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家，他就在門口被人擋住了。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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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旋轉180°，正好與春意面對面。
春意雖然低著頭，可還是能感覺到秦璽直勾勾的目光。
車裏的溫度一點點高了起來。
春意感覺自己的手腳無處安放，秦璽的視線就像是X光，她無處可逃。
夏天的雨來得及，走得也快。
聽到車頂不再傳來雨滴的聲音，春意大著膽子道：“雨停了，咱們回去吧。”
秦璽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點頭：“好，咱們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春意的錯覺，她只覺得秦璽特意加重了“咱們”這兩個字。
回去的時候，劉忠正站在門口翹首以盼，看到他們回來才松了一口氣，本想上前卻又想到了什麽，低頭笑笑，轉身重新回到屋裏。
秦璽還要抱春意，卻被春意輕輕推開手。
“我自己可以。”
秦璽看了一眼，便收回胳膊站在一旁。
春意心裏一松，雙腳落地還沒站穩，虛虛搭在車門上的手就被一只炙熱的手握住了。
秦璽牽著春意，大步向前。
走，回家。
☆、103
池欣沒有收到春意的回覆, 心一直定不下來。
克裏斯將餐盤放到她面前, 她才緩過神來，拿著勺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裏邊兒的食物。
“怎麽了，胃口不好？你前兩天不是一直心心念念來這家店嗎？”克裏斯看了一眼, 道。
池欣想了想告訴他：“春意一直沒有回覆我, 我害怕是不是……”
春意才不會生你的氣呢，走之前她就告訴我，讓我一定把你留下來。
當然，這話克裏斯並不能直接告訴池欣, 只能含糊道：“說不定就是有事呢，你不要急，再等等嘛。”
春意比起之前長大了許多, 而且她也沒說她不回去，只是也許……回國的時間會晚一些。
“快點兒吃吧！晚上咱們還有一個實驗呢！說不定又是到了淩晨。”克裏斯勸她。
“嗯。”既然決定留下來就好好幹！這樣她才能早點回去和春意團聚不是？
剛吃了兩口飯，手機突然響了。池欣以為是同學發過來的信息，漫不經心向屏幕上瞟了一眼, 等看清楚上邊的內容, 眼睛突地睜大。
春意發過來的！
就像她發過去的那條短短的信息一般，春意的這條信息也短短的。
“這樣的機會, 別人求也求不來呢！姐姐，你就放心在學校裏做研究吧，不用擔心我，我好著吶！嘻嘻。”
這傻丫頭……
池欣說不出來自己什麽滋味兒，種種覆雜念頭混合在一起, 最終化為一聲嘆息。
“怎麽了，是春意嗎？”克裏斯察覺出池欣的不同，問道。
池欣點點頭：“她讓我好好做。”
克裏斯將果汁推到池欣面前：“那你就好好做。”
池欣閉了閉眼，再掙開，眼睛裏裏滿是堅定：她會的!
克裏斯一直高高掛著的心這才落進肚子裏，心裏竊喜，偷偷看池欣，見她沒註意到自己，又咳嗽兩聲。
池欣瞧他：“幹嘛？”
“那個……這周末我家裏有個聚會，我跟我哥說了，我哥說想見見你。”
池欣臉一紅，低著頭沒說話。
克裏斯急了：“你以前不答應也就算了，現在你是我女朋友，我都跟我哥說了要帶你去，你不去我……”
只掀了掀眼皮暼了他一眼：“我又沒說不去……”
克裏斯眼睛一亮：“你這是答應了？那就說定了！那天我早點去接你。”
池欣受克裏斯的情緒所感染，臉上掛了笑，含笑看了他一眼，嘴角翹了翹，想到了什麽要開口，話在嘴邊兒又咽了回去，算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說不定以後有機會克裏斯也會陪著她一起去回國呢？
以後的事，誰說的清呢。
——
自從那天牽手回去以後，春意就感覺哪裏都是怪怪的。
比如現在。
別墅裏的傭人們總是以一種她十分看不懂的目光打量她，有時候她覺得心裏毛毛的。
不過她能分辨的出，這些目光沒有惡意，只是好奇，這種目光，總是讓她感覺自己似乎是是一種十分稀有的……物種？
這樣描述好像也不太對，但大致就是那個意思。
“小姐，這是我特意按照網絡上的那個方子給您調制的奶茶，您嘗嘗？”
廚房阿姨的目光讓春意特別有壓力，她接過奶茶細細品味，揚起笑臉對那阿姨笑道：“很好喝。”
阿姨笑瞇瞇的，似乎還要在說什麽，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她笑了笑，拿著托盤離開了。
秦璽從樓上下來，徑直坐到春意旁邊：“喝的什麽？我嘗一下。”
他說的太過於理直氣壯，伸手去拿春意的杯子讓她都沒反應過來。
喝完一口，秦璽皺了皺眉：“這麽香？奶茶怎麽都是奶味，沒一點茶味。”
話雖如此，可秦璽還是“咕嚕咕嚕”把一杯奶茶喝完了。
放下杯子，他說：“你不愛喝就直接說，不用勉強自己做自己不喜歡的事。”
他靠的太近，春意下意識眨了眨眼，低著頭，她放低聲音：“阿姨特意做的。”
而且這奶茶也不難喝呀，春意看了眼已經空了的杯子，抿了下唇沒有說話。
註意到春意的目光，秦璽只覺得心頭一梗，右手握拳放到嘴邊咳嗽兩聲以掩飾自己的尷尬。
看了看外邊兒的天色，他說：“一會兒出去吧。”
“去哪兒？”春意問。
秦璽靠在沙發上，雙手抱頭，仰著脖子看著天花板，說：“出去逛街呀，正巧新開了一家餐廳，我聽別人說味道還不錯，今天帶你去嘗嘗，看你喜不喜歡。”
秦璽有些緊張，他沒談過戀愛，也不知道正常的男女談戀愛日長是什麽，還是今天在公司茶水間偶然聽了一兩句才想到了這件事。
“我男朋友都不陪我一起出去！還說什麽我們女孩子最麻煩了，買個東西挑三揀四的。”
“就是懶唄，我男朋友也這樣，有空在家打游戲就沒空陪我出去，上次我去買衣服，問他好不好看，看他看都沒看一眼就說好看，哼，一點也不走心！”
一起出去呀，春意有些緊張，她捏著衣角問：“什麽時候出發？我需要換衣服嗎？”
秦璽有些疑惑：“換衣服幹嘛？這衣服不好看嗎？”
他淡淡地暼了眼站在一旁的劉忠。
劉忠忙擺手，那天送過來的可都是各大品牌的最新款！而且送過來這麽多衣服，春意小姐穿在身上的是自己選的，應該是自己喜歡的呀……
“不是……我是說……嗯……有什麽需要我特別註意的地方嗎？”春意見秦璽誤會了她的意思，忙解釋。
秦璽恍然大悟，笑著說：“沒事，一切只要你開心就好，畢竟是咱們的第一次約會，你怎麽舒服怎麽來。”
約會……
春意瞪大了眼睛瞧著眼前眼睛瞇瞇笑的秦璽。
約會路上的緊張被一通電話又添了濃重一筆。
春意看了眼秦璽，接通電話：“謹言哥。”
“春意，你現在方便嗎？今天晚上我想請你吃飯，你在哪兒？我去接你好嗎？”
車內十分安靜，雖然春意已經把音量開到了最低，可夏謹言的聲音還是透過聽筒傳了過來。
秦璽瞇了瞇眼睛。
春意輕輕咽了下口水，盡量用平穩的聲音回答：“謹言哥，我和別人約好了。”
“誰？”
“我……”
一只手替她撫平了衣角的褶皺，聲音低沈道：“你可以約他和我們一起。”
電話那頭聲音一頓。
夏瑾言的聲音似乎比剛才多了些什麽：“春意，你現在……”
“我現在和秦璽在一起，正要去吃飯，謹言哥，你要一起來嗎？”
話說出來，比想象中簡單。
“算了，不打擾你們了，反正也沒什麽大事，再見。”
雖然秦璽聽到了，可春意還是小聲道：“他不來。”
秦璽淡笑：“嗯。”
既然他知趣，他不介意給他一點秘密。
——
辦公室內。
助理推門進來，說：“餐廳已經定好了。”
夏謹言揮手，說：“嗯，下去吧。”
助理驚訝，剛才出去的時候，老板可是說一定要訂到位置，可現在……看得出夏謹言心情很不好，助理沒有多說，輕手輕腳關了門出去。
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夏謹言的沈思，他眉頭一皺，不耐地按下接聽鍵：“夕霧又怎麽了？”
“老板，小姐一直發脾氣，還打到了夫人那裏……”
說曹操曹操就到。
伴隨著助理阻攔母親張婉的聲音，夏謹言深吸了一口氣，道：“你告訴她，她要是再這麽鬧下去，就永遠不用再回來了。”
說完夏謹言直接掛斷了電話。
門被推開，張婉大步走進來，助理慌張地跟在她身後，夏謹言揮手示意她離開。
張婉胸口起伏不定。
接到女兒電話的時候，他正在做SPA，女兒好好的，最近什麽事兒也沒做，怎麽就被扔到了國外，不讓回來了呢？
雖然生氣，可張婉還保持著鎮定，她知道自己的這個兒子不是無理取鬧的人，可女兒一向也沒犯過什麽錯呀。
“謹言，你妹妹電話裏說的都是真的嗎？”
“她說了什麽？”夏謹言淡定地問道。
“她說你虐待她，不讓她回國。”
“虐待沒有，不讓回國是真。”夏謹言打電話給助理，讓她送過來兩杯涼茶。
火氣這麽大，還是降降溫吧。
“她惹了點兒事，我是為了她好才不讓她回來的。”夏謹言向母親解釋。
“惹事？你妹妹一項溫柔，她哪裏會惹什麽事？是不是中間有什麽誤會？”張婉還是想替女兒求情。
夏謹言搖了搖頭。
雖然不知道現在秦璽和春意是個什麽情況，可就那天看到的情景而言，秦璽對春意很在乎。
他不敢保證秦璽會不會對妹妹做些什麽。
“究竟惹了誰？怎麽？就不能通融一下？”不是張婉無理取鬧，她的女兒她最清楚不過，一向聰明伶俐，在圈裏只有被誇獎的份，哪裏會惹什麽事呦！
對啊，妹妹一向聰明，怎麽單單在這件事上看不清楚呢？
夏謹言嘆了口氣：“是春意。”
也順便給母親提個醒吧。
張婉一楞，看向夏謹言的目光不可置信：“她？”
不就是一孤兒院的小女孩嗎？竟然變成了一個惹不起的人物了？還是說……
想到女兒有幾次不經意的提起與抱怨，張婉眼睛微暗：“你是不是對春意……所以才對你妹妹……
夏謹言失笑，這都哪兒跟哪兒的事兒？他搖頭，正欲開口否認，眼角餘光就瞥到了放在格子裏的一只鞋子。
他的心突然不受控制地跳動了兩下。
☆、104
他一定是瘋了。
夏謹言捂著胸口, 感覺到那裏不同於以往的跳動, 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謹言你怎麽了？”張婉看出兒子的不對勁，順著他的目光就看到了一只女式的鞋子。只是兒子的辦公室裏怎麽會有女人的鞋子？
張婉正要起身去查看的時候，夏謹言反應過來, 一把拉住她的手：“媽, 沒事。”
註意到母親依舊盯著雙那只鞋子，夏謹言另一只手悄悄握拳：“那是準備送給顧客定制的禮物，店裏剛送過來一只，讓我看看樣品, 對了，剛才說到哪裏了？”
張婉收回視線：“春意，你說你送走妹妹, 是因為春意。”
春意……
將這個名字在嘴邊反覆咀嚼幾次，夏謹言才按下心裏的不對勁，盡量平穩著聲音道：“春意現在和圈裏的一位談戀愛，有他護著, 恐怕……”
張婉皺了皺眉。
以前瞧著這個春意還挺老實的, 沒想到這麽短的時間之內就勾搭上了一位圈裏人，以前閨女還替她說過話, 說她看著就跟別人不一樣，可還不是……
心思一動，她眉毛一挑，說：“是不是她看你妹妹不順眼，故意陷害你妹妹？”
“媽？你怎麽能這麽看她……”夏謹言神色頗不讚同地看了睜完眼母親, “說不定還是春意在背後替妹妹說了好話呢。”
張婉不信：“她勾上了誰？就這麽有能耐？”
夏瑾言頓了頓，緩緩吐出了兩個字：“秦璽。”
張婉冷哼一聲：“我當時誰呢，不就是秦……誰？你說誰？”
她沒聽錯吧！張婉臉色一白，怎麽會是他？
見母親終於重視起來，夏謹言吐出一口氣：“所以，我不讓夕霧回來是最好的決定。”
張婉不像何瑩，沒有在公司裏上過班，圈子裏生意的事知道的不多，可她也有自己的社交圈，對圈子裏的八卦，知道的並不少，其中一個閨中密友就嫁到了京市，對於秦璽的消息，她大部分都是聽那個朋友說的。
當初這個朋友還勸過張婉，說最好不要和秦璽作對。
雖然她沒具體說，可張婉能感覺到出來，秦璽不是一般人。
只是可惜她知道的太晚，那時兒子已經與周霽合作了。
張婉神色幾經變換，最後緊張地和兒子確認：“秦璽就這麽厲害？”
夏謹言點了點頭。
秦璽是一個非常不可琢磨的人。
這個人幾乎打探不到任何消息，除了他特意放出來的那些。
手指微曲，敲到敲桌面，夏謹言只覺得自己胸口壓了一股氣。
張婉想勸兒子，可看著兒子為難的臉色，最終也說不出讓他離開周霽向秦璽示好的想法。
“不結緣，也別結仇。”最後，她小聲說了這麽一句。
“我知道。”夏謹言沈穩道。
想到周霽婚禮那天，秦璽在走廊裏對自己說的話，夏謹言一陣恍惚。
時候也不早了，夏謹言略微收拾了一下就帶著母親出去吃飯了。
臨走之前他看了眼放在架子上的銀色高跟鞋，心裏一聲嘆息，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還給春意。
等有機會再說吧。
——
雖然這家餐廳是新開的，可門口停的車著實不少。
秦璽扶著春意下車，看到她盯著車瞧，笑道：“放心，咱們不用排隊。”
果然剛進入大廳，一個疑似經理模樣的人就疾步過來，領著他們直接進了電梯。
“我們老板吩咐，特意留下了風景最好的包廂，就等著您過來呢。”
“太客氣了。”秦璽對著經理微微點頭笑道。
經理的腰彎得更低了：“我們老板說了，務必要您滿意。”
秦璽輕輕一笑，摟著春意進入包廂。
“這個窗戶打開，就能看到大廳裏的景兒。”經理話音剛落，穿著旗袍的美貌女子就打開了窗戶。
“秦先生，你喝什麽茶？”另一個美貌女侍者上前恭敬詢問道。
秦璽看向春意：“你想喝什麽？”
春意搖頭：“我不懂茶。”
秦璽點了幾樣，美貌女子退步離開，沒多久又返回來，一一向春意介紹她帶過來的茶。
這女孩子不但長得漂亮，說話也好聽，輕言細語介紹著這幾種茶，不喝就別有一番風味。
春意嘗了幾種，最後選了一樣：“這個。”
咚咚咚咚……
擊鼓聲傳來，春意擡頭去看，就見剛才空著的大廳，不知何時多了一群穿戲服的人。
“今天是《大鬧天宮》，要是不喜歡讓他們換一個。”秦璽道。
“這個就挺好，熱熱鬧鬧的。”春意端著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被秦璽的目光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她便保持著低頭專心觀看的姿勢。
這是她第一次看戲，沒想到還挺有意思的。
不知不覺，她看入了迷。
秦璽一直在看著她，剛開始見她躲閃還有些想笑，到最後見她真的沈迷進去，便看了一眼大廳裏的戲臺，心裏有些吃味，他竟然還比不上一臺戲啊！
不多時，經理悄悄過來。
秦璽視線移過去。
“先生，樓底下……”
哦？這麽巧？
蘇沁最近胃口一直不好，何瑩找了幾個保姆都不管用。周霽聽說這家新開的餐廳味道還不錯，就想著帶母親妻子過來嘗嘗，只是沒想到竟然會遇到沒有座位兒的問題。
第一次，他的名號在京市居然不管用了。
何瑩看到四周不斷打量他們的目光，有些冒火：“算了，不行咱們就換一家，人氣這麽高的店，在京市我也是頭次遇到。”
何瑩一輩子順風順水，哪裏受過這樣的氣？她去哪家店不都是經理早早就在大廳裏迎著？這次她都自報家門了，居然沒用？
最近被兒媳婦這一胎整的也有些神經衰弱的何瑩脾氣正處於爆炸的邊緣。
前臺的工作人員依舊掛著得體的微笑，任由何瑩如何諷刺挖苦，臉上笑容一點兒也不變。
“就聽媽的，換一家吧。”蘇沁穿著平底鞋，被貼身照顧的保姆扶著站在那兒，看著一直賠罪道歉的前臺小姑娘，頗無奈道。
失了面子的周霽很是不開心：“叫你們經理來見我！”
前臺小姐露出八顆牙齒：“周先生您好，如果你有什麽需求……”
“抱歉抱歉，真是對不住！底下人不會辦事，怠慢了幾位，是我的錯我的錯！”經理快步走來，對著前臺姑娘沈著臉道，“這是周先生！你們怎麽辦事的？還不快向周先生道歉？”
前臺小姐二話不說立刻雙眼含淚滿臉真誠地向他們幾位賠不是。
經理笑呵呵的，見前臺小姐誠懇道歉過後，側身伸手親自引著他們上樓：“新來的，不懂事，周先生大人有大量。”
前臺道歉誠懇，周霽也不好再說什麽，淡淡“嗯”了一聲就扶著蘇沁慢慢走，腦袋清楚後也反應過來，剛才自己確實是有些強人所難。
聽到經理所說的一定要好好懲罰前臺，還替前臺說了兩句好話。
坐在包廂內，周霽太過吵鬧為由關了窗戶。
蘇沁看了眼窗外，沒說話。
“聽說這裏的魚不錯，魚片粥也是你一向愛吃的，一會兒嘗嘗，看看這裏合不合你的口味。”何瑩看了眼臉龐消瘦下來的蘇沁道。
“謝謝媽。”蘇沁道。
——
吃過飯以後，女侍者又送上來清茶兩杯。
正趕上樓下換曲，春意捧著杯子把茶喝完，覺得嘴裏有些苦。
“清口的，來，吃顆糖。”秦璽笑著看了她一眼，細膩修長的手指剝開糖紙，將散發著香甜氣息的糖餵到了春意嘴裏。
手指碰觸到的春意的紅唇，秦璽眼睛一暗，看著春意爆紅的臉，若無其事地收回自己的手指，慢悠悠地另剝開一顆糖，填進自己嘴裏。
他的手……
看著秦璽的手指，春意低頭：他是故意的！
一直到下樓，春意臉蛋還紅撲撲的，秦璽看著她的臉，輕輕捏了下她的耳垂。
春意錯愕擡頭，秦璽笑著問她：“糖甜嗎？”
春意“瞪”了他一眼，不等回答就聽到秦璽的聲音傳來。
“我的特別甜！”還似回味一般舔了下嘴角。
春意：“……”
流氓！
氣鼓鼓的模樣真有趣，秦璽拍拍她的肩，摟著她出了電梯，看著不遠處的一群人，笑道：“好了，不逗你了，一會兒給你道歉，讓你出氣好不好？”
說話的功夫，他們已經走到了大廳，看著秦璽含笑的眼睛，春意不明所以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對上了一雙寫滿震驚的眼。
春意也驚訝，飛快地擡頭看秦璽，只見他嘴角微微勾起，放在春意肩膀上的手下滑，以占有性的姿態領著春意向前走，在一群人身前站定：“真巧，你們也在這裏啊？”
周霽面色一青一白：“……叔叔好。”
秦璽微微笑：“好好好。”
☆、105
秦璽笑的越開心, 周霽的臉色就越白, 他想極力掩飾自己的表情，卻不知道他那拙劣的演技就連春意也瞞不住。
春意擡頭看了眼秦璽，原來這就是他剛才說的“道歉”啊。
何瑩上前一步, 搶在兒子開口之前道：“秦璽, 你也來這裏吃飯啊？”
秦璽嗯了一聲：“剛吃完出來就碰到了你們，真是巧。”
其實一點也不巧，想到臨走之前秦璽又讓侍者續的兩杯茶，春意心裏暗暗說。
何瑩臉皮抽了抽, 對於秦璽的這個說法，不發表任何意見。
“時間也不早了，蘇沁肚子裏懷著孩子, 要早點休息。”何瑩提到蘇沁，蘇沁由周霽扶著，對秦璽輕輕點了下頭，態度很好。
秦璽的視線從蘇沁身上收回來, 放在春意腰間的手收緊：“周霽年紀比我小不了多少, 孩子倒是比我生的早，看來我也要早做打算了, 對了，這是我未婚妻，春意，想必你們也認識吧？”
未婚妻？上次參加婚禮的時候，介紹的時候不是才是女朋友嗎？這……
周霽的震驚比何瑩更甚。
他只聽母親說, 春意和秦璽在一起參加婚禮，對於當天的情景，了解的只有婚禮時的遙遙一望，這麽近距離的觀察，今天是第一次。
本來他還打算和夏謹言說說，讓夏謹言問下具體什麽情況，是不是秦璽為難強迫春意這麽做的？要是這樣，他不介意幫幫她，只是現在這情形……
被秦璽的胳膊環著，春意感覺自己似乎被一只無影的手拽著向上提，對於秦璽的說辭，她不知道要擺出什麽表情，便輕微的點了下頭：“你們好。”
何瑩心裏冷哼一聲，面上不顯：“幾天沒見，春意小姐變化還挺大。”
前幾天還戰戰兢兢的，怎麽，今天就有底氣了？看著秦璽放在她腰間的手，何瑩冷笑，狗仗人勢。
一個玩意兒而已，竟然也這麽大膽？
秦璽當然看出了何瑩的不高興，看著她眼中的惱怒，面色不變摟著春意上前一步，說：“嫂子太客氣，過不了多久就是自己人了，喊春意就好。”
他笑盈盈的，何瑩嘴角的笑越發難以維持。
“怎麽說我和春意也是長輩，只是今天不湊巧，我們也沒準備什麽見面禮，嫂子別介意啊，改天一定補上。”
呸！
拿個玩意兒就想惡心她？何瑩氣極反笑，臉上的笑容溫婉得體：“你整天忙著生意，不怪你。”
秦璽笑了笑，摸了下春意的腰，沒有再接話。
突然蘇沁捂著肚子小小地呻吟了下，周霽忙收回視線，焦急地扶著她問：“怎麽啦？是不是不舒服？”
“沒事，就是他突然踢了我一下，”蘇沁笑著拉了下他的袖子，小聲說，“我有點累。”
蘇沁的話給何瑩提了個醒，她火速提出告辭。
周霽面色不定的看了眼秦璽：“叔叔再見。”
目光轉向春夜，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沒說出口，低著頭轉身扶著蘇沁快速離開了。
秦璽看著他們的背影，一聲嘆息：“不懂禮貌，怎麽說也應該給嬸嬸打個招呼對吧？不過你也別生氣，給他們點時間，讓他們習慣習慣。”
看著他們一行人的背影，春夜心道，估計是永遠也習慣不了了。
坐在車裏，周霽就要給醫生打電話。
蘇沁按住他的手，小聲說：“我沒事。”
“怎麽會沒事？剛才你明明就是不舒服，別擔心，外人已經不在了，不用隱瞞，我們現在馬上去醫院。”
周霽被蘇沁踢了下，視線從手機移到蘇沁臉上，他才註意到蘇沁的眼色。
他恍然大悟，原來剛才蘇沁說謊了呀。
也對，要是剛才不找個緣由，指不定要和秦璽糾纏多長時間呢。
“那個就是秦璽呀。”蘇沁想到剛才的那個男人，心裏其實還有些不確定。
她看了眼身旁的丈夫，總覺得秦璽與丈夫口中的所描述的那個不擇手段、心狠手辣的那個人不是同一人。
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周霽面色陰沈地“嗯”了一聲。
“看著……”倒不像是不講理的人。
後半節的話，蘇沁咽進肚子裏，丈夫現在估計什麽也聽不進去。
周霽扶著蘇沁剛下車就看到了母親從身後的車裏擠了出來，一陣風似地從他們身後走過。
蘇沁看了眼何瑩的背影，拍拍周霽的手：“去看看媽吧。”
何瑩心裏氣得要死。
這邊周霽剛結婚，秦璽就找了春意，他這到底是什麽意思？是準備讓圈裏的人都看他們家的笑話嗎？
家裏的傭人看出何瑩情緒不對，端著托盤站在門口，猶豫要不要敲門進去，周霽將托盤接了過來：“下去吧。”
“出去！誰讓你們進來的!”何瑩聽到開門的聲音，只覺得一陣煩躁，直接就喊了出來。
“和自己生氣，有什麽用？秦璽說不定正在竊喜呢。”周霽遞給母親一杯茶。
見到是兒子，何瑩冷靜了下來：“蘇沁呢？你沒陪著她？”
“她不放心你，讓我來過來看看。”周霽沒有放過給自己妻子刷好臉的機會。
何瑩沒說話，喝了兩口水，慢慢平靜了下來，兒子說的對，不能讓秦璽看他們笑話。
“今天的事……”何瑩問兒子的意見。
周霽冷笑道：“特意給咱們找不開心唄，他就是見不得咱們過幾天舒心日子。”
“那咱們……”
“按兵不動。”
“前幾天我和你說的那個事，你考慮的怎麽樣了？對秦璽，我總是不放心，咱們最好快刀斬亂麻。”何瑩瞇著眼睛道。
周霽有些不確定：“是不是太……”
“又沒讓你怎麽的？不就是做筆生意嗎？你什麽時候這麽畏畏縮縮了。”
“可是當初有合約規定，我不能單獨……”
何瑩瞥了眼自己的兒子：“這個事，你知我知還有誰知？你不說我不說，他怎麽會知道？做大事者不拘小節，這些你都忘了嗎？再說，等事成之後在告訴他，不就行了。”
周霽的眼裏有堅持，有動搖，最終後者打敗了前者。
他錘了下桌子，咬牙：“幹了。”
——
“你是故意的嗎？”
秦璽挑了下眉，在她面前毫不掩飾自己的得意：“當然。”
為什麽？
秦璽拍拍她的肩，笑道：“你不覺得看他們跳腳很有意思嗎？看不慣我，又幹不掉我，不覺得……很爽嗎？”
那麽心高氣傲的一群人，被當做猴一般在自己對手面前耍，是夠他們心塞的了。
說話間已經來到了商場門口，察覺到不同以往的熱鬧，春意有些茫然，這麽早就關門了嗎？還是說他們吃飯吃的時間太長，商場已經關門了？
都不是。
原來秦璽把整個商場包了下來。
春意擡頭看著秦璽，突然想到了那些年電視上如雷貫耳的那句臺詞，雖然沒笑出聲來，可彎彎的眼睛表示了她現在十分高興。
秦璽摟著她大步向前：“看上哪個只管拿。”
春意對自己的物質要求並不怎麽高，面對奢侈品，雖然喜歡，可也沒有那種“我一定要把它帶回家”的想法。
只是沒想到，秦璽比她要激動。
只要春意的眼睛在哪個東西上多停留兩秒，他就示意專櫃的工作人員把東西打包。
春意不敢再看，在秦璽要帶著她再進下一家店的時候，拉拉他的袖子：“衣服包包化妝間裏都有，很多還沒有用過呢。”
“不用也可以呀，放在那兒，你看著心情不是也會好嗎？”
春意聽他這麽說，頗有些無奈。
秦璽如果生活在古代，一定是那種“千金換一笑”的人物，被他真正的愛著的人，一定很幸福吧。
哪怕這種手段看起來有點笨。
明明還在笑著著，可她眼裏暗下去的光芒是什麽意思？秦璽有些不懂，不明白是不是自己哪裏做的不對。
難道是剛才自己說她是自己的未婚妻，她不開心了嗎？
擡頭環顧四周，秦璽看著不遠處的一個專櫃，眼睛一亮，拉著春意直接過去。
看著被擺在櫃臺上的各式各樣的珠寶，春意被他們散發出來的光芒閃了下眼睛。
秦璽從背後擁著春春，拿出一個戒指就往春意手上套。
雖然現在有點不正式，可為了表達自己的心意，他決定親手給她戴上戒指！雖然這個鎮店之寶有些小，可現在也就這個了，以後再買更好的給她。
這個姿勢讓春意的心砰砰砰跳，她腦子裏全是打鼓的聲音，秦璽的氣息讓她無處可逃。
看著越來越近的戒指，她只感覺自己的眼睛有些澀，就在戒指碰到她手指的瞬間，她躲開了。
“嗯，怎麽？不喜歡這個？”
春意緩緩吐了一口氣：“嗯，不好看，不喜歡。”
見他還要開口，春意隨意指了條項鏈：“我喜歡這個。”
☆、106
細細的鏈子被春意蔥白的手指拿起, 秦璽擡眼去看, 被鏈子的星星吊墜閃了下眼睛。
他仔細看了看，心裏覺得這個也不錯，只是……
“這個是不是小了點？”星星才那麽幾個, 還那麽小。
春意笑：“這項鏈本來就很細嘛, 不過這樣也很好看，不是嗎？”
既然春意這麽說，秦璽也沒有再反駁，拿起項鏈替春意戴上, 專櫃工作人員舉起鏡子，春意看著鏡子的兩個人，微微晃神。
“好看。”戴在春意脖子上倒是比拿在手裏好看。
秦璽來了興致, 起身離開去看其他的飾品，後背突然空蕩蕩的，春意垂眸摸了下項鏈。
有些涼。
——
今天是春意開學的日子，秦璽已經派人把春意在A市的行李搬到了車裏, 等吃過午飯天氣涼爽一些後就送她回學校。
學校門口人來來往往, 很熱鬧。
司機看了眼擁擠的人群，只能把車停在門口, 秦璽皺了下眉。
春意道：“沒事，其實也沒多遠。”
下車就要接過行李箱，秦璽提前伸手接住，他一只手拉著行李箱，一只手握著春意, 在校園裏招搖過市。
秦璽的氣質在一眾學生中太過明顯，別人想不註意都難。
看著四周或明目張膽或隱晦地打量，春意只覺得二人交握的手心發燙。
“……好啊，一會見到她我告訴她，哎，那不就是春意嗎？你……”賈愛麗的聲音遠遠傳來，春意擡頭，看到前面的兩個人也是一怔。
小胖怎麽在這？
秦璽註意到男孩的視線緊盯著他的手，眼裏閃過一絲玩味的笑，松開手，任由春意跑到那一男一女跟前，晃悠悠跟在她身後。
“小胖？你怎麽來了？找我？怎麽不跟我打電話？”春意好長時間沒見小胖，驚喜道。
確實是好長時間沒見了，不是他不想來，而是來不了。
目光覆雜地看了眼邁步過來的秦璽，小胖燦爛一笑：“今天突然路過這裏，就順便來碰碰運氣，沒想到運氣真好。”
“長高了，也曬黑了。”春意笑瞇瞇地打量下小胖，比劃了下二人的身高差，“要是再街上遇見，看背影指不定我還認不出你呢。”
“春意，這是誰啊？”秦璽拖著行李箱過來，插嘴道。
賈愛麗驚呼一聲，在秦璽視線飄過來時又瞬間收聲，她“哎哎”兩聲抓住春意的袖子：“這不是……這不是被狗追的那個……”
秦璽笑：“對，就是我，那天的那個人是你啊。”
一向能言善辯的賈愛麗第一次卡了殼，尷尬地“呵呵”笑了兩聲，縮到了春意身邊不再說話。
小胖不動聲色伸手：“你好，我是楊昊。”
秦璽淡笑，鄭重地和小胖雙手交握：“我知道你，你是春意的弟弟，對了，你朋友孟其琛在Y國還好嗎？有機會和他聯系的時候請替我轉交我的問候，他那個學校不錯，可惜我沒幾乎。”
秦璽松手，和春意並排站在一起，正式介紹自己：“你好，我是秦璽，春意的男朋友。”
雖然早有預料，可聽到秦璽這麽直白地說出來，小胖還是忍不住眉毛一挑。他看向春意，目光裏有求證：“春意姐？”
春意身旁的賈愛麗也是緊緊握住春意的手，似乎因為激動還微微顫抖，春意卻很鎮定，嘴角一直帶笑，見小胖看過來還對他點了點頭。
小胖上前一步，語氣有些不穩：“春意姐，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也沒多長時間。”春意笑笑。
小胖似乎還要再說什麽，只是顧忌著一旁的秦璽，欲言又止。
賈愛麗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看看秦璽，再看看春意，湊到春意耳邊小聲道：“真有你的！”
“快進去吧，太陽還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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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雖然低著頭，可還是能感覺到秦璽直勾勾的目光。
車裏的溫度一點點高了起來。
春意感覺自己的手腳無處安放，秦璽的視線就像是X光，她無處可逃。
夏天的雨來得及，走得也快。
聽到車頂不再傳來雨滴的聲音，春意大著膽子道：“雨停了，咱們回去吧。”
秦璽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點頭：“好，咱們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春意的錯覺，她只覺得秦璽特意加重了“咱們”這兩個字。
回去的時候，劉忠正站在門口翹首以盼，看到他們回來才松了一口氣，本想上前卻又想到了什麽，低頭笑笑，轉身重新回到屋裏。
秦璽還要抱春意，卻被春意輕輕推開手。
“我自己可以。”
秦璽看了一眼，便收回胳膊站在一旁。
春意心裏一松，雙腳落地還沒站穩，虛虛搭在車門上的手就被一只炙熱的手握住了。
秦璽牽著春意，大步向前。
走，回家。
☆、103
池欣沒有收到春意的回覆, 心一直定不下來。
克裏斯將餐盤放到她面前, 她才緩過神來，拿著勺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裏邊兒的食物。
“怎麽了，胃口不好？你前兩天不是一直心心念念來這家店嗎？”克裏斯看了一眼, 道。
池欣想了想告訴他：“春意一直沒有回覆我, 我害怕是不是……”
春意才不會生你的氣呢，走之前她就告訴我，讓我一定把你留下來。
當然，這話克裏斯並不能直接告訴池欣, 只能含糊道：“說不定就是有事呢，你不要急，再等等嘛。”
春意比起之前長大了許多, 而且她也沒說她不回去，只是也許……回國的時間會晚一些。
“快點兒吃吧！晚上咱們還有一個實驗呢！說不定又是到了淩晨。”克裏斯勸她。
“嗯。”既然決定留下來就好好幹！這樣她才能早點回去和春意團聚不是？
剛吃了兩口飯，手機突然響了。池欣以為是同學發過來的信息，漫不經心向屏幕上瞟了一眼, 等看清楚上邊的內容, 眼睛突地睜大。
春意發過來的！
就像她發過去的那條短短的信息一般，春意的這條信息也短短的。
“這樣的機會, 別人求也求不來呢！姐姐，你就放心在學校裏做研究吧，不用擔心我，我好著吶！嘻嘻。”
這傻丫頭……
池欣說不出來自己什麽滋味兒，種種覆雜念頭混合在一起, 最終化為一聲嘆息。
“怎麽了，是春意嗎？”克裏斯察覺出池欣的不同，問道。
池欣點點頭：“她讓我好好做。”
克裏斯將果汁推到池欣面前：“那你就好好做。”
池欣閉了閉眼，再掙開，眼睛裏裏滿是堅定：她會的!
克裏斯一直高高掛著的心這才落進肚子裏，心裏竊喜，偷偷看池欣，見她沒註意到自己，又咳嗽兩聲。
池欣瞧他：“幹嘛？”
“那個……這周末我家裏有個聚會，我跟我哥說了，我哥說想見見你。”
池欣臉一紅，低著頭沒說話。
克裏斯急了：“你以前不答應也就算了，現在你是我女朋友，我都跟我哥說了要帶你去，你不去我……”
只掀了掀眼皮暼了他一眼：“我又沒說不去……”
克裏斯眼睛一亮：“你這是答應了？那就說定了！那天我早點去接你。”
池欣受克裏斯的情緒所感染，臉上掛了笑，含笑看了他一眼，嘴角翹了翹，想到了什麽要開口，話在嘴邊兒又咽了回去，算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說不定以後有機會克裏斯也會陪著她一起去回國呢？
以後的事，誰說的清呢。
——
自從那天牽手回去以後，春意就感覺哪裏都是怪怪的。
比如現在。
別墅裏的傭人們總是以一種她十分看不懂的目光打量她，有時候她覺得心裏毛毛的。
不過她能分辨的出，這些目光沒有惡意，只是好奇，這種目光，總是讓她感覺自己似乎是是一種十分稀有的……物種？
這樣描述好像也不太對，但大致就是那個意思。
“小姐，這是我特意按照網絡上的那個方子給您調制的奶茶，您嘗嘗？”
廚房阿姨的目光讓春意特別有壓力，她接過奶茶細細品味，揚起笑臉對那阿姨笑道：“很好喝。”
阿姨笑瞇瞇的，似乎還要在說什麽，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她笑了笑，拿著托盤離開了。
秦璽從樓上下來，徑直坐到春意旁邊：“喝的什麽？我嘗一下。”
他說的太過於理直氣壯，伸手去拿春意的杯子讓她都沒反應過來。
喝完一口，秦璽皺了皺眉：“這麽香？奶茶怎麽都是奶味，沒一點茶味。”
話雖如此，可秦璽還是“咕嚕咕嚕”把一杯奶茶喝完了。
放下杯子，他說：“你不愛喝就直接說，不用勉強自己做自己不喜歡的事。”
他靠的太近，春意下意識眨了眨眼，低著頭，她放低聲音：“阿姨特意做的。”
而且這奶茶也不難喝呀，春意看了眼已經空了的杯子，抿了下唇沒有說話。
註意到春意的目光，秦璽只覺得心頭一梗，右手握拳放到嘴邊咳嗽兩聲以掩飾自己的尷尬。
看了看外邊兒的天色，他說：“一會兒出去吧。”
“去哪兒？”春意問。
秦璽靠在沙發上，雙手抱頭，仰著脖子看著天花板，說：“出去逛街呀，正巧新開了一家餐廳，我聽別人說味道還不錯，今天帶你去嘗嘗，看你喜不喜歡。”
秦璽有些緊張，他沒談過戀愛，也不知道正常的男女談戀愛日長是什麽，還是今天在公司茶水間偶然聽了一兩句才想到了這件事。
“我男朋友都不陪我一起出去！還說什麽我們女孩子最麻煩了，買個東西挑三揀四的。”
“就是懶唄，我男朋友也這樣，有空在家打游戲就沒空陪我出去，上次我去買衣服，問他好不好看，看他看都沒看一眼就說好看，哼，一點也不走心！”
一起出去呀，春意有些緊張，她捏著衣角問：“什麽時候出發？我需要換衣服嗎？”
秦璽有些疑惑：“換衣服幹嘛？這衣服不好看嗎？”
他淡淡地暼了眼站在一旁的劉忠。
劉忠忙擺手，那天送過來的可都是各大品牌的最新款！而且送過來這麽多衣服，春意小姐穿在身上的是自己選的，應該是自己喜歡的呀……
“不是……我是說……嗯……有什麽需要我特別註意的地方嗎？”春意見秦璽誤會了她的意思，忙解釋。
秦璽恍然大悟，笑著說：“沒事，一切只要你開心就好，畢竟是咱們的第一次約會，你怎麽舒服怎麽來。”
約會……
春意瞪大了眼睛瞧著眼前眼睛瞇瞇笑的秦璽。
約會路上的緊張被一通電話又添了濃重一筆。
春意看了眼秦璽，接通電話：“謹言哥。”
“春意，你現在方便嗎？今天晚上我想請你吃飯，你在哪兒？我去接你好嗎？”
車內十分安靜，雖然春意已經把音量開到了最低，可夏謹言的聲音還是透過聽筒傳了過來。
秦璽瞇了瞇眼睛。
春意輕輕咽了下口水，盡量用平穩的聲音回答：“謹言哥，我和別人約好了。”
“誰？”
“我……”
一只手替她撫平了衣角的褶皺，聲音低沈道：“你可以約他和我們一起。”
電話那頭聲音一頓。
夏瑾言的聲音似乎比剛才多了些什麽：“春意，你現在……”
“我現在和秦璽在一起，正要去吃飯，謹言哥，你要一起來嗎？”
話說出來，比想象中簡單。
“算了，不打擾你們了，反正也沒什麽大事，再見。”
雖然秦璽聽到了，可春意還是小聲道：“他不來。”
秦璽淡笑：“嗯。”
既然他知趣，他不介意給他一點秘密。
——
辦公室內。
助理推門進來，說：“餐廳已經定好了。”
夏謹言揮手，說：“嗯，下去吧。”
助理驚訝，剛才出去的時候，老板可是說一定要訂到位置，可現在……看得出夏謹言心情很不好，助理沒有多說，輕手輕腳關了門出去。
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夏謹言的沈思，他眉頭一皺，不耐地按下接聽鍵：“夕霧又怎麽了？”
“老板，小姐一直發脾氣，還打到了夫人那裏……”
說曹操曹操就到。
伴隨著助理阻攔母親張婉的聲音，夏謹言深吸了一口氣，道：“你告訴她，她要是再這麽鬧下去，就永遠不用再回來了。”
說完夏謹言直接掛斷了電話。
門被推開，張婉大步走進來，助理慌張地跟在她身後，夏謹言揮手示意她離開。
張婉胸口起伏不定。
接到女兒電話的時候，他正在做SPA，女兒好好的，最近什麽事兒也沒做，怎麽就被扔到了國外，不讓回來了呢？
雖然生氣，可張婉還保持著鎮定，她知道自己的這個兒子不是無理取鬧的人，可女兒一向也沒犯過什麽錯呀。
“謹言，你妹妹電話裏說的都是真的嗎？”
“她說了什麽？”夏謹言淡定地問道。
“她說你虐待她，不讓她回國。”
“虐待沒有，不讓回國是真。”夏謹言打電話給助理，讓她送過來兩杯涼茶。
火氣這麽大，還是降降溫吧。
“她惹了點兒事，我是為了她好才不讓她回來的。”夏謹言向母親解釋。
“惹事？你妹妹一項溫柔，她哪裏會惹什麽事？是不是中間有什麽誤會？”張婉還是想替女兒求情。
夏謹言搖了搖頭。
雖然不知道現在秦璽和春意是個什麽情況，可就那天看到的情景而言，秦璽對春意很在乎。
他不敢保證秦璽會不會對妹妹做些什麽。
“究竟惹了誰？怎麽？就不能通融一下？”不是張婉無理取鬧，她的女兒她最清楚不過，一向聰明伶俐，在圈裏只有被誇獎的份，哪裏會惹什麽事呦！
對啊，妹妹一向聰明，怎麽單單在這件事上看不清楚呢？
夏謹言嘆了口氣：“是春意。”
也順便給母親提個醒吧。
張婉一楞，看向夏謹言的目光不可置信：“她？”
不就是一孤兒院的小女孩嗎？竟然變成了一個惹不起的人物了？還是說……
想到女兒有幾次不經意的提起與抱怨，張婉眼睛微暗：“你是不是對春意……所以才對你妹妹……
夏謹言失笑，這都哪兒跟哪兒的事兒？他搖頭，正欲開口否認，眼角餘光就瞥到了放在格子裏的一只鞋子。
他的心突然不受控制地跳動了兩下。
☆、104
他一定是瘋了。
夏謹言捂著胸口, 感覺到那裏不同於以往的跳動, 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謹言你怎麽了？”張婉看出兒子的不對勁，順著他的目光就看到了一只女式的鞋子。只是兒子的辦公室裏怎麽會有女人的鞋子？
張婉正要起身去查看的時候，夏謹言反應過來, 一把拉住她的手：“媽, 沒事。”
註意到母親依舊盯著雙那只鞋子，夏謹言另一只手悄悄握拳：“那是準備送給顧客定制的禮物，店裏剛送過來一只，讓我看看樣品, 對了，剛才說到哪裏了？”
張婉收回視線：“春意，你說你送走妹妹, 是因為春意。”
春意……
將這個名字在嘴邊反覆咀嚼幾次，夏謹言才按下心裏的不對勁，盡量平穩著聲音道：“春意現在和圈裏的一位談戀愛，有他護著, 恐怕……”
張婉皺了皺眉。
以前瞧著這個春意還挺老實的, 沒想到這麽短的時間之內就勾搭上了一位圈裏人，以前閨女還替她說過話, 說她看著就跟別人不一樣，可還不是……
心思一動，她眉毛一挑，說：“是不是她看你妹妹不順眼，故意陷害你妹妹？”
“媽？你怎麽能這麽看她……”夏謹言神色頗不讚同地看了睜完眼母親, “說不定還是春意在背後替妹妹說了好話呢。”
張婉不信：“她勾上了誰？就這麽有能耐？”
夏瑾言頓了頓，緩緩吐出了兩個字：“秦璽。”
張婉冷哼一聲：“我當時誰呢，不就是秦……誰？你說誰？”
她沒聽錯吧！張婉臉色一白，怎麽會是他？
見母親終於重視起來，夏謹言吐出一口氣：“所以，我不讓夕霧回來是最好的決定。”
張婉不像何瑩，沒有在公司裏上過班，圈子裏生意的事知道的不多，可她也有自己的社交圈，對圈子裏的八卦，知道的並不少，其中一個閨中密友就嫁到了京市，對於秦璽的消息，她大部分都是聽那個朋友說的。
當初這個朋友還勸過張婉，說最好不要和秦璽作對。
雖然她沒具體說，可張婉能感覺到出來，秦璽不是一般人。
只是可惜她知道的太晚，那時兒子已經與周霽合作了。
張婉神色幾經變換，最後緊張地和兒子確認：“秦璽就這麽厲害？”
夏謹言點了點頭。
秦璽是一個非常不可琢磨的人。
這個人幾乎打探不到任何消息，除了他特意放出來的那些。
手指微曲，敲到敲桌面，夏謹言只覺得自己胸口壓了一股氣。
張婉想勸兒子，可看著兒子為難的臉色，最終也說不出讓他離開周霽向秦璽示好的想法。
“不結緣，也別結仇。”最後，她小聲說了這麽一句。
“我知道。”夏謹言沈穩道。
想到周霽婚禮那天，秦璽在走廊裏對自己說的話，夏謹言一陣恍惚。
時候也不早了，夏謹言略微收拾了一下就帶著母親出去吃飯了。
臨走之前他看了眼放在架子上的銀色高跟鞋，心裏一聲嘆息，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還給春意。
等有機會再說吧。
——
雖然這家餐廳是新開的，可門口停的車著實不少。
秦璽扶著春意下車，看到她盯著車瞧，笑道：“放心，咱們不用排隊。”
果然剛進入大廳，一個疑似經理模樣的人就疾步過來，領著他們直接進了電梯。
“我們老板吩咐，特意留下了風景最好的包廂，就等著您過來呢。”
“太客氣了。”秦璽對著經理微微點頭笑道。
經理的腰彎得更低了：“我們老板說了，務必要您滿意。”
秦璽輕輕一笑，摟著春意進入包廂。
“這個窗戶打開，就能看到大廳裏的景兒。”經理話音剛落，穿著旗袍的美貌女子就打開了窗戶。
“秦先生，你喝什麽茶？”另一個美貌女侍者上前恭敬詢問道。
秦璽看向春意：“你想喝什麽？”
春意搖頭：“我不懂茶。”
秦璽點了幾樣，美貌女子退步離開，沒多久又返回來，一一向春意介紹她帶過來的茶。
這女孩子不但長得漂亮，說話也好聽，輕言細語介紹著這幾種茶，不喝就別有一番風味。
春意嘗了幾種，最後選了一樣：“這個。”
咚咚咚咚……
擊鼓聲傳來，春意擡頭去看，就見剛才空著的大廳，不知何時多了一群穿戲服的人。
“今天是《大鬧天宮》，要是不喜歡讓他們換一個。”秦璽道。
“這個就挺好，熱熱鬧鬧的。”春意端著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被秦璽的目光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她便保持著低頭專心觀看的姿勢。
這是她第一次看戲，沒想到還挺有意思的。
不知不覺，她看入了迷。
秦璽一直在看著她，剛開始見她躲閃還有些想笑，到最後見她真的沈迷進去，便看了一眼大廳裏的戲臺，心裏有些吃味，他竟然還比不上一臺戲啊！
不多時，經理悄悄過來。
秦璽視線移過去。
“先生，樓底下……”
哦？這麽巧？
蘇沁最近胃口一直不好，何瑩找了幾個保姆都不管用。周霽聽說這家新開的餐廳味道還不錯，就想著帶母親妻子過來嘗嘗，只是沒想到竟然會遇到沒有座位兒的問題。
第一次，他的名號在京市居然不管用了。
何瑩看到四周不斷打量他們的目光，有些冒火：“算了，不行咱們就換一家，人氣這麽高的店，在京市我也是頭次遇到。”
何瑩一輩子順風順水，哪裏受過這樣的氣？她去哪家店不都是經理早早就在大廳裏迎著？這次她都自報家門了，居然沒用？
最近被兒媳婦這一胎整的也有些神經衰弱的何瑩脾氣正處於爆炸的邊緣。
前臺的工作人員依舊掛著得體的微笑，任由何瑩如何諷刺挖苦，臉上笑容一點兒也不變。
“就聽媽的，換一家吧。”蘇沁穿著平底鞋，被貼身照顧的保姆扶著站在那兒，看著一直賠罪道歉的前臺小姑娘，頗無奈道。
失了面子的周霽很是不開心：“叫你們經理來見我！”
前臺小姐露出八顆牙齒：“周先生您好，如果你有什麽需求……”
“抱歉抱歉，真是對不住！底下人不會辦事，怠慢了幾位，是我的錯我的錯！”經理快步走來，對著前臺姑娘沈著臉道，“這是周先生！你們怎麽辦事的？還不快向周先生道歉？”
前臺小姐二話不說立刻雙眼含淚滿臉真誠地向他們幾位賠不是。
經理笑呵呵的，見前臺小姐誠懇道歉過後，側身伸手親自引著他們上樓：“新來的，不懂事，周先生大人有大量。”
前臺道歉誠懇，周霽也不好再說什麽，淡淡“嗯”了一聲就扶著蘇沁慢慢走，腦袋清楚後也反應過來，剛才自己確實是有些強人所難。
聽到經理所說的一定要好好懲罰前臺，還替前臺說了兩句好話。
坐在包廂內，周霽太過吵鬧為由關了窗戶。
蘇沁看了眼窗外，沒說話。
“聽說這裏的魚不錯，魚片粥也是你一向愛吃的，一會兒嘗嘗，看看這裏合不合你的口味。”何瑩看了眼臉龐消瘦下來的蘇沁道。
“謝謝媽。”蘇沁道。
——
吃過飯以後，女侍者又送上來清茶兩杯。
正趕上樓下換曲，春意捧著杯子把茶喝完，覺得嘴裏有些苦。
“清口的，來，吃顆糖。”秦璽笑著看了她一眼，細膩修長的手指剝開糖紙，將散發著香甜氣息的糖餵到了春意嘴裏。
手指碰觸到的春意的紅唇，秦璽眼睛一暗，看著春意爆紅的臉，若無其事地收回自己的手指，慢悠悠地另剝開一顆糖，填進自己嘴裏。
他的手……
看著秦璽的手指，春意低頭：他是故意的！
一直到下樓，春意臉蛋還紅撲撲的，秦璽看著她的臉，輕輕捏了下她的耳垂。
春意錯愕擡頭，秦璽笑著問她：“糖甜嗎？”
春意“瞪”了他一眼，不等回答就聽到秦璽的聲音傳來。
“我的特別甜！”還似回味一般舔了下嘴角。
春意：“……”
流氓！
氣鼓鼓的模樣真有趣，秦璽拍拍她的肩，摟著她出了電梯，看著不遠處的一群人，笑道：“好了，不逗你了，一會兒給你道歉，讓你出氣好不好？”
說話的功夫，他們已經走到了大廳，看著秦璽含笑的眼睛，春意不明所以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對上了一雙寫滿震驚的眼。
春意也驚訝，飛快地擡頭看秦璽，只見他嘴角微微勾起，放在春意肩膀上的手下滑，以占有性的姿態領著春意向前走，在一群人身前站定：“真巧，你們也在這裏啊？”
周霽面色一青一白：“……叔叔好。”
秦璽微微笑：“好好好。”
☆、105
秦璽笑的越開心, 周霽的臉色就越白, 他想極力掩飾自己的表情，卻不知道他那拙劣的演技就連春意也瞞不住。
春意擡頭看了眼秦璽，原來這就是他剛才說的“道歉”啊。
何瑩上前一步, 搶在兒子開口之前道：“秦璽, 你也來這裏吃飯啊？”
秦璽嗯了一聲：“剛吃完出來就碰到了你們，真是巧。”
其實一點也不巧，想到臨走之前秦璽又讓侍者續的兩杯茶，春意心裏暗暗說。
何瑩臉皮抽了抽, 對於秦璽的這個說法，不發表任何意見。
“時間也不早了，蘇沁肚子裏懷著孩子, 要早點休息。”何瑩提到蘇沁，蘇沁由周霽扶著，對秦璽輕輕點了下頭，態度很好。
秦璽的視線從蘇沁身上收回來, 放在春意腰間的手收緊：“周霽年紀比我小不了多少, 孩子倒是比我生的早，看來我也要早做打算了, 對了，這是我未婚妻，春意，想必你們也認識吧？”
未婚妻？上次參加婚禮的時候，介紹的時候不是才是女朋友嗎？這……
周霽的震驚比何瑩更甚。
他只聽母親說, 春意和秦璽在一起參加婚禮，對於當天的情景，了解的只有婚禮時的遙遙一望，這麽近距離的觀察，今天是第一次。
本來他還打算和夏謹言說說，讓夏謹言問下具體什麽情況，是不是秦璽為難強迫春意這麽做的？要是這樣，他不介意幫幫她，只是現在這情形……
被秦璽的胳膊環著，春意感覺自己似乎被一只無影的手拽著向上提，對於秦璽的說辭，她不知道要擺出什麽表情，便輕微的點了下頭：“你們好。”
何瑩心裏冷哼一聲，面上不顯：“幾天沒見，春意小姐變化還挺大。”
前幾天還戰戰兢兢的，怎麽，今天就有底氣了？看著秦璽放在她腰間的手，何瑩冷笑，狗仗人勢。
一個玩意兒而已，竟然也這麽大膽？
秦璽當然看出了何瑩的不高興，看著她眼中的惱怒，面色不變摟著春意上前一步，說：“嫂子太客氣，過不了多久就是自己人了，喊春意就好。”
他笑盈盈的，何瑩嘴角的笑越發難以維持。
“怎麽說我和春意也是長輩，只是今天不湊巧，我們也沒準備什麽見面禮，嫂子別介意啊，改天一定補上。”
呸！
拿個玩意兒就想惡心她？何瑩氣極反笑，臉上的笑容溫婉得體：“你整天忙著生意，不怪你。”
秦璽笑了笑，摸了下春意的腰，沒有再接話。
突然蘇沁捂著肚子小小地呻吟了下，周霽忙收回視線，焦急地扶著她問：“怎麽啦？是不是不舒服？”
“沒事，就是他突然踢了我一下，”蘇沁笑著拉了下他的袖子，小聲說，“我有點累。”
蘇沁的話給何瑩提了個醒，她火速提出告辭。
周霽面色不定的看了眼秦璽：“叔叔再見。”
目光轉向春夜，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沒說出口，低著頭轉身扶著蘇沁快速離開了。
秦璽看著他們的背影，一聲嘆息：“不懂禮貌，怎麽說也應該給嬸嬸打個招呼對吧？不過你也別生氣，給他們點時間，讓他們習慣習慣。”
看著他們一行人的背影，春夜心道，估計是永遠也習慣不了了。
坐在車裏，周霽就要給醫生打電話。
蘇沁按住他的手，小聲說：“我沒事。”
“怎麽會沒事？剛才你明明就是不舒服，別擔心，外人已經不在了，不用隱瞞，我們現在馬上去醫院。”
周霽被蘇沁踢了下，視線從手機移到蘇沁臉上，他才註意到蘇沁的眼色。
他恍然大悟，原來剛才蘇沁說謊了呀。
也對，要是剛才不找個緣由，指不定要和秦璽糾纏多長時間呢。
“那個就是秦璽呀。”蘇沁想到剛才的那個男人，心裏其實還有些不確定。
她看了眼身旁的丈夫，總覺得秦璽與丈夫口中的所描述的那個不擇手段、心狠手辣的那個人不是同一人。
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周霽面色陰沈地“嗯”了一聲。
“看著……”倒不像是不講理的人。
後半節的話，蘇沁咽進肚子裏，丈夫現在估計什麽也聽不進去。
周霽扶著蘇沁剛下車就看到了母親從身後的車裏擠了出來，一陣風似地從他們身後走過。
蘇沁看了眼何瑩的背影，拍拍周霽的手：“去看看媽吧。”
何瑩心裏氣得要死。
這邊周霽剛結婚，秦璽就找了春意，他這到底是什麽意思？是準備讓圈裏的人都看他們家的笑話嗎？
家裏的傭人看出何瑩情緒不對，端著托盤站在門口，猶豫要不要敲門進去，周霽將托盤接了過來：“下去吧。”
“出去！誰讓你們進來的!”何瑩聽到開門的聲音，只覺得一陣煩躁，直接就喊了出來。
“和自己生氣，有什麽用？秦璽說不定正在竊喜呢。”周霽遞給母親一杯茶。
見到是兒子，何瑩冷靜了下來：“蘇沁呢？你沒陪著她？”
“她不放心你，讓我來過來看看。”周霽沒有放過給自己妻子刷好臉的機會。
何瑩沒說話，喝了兩口水，慢慢平靜了下來，兒子說的對，不能讓秦璽看他們笑話。
“今天的事……”何瑩問兒子的意見。
周霽冷笑道：“特意給咱們找不開心唄，他就是見不得咱們過幾天舒心日子。”
“那咱們……”
“按兵不動。”
“前幾天我和你說的那個事，你考慮的怎麽樣了？對秦璽，我總是不放心，咱們最好快刀斬亂麻。”何瑩瞇著眼睛道。
周霽有些不確定：“是不是太……”
“又沒讓你怎麽的？不就是做筆生意嗎？你什麽時候這麽畏畏縮縮了。”
“可是當初有合約規定，我不能單獨……”
何瑩瞥了眼自己的兒子：“這個事，你知我知還有誰知？你不說我不說，他怎麽會知道？做大事者不拘小節，這些你都忘了嗎？再說，等事成之後在告訴他，不就行了。”
周霽的眼裏有堅持，有動搖，最終後者打敗了前者。
他錘了下桌子，咬牙：“幹了。”
——
“你是故意的嗎？”
秦璽挑了下眉，在她面前毫不掩飾自己的得意：“當然。”
為什麽？
秦璽拍拍她的肩，笑道：“你不覺得看他們跳腳很有意思嗎？看不慣我，又幹不掉我，不覺得……很爽嗎？”
那麽心高氣傲的一群人，被當做猴一般在自己對手面前耍，是夠他們心塞的了。
說話間已經來到了商場門口，察覺到不同以往的熱鬧，春意有些茫然，這麽早就關門了嗎？還是說他們吃飯吃的時間太長，商場已經關門了？
都不是。
原來秦璽把整個商場包了下來。
春意擡頭看著秦璽，突然想到了那些年電視上如雷貫耳的那句臺詞，雖然沒笑出聲來，可彎彎的眼睛表示了她現在十分高興。
秦璽摟著她大步向前：“看上哪個只管拿。”
春意對自己的物質要求並不怎麽高，面對奢侈品，雖然喜歡，可也沒有那種“我一定要把它帶回家”的想法。
只是沒想到，秦璽比她要激動。
只要春意的眼睛在哪個東西上多停留兩秒，他就示意專櫃的工作人員把東西打包。
春意不敢再看，在秦璽要帶著她再進下一家店的時候，拉拉他的袖子：“衣服包包化妝間裏都有，很多還沒有用過呢。”
“不用也可以呀，放在那兒，你看著心情不是也會好嗎？”
春意聽他這麽說，頗有些無奈。
秦璽如果生活在古代，一定是那種“千金換一笑”的人物，被他真正的愛著的人，一定很幸福吧。
哪怕這種手段看起來有點笨。
明明還在笑著著，可她眼裏暗下去的光芒是什麽意思？秦璽有些不懂，不明白是不是自己哪裏做的不對。
難道是剛才自己說她是自己的未婚妻，她不開心了嗎？
擡頭環顧四周，秦璽看著不遠處的一個專櫃，眼睛一亮，拉著春意直接過去。
看著被擺在櫃臺上的各式各樣的珠寶，春意被他們散發出來的光芒閃了下眼睛。
秦璽從背後擁著春春，拿出一個戒指就往春意手上套。
雖然現在有點不正式，可為了表達自己的心意，他決定親手給她戴上戒指！雖然這個鎮店之寶有些小，可現在也就這個了，以後再買更好的給她。
這個姿勢讓春意的心砰砰砰跳，她腦子裏全是打鼓的聲音，秦璽的氣息讓她無處可逃。
看著越來越近的戒指，她只感覺自己的眼睛有些澀，就在戒指碰到她手指的瞬間，她躲開了。
“嗯，怎麽？不喜歡這個？”
春意緩緩吐了一口氣：“嗯，不好看，不喜歡。”
見他還要開口，春意隨意指了條項鏈：“我喜歡這個。”
☆、106
細細的鏈子被春意蔥白的手指拿起, 秦璽擡眼去看, 被鏈子的星星吊墜閃了下眼睛。
他仔細看了看，心裏覺得這個也不錯，只是……
“這個是不是小了點？”星星才那麽幾個, 還那麽小。
春意笑：“這項鏈本來就很細嘛, 不過這樣也很好看，不是嗎？”
既然春意這麽說，秦璽也沒有再反駁，拿起項鏈替春意戴上, 專櫃工作人員舉起鏡子，春意看著鏡子的兩個人，微微晃神。
“好看。”戴在春意脖子上倒是比拿在手裏好看。
秦璽來了興致, 起身離開去看其他的飾品，後背突然空蕩蕩的，春意垂眸摸了下項鏈。
有些涼。
——
今天是春意開學的日子，秦璽已經派人把春意在A市的行李搬到了車裏, 等吃過午飯天氣涼爽一些後就送她回學校。
學校門口人來來往往, 很熱鬧。
司機看了眼擁擠的人群，只能把車停在門口, 秦璽皺了下眉。
春意道：“沒事，其實也沒多遠。”
下車就要接過行李箱，秦璽提前伸手接住，他一只手拉著行李箱，一只手握著春意, 在校園裏招搖過市。
秦璽的氣質在一眾學生中太過明顯，別人想不註意都難。
看著四周或明目張膽或隱晦地打量，春意只覺得二人交握的手心發燙。
“……好啊，一會見到她我告訴她，哎，那不就是春意嗎？你……”賈愛麗的聲音遠遠傳來，春意擡頭，看到前面的兩個人也是一怔。
小胖怎麽在這？
秦璽註意到男孩的視線緊盯著他的手，眼裏閃過一絲玩味的笑，松開手，任由春意跑到那一男一女跟前，晃悠悠跟在她身後。
“小胖？你怎麽來了？找我？怎麽不跟我打電話？”春意好長時間沒見小胖，驚喜道。
確實是好長時間沒見了，不是他不想來，而是來不了。
目光覆雜地看了眼邁步過來的秦璽，小胖燦爛一笑：“今天突然路過這裏，就順便來碰碰運氣，沒想到運氣真好。”
“長高了，也曬黑了。”春意笑瞇瞇地打量下小胖，比劃了下二人的身高差，“要是再街上遇見，看背影指不定我還認不出你呢。”
“春意，這是誰啊？”秦璽拖著行李箱過來，插嘴道。
賈愛麗驚呼一聲，在秦璽視線飄過來時又瞬間收聲，她“哎哎”兩聲抓住春意的袖子：“這不是……這不是被狗追的那個……”
秦璽笑：“對，就是我，那天的那個人是你啊。”
一向能言善辯的賈愛麗第一次卡了殼，尷尬地“呵呵”笑了兩聲，縮到了春意身邊不再說話。
小胖不動聲色伸手：“你好，我是楊昊。”
秦璽淡笑，鄭重地和小胖雙手交握：“我知道你，你是春意的弟弟，對了，你朋友孟其琛在Y國還好嗎？有機會和他聯系的時候請替我轉交我的問候，他那個學校不錯，可惜我沒幾乎。”
秦璽松手，和春意並排站在一起，正式介紹自己：“你好，我是秦璽，春意的男朋友。”
雖然早有預料，可聽到秦璽這麽直白地說出來，小胖還是忍不住眉毛一挑。他看向春意，目光裏有求證：“春意姐？”
春意身旁的賈愛麗也是緊緊握住春意的手，似乎因為激動還微微顫抖，春意卻很鎮定，嘴角一直帶笑，見小胖看過來還對他點了點頭。
小胖上前一步，語氣有些不穩：“春意姐，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也沒多長時間。”春意笑笑。
小胖似乎還要再說什麽，只是顧忌著一旁的秦璽，欲言又止。
賈愛麗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看看秦璽，再看看春意，湊到春意耳邊小聲道：“真有你的！”
“快進去吧，太陽還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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