了兩分。

她眸子出現了一抹折心的慌亂,可眼底的驕傲卻依舊堅守。明明對眼下的情形手足無措,卻依舊倔強地與他對視毫不退卻。

“你......!”阮甜終於想起了三人行中的另一位小夥伴杜琳琳,可轉頭卻發現這位良心缺失的閨蜜早已不見人影。

“噓,別動!”周穆低聲道。他擡手,將落在阮甜臉頰上的花瓣拈起。微帶著繭的手指觸上滑嫩的皮膚,指尖所及的地方引起一陣顫栗。

“你臉上落花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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